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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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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8
Words:
6,71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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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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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利韩】去肯尼亚旅行

Summary:

韩吉抚摸着树干,猴面包树并不像她家乡的树表皮粗粝,光滑的树皮下她感受到了生命的脉搏。猴面包树的根吸收了雨季的水,储存在树干中,像血液一样循环往复地流动。她的手温暖而干燥,一棵普通的树似乎有奇特的魔力:将她的灵魂吸出,再抬升,她像在树里感受了一次生命的循环。

Notes:

⊙现代pa,研究员韩和警察利,婚后生活,会有一个小孩。利威尔和小朋友会陪着韩吉一起去探索未知,去看自然的更替,发现生命的意义。

Work Text:

是现代pa利韩,刑警队长利威尔×检验科主任韩吉的婚后生活,平平淡淡,他们会有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平凡幸福。
有些ooc致歉
“韩吉。”里维在门外唤了一声,没人应。他推开门,韩吉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个毯子,正趴在摇篮旁逗小孩玩。
“韩吉!”里维叹了口气,无奈把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他知道韩吉现在太过专注才没有注意到他,多叫几遍可能就回过神了。
他不经意间瞥到她光着脚随意踩在地上,眉头皱了皱,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终于在床头找到了拖鞋。
“韩吉!”里维有些忍无可忍,他拿起拖鞋,准备扔到韩吉的脚边,但想了想还是蹲下准备帮她把鞋穿上。
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有些凉。
“喂!臭四眼!你有没有在听啊?聋了吗?”里维压着嗓子凶道,他不知道小孩是醒的还是睡着的,不过在孩子面前大喊大叫总是不好的。
“啊!里维,对不起我刚才太专注了没听清你说话。”韩吉回过神,脸庞还带着刚才温柔的笑,她赶紧穿上拖鞋,抬眸看到里维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完蛋,怎么回事?
“啊!里维!那个是给我的吗?谢谢!我正好有些渴,你真是太贴心了!”韩吉拿起他托盘里的热牛奶,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对策,然后放弃思考把牛奶一饮而尽,由衷地夸赞道。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穿拖鞋就在地板上到处乱跑的话,我就把你小腿折断再把你放在床上端端正正地坐好。”里维拿回空杯子,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好的。里维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准备去买几块地毯铺在地板上,这样地板就不凉了,我也就能在温暖的地毯上光着脚乱跑了。”韩吉扯了扯毯子,打着哈哈。在里维一记眼刀飞过来之前改口道:“这样太费钱了我觉得还是穿拖鞋好,我要把拖鞋焊在我脚上。”
“好啦!里维?不要生气了。”韩吉从后面环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真的好有趣!”她伸出手,把拇指放在婴儿脚心,从下向上轻推,婴儿的脚趾在触碰到她手指的一瞬间像海葵收缩般包住了韩吉的手指。“有意思吧?再看一遍哦。”韩吉偏头朝里维眨眨眼,又重复了一次。
“好了韩吉,别弄醒她了。你刚才就在研究这个吗?”里维捉住她的手,把它放在摇篮的把手上,盯着她问道。
“没事的啊里维,我刚才是在研究这个,看!我还做了笔记。这是巴宾斯基反射,我刚才做的不标准,应该先触碰脚后跟再摸脚前掌……”韩吉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本子,兴高采烈地给里维讲。可能是太过激动,她有些手舞足蹈。
“嘿!别动,毯子要掉了。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大脑时不时跟屁股会长反。”里维拉住毯子,重新帮她披好,顺便在胸前打了个结。滑稽的披风韩吉现在看起来像嚷嚷着要拯救世界的小学生。
“好好,里维也试试。”韩吉抓住他的手,里维下意识地往后抽手。婴儿的皮肤很嫩,他怕控制不好力度。
“吭……”就在这时,小孩睁开了眼睛,被吵醒的她委屈又焦躁地哼哼唧唧,想要继续回到甜美的梦乡。
为了防止她哭泣,韩吉趁着婴儿还处于短暂性迷茫的时候抱起她慢慢地哄着。落地窗边厚厚的帘子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室内的光线昏黄,让人放松又舒服,在几处没拉严实的地方,下午四点的阳光钻了进来,有几束落在了地毯上。
韩吉抱着婴儿绕着房间缓缓地走着,右手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呢喃着利威尔听不清的话。如果没有那几束光,利威尔可能会更好的看清韩吉的脸,但现在他看的模糊,阳光给韩吉镀了个金边,她柔和的表情和温柔的气息像圣母垂爱世间。
里维突然想起幼时谢库尔哄他睡觉时轻声念的童话。
不知过了多久,里维被宁静包裹着,他看向韩吉怀里的婴儿,看她睡着了没有。
没睡着,她正因为困倦但难以入眠在韩吉怀里动来动去,发出小猪一般“哼哼……”的声音。
“我不行了里维。”韩吉疲惫道,郑重其事的将哄睡这个任务交给了里维。她将婴儿放进他的怀里,瘫进沙发柔软的抱枕里。
小婴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小手捏着他胸前的衣服。里维心中原本的一丁点焦躁瞬间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爱意和无尽的怜爱。看来她真的很困很难受。
“哎呀我刚才就不应该弄醒她!真对不起,没想到她这么难受。下次肯定不会了。”韩吉嘟囔着,眉间满是懊悔。
利威尔学着韩吉刚才的动作,轻轻地拍着婴儿的后背,在房间里踱步。他感受到婴儿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嗅着他的气味,不一会,他觉得手里的重量变沉了一些,明白她是睡着了。
“里维你真是帮大忙了,如果没有你,那得哄到什么时候?”韩吉贴过来看着婴儿安静的睡颜。“她喜欢你的味道呢。”韩吉笑着说。
“什么味道?我们不是用一样的洗衣液吗?”里维有些不解。
“温柔的?踏实的?或者是让她很有安全感很舒服的味道。这个很难解释的,我觉得小婴儿更多的是对气息的感知而不专注于气味本身的味道。”
里维垂头想了想,点点头,认同了韩吉的观点。
“明明都是吵闹的小孩,但她就是格外惹人怜爱。”利威尔盯着婴儿因为哭闹变得红扑扑的脸,喃喃道。
“因为你爱阿兹莎啊!”她轻声道。

