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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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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9
Words:
3,97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7
Hits:
73

【SAI龙】噩梦

Summary:

关于离开七海家后SAI做过的噩梦,和他刚意识到龙水也有相同困扰的事。

Notes:

短打,一发完,哥俩好像被我写得都有点太重男了。但原作里没届到前就很扭的人做噩梦也很合理吧

Work Text:

到达印度的第一年SAI常做噩梦。开头总是他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一片空茫,没有其他声响;在他乏味前周身的一切忽然变亮,汽车远光灯般的强光照得他双眼发痛、几乎流泪。然后在他想伸手去挡之前,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会出现。

“原来躲在这里啊,SAI!跟我回去吧——”

龙水的脸从任何一个无法预料的角度出现。面前、背后、侧边,拔足狂奔也甩不掉,藏进土里也会被找到。他拼命大叫,疯狂排列组合不要和走开,但那张脸只是越逼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里倒映的自己:竟然不是想象中惊慌失措到变形的脸。

他想确认龙水的眼睛是否有扭曲现实的能力,但不敢凑得更近。于是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在新公寓狭窄而凌乱的床上醒来。没有人不顾意愿收拾他的屋子,所以他可以放心地把昨天脱掉的衣服丢在椅背,玩完的游戏机也可以插在桌上充电,不用藏起来。他需要一些时间回到现实,包括打开手机,检索七海家相关的资讯,然后在显眼的地方看见龙水的活动轨迹。

不是故意要找的;只是梦而已;但每个刷新地点都离印度很远确实会让他放心。SAI躺回去,手机顺着空调被滑到床单上。

如果龙水要来抓自己的话,该怎样才能逃走?构思选课邮件的间隙他想到这个问题,决定收拾一份紧急逃生用品:手机、游戏机、身份证明、驾照,还有一本夹着涂画过的地图的向导手册,全部放进包里也不成问题。此外什么都不需要,抓住它冲出门就好了!因为语言不通婉拒社交活动失败时他想到龙水游刃有余的侧脸,缩在墙角眼神游移,觉得每一扇被打开的门里都会冲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弟弟,大手一挥把他丢进玛莎拉蒂加长的后座,一路开回七海家名为住宅的监狱。

对面的老师看他落在荧光绿色EXIT上的眼神,连连盛赞他有安全意识,不知道是符合对日本人的刻板印象还是什么。SAI无意讨论自己其实混血的事实,维持微笑,好显得不太走神。

一直到散场龙水也没有来。虚惊一场;太好了;安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希望自己能睡个好觉。

有时事与愿违,梦里的龙水拽着他从公寓楼跳下去,赤着脚跳进海里。龙水果然生气了,但是也没必要淹死我吧……弟弟听到他的心声,哈哈一笑,说你在想什么呢!前面是我的船,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火从海岸线的另一端烧过来,把龙水的船帆映成橘红色,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响,然后明亮的部分结束,他意识到一直在耳边爆鸣的是早晨的闹钟。

这一切都怪龙水宣布要环游世界。毕业后他梦到对方的频率急速减少,直到新闻网页上播出对方要驾驶自己的帆船出海的消息。他很难不把这想象成一个阴谋,至少也是一个顺路能带他回去的好机会;他鼓起勇气和当初负责交涉的董事提起这件事,重申在这里教书已经是自己的底线,但对方满脸诚挚,坚称七海家尊重他的想法,不会强行要他回日本。

如果真是这样……SAI看着电视,航拍画面里七海龙水站在船头,不说话时像一支永不弯折的箭。为什么他每一天都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

梦里箭头横跨大洋,向他而来。梦外SAI天天提心吊胆,擦黑板连刚写上去的题干也擦了。学生没反应过来,以为老师又提高了小测难度,前两排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他停下手,小数点像一粒不该存在的灰尘,怎么看都碍眼。SAI用力抓了抓脑袋,重新把记忆里的算式写上黑板。

代表龙水的绿点越来越近。SAI关闭电视重播,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要不然现在就走吧?他看着墙角的植物,因为总是忘记浇水,已经比刚买来时蔫了不少。但这学期他要同时教概率论和相位几何,SAI想,如果虚惊一场,回来要补的课时未免太多。不如和龙水据理力争:我在这里教书好得很、没有课的时候还写完了几个游戏,XAI的名字你应该听过……总之别想着再压榨我了、我有别的事要做!他反复改了几版腹稿,力求不再因为龙水的要求或突然的大笑忘词。我已经跑出来了,他对自己说,我绝对不会和你——和龙水——回去的!

