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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邱《渡鸦》

Summary:

以日本东京为背景的黑帮文
帮派少爷攻⭐️×贴身保镖受🍁

“24小时贴身保镖,重点不是“贴身”吗?”

有甜有虐,有血有肉

Chapter 1: 天下乌鸦一般黑

Chapter Text

  “砰!......砰砰砰!......”

“啊!”

“杀人啦”枪声和尖叫交替响彻二丁目的街口。

池袋西口刚上演完德奥经典音乐会,此刻穿着考究的人们正从剧院里鱼贯涌出。不远处的路口,警察刚拦起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宁静的夜空。不少观众正在路口排队等车,几台黑色的计程车被临时交通管制,只能绕道接客,惹来等车人群的一阵抱怨。两小时后电视台播报了一则不起眼的都内快讯“池袋西口发生黑道枪击,两死一伤。”……

黄星放下手中的木制刻刀,看了看满手的泥巴,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有点洁癖的,不过雕塑专业没有那么体面,脏兮兮惯了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他起身脱了工作围裙,去水池边把指甲缝隙仔仔细细清理干净,甩了甩水。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是“大姐头”特有的电话铃音,他皱了皱眉,用湿漉漉的手接听起电话“嗯,知道了。等下我就回去”电话被挂断,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还能赶上山手线的末班,黄星关了画室的灯,背起白色的单肩帆布包朝上野站走去。

地下拳馆里,此刻热火朝天,吼叫声喝彩声倒彩声不绝于耳。邱鼎杰戴上拳击手套,嘴巴里塞着护齿,有点兴奋的站在擂台上。对方是个自卫队退伍兵,招式凶狠,拳拳到肉。邱鼎杰以退为进,躲闪着出拳伺机而动。他招式诡道,是从小摸爬滚打学到的真本事,每个招式背后都是曾经挨过的打总结出的经验教训,比起退伍兵明显套路式的出拳,他的招式更显实用。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把那人揍得眼冒金星,鼻青脸肿,裁判果断判他获胜。下了擂台,摘掉被汗打湿的拳套,囫囵塞进黑色背包里,邱鼎杰走到会计室结算了当日的费用,一场地下拳赛,打赢了就是5万日元,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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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区,距离歌舞伎町2公里处,有一栋银灰色的5层一户建,高墙围的密实,大门没有明显标识,看不出是公司还是住宅。只是在院门前挂了一对儿红色灯笼,任谁看都是中国人的地盘。黄星远远就看到那一抹红,左右瞥了一下路上并没有可疑的人,他快步的朝那栋建筑走去。按了密码锁,大门随即从里面打开,两行黑西服的人低头行礼让行,黄星并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进客厅里。“姐,我回来了。”被黄星唤的那人做在太师圈椅上,是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绝美少妇,此刻端着一杯暖暖的柠檬红茶,整个人跟别墅里中式的装潢非常不搭。“哦,你还真是会省钱,看时间是搭电车回来的吧。”美艳少妇放下茶杯,看着站着的黄星“坐吧,回家这么拘谨干嘛。”黄星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别别扭扭的坐到对面圈椅上。“这么着急找我回来,你最好真的有事,快到期末了,我很忙。”黄星冷着脸抬眼看着对面的人,抬了抬手指门口站着的人意会,不一会儿另一杯柠檬红茶摆到了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我也没闲着......”美艳少妇白了冷面男人一眼。“长话短说。二当家和他的副手今夜被人枪杀了,当场毙命,还有一个马仔半残,正在医院抢救。华会动怒,这可是不小的损失,且不说此件事是不是仇杀,还有待调查。眼下二当家管辖的片区没了主心骨,很容易被本土帮派趁虚而入,父亲的意思......”“停。”黄星朝那人摆手“不要说了,我拒绝。”

“黄星!你好歹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现在家族需要你......唉,我已经做的够多了,阿星,就算是为了帮我,回来吧好不好......至少,不要这么果断的拒绝,眼下大家都不安全。父亲的创伤你是知道的,他很担心你......”黄星抿了一口热茶,把瓷杯放到桌子上。“姐,你明知道,我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