是了,韩吉给婴儿取名叫阿兹莎,就是“宝贝”的意思。多么亲昵,无论谁在呼唤她的名字都像注入了格外多的善意和温暖。
里维眯眼,他记得故事的开始。
那是一个久违的休息日,两人睡到自然醒,韩吉坐在桌前懒洋洋地看着报纸,里维在厨房里做早餐。
鲜虾包裹着蛋液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声,炉子上“咕噜咕噜”烧着水,韩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来之不易的闲暇。
“里维,我们要个孩子吧。”韩吉翻了一页报,突然道。
“哈?”厨房的杂音干扰了里维的听力,他听到了,但不太相信。
“我说,我想要个孩子,然后一家人去非洲玩一圈。”韩吉说。
“你脑子没病吧?”里维把早餐放在桌上,侧身脱下围裙,随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他以为这是玩笑话。
“非洲有猴面包树,我好早以前就想去亲眼见见,然后摸一摸触感如何……好想去,死掉的猴面包树中间还能做成房子,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去研究研究!”
“哦。”里维垂眸,他不知道这股难受的感觉来源于哪里。是失落?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嗤笑一声。
“有啊。一家人去,既让我在玩耍中完成研究,又能增加我们相处的美好回忆,同时还能给小孩做启蒙教育,我超——爱这种启蒙教育!!多好啊!一举多得。”韩吉兴奋道。
“你认真的吗?”里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芦笋,挑眉道。
韩吉眼睛里的坚定回答了他。里维重新审视了一遍韩吉,严肃且正式地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要一个孩子先不说经济上,你要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我们是否有时间经历去养育她,这份责任太重了,韩吉。”
“我想过了。我最近的工作要收尾了,会有一段不短的休息时间,而且我也收到了其他研究院发来的邮件,可以根据个人实际情况来调整工作。”韩吉左手托腮,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实木桌面。“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有一个学生很有天赋呢,叫阿尔敏,你应该熟悉这名字。适当休息,终于要放假啦!累死我了。”
“艾尔文不会允许你突然卸任的。”里维就事论事。
“也许?但也不算临时吧,这不给他又找了个嘛,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决定吗,阿尔敏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啊。况且这假设的是艾尔文不允许的情况,但我觉得他应该会谅解的,他应该会同意的,人有了牵挂才会更加努力嘛!他将收获拥有双重buff的两个下属。”韩吉似乎悟到管理者工作的真谛。
“我个人身体状况这次休假我们一起去医院体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能承担这份责任,我想里维也是这个回答。”
“我以为你不会想要孩子。”里维似是感慨,“毕竟你全身心地投入到实验中了。”他小声嘀咕。
“这个嘛。以前是不打算要的,人生是一场体验,由一段又一段的经历组成,我想要跟里维共同养育孩子的经历嘛。”韩吉咬了一口水煮蛋,补充道:“养育我们的孩子。”
里维低垂眼眸,神色晦暗。
“我想把重心从工作放一些到我们的家庭中来,虽然有些遗憾,但回想我们在一起的几年我们生活的美好回忆少之又少。回首往事,遥看未来,就发现人生苦短,每一分秒都分外珍贵。”韩吉拿起餐刀往一片焦脆的面包上涂花生酱,又往另一片面包上涂蓝莓酱。里维比起花生酱的甜腻会更喜欢蓝莓酱一些,不过两者都很甜就是了。
她把涂满蓝莓果酱的面包递给里维,自己啃了一口花生酱面包。韩吉顿了顿,好腻啊,嘴巴干干的,有点咽不下去,难怪里维不怎么吃。
韩吉环顾四周,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红茶,急匆匆往嘴里送水,然后被烫得瞳孔巨震。
“喝这个,温的。”里维把韩吉手中的红茶换成另一杯,韩吉对着杯沿的一处湿润就灌了下去。
“谢谢你,真的。真不敢想没有你的生活我会活的多么……简陋。”韩吉真挚道,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如果自己独居的样子,不过简陋真的能形容一种生活状态吗?感觉随便好像更适合,但自己好像在生活上会更狼狈一些。
韩吉像是想到什么,露出狡黠的微笑,她朝里维勾勾手。里维不明所以,以为她要说一些悄悄话,身体不由前倾。
韩吉一口咬住他的面包,多亏了她聪明。蓝莓酱酸酸甜甜的,真好吃,韩吉想。而且这是从里维手抢来的,更好吃了。
“韩吉!”里维眼角跳了跳,咬牙切齿道,他站起来,准备把属于自己的面包抢夺回来。
“给你吃这个!好吃的花生酱面包,香香脆脆!”韩吉一把将面包拍进他嘴里,滑下餐桌溜之大吉。
啧,里维本来想着就这么算了,但又突然觉得很亏,好不容易的假期平淡过去也太无趣。
“喂!韩吉,你可得看着点路啊,别撞墙上了。”他突然开口,起身椅子在瓷砖地板上划出不小的声音。
“谢谢你的担心。”韩吉的背影激灵了一下,她准备顺着墙角溜回书房。里维先她一步,斜靠在门框边,淡淡地看着她,只留下半个人进入的空隙。
怎么办,里维什么话也不说脸上也不表示什么,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好恐怖,他到底生气没有?如果生气了又有多生气?我还能进书房吗?怎么才能哄好他……韩吉的脑袋飞速运转。
“里维,我可以进去吗?”韩吉看着他的眼睛,可怜巴巴问道。不管怎么样先进去再说,等进去了再把自己扔进实验里应该就没事了。
“可以啊。”里维笑了一下,但一动不动。
“那我……进去啦?”韩吉眨巴眨巴眼。
里维颔首,韩吉看着那个空隙,这把自己劈成两半才能进去吧,原来真的有点生气。
“对不起里维,下次我一定不抢你的早餐。”韩吉老老实实地道歉。