脑海中的反抗对象开进了阿拉伯海,靠岸孟买,修整一天。SAI买了够三天吃的咖喱,煮饭的时候头一次想附身在卫星上看看龙水已经逼近到哪里。一夜无梦,第二天他仍然把自己关在家里,打开电视却看见龙水扬帆起航去下一站的消息。

结束了。SAI想,这算什么,骗我放松警惕吗,太狡猾了,果然是龙水,其实在准备悄悄回来吧,还是已经留下来了?但船头的身影还是站在那里,冷淡的、面无表情的、和未到达时一模一样的脸,没有直视镜头,只看着海的方向。

他又做了梦,这次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没有亮光、也没有吵死人的大喊大叫。他站在凌晨的航站楼里,为了节电, 经济舱候机室的顶灯关了一半。他的目的地选得冷门,整间房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一个背影单薄的孩子。他回过头,忽然变成龙水的脸:为什么要走?

什么?

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龙水的头垂下去,金色的刘海垂下阴影,挡住表情。

我……

SAI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回到刚成年的样子。他低头,白衬衫的袖口酷似他离家那家穿的那件。龙水的变声期对他嗓音的改变不大,但SAI坚定认为现在的声音来自他走前的龙水,只是对方从来没用这种语调和他说过话。至少他知道是梦,SAI想,他也知道他没告别。

对方没有再兴奋地冲上来抓他的手。为什么。龙水破碎的声音像金鱼吐出的气泡,SAI头痛欲裂,满头大汗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检阅所有的社交媒体包括离家出走前用来接收试题的邮箱,没有一封邮件来自七海龙水。

-

2017年11月,SAI正常来到办公室。早上好,SAI老师。隔壁同事和他打招呼时有些惊异地说,你昨晚睡得不好吗?

不、不,我还好……

但你的眼袋很重,眼皮底下也有点黑。对方关心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

5750年11月,SAI从珀尔修斯号上醒来。卧室和演算用的办公室合成了一间,龙水给出的解释是他习惯一个人工作,并为此配备了有很多抽屉的大方桌。说实在的有点像他在七海家的书桌——但龙水没提,他就也把这当成错觉。

开始一天的工作前他要先吃早饭。弗朗索瓦通常会在食堂等到十点左右,今天还早。他拉开门,吓得差点尖叫出声:龙水?!

七海龙水站在门前,低着头,双手垂着,好像没睡醒,对他结结巴巴的、你有什么事的询问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

啊、没……

等等,别走。他拽住龙水的手,端详他的表情。船长的作息十分规律,往往下棋就是龙水最后的娱乐活动,之后就是他的休息时间;相应地,他起得也比习惯熬夜的SAI早不少。但此时他的疲惫太过明显,在反应过来之前,SAI已经意识到不能让他这么走掉。

龙水也会做噩梦吗?他想问,有什么事能让他担心?

但他的表情实在太难看。无论是什么原因,SAI都决定先把对方拉进房间。昨晚下完棋的桌面已经收拾好了,但他还是把龙水拉到了床上。坐在床沿上、接触到柔软的被子时龙水的表情才动了动。

-

第五次从石化中醒来后龙水已经几乎没做过噩梦。SAI所处的地方很安全;SAI答应和他一起走;甚至没有人强调、但SAI自然地把和他下棋当作每晚的睡前活动。对方不常来船长室,但只要在某条走廊上两人能够擦肩而过,或科学组讨论火箭时只要参加、转头就能看见SAI的侧脸,对他而言就已经是值得满足的现状了。

重逢后他终于能越来越多地和SAI安静地待在一起。尽管对方还是会拒绝自认为做不到的要求,例如在酒吧里加入老虎机,或和他一起参与其他人的复活,但其他时候,哥哥只是无奈地笑笑,就答应了他的话。

