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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利玛格丽塔无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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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兰利·布莱克特和玛格丽塔·柯尔沃兹,她的新朋友——虽然现在也许还不算,但我认为兰利会被她吃定的。

 

  “请允许我——”

 

  我盯着玛格丽塔颜色浅淡的唇——马上吻到兰利的手的瞬间,刚好碰到了兰利手里的特调。

 

  兰利本人一幅坦诚:“要来一杯吗?”

 

  “……当然,感谢你,兰利小姐。”

 

  此后,我们经常待在一起做一些事情——其实我们的途径也不同,只是目的一致。

 

  但偶尔,我们也会“造访”兰利在新城买的房子。玛格丽塔要录指纹锁,兰利当然答应了。

 

  一进兰利的房间,我们总有办法把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全部弄乱——吃外面的世界不被允许的零食,包装随便放,开一溜的饮料,即使大部分都洒到了别人身上。我与玛格丽塔打枕头大战,有时一个没握住就会脱手,飞翔,朝兰利飞去。

 

  我看见,玛格丽塔的嘴角在失态地抖动,我也是。枕头被兰利的脸接住,然后又被弹到她身边,丧气地躺着。兰利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要,到我身边拿吧。”

 

  几乎每次都是玛格丽塔去拿,她一走到兰利身边,兰利就会扔下手里的书,揪住她的微红的耳朵,脸不怀好意地凑到她耳边威胁她,我也不愿劝架,懒懒地坐到她们身边看我的电视。

 

  看着看着,玛格丽塔一点一点的头无意识地寻找了一个温暖的肩膀,兰利坐得直,但或许是单调的剧情,还是音乐,或是惬意的气氛,她也微微阖眼,贝纳戴特睡得栽进了她们怀里……电视的光影投在一片香甜宁静的美梦上。

 

 

 

  圣诞舞会,我们都各自挑选了舞伴。上好的美酒,丰富的宴席,只是那醉醺醺的空气温暖得有些令人发昏。我虽擅于骗酒但也昏沉得被灌了几杯,我支在窗边喘息,窗外是一片茫茫的雪色,除了远处的两点人影——竟十分熟悉,突然,我清醒了一些。

 

  兰利是在外面遇到玛格丽塔的,她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们都喝不过我。”玛格丽塔笑着说。

 

  她们只是相对无言地并肩而行在被白雪覆盖的道路上。

 

  走到某一处,玛格丽塔抬头望了望鹿角般散开的植物,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我幼时远访远邦,听过一个传言: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会相爱到永远。”

 

  话一出口,玛格丽塔已十分后悔,谁都能听出来的弦外之音……她没必要,可她想。

 

  兰利顿时也停住脚步,沉默片刻,玛格丽塔急遽冷却,快要结冰时——兰利靠近了她,她都能看清楚兰利金色的发丝翘在发顶上,一幅柔软又灿烂的样子,如此距离。

 

  兰利微微低头,捧起玛格丽塔胸前散开的围巾,绕稳在她颈间,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微凉的指尖掠过她发烫的脸。

 

  玛格丽塔闭起眼睛又睁开,有些遮掩不住的惊讶,稳重的兰利罕见地笑着:“那我祝你,以后得偿所愿,一切顺利。”

 

  “那你呢?你的愿望?”

 

  “……世界和平,你相信吗?”兰利看着玛格丽塔的眼睛。

 

  她攥紧的手松了,被指甲压成半月弧的痕迹却还留在手心里。

 

  雪夜是很冷的,但这并不是玛格丽塔只没摘下她的围巾的原因。

 

  她站在浴室里,小心翼翼又迅速地解开围巾,然后压在心口上。温暖粗糙的触感,扎得她差点流下泪。

 

  之后,她把围巾放进箱子里,一次也没有戴过。它连同那个未被回答的问题,好像被玛格丽塔遗忘了。

 

 

 

  分道扬镳是正常的,甚至是必然的,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不过,好朋友,至少不至于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兰利被压着,在我们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上庭时,我在想:兰利·布莱克特,有什么和平,值得你犯下重罪?

