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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从被关在这座像是疗养院的地下设施以来，芥川龙之介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房间外走廊的冷色灯光不分昼夜一直亮着，兢兢业业照着四周金属材质的灰白色墙壁。
严格来说这里比起港口黑手党地牢的待遇要好上不少，没有满是血腥味湿漉漉的空气，也没有惨无人道的拷问和刑罚，恒温器和通风消毒系统将房间打造成了一个舒适安全的天堂，营养均衡的餐点也会定时被工作人员送到门口，而芥川身上除了一个抑制异能的手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束缚，和世界各地的监狱比起来简直是贵族一样的待遇了。
然而这并不妨碍对芥川来说他如今正身在绝望的谷底，精神一丝一毫都无法放松，眼眶下红肿和乌青晕在一起，让本就因为病痛精神不佳的他显得更像一具憔悴的行尸走肉。
芥川空洞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走廊，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开了，几个身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露出了墙边那个高挑的身影。
太宰治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岁的黑发小女孩，皮肤白得发青，丝毫没有寻常儿童那样红润的血色，小臂缠着一圈又一圈绷带，她大约是困得不行了，脑袋一下一下往太宰治的肩上磕，被太宰治伸手扶住。
“恭子今天也辛苦了，乖，去找妈妈吧。”
太宰治没有将她彻底摇醒，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芥川身边，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在芥川怀里。
但和太宰治温柔的态度相比，芥川像只受到威胁的野兽，他恶狠狠地瞪着太宰治，眼底是蛛网一样的红血丝，抱着小女孩的手臂也越收越紧，让睡梦中的小女孩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芥川用沙哑的声音质问。
“嘘——她已经很辛苦了，别吵醒她。”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芥川紧咬着干裂的下唇，看向太宰治的眼里满是怨恨，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将如此滔天的杀意指向这个自己视作神明的男人。终于，芥川还是动摇了，跪倒在地上哀求道：“太宰先生，在下怎样都无所谓……求您，求您救救她……如果是您一定有办法的！”
“芥川君，你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从恭子觉醒了异能那天起你就应该能料到这样的结局，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即使是我也没有和全世界为敌的能力，”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芥川和他怀中的女孩，“硬要说的话……因为任性非要把她带到这个世上的你，才是让她痛苦的罪魁祸首吧？”
尖锐却又无可辩驳的话刺得芥川浑身发凉，直到太宰治和工作人员们已经在走廊尽头消失无踪，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妈妈，我冷……”恭子半梦半醒之间小声嘟囔，蜷起身子使劲往芥川怀里拱了拱。
芥川轻轻拍着她的背，释放了一些自己的omega信息素安抚她。恭子因为失血过多而远低于正常儿童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芥川的掌心，让他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样痛苦得难以呼吸。
“对不起……”
2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很冷，但是整个横滨都被久违的和平宁静笼罩着，威胁世界的巨大阴谋被多方势力联手粉碎，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之间也达成了协定，共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普通日常。
快要到新年了，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芥川原本一个人在街上百无聊赖地散步，抬头看见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路人、星星点点的彩灯，不知被什么样的冲动驱使，再回过神便已经走到了太宰治的公寓门口，想来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还没有机会和对方好好说上一次话。
“芥川龙之介”为了拯救横滨无数次徘徊过生死的边缘，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忧心的大事了，作为奖励，这样简单的愿望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于是芥川在忐忑中敲响了太宰治的房门。
然而之后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人生中最疯狂的想象。
门仅仅只开了一条缝，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就压得他双腿发软，太宰治鸢色的眼睛此刻暗得像暴风雨时的海面，仿佛能将一切吞噬殆尽。