“不用你做什么,父亲的意思是至少给你配个贴身保镖,总一个人太容易被人盯上了,毕竟他不想再失去亲人了......至于帮派里的事,看你意愿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忙的时候回家里帮帮忙也是极好的。”大姐头放弃劝导,有些无奈的看着冷面的黑道少爷,这冤种弟弟真的气的她疯长皱纹,明天一定要约个医美回回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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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鼎杰久违的穿上体面的黑色西服,他站在出租屋门口逼仄的镜子前左右瞧了瞧自己的一身行头,觉得相当帅气。拿起发蜡胡乱抓了抓头发,又摆了摆自己的脸颊,侧面还有一块未消散的淤青,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颜值,还显得挺有男人味。听拳馆老大说华会有高层要见他,必须打扮的正式一些,这让他多少有点忐忑,见高层可跟打拳不一样,黑道规矩不少,得罪了大头目可是会被物理消失的。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作为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喽喽,怎么会有高层想见他。加入华会已经两年,除了在拳馆打打拳,偶尔配合老板收收租,平时也没什么其他的工作可以做。至于为何加入黑帮,那可就说来话长......

邱鼎杰小时候也是挺幸福的,可惜中学时家里突生变故,父亲在外惹事进了局子,母亲怕被拖累改了嫁,再婚后自然对他照顾的越来越少。县城不大,消息传的也快,邱鼎杰在学校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没爹没妈没人要。那会儿正是青春叛逆期,他索性学校也不去了,整日在街头闲晃荡,为此还险些误入歧途。也正是那会儿他认识了中介打工的哥们,说去日本干劳务可以养活自己,出国就没人认识他可以开启新生活,总比在国内浑浑噩噩一辈子强。他那时候被“没人认识、新生活”等字眼所蛊惑,着了道似的想尽一切办法出了国。可到了日本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儿事,他跟被卖到工厂一样,没白天没黑夜的打工,挣的钱却被黑心中介扣掉一半,到手的少之又少,只够勉强维持生计。更可气的是,黑心中介只给他签了一年的劳务签证,吭哧吭哧打了一年工,却没了在留资格,只能被迫返回国内。那一年他才刚18岁,冲动之下他选择黑到日本,那个破县城他是永远不会再回去的,邱鼎杰下定决心与儿时的过往做了切割。

黑户当然日子不好过,没有在留资格便不能去打正式的工,总窝在朋友家也不是办法,他只能去找一些不需要身份的工作去做,而这类工作没有一样是正经活计。好在他体力不错,也略懂拳脚,在华人区的地下拳馆顺利的挂了牌,一个赛季下来也算是小挣了一笔,可负伤成了家常便饭。也正是在拳馆打拳期间,老板找到了他,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华会,邱鼎杰一听能解决在留资格,压根没多想就答应了。等到签完拳馆拿到新的在留卡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加入了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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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耀日,晚20:30

邱鼎杰以为要去歌舞伎町见高层,可是车子却越开越远,最终停到文京区的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正门,他有点懵懵的跟着拳馆老板下了车。这种顶级医院他可从来没来过,以往打拳受了伤也都是自己给自己上上药就作罢,实在有个头疼脑热的最多也就去附近的华人诊所看看。医院的电梯平稳又缓慢的攀升,邱鼎杰随着老板走到六层走廊最尽头的vip病房,房间号0688是中国人喜欢的数字没错了……华会的一把头目,此刻正坐在单人病床上翻看着月度报告,身边站着几个辖区的分管头目,此刻恭敬又忐忑的看着面目严肃的老大。邱鼎杰进了屋子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气氛过于凝重,他恨不得自己是个能隐身的小透明,屋子里空气过于压抑,他轻轻扭头看着窗外闪烁的晴空塔,思绪飘荡起来……

老大合上一摞子的报告,并没多说什么,顺手递给身边戴眼镜的人,又对其他人摆了摆手,一行人如获重释,行礼后落荒而逃。拳馆老板此时开了口说把人带来了要老大亲自看看。邱鼎杰急忙回神行了个礼,抬起头时与严肃的长者对了视。只见那人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神态也变得松弛下来,看着邱鼎杰露出淡淡的微笑。“还不错,就是下次别穿成这样了,星儿不喜欢。”邱鼎杰云里雾里的应了下来,却压根不知道星儿是谁……老大似乎对邱鼎杰非常满意,示意旁边戴眼镜的人递给邱鼎杰一个名片和一部新手机,眼镜男让他明天联系这个人帮他搬家还说什么小少爷就拜托他了……

