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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刺啦。
针线扎破皮肤,将被命运切开的脖颈缝合,血液滴落在白桦林的雪地上,绽成片片梅花。
一切都还是结束了——六十九年,作为一个人类来说,这等年岁倒符合寿命,可对于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意识体来说不过只是半晌的疯狂。
“咳......咳咳......”
伊万·布拉金斯基忍不住地想要咳嗽,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用力过度了,自己这摇摇欲坠的脖子会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头断了,即便是意识体也会死掉的吧?他想起弗朗西斯的几个上司,想起不知消失在哪的神/圣/罗/马,想起那日渐被大家遗忘的基尔伯特......
啊,那样可不行,他还不能就这么死去呢,虽然那个曾让他交到许多朋友的大家庭没有了,可他还是拥有了朋友的不是吗?他还想要继续和其他的意识体一起玩耍——
就比如,面前这个正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黑发青年。
王耀只是在那里站着,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钞票的皮箱。
他来晚了,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活着,但他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自己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的变化。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让王耀忍不住幻视,他要变成另外的什么东西了——不再是这些年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伊万,而是另外的某种存在,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逐渐回到了几百年前。
那个被群狼环伺,只能堪堪自保,想要结交朋友却被所有人拒绝的孩子......那个在冬雪夜里孤独地拄着小树枝前进的幼年意识体。
看来一切都还是结束了——王耀在心里叹了口气,六十九年光阴仿佛一瞬之间,自己沉寂的心恐怕再也不会被第二个意识体点燃了。
他最终也只是站着,默默地注视着伊万是如何一点点缝好自己的脖子。
“啊,这样就可以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取下缝针,用他戴着黑色皮制手套的左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缝合线,伤口已经被他缝好了,也不再继续往外渗血,再怎么用力呼吸也不会有那种冷风刺进气管的剧痛了。
他该去跟王耀打个招呼吧?哦,自己现在还有些狼狈,应该把自己搞得体面点才是。
他将早已被血液浸染成红色的围巾取下,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地方擦去了自己脖子上残留的血迹,而后将那条围巾埋在雪地里,又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条新的白围巾戴上。
围巾挡住了脖子的缝线,真好,他又是一个和大家没有任何分别的意识体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雪,朝着远处的王耀走去。
真是太好了,王耀还在这里,他“最好的朋友”还在这里——
于是王耀便见着,伊万若无其事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王耀。”
紫色眼眸的年轻俄罗斯人朝他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宛如早春的晨光。
他张了张嘴,将满心的愁绪压下,直到几秒后才回应了眼前的年轻人。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伊万。”
他的视线越过伊万朝后看去,那条如血般鲜艳的围巾并未完全被掩埋,仍有一角露在雪堆之外。
俄罗斯的早春从来都算不上温暖,王耀如此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