太宰治向来有强大的自制力，身旁的人很少能闻到他的信息素，更不要说见到他失控的样子了，理智告诉芥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应该立刻想办法让对方清醒过来，可是长年以来埋在心底的感情却在易感期alpha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中迅速膨胀，像塞壬的低语一样诱惑着他一起沉沦。
失控的alpha依靠本能征服、占有闯入自己领地的omega，只保持了最后一点理性没有进行完全标记，但尖锐的犬齿几乎咬过了芥川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像是要将他吞噬殆尽，在一阵阵刺痛和酥麻的快感中，芥川却觉得无比悲哀，等这场美好又残忍的梦结束之后，或许太宰治就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了吧？
第二天清晨，趁太宰治还在熟睡，芥川拖着疲惫的身躯落荒而逃。
好在太宰治似乎是没有当晚的记忆，后来偶尔在路上遇见也像无事发生一样照常打着招呼，芥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本以为这段荒唐的经历可以埋在他的回忆深处，和从未有过希望的暗恋一样永不见天日，但两个月之后，突如起来的早孕反应打碎了一切。
于是普天同庆的祥和氛围才持续了不过半年，名号响彻横滨的港口黑手党游击队长芥川龙之介便因为叛逃的罪名上了通缉名单。虽然芥川在离开之前煞有介事地留下了一封辞职信，但港口黑手党毕竟不是什么横滨热心市民团体，一旦深入其中想要脱身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更何况他这样掌握了太多秘密的高层。
森鸥外不知是看穿了什么还是对鞠躬尽瘁的前下属留了些情面，通缉令执行得相当随意，芥川逃到一座偏远海滨小城定居的过程异常顺利。大半年后他生下女儿过着平静的生活，仿佛曾经波澜壮阔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芥川恭子那双和太宰治别无二致的鸢色眼睛里还留着最后一丝属于曾经的痕迹。
3
然而芥川恭子四岁那年，噩梦开始了。
原本只是附近几家熟悉的小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玩耍，推推搡搡之间，恭子和其中一个小姑娘一起从攀爬架上不慎跌落，恭子伤得不重，只是划破了手心，但那个小姑娘就不够幸运了，小腿骨折疼得直哭。
芥川和其他家长赶到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恭子的血滴落在小姑娘身上，发出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小姑娘立刻便停止了哭泣，伤口竟然就这样治好了。
“这孩子有异能啊……”不知是谁随口说了一句。
芥川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治愈系异能本就稀有，与谢野医生和首领的经历他也有所耳闻，如果恭子的异能只靠血液就能轻松发动的话，那么各方势力一定会虎视眈眈，觊觎她、利用她，直到她死亡的那天。
或许是平静生活和女儿天使般的面容让芥川忘记了修罗炼狱里磨练出的杀伐果决，等他意识到要立刻将在场目击的所有人灭口阻止消息传出时已经来不及了。不出半月，拥有治愈之血的异能者就在黑市上被挂出了上百亿的悬赏，芥川不得不重新披上了那件黑色外套，杀死一批又一批豺狼一样穷追不舍的雇佣兵，带着恭子终日逃亡。
那是一个雨夜，芥川站在尸山血海之间，将恭子紧紧抱在怀中，方才的恶战让他相当疲惫。尽管芥川是顶尖的异能者，拥有足以匹敌千军的力量，但数月以来持续不断的战斗，还有各大组织派出的越来越强大的异能者，他如今已经应接不暇。
“妈妈……”恭子蜷缩在他胸口瑟瑟发抖。
芥川靠在身旁断壁残垣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轻声安慰她，“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话音未落，一阵战栗便顺着脊柱爬遍了芥川的四肢百骸，他这才从浓重的血腥中分辨出一股熟悉的酒精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身着浅咖色风衣的身影撕开雨幕缓缓而来，芥川拼尽全力想要逃开，却丝毫挪动不了半步。
“真是狼狈啊，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更蠢一些。”太宰治的眼神藏在雨伞的阴影之下看不分明，但从未褪色的记忆却足够让芥川在脑海里补全他的每一个表情。
那双眼睛一定正冰冷注视着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写满了失望与淡漠。
芥川只是出神了几秒便意识到太宰治恐怕也来者不善。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异能特务科都不会放过恭子特殊的异能，而侦探社夹在其中，虽然通常不会像另外两方那样对恭子采取强硬手段，但这些日子以来，草木皆兵的芥川早就失去理智，除了追兵，无辜葬送在他手中的普通人也不在少数，这种危险因素侦探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对芥川而言，恭子如今是他生命的一切，所有试图让他们分开的都是敌人，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罗生门露出尖锐的獠牙。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太宰治不屑地抬手掐住芥川的下巴，漆黑色猛兽瞬间便恢复成普通布料，“听话，跟我走。”
不容拒绝的语气和信息素压制掐灭了芥川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4