“我没生气。”里维看着她,一脸平静。
“下下次也是……这次假期我承包你的所有早餐…我每天给你做早餐!你…你别这样看着我。”韩吉瞄着他的脸色,话像倒豆子噼里啪啦掉出来。
韩吉侧过身,准备像螃蟹一样挪进书房。里维“啪”地一下把右手放在另一边的门框上,这很像个壁咚的姿势,韩吉把头往左偏,里维的左手也重复了上述动作。
“你在跟我调情吗?里维。”韩吉挑眉,轻声道。她浅棕色的眼睛像里维杯中荡起波纹的红茶。水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吞噬一切也能孕育一切。他好像要被韩吉的眼睛吸进去了。
“是吗?”里维也轻声问道,他吻了吻韩吉的左眼。
韩吉突然笑了,她抚摸着里维的脸庞,低头碰了碰他的嘴角。里维的洁癖并没有因为韩吉的随便而发作,反而他感受到舒畅和愉悦,韩吉一次又一次的“冒犯”会唤起他内心的柔软,她的每一次入侵,都让他欣喜,他不善言辞,内心却会化为柔软的液体拼命将韩吉包裹在内。
“抱歉,我去刷牙,你薄荷和柠檬你更喜欢哪个一点?”韩吉抽开身,走向洗手台。
“韩吉,你个该死脏东西!”里维终于恰到好处喊出他的台词。几丝蓝莓酱的甜香钻进嘴里,他不讨厌。
“好好好好我选柠檬。”韩吉举起右手向他摇一摇。
里维直起身,也朝卫生间走去,他抬起腿,用脚踝那一面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正在刷牙的韩吉。
韩吉正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寻找镜子中自己的不同之处,她吓了一跳,含糊地叫着干嘛。里维拿起薄荷味的牙膏,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刷牙。”
“可是我讨厌薄荷味的,太辣了。”韩吉皱着眉。
“那可太好了,我对薄荷味情有独钟。”里维似乎对惹韩吉炸毛这件事很感兴趣。
“那我用生姜味的。不,辣椒味的。”韩吉嘴里有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随便你。”里维眼皮都不抬一下,漱口后用毛巾擦了擦水渍,嘴里薄荷清凉味道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我刷完啦!里维来亲我吧,来吧来吧!”韩吉转过身张开双臂,“快点!”她催促道。
“真幼稚。”里维在韩吉的惊呼中把她抱起来。
“喂唉唉唉!”里维用力点主要集中在韩吉的下半身,所以她腰部以上都没有受力点,摇摇晃晃像个快掉的绿舌头。
“你是要看我下腰吗?!我不是舞蹈演员。”韩吉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里维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当做支撑平衡的点。
手感出乎意料的好,细软的头发很柔顺,像在摸一段绸子。恶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当做安全把手吧,韩吉想。
里维抱着她向房间走,纵着她把自己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他把韩吉放在床上。
“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啊。”韩吉坐在床上,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额角。
“留疤了而已。”里维不是很在乎。
“留疤也很好看,很帅。里维真是太完美了,身体线条很完美,散打拳击很完美,很爱干净,很温柔,好喜欢里维。你啥时候能改改你该死的强迫症?”韩吉嘻嘻笑着。“这里,很疼吧。”她突然道。
里维没说话,痛吗?应该有痛吧,但没人问就没必要说了,习惯了也还好,他不习惯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小时候他会跟库谢尔说,她就会拉着他去找欺负他的小朋友,平日温柔的女人在孩子受伤时像刺猬一样露出尖锐的刺。后来就不说了,他不想让谢库尔支撑着病躯为他出气。韩吉这样说,他才想起受伤时伤口边缘的火辣和一阵阵延伸进皮肤深处的刺痛。
“有点吧。”他说的很勉强,正视从小独立的自己,承认自己并不完美无缺,就像敲开的水煮蛋,把弱点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很艰难,但面对韩吉,好像有些话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里维伸出的手触碰到了韩吉的嘴唇,她愣了愣,脸颊有些发烧,他看到她耳尖泛红。韩吉在疑惑中等待,在紧张中期待着里维的亲吻。
韩吉的眼前一片模糊不清,里维把她的眼镜摘了,他离的真近,什么时候吻会落下来?现在,下一秒,还是下下一秒呢。她下意识地往上凑,生理性地渴望亲近,但又在一分一秒中感到紧张。
里维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先是克制的浅尝辄止,似在轻啜荡漾在马克杯中的红茶,不等反应就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甚至有些粗暴但不令人讨厌。唇齿交加,她咬着里维的唇,想到了婴儿的口欲期。
想用力地咬他,把他吃掉,韩吉的牙齿很痒,口腔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让她兴奋。跟口欲期还是有相同之处的,总而言之还是安全感低,她希望成为氢气球的棉线,彼此唯一牵挂。
“啊,韩吉你疯了吗?”里维好不容易抽开身,惊讶道。“算了,反正你本色也是疯子。”他戏谑道。
里维看似很平常,打趣的笑颜藏不住皮肤下血液的汹涌,他白皙的脸变得通红。
韩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但又那么遥远,在房间里回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无法进入他的耳朵。他只看到了她的嘴型,干什么?要做什么?他糊里糊涂耳朵没聋但也没有任何用处。
韩吉鼓励地向他笑笑,温柔地看着她,她逆光面对他,里维只能看着她朦胧的身影。
现在他只想紧紧抱住她。