 

  她的腰杆依旧很直,被hush压着,身旁空无一人。她的脚步平静笃实,与接任上将一样,但这次,是卸任。

 

  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恶意的,欢快的,同情的,但在这片刻间空气好像随着她的离开变成了一个被拧干水分的海绵,对比她离开后的窃窃私语,好像是假象。又一束光亮流失了,时间还要流逝,黑暗还要流动。

 

  我瞥了一眼被调遣的玛格丽塔,只有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兰利离开的方向,仿佛要看破一个洞。

 

  你死我活也没现在难堪,我们都被迫撞散了,沦为不相识的陌生人,被命运这头不受控制的野兽。

 

  我调整了情绪,又戴上了理智的面具。

 

 

 

  我并不知道玛格丽塔和兰利后续还有什么联系,只是她一个电话过来叫我一起把喝醉了的兰利弄回家,我尽最快的速度开车赶过去。

 

  但是,兰利,喝醉?

 

  我从未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过。

 

  我到了才发现,虽然玛格丽塔比兰利高半个头,但她根本控制不住她,她几乎是哄小孩般把兰利哄进了我的车,然后把自己塞进快被醉昏的兰利占据的后排座位。

 

  “她怎么喝成这个样子的?”我抬头看了眼反光镜。

 

  玛格丽塔绷着脸:“你听听她在讲什么就知道了。”

 

  “失败了……第九机关……大家……”兰利确实一直在喃喃自语,而且我才发现她脸上的泪痕。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到最近FAC和第九机关的协同作战确实被完全摧毁了,但责任完全不在她负责的部分——整个狄斯上层体系,估计只有她这么忧心棋盘外的人的命运了吧……真实的,鲜活的,不加掩饰的她,终于短暂地又出现了,我饶有兴趣地想。

 

  兰利张嘴干呕,玛格丽塔才仿佛被惊醒似的向我要袋子,我刚开口,她便真吐了,玛格丽塔牺牲她的一只手来接住溢出兰利唇边的酒精,另一手把袋子凑到兰利嘴边。目睹这一套不熟练但悉心的操作,我勾起一抹微笑,玛格丽塔瞪我。

 

  到了兰利的家门口,我负责捉住兰利的手摁指纹,而玛格丽塔要摁住兰利不让她乱动。兰利的头差点撞到门把手时,玛格丽塔用手垫住,门开了。

 

  少年嬉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玛格丽塔恍惚了一瞬,曾经的雪纷纷扬扬落下,肩上积雪皑皑。她垂下眼帘,还没换吗。

 

  我奋力拉开门,拼命把兰利扶到了沙发上。偏偏通讯器响了,我只能回上庭复命。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了。

 

  兰利蹙着眉,对着玛格丽塔端来的盆连连干呕,可她的胃早已被吐空,额角的青筋从蜘蛛腿间暴起,从嘴里淅沥流出的只有难闻的胃酸。玛格丽塔擦去她嘴边含糊的涎水,兰利全部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她只能磕磕绊绊地牵着,扶着,甚至是抱着兰利,让她躺到床上休息。

 

  等温开水,等兰利喝完,等兰利睡着,等她终于用热毛巾擦去她花掉的妆容和灰尘,她看着兰利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心终于放下一些。

 

  突然发现兰利额边还有些凌乱的碎发,她微微凑近,把它们撩到耳后。她才发现兰利眼边细小的皱纹,像水的波纹一样漫开——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的,她的手指不自禁地轻轻触到它们,又被电了般缩回,蜷起。

 

  这仅是一个独属于玛格丽塔和贝纳戴特记忆的插曲,而主线是,她们都渐行渐远了。她们从未怪罪对方,事实上,她们都没尽力。

 

  第一次被问到和兰利的关系,长袖善舞的和平鸽也犹豫了。后面,不同的人问,就有不同的回答,这取决于她的目的。

 

  真正的回答,早被掩埋在槲寄生下的大雪里。

 

 

 

  米诺斯的局长来过了,低着头,在你被子上下了一场雨,若是她还醒着,应该会沉默着伸张纸吧。

 

  老友玛格丽塔更来过了,戴着一条围巾,把你枯瘦得指节爬满了皱纹的手搂进怀里,也没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算坏,若你没有这个地位,在其他地方,以你的名声早被扔过来的鸡蛋和石头砸死了,根本撑不到现在濒死的状态。

 

  贝纳戴特嘲弄地笑着。

 

  周围还有鲜花和营养品,还有很多人希望你醒。

 

  可惜你即使给自己规划好了死亡,还能一次次死里捡命,但又过早地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像一根快成灰的蜡烛。

 

  贝纳戴特望向窗外。

 

  又下雪了,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