若是抱着死战的觉悟，芥川自认应当能暂时脱身，可不得不承认太宰治并没有错，比起其他势力，武装侦探社的老好人们至少不会为难一个年仅四岁的小女孩，甚至可能还会为恭子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于是精疲力尽的omega最终还是放弃了垂死挣扎。
然而当时的芥川大约是太过疲惫，将一件最基本的事实抛在了脑后——太宰治绝对算不上老好人中的一员。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算计，太宰治选择和异能特务科联手，将芥川和恭子移交到了隶属于政府的特殊设施中，被囚禁的这些日子里，恭子每天都会被他亲自带走一段时间，抽取大量的血液样本用于研究。
恭子的异能拥有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或许会有无数受病痛折磨的人因她得救，又或许会有无数人觊觎她的人互相争斗最终因她而死。但和永远都会作出理性判断为大多数人安排一个最好结局的太宰治不同，这些对芥川而言毫无意义，世界和人类怎样都无所谓，他的女儿被当成了一个活着的血库，失去自由甚至失去人格，像工具一样任人摆布，这是身为母亲绝对无法容忍的结果。
说来嘲讽，曾经的芥川无数次被人称为太宰治和港口黑手党的走狗、杀人工具，他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为成为了一件足够优秀趁手的工具而自豪。
“困了继续睡也没关系哦。”太宰治又一次准时出现，挥手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压制住芥川，抱起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小女孩。
最近恭子每天都维持着大量失血的状态，呼吸越来越浅，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太宰治打开外套把她裹进自己怀中，温柔抚摸着她的黑发，像是要将胸前的体温传递到这具冰冷的幼小身躯里。
这样的姿态在芥川眼中只剩下荒唐。
“别担心，异能特务科不会让她死的。”太宰治的声音如同恶魔最残忍的低语。
芥川自从在贫民窟和妹妹一起为了生存双手沾满鲜血以来，痛苦、绝望、危险、死亡……无论面对什么他都没有哭过，然而当太宰治和恭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时，芥川在自己干裂的唇边尝到一股陌生的咸味。
到此为止吧，不必再垂死挣扎了。
5
“经过20天的观测和检查，血液样本并无异常，那个孩子应当没有传闻中提到的治愈异能。”实验员将报告递给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接过文件夹，丝毫没有翻开的欲望，抬头看向身旁那个哼着小曲事不关己的人，“太宰，你动了什么手脚？”
“嗯？不要随便冤枉人啊，我只是因为福泽谕吉阁下的嘱托代表武装侦探社来监督而已，确保你们在为医疗技术做贡献的时候能保证未成年异能者的基本人权。”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也是你女儿。”
“所以呢？这几天你们不是一直盯着我吗，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况且我觉得我的标准已经很宽容了，要是与谢野医生他们看到你们把一个四岁孩子折腾到这么虚弱，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吧。”
“咳，太宰，信息素收一收…”和太宰治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不同，他周身一直飘着浓烈的酒精味信息素，让坂口安吾背后起鸡皮疙瘩，“你不是以前一直用药吗？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你是beta。”
“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太宰治夸张地揉了揉并不酸痛的肩膀。
太宰治不喜欢被信息素和任何非理性因素左右的感觉，从十六岁分化成alpha开始就持续注射长效抑制剂，打算掩盖第二性别度过一生，直到遇见了一个一根筋的孩子，总是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每一个表情每一缕信息素里都写满了赤诚的真心。于是等到五年前横滨的动荡终于平息，太宰治停了抑制剂，打算熬过副作用带来的易感期就选择开诚布公，然而也不知是命运的玩笑还是指引，某个笨蛋擅自闯了进来，却又在清晨落荒而逃。
太宰治觉得有些好笑，改变主意决定当一个耐心的猎人，装作无事发生看着惊慌失措的omega在自己面前坐立难安，他承认这样的想法有些恶劣，但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像只被逼入绝境无处可逃的兔子。
然而刚刚找回本能的alpha过于自信，仅仅只是一瞬的松懈便放跑了猎物，再次听到消息时便是如今的血雨腥风。
坂口安吾朝研究员们摆了摆手，叹气道：“既然确定没有异能，那就尽快放人吧。至于芥川龙之介，异能特务科也没有处置的权力，还是得港口黑手党那边说了算。”
“总算能回去交差了，最近每天都在认真工作我可真是太辛苦了……”
太宰治打着哈欠，轻车熟路地穿过几十天以来已经走了不下百遍的长廊，脚步和平日里一样懒散，同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稔熟地打着招呼，直到四下空无一人，他才缓缓靠在墙上，抬头舒了一口长长的气。
“终于结束了……”
还好，他的异能是【人间失格】。
6
奇怪的是，今天的抽血和实验结束之后恭子是被工作人员送回来的，并没有见到太宰治的身影。