 

韩吉认为身体孕育一个孩子,可以不予理睬,但当一个生命存活在她体内,她觉得自己错了,她将身体里最精粹的一切都贡献给这个新的生命。在低等动物里,新生命的长成意味着母体的消亡,她没消亡,只打了个折扣。
她从研究所隐退,到档案室整理资料,借阅室紧挨着档案室,韩吉工作之余可以一头钻进书堆大饱口福。
韩吉改不掉的毛病是看到感兴趣的书会进入忘我状态,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清晨。没吃饭?没关系没饿死就可以继续读;一天一夜不阖眼?没关系喝咖啡点眼药,眼睛揉揉还能继续用。妮法和莫布里特会在她耳旁唠叨些再喜欢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之类的话,如果韩吉还在沉迷就一个人拿走她的书,另一个人负责摇醒她,总而言之是个不小的工程。
后来里维接替了这个工作,他没有妮法和莫布里特那样的耐心。一般会不耐烦地把韩吉从书堆里拖出来,再趁其不备劈手夺下她的书扔回书堆。韩吉的眼睛会在一个激灵中恢复清明,她先是会大声骂着里维然后在他身上不轻不重抡几拳,算是对他粗鲁的回报,再悲痛欲绝,坐在地上环抱住双腿道:“你怎么能这样!知识有什么错?我要是知道时间就肯定不会看这么久啊,阅览室没有钟,灯也不会关。”
“你没有表吗?你上次生日我不是送了你一块吗?”里维皱眉道。
“我能看这么久,这么专注不恰好说明这本书的内容很重要吗……