等到邱鼎杰出了医院大门,拳馆老板才告诉他,华会老大要给少爷选24小时贴身保镖的事。老板看向邱鼎杰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心想这小子一下子变成少爷的身边人,总归还是要有所戒备和忌惮的。内心盘算着曾经是否有得罪过邱鼎杰的地方,生怕那人得了势报复回来。

21:00整,黄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刚刚提交了期末要发表的电子版报告,摘下银丝边眼镜,按通接听键,随意的靠坐在转椅上。他默默的听着那边的安排,最后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来电。黄星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闪烁着的晴空塔,嫌弃的将视线移到另一侧暗红色的东京塔上…心道还是原来的这个比较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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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邱鼎杰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那边像是早就知晓了一般,问邱鼎杰要了地址,说马上过来帮他搬家。不一会儿一台顶配的黑色阿尔法商务停到池袋北口的灰色旧公寓楼下,名贵的车和这一片老房子格格不入。邱鼎杰带着两只皮箱下了楼,司机紧忙帮他搬上车,他看着高级车心里雀跃又忐忑,动作上却没有迟疑,随着车向都心西南处驶去。

要搬家的不止邱鼎杰一个人,黄星也要搬家。老爷子昨夜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搬离学校旁边的单人公寓,少爷就要有个少爷样子,别总搞成一副孤僻的艺术家样……以后总归是要接手家业的,算是提前熟悉环境,让他赶紧搬回本宅附近,顺便提了一嘴帮会安保升级,特意给他挑了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此事不容拒绝。黄星和邱鼎杰前后脚到达惠比寿的高级公寓,可两人的心境却完全不同,前者烦的要死,被老头子监视的生活可不是他想要的,可他知道如果现在反抗只能换来更严重的管控;后者雀跃万分,穷小子从没住过这么高级的住宅,邱鼎杰终于体会到“开启新生活”飘飘然的感觉了。

黄星看着一屋子的纸盒箱头疼的要命。他的画材、工具、材料还有完成的、未完成的一众泥塑作品都被一一搬到这个大平层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房间里还突兀的站着另一个男人,那人穿着宽大的卫衣和阔腿裤戴了个口罩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身高绝不在他之下,身材修长挺拔,此刻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客厅中央。他烦躁的“啧”了一声,那人急忙过来搭话“星少爷您好,我是邱鼎杰。老大让我24小时在您身边…”“停…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自己屋子,暂时不要来烦我…”黄星看着客厅里满满的物品不想寒暄一句。邱鼎杰有点失落,刚想表现表现就被人轰回屋,他有点怯懦的点了点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选了一间不算大的卧室,进了屋又怕吵到那人,蹑手蹑脚的把房门也关上了。

几小时后,屋子里的邱鼎杰实在忍不住想要放水撒尿…他进的那间卧室恰好没有卫生间,想上厕所必须路过客厅去公卫。他打开房门,顺着走廊轻声走到客厅,生怕吵到那个脾气看起来不大好的少爷。等到了客厅却发现那人压根不在,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卫生间上了个爽快。刚排完水出来就被门口的冷美人吓了一跳,黄星突兀的出现在客厅里没有一点响动,邱鼎杰此时已经摘了口罩,脸上的淤青暴露出来,黄星看到后轻轻一笑“我的保镖怎么刚上任第一天就负伤了”给邱鼎杰臊的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前天打拳伤的…但…我赢了!…”黄星看着那人不服输的劲儿觉得有趣。这保镖长的不错,脸看着挺稚嫩,应该跟他差不多年纪。老头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这个人,能给他当保镖想必身手也是不错的,怕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拐到帮派里的黑户吧……