龙水太过分了;全部都是因为龙水;我不想再见到龙水了……和想象中出现的激烈的拒绝与其他残酷的话不同,哥哥的许可只是像一片羽毛落下,然后越积越多、逐渐堆出一个冒尖的堆,仍然没能在龙水的心头留下任何重量。

偶尔他会对目前的一切感到惊异,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如此顺利。明明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只要哥哥还在地球的某处健康自由地生活着,无法见面也并不是绝对不能接受的问题。

但SAI没有再一次躲开他的手。

可以哦。他说,第二天和他一起上船也是这样。他端着棋盘、故意跳过了询问的部分,直接走到他的房间里也是这样。稍等我一下……对方露出了有点困窘的表情,抱歉、再五分钟就好。

当然。龙水点了点头,说,我先摆好棋盘。

船长的事务总能按时完成呢,下棋的时候,SAI偶尔会主动提到航行相关的事。他刚上船时有点晕船,现在已经好多了,甚至有余力关心其他,下午的暴雨来得不是时候、不过食物储备很充足……和平地谈论目前的、与两人相关的状况,简直像一个轻盈的梦了。

今晚也是,龙水按照往常的习惯敲响了SAI的房门,但没有人回复。喂、SAI,不会又忘了吧……某种不好的预感击中了他,伸手时他几乎有点想颤抖,但还是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被子整齐地叠得,没有鞋子,书桌上的草稿纸分成两摞,中间的椅子空空荡荡。SAI不在这里,好像也不在这艘船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在问其他人。SAI?千空对他的问题很疑惑似的,停下手里的演算看他,他不是已经下船了吗?

他说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有理有据的解释在耳边减弱、远去,只有哥哥又一次离开的事实在心头盘桓。不对。他喃喃说,他说了……

他没和你说吗?千空的声音变成了其他的音调,他站在空房间里,弗朗索瓦担心地看着他。

龙水少爷,管家问,您还好吗?

他睁开了眼。

花了三分钟他才平复好自己的呼吸。钟表的指针指向黎明,他不想再睡,索性直接起床洗漱。路过SAI的房间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直接推开门走进去,看哥哥是不是还在床上睡觉。他当然在。理智阐述道,船只还在航行中,四面全是海洋,难道SAI要游到目的地?而且他说了明天再分胜负,记忆赞同地说,SAI不是会食言的人。

他把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指尖流到手腕,落到地上,几不可闻的声音居然让他的手抖了抖。

SAI当然还在,他想,但是如果……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去的船长室,又是怎么和其他人交谈,直到早饭时间。我去叫SAI,他说,不然他又要错过早饭了。

没有人对他的话表示异议。大家默认他说的话符合情况,没有人告诉他他在提一个不在船上的乘客。SAI还在,当然,他已经说过了。龙水站在SAI的房间门口,却无法抬起手按下门把。

他还在这里,龙水想,但是昨晚的梦反复折磨他的神经,缠着他的手直到指尖传来被冻伤般的痛感。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说明他醒过来了,梦里他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咔哒。门从里面打开了。SAI的头发没完全压下去,倔强地翘起一撮。

龙水?!他叫,你怎么了?

-

我没事。龙水再一次重复。SAI好像提前猜到他的拒绝,温和却不容反对地把他拉到了床边,也重复:你没睡好。

只是早起了半个小时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

和SAI对上眼神时,他突然无法说出剩下的解释。还需要开船,有一个会议也安排在上午……SAI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手放在他的手上:那就再睡半小时吧。

现在、不、这里吗?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SAI主动拉开了被子,用劝告的语气说:好好休息、保持精力好应对突发情况也是船长该做的吧?

拒绝的力气用尽了。他把帽子放在桌上,解开披风,钻进还留着对方体温的被窝。SAI坐在床边,他只能靠着墙睡,被子和他之间的距离更紧了,温暖终于一点点回到了身体。

SAI体贴地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或者,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猜他已经知道了多少。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再占据他的大脑。因为SAI的手找到了他倔强往被子外面伸的手,轻轻盖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五指伸进他的指缝,把他的手扣在掌心。

睡吧,他说,会议前我叫你。

早饭……

一顿不吃也没关系。SAI说,好了,快闭眼。

哥哥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