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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地上薄薄一层新雪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时,中原中也方有些临近新年的实感。今年他难得不同于往年这个时候忙得焦头烂额,这也多亏了他那讨人厌的搭档成了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干部,许多以前应当是两个人负责的活全都被他全权揽下,整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中原中也想起上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这人一脸倦容地从满桌文件里抬起头,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可怜,于是出于身为搭档的那点稀薄的感情和他自认为的人道主义关怀,中原中也用平生能用的对太宰治最友善的语气关心了一下他:“别死了太宰。我不想升上干部以后在死了搭档的办公室里办公。”
然后幸灾乐祸地把文件扔到他脸上,转身就走。
被重力操纵的文件碰到太宰治的脸的一瞬间就被解除了异能,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纸顺着他的脸滑到地上,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中原中也。
“中也,”他和转过脸来的中原中也对视,惺惺作态地眨了眨眼,语调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我可是接手了很多你的工作诶,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态度吗?文件重做,明天这个点以前交给我。”
“行。”中原中也难得心情很好,没有被他的蛮不讲理惹恼,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就离开,“如果你能活着见到。”
第二天走进太宰治办公室的时候这个人眼下的黑眼圈和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都在尽职尽责地控诉森鸥外的无良,中原中也手上把文件甩到太宰治桌上,面上尽力表现出了几分同情,用他自认为算得上温柔的语气安慰太宰治:“累死了的话我还是会看在我们俩这两年的搭档的时候你没害死我的份上给你收尸的。”
太宰治没抬头,翻了翻中原中也新交来的文件,挥挥手让他离开。
“中也。”他又一次在人走到门口时叫住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混蛋,能不能别老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喊住我?”
于是中原中也没有机会听到太宰治本来想说的话了。最终那件事以太宰治短暂的沉默和他的关门声作结。虽然值得庆祝太宰治达成了连续两周没有给自己找莫名其妙的麻烦的成就,但是中原中也心中不安,毕竟这可是太宰治啊,竟然这么久都没给他找不痛不痒的小麻烦,那必然是在酝酿什么让他不得安生的事!
果不其然,今天在下班前他收到了太宰治的短信,内容抛开一些类似于最近这么忙中也一点也没有想着为我分担还任务出错给我添加工作量实在是太不称职的狗了这种没用的垃圾话外,能有点用的两句话是在和他约定晚上见面。中原中也其实很想拒绝,但是拒绝了这个人必然会干出钻进他房间里在他床单上洒他收藏的红酒这样的缺德事,鉴于不能高看太宰治的为人也不能小瞧这个人的恶毒程度,中原中也在骂了他两句后决定还是赴约。
“感觉你个混蛋其实还挺闲的的吧!?有空打这么多字。”
“像中也一样可以现在就下班才叫闲吧?我可是还有手头的工作要收尾呢。”
回完这句太宰治就消失了,后面中原中也的几句话全部未读。总之是默认他肯定会赴约了,中原中也收起手机离开办公室,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轻飘飘的雪落到头发上,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今天已经是十二月末了,一转眼他和太宰治都已认识三年有余,时间真是温柔而可怕,让他能与太宰治相处这么久没能闹出人命甚至逐渐习惯对方的存在。
脚底薄薄一层积雪窸簌作响,同时又有星星点点飘落于他的发丝上与衣领中,中原中也于是在这最具有冬天的浪漫气息的景色中前往目的地,去见一个毫无浪漫气息可言的混蛋。
众所周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正如太宰治嘴里不可能说出什么对中原中也的好话,因而在约定好的地点见到太宰治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圣诞快乐”时,中原中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在确认了面前的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太宰治后他有一种仿佛看见了森鸥外穿小洋裙的恐怖感。不,这样有点不尊重首领,中原中也摇摇头试图把脑海中穿着三层蕾丝花边洋裙的森鸥外的画面赶走,可惜事与愿违,这幅画面不仅没消失,森鸥外的脸还变成太宰治的了。
满怀对面前太宰治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的担心和对脑海中惊悚画面的愕然,中原中也再次确认了今天是圣诞节不是愚人节,况且就算是愚人节也没有发生过如此愚人的事。
“混蛋,你在打什么主意?”
与其自己苦思冥想不如直接质问太宰治。当然如他所料,没有得到一个有用的回答,面前那个比他高上许多的人只是露出了一个心情很好的微笑,拽着他走到一株植物下。
“中也,你知道吗,这是槲寄生哦。”
槲寄生。说到槲寄生想到的必然是那个传说了。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太宰治。
“太宰,你......”
“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对吗?”那一株小小的、正好在中原中也头顶上的植株横在二人中间,太宰治没顾及中原中也看起来准备揍他的拳头,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中也。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看。”
他指向那缀有桔红色小果的枝丫,同时微微抬了抬头。
“你看,你在槲寄生下,不过我在槲寄生以上啊!哈哈中也真可惜呢你个子太矮了要是暗恋对象比你高那你们连在槲寄生下接吻再立下没用的山盟海誓都做不......噗!”
“太、宰、治!!!”
于是伴随着中原中也的怒火,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揍到了地上。
“混蛋太宰,这下你不仅在槲寄生下,你还在我以下。”中原中也甩甩手,冲地上的太宰治展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样,要我把你腿打断然后一直维持这个高度吗?”
“啊,不过这个还是不必了,毕竟我也没有和中也接吻的打算,更没有被你推着轮椅进办公室的打算。”没被绷带缠住的那一只眼睛平淡地与中原中也对视,他轻轻笑了笑,“唉,明明我是好心提醒嘛,亏我费尽心思才找到这株正好高度一米六二的槲寄生呢。”
“别想多了,我没有给你推轮椅的打算,本来也没想打断你腿的。”中原中也恳切地回答,“不过现在由不得你了。
“太宰治,你做好下次被我推着轮椅过来的心理准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