芥川懒得去纠结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交易，这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毕竟从很久以前开始芥川就没有在太宰治面前能够隐藏任何想法的自信，正好对方今天不在，计划的最后一点变数也消失了。
恭子还在熟睡，芥川把她轻轻抱回了床铺上，认真端详着她苍白的睡脸。
这样看起来五官和银小时候很像，但那双紧闭的鸢色眼睛若是睁开时，又能清晰看出属于太宰治的轮廓。
当然，无论有没有那些重叠的回忆，在芥川眼中她就是最完美的天使，应当幸福快乐地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成为现在这样伤痕累累的玻璃人偶。
芥川咬紧了牙关，双手握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如果有来世，请一定不要再成为在下的亲人，不要成为无疾而终可悲爱情的牺牲品。
然而一双缠着绷带的手牢牢握住了芥川的手腕，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和让人近乎窒息的alpha信息素压得他动弹不得。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手，该说你有觉悟呢，还是蠢到无药可医呢？”
芥川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太宰治略显疲惫的眼神。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知道用死解决问题，一点长进都没有……”太宰治抱起床上的恭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愣着干什么？跟上。”
芥川紧紧跟在太宰治身后，穿过一扇又一扇安全门，竟然开始逐渐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直到感觉到夜风拂过耳鬓，看见点点星光洒在水泥地面上，他迟钝的大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下设施。
“太宰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芥川犹豫着问道。
“你们自由了，难道还想回去不成？恭子并不是异能者的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大人物的桌上，放心吧。”
“什么？她没有异能吗？可是……”
“人类的血液每三十秒左右就会在身体里完成一次循环，可是对于极端虚弱心率很低的人来说，这个过程大约可以延长到一到两分钟，”太宰治给怀里的恭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也就是说，我这样抱着她一会，她的身体里就会充满被【人间失格】无效化的普通血液，在我松开她之后过一到两分钟才会恢复异能，时间虽然不长，但应付采血足够了。”
芥川目瞪口呆地望着太宰治。
“比起逃跑，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普通孩子才能暂时平息事端，保证她平平安安活到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所以芥川君，你们要跟我走吗？”
7
森鸥外的办公桌上左手边摆着一份异能报告，右手边则是一张无比滑稽的新年贺卡。
贺卡正面是一张照片，太宰治抱着一个身着精致公主裙的小姑娘对着镜头打招呼，二人身后的角落里，芥川龙之介正操纵着罗生门往门框上挂彩带，每个人头顶都有用彩色蜡笔画上去的小动物耳朵。
“诶……这两个人的小孩还蛮可爱的嘛。”爱丽丝跳上桌子拿起贺卡。
中原中也看着两张一大一小七分相似的脸眼角直抽，“Boss，您觉得报告是真的吗？”
森鸥外笑了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就这样吧，太过贪婪把手伸向巨龙的宝藏可是会惊醒沉睡的巨龙的。”
“那芥川的通缉令怎么办？”
“撤了，让他下周回来报到，太宰君应该不会不放人吧。”
和港口黑手党一派祥和的氛围不同，当芥川小心翼翼地询问太宰治是否可以让自己接受首领的邀请回归港口黑手党时，后者狠狠啧了一声，把手中的棉花糖捏成一颗扁扁的球。
“森先生还真是老谋深算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森鸥外的意思很简单，对恭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是让芥川重新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相互之间各有牵制，继续维持如今微妙的势力平衡。
的确是合情合理的条件，太宰治对此也并不意外，但这不妨碍他依然有种被挑衅的怨怼，大概是alpha本能的占有欲作祟，“没想到我也会有被人用妻儿威胁的一天。”
芥川没有听清他的自言自语，疑惑地凑近了些：“太宰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伸手摸了摸芥川颈后新鲜的咬痕，而后揽住他的肩，“哎呀，既然你去工作了，我干脆跟国木田君请长假好了，就说要当全职爸爸……”
恭子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还没来得及决定怎么叫太宰治，芥川也不知该教她说什么，所以这些天有事恭子只是轻轻拉一下他的袖口或者衣角，不敢触碰的称呼如今被太宰治随意带过，砸得芥川有些发晕。
太宰治满意地看着他通红的耳廓，突然间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趁芥川不注意摸走他的手机飞快拨弄了几下。
于是两分钟后当芥川听见提示音打开屏幕，只见系统默认壁纸被换成了太宰治和恭子的合影，而中间跳出的消息框上是来自中原干部加粗的八个感叹号和一句【死青花鱼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