韩吉狡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忘记了。”她补充道。
韩吉只说忘记了,她不敢说是忘记他还送她了一块表,里维心思细腻,应该会想成她忘记戴了吧。她抱着侥幸心理想。
“你忘记我送过你表?”里维俯视着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有呀,我记着呢。”韩吉乖乖巧巧地骗人道。
里维没说话,解下腕表俯身放在韩吉的手心。
“五秒钟,把身上的灰拍掉出来,我在外面等你。”里维起身向外走去,似是感受到她还坐在地上,又偏头补充了一句:“别超时,如果你想知道刚才那本书被你翻到第几面。”
他们就这样斗智斗勇了很多年。里维以前可以吓韩吉,现在他不太敢了,她的心脏现在正超负荷跳动承担着两具身体,他不敢想再受到惊吓会发生什么。但要把那么一大坨人从书里拎出来并且不伤到她,还是有些难度的。
只好找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去把韩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有时是毛茸茸圆嘟嘟的狗尾巴草,有时是应季盛开鲜艳的野花,他给她找到过无数四叶草,也摘过变异的五叶草(虽然长的很恶心但韩吉很喜欢),七星瓢虫趴在绿叶上,颜色鲜艳看起来很讨喜,韩吉这个臭小孩喜欢的要命。
后来养的就好了些,里维中午和下午下班都会在门口站着等韩吉收拾好再一起去吃饭。
里维会带着她去旁边的餐厅小吃街都转一转,看看韩吉有什么想吃的,如果没有就回家做一些清淡的给她吃。
韩吉会因为身体的不适在房间里将书扔的到处都是,“里维,我看不进去,头好晕。”韩吉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
“难道我得一直躺着吗?不管做什么都像坐在车上头晕想吐,看不了书,也做不了实验。”韩吉声音闷闷的,她微微挪开手,窗台拉上了窗帘,她没有看到外面的太阳,心中的躁郁更甚。
里维在床边坐下,沉思了片刻,“我充了一年的播客会员,你可以在里面听几乎所有书。”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随意点开一个开始播放。
“拓补学?”韩吉忽然活了过来,朝里维的方向滚去。
“哎!小心点…啧,你不是头晕吗?从你耳朵里甩出去了?原来脑子进水的人还有这番天赋。”里维怕她冒冒失失撞到
头,伸手把她挡着。韩吉睡在里维身边,头蹭着他的大腿,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安心。
里维垂下的右手轻而易举地摸到韩吉毛茸茸的头,他把搭在韩吉脸上细碎的刘海拂到后面,房间里只有播客温柔的女声在回响,宁静又舒适,像归所。城市里有很多的楼房,很大。但他觉得这间房子可以容纳所有的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温暖与安全感。
韩吉抓着他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玩他的手,捏他的小臂。
捏捏捏捏捏捏捏。
里维的手上有肥皂的香味,但不是她洗完手的味道,清洁的香味里还有属于他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就是熟悉又干净的味道。眼睛闭上看到的不是黑暗,是五颜六色小粒子在幕布中旋转。
“睡不睡?干什么呢你。”里维抽开手,没好气道。即使房间昏暗但熟悉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觉得刺眼。
韩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把被子举过头顶然后将自己包起来,抱着被子找舒适的姿势。但并没有找到,于是又来找里维。
里维叹了口气轻轻把手覆在她眼睛上,他想说点温柔的话,但字句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只勉强道:“睡吧,我看着你。”
等她睡沉了,里维看着房间里杂乱无章的书,地上,床上,桌上和椅子上到处都有,简直无从下脚。但他想了想,还是随她去了,也许这样会让她更熟悉更舒服。里维退出房间,带上门,去书房忙他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