黄星坐在沙发上打量着邱鼎杰,手拍了拍沙发让他过来坐。邱鼎杰也没客气,径直走过去坐到旁边的单人位上。“少爷,昨天那个戴眼镜的人让我下周陪您去上学……可我什么都不会啊……怎么办?”黄星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刚洗完澡头发顺顺的,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样子,邱鼎杰觉得少爷肯定是个傲娇又柔弱的三好学生,要不老大怎么会给他找24小时的保镖保护。他放下戒备心大大咧咧的问出他的疑问,黄星一愣没想到邱鼎杰一改刚刚唯唯诺诺的样子,突然E的可怕,他回看着那人的微表情,却没能看出一点点的演技成分。这人真的没什么城府,单纯的可怕,“私下你不用叫我少爷,看样子我俩年纪相仿,叫我阿星就好。戴眼镜那个人是松本叔,父亲的左膀右臂。既然他说让你陪我上学,那便是已经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邱鼎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睛盯着黄星眼下的泪痣,有点支支吾吾的问“那…阿星在…你明天出门吗?我…貌似得一直跟着你才行。”邱鼎杰第一天上任根本不知道怎么获取少爷的行程。“暂时没有外出计划,期末学校有特展,我这周要在家赶工,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采买些东西。”黄星说完把自己的电话拿了出来,拨了个号码,只见邱鼎杰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的号码,你存好,有事直接打电话。黄星起身,从地上的帆布包里掏出卡包。“需要用钱的话,用这张黑卡,没有密码。还有疑问吗?”黄星看着邱鼎杰表情复杂,嘴张张合合,最后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那你回去休息吧,我还要赶工。”说完转身打算去新建设好的画室里继续创作。“嗯,那阿星晚安。”邱鼎杰说完便起身回了屋子,黄星回过头看那人回了屋子,嘴角撇了撇。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陌生人共处一室……好像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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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鼎杰这两天过的可谓相当滋润,是他到日本三年来最潇洒的日子了。住着以前从未敢肖想的富人区豪宅,消费有不限额度的黑卡,甚至他只要打一通电话就有高级商务车随时接送。过惯了苦日子,突然一下让他享受少爷般的生活也挺难适应的。他独自一人朝大商场走去,可是转了一圈都没买到需要的东西。心道这高级商场真的不行,还是池袋北口的物产店好逛…他感到疲惫,打道回府,路过7-11驻了足,犹豫再三还是带回一盒便当,外加两个饭团和菠萝包。黄星在屋子里赶工,没白天没黑夜的,饭也不好好吃,邱鼎杰悄摸摸的扒着画室的门,看那人背对着他正在扣泥塑的眼部细节。“想看就进来看,别在门口狗狗祟祟”专注的人突然说了话,吓了邱鼎杰一跳。他摸了摸鼻子,把买的便当拿到屋子里,放到边几上“阿星,你吃点饭吧,饿坏了老大会找我算账的。”黄星没说话,只是背对着邱鼎杰比了“OK”的手势,然后继续和泥塑斗争。待黄星完成这个作品全部的细节部分后,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他起身肚子咕咕的叫,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赶忙回身去找那人刚才放下的便当,可一回头看见给他送饭的人窝在小沙发上睡的毫无防备,明明挺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团成一小球,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鼻翼随着呼吸频率呼扇着,胸口也轻微起伏,黄星轻轻走过去,俯下身子看邱鼎杰一副吃饱就睡的天真模样摇了摇头。老头子这哪是给他找保镖,分明是给他找了个“小祖宗”......

他并没吵醒邱鼎杰,拿着便当去了厨房,用微波炉加热,就在吧台上草草吃了几口。刚吃完就听到后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黄星回过头,看见邱鼎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过来,“阿星,你什么时候结束的,怎么没叫醒我。”“我看你睡的挺沉的......”“哪有很沉......老大说让我24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在家能有什么危险,老头子夸张的要命。”黄星将便当盒扔到垃圾桶,怀抱着双臂跟邱鼎杰说“明天四限有课,要去学校,你最好穿的像个学生,在组织里穿的那些衣服都丢掉,很丑。”邱鼎杰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大破防“哪里丑了!我觉得超帅~那西服,我还不舍的穿呢!”“啧~丑死了,丢掉!我是少爷,你得听我的,不许反驳!”

“明明很帅的......”邱鼎杰撅着嘴,嘟嘟囔囔的,却不敢让那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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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艺术大学,雕刻栋,午后2:00

黄星万没想到松本叔给邱鼎杰安排的陪同上课内容是做人体模特。此时的邱鼎杰正裸着上半身,穿着米白色长裤,在中间展台上两手向后撑着高椅,胸肌腹肌尽显,诱人的人鱼线没入长裤里,脸颊有些羞涩的带着些绯红,仰起脖颈连着支棱的锁骨支。修长的双腿自然的弯曲着,远远看去愣是摆出一副邀约般的姿态。雕刻专业上下几届的学生都挤破头来上塑形课,半小时前帅哥模特的偷拍图已经在学院line群里炸了锅,女孩们虽然穿着工服塑泥巴,却忍不住偷偷摸摸,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时不时的捂嘴痴笑,脸颊泛着害羞的粉红。黄星心里升起一股火,铁青着脸一副冰块模样。最让他气不过的是这个邱鼎杰还对着女孩们猛抛媚眼放电,时不时以微笑回应那些人的羞赧,一堂塑形课氛围愉悦,造型室里弥漫着粉红色气泡。只有黄星一个人脸色可怖,冷若冰窟,方圆几米无人敢接近。

课后邱鼎杰穿上了自己的白T,看着不远处的少爷正在收纳工具箱,刚要准备过去帮忙,就被三四个女生团团围住,一副要不到line誓不罢休的架势。邱鼎杰窘迫起来,却不忍心决绝女孩子投送的热情,只得拿出手机让几个人加了好友。他抬眼看到黄星在不远处正看着他,那人没说话,拎着工具箱转身出了屋子。邱鼎杰急忙跟女孩子们说抱歉,快步跑到黄星身后,紧紧跟了上去。

黄星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脾气,只是个保镖而已,父亲安排放在他身边贴身保护,也不过是为了紧急时刻拿来当作人肉沙袋或替死鬼。他干嘛这么在意一个“沙袋”交不交朋友。黄星自嘲的冷笑一下,快步往停车场走。然而就在与黑色商务车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时,一股力量从后面扑了过来,将他卷入旁边的草坪中,两人就势滚了几圈。“阿星!危险!”“砰!”“啊...唔嗯......”邱鼎杰的喊声和枪声在耳边同时炸开。黄星反应过来,迅速掏出腰间藏着的消音手枪,朝失手的黑衣人开了一枪。子弹没入那人大腿,黑衣人应声倒地,被不远处车上下来的两个人迅速拖到面包车里扬长而去。黄星看了一眼车牌已经被遮蔽,眸色一深眼底一沉。他回过神发现邱鼎杰的小腿被子弹擦伤,米白色的裤筒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他架起邱鼎杰的胳膊想拖他回车里,却发现那人走路很艰难,黄星把画材箱子塞到邱鼎杰怀里,“抱着”,随后一个打横,连人带箱子抱了起来。邱鼎杰腿很疼,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咬着嘴唇,可失了血嘴唇也变得苍白。上车后,司机急忙轰起油门朝最近的医院开去,黄星看着那人小脸惨白的凄惨样子,再也生不起来气。这个傻子,遇到危险真的会挡在他面前,邱鼎杰感受到那人的视线,有点委屈的回望过去,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黄星感觉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黑帮了。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可邱鼎杰却像个异类,他更像是混进乌鸦群中的一只渡鸦,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头脑聪慧心思却很单纯。想到这黄星突兀的笑了一下,邱鼎杰更是云里雾里,不过此时他的心里活动却一点不少“星少爷…好像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柔弱,他身上有枪的事作为贴身保镖都不知道。甚至,那人枪法还很准......刚刚那么的冷静、沉着,修长的手指扣动板机果断又优雅,与雕塑时手拿刻刀的样子竟然毫不违和。他或许,对自家少爷了解的太少了......”

这是邱鼎杰这半个月以来第二次来到东大医科,他的小腿流了不少血,可万幸的是子弹只是擦着腿肚过去,并没有损伤到神经和骨头,简单的外科手术后,便只需要定期换药静养即可恢复。邱鼎杰需要在医院留院观察一晚,他抬起头一脸抱歉的对黄星说“阿星,我今天晚上没办法保护你了,怎么办......”黄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今天已经保护过我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用担心。”高级单人病房屋内只有他们俩,黄星丝毫不避讳的当着邱鼎杰的面拨通电话“姐,我有事找你。还有,我在东大医科,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照看个人。”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怔住,消化着黄星的话“好,我在家等你。父亲就在那,你直接去找他借人不是来的更快!阿星,到底谁负伤了?发生了什么事?!”黄星偷偷把电话拿的远离了一些“我没事,是我保镖受了伤。”他回身看了一眼邱鼎杰,那人也正回看着他,昏暗的病房里大大的眼睛亮亮的。“算了,一会儿回去跟你说,你就按我说的做吧”黄星挂了电话,转身走到病床边。“邱邱,我先回趟本宅,今晚你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明天等我来接你回家。”黄星刚起身要走,邱鼎杰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黄星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手掌凉凉的触感,他有些担忧的回握住那人微凉的手。“怎么了?”

“阿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怕......他们还会......”邱鼎杰见识到了黑帮的狠戾,这跟只用拳头分输赢不一样,鲜活的生命在热兵器下脆弱的不堪一击。

“好。我会注意的。你要相信我。”黄星坚定的看着邱鼎杰,手掌紧紧握住那人的手,

“嗯。”邱鼎杰这才放心下来,他松开了黄星的手,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心中一阵酸涩,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负伤的时候心也会变得脆弱。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向后仰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几滴泪滑了下来,洇湿了米白色的枕头。许久没被人关心过,久到他都忘了被关心是什么感觉,刚刚那人说“接他回家”,他甚至都不记得“家”应该是什么样子......这个字眼已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太多年,邱鼎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回荡着自己已然慌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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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宅,午夜1:30

“姐,我改注意了。有些畜牲不配活着。”黄星冷着脸,眼中如嗜血般疯狂,目光如炬的看着大姐头。

“哼,算你识相。也不知道你突然中了什么邪,悬崖勒马。二当家那些烂摊子你就顺手接过去吧,我暂时没有心思管,父亲那边我会说。作为华会的大姐头,我正式欢迎你“回家”,少主人!”美艳少妇朝黄星伸出手,姐弟俩郑重的握了握,嘴角纷纷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像是达成了某项协作般,眼中双双露出狠戾之色,神态如出一辙。

邱鼎杰久违的睡了个饱,昨天手术后腿部有麻药,根本没有任何痛感,药物加持让他睡的也很沉,等到再次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等他被人推着轮椅洗漱完毕后,黄星便推门进来了。“邱邱,我来接你出院~”邱鼎杰看那人眼中有血丝,衣服也没换,怕不是一宿都没睡。“好!阿星,你...是不是没休息”他一改平日的欢脱,语气柔软的关心着那人。“嗯,没关系,我平时经常熬夜,习惯了。”黄星满不在乎,示意亲信们去拿东西推邱鼎杰出院。“那怎么行!身体会坏掉的,今天回去你要睡够至少6小时!”邱鼎杰板起脸看着黄星,他是真的生气,自己舍命去抗子弹!结果这人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哦,好的。”黄星撇了撇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邱鼎杰的目光,乖巧的应了下来。向前迈了一步,有点讨好的主动过去接过轮椅,俯下身子在邱鼎杰耳边说“邱邱,你对我好凶哦......还有其他人在呢……”果不其然的得到邱鼎杰略带娇嗔的白眼一个。

回到两人的高级公寓里,邱鼎杰要回自己的屋子,被黄星坚决的否掉,把人一路推到走廊尽头的主卧床边。

“我...我可以自己住。”邱鼎杰有点慌张,他可从没想过跟黄星住在一张床上。

“你那屋没有洗手间,地方又窄,轮椅走不开。还是在这屋比较方便。更何况,你不是我24小时的贴身保镖吗,住一起怎么啦?”

“可...我在那个屋子里也能24小时保护你啊,上厕所的话我可以扶着墙走过去……”邱鼎杰睁大眼睛仰头看着那人,口头挣扎着......

"24小时贴身保镖,重点不是“贴身”吗?”

“......”堵的邱鼎杰哑口无言。

保镖“被迫”和少爷睡到了一个被窝里,黄星以补觉为由头,非要让邱鼎杰陪着,所谓“贴身”保护,还真是贯彻落实的非常到位。大白天拉紧了遮光窗帘,黄星侧躺在被窝里,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睡了一宿的邱鼎杰自然是不困的,他扭过头看着旁边那人乖宝宝似的睡颜,心底泛起一阵甜蜜。抬了抬受伤的腿,他也侧过身去,在微弱的光线下端详着小少爷完美的五官。黄星长得确实漂亮,高挺的鼻梁,粉嫩的唇,锋利的下颌线还有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可惜,大眼睛说的不一定每次都是好话,狠戾的时候也蛮可怕的。不过,邱鼎杰自然是没看过的,他眼中的黄星俏皮、温柔、冷静、出色......

“再看我,可就要收费咯!”闭着眼的人开了口。邱鼎杰觉得那人煞是可爱,故意挑衅到“没钱,就看。”黄星缓缓睁开眼睛,保镖难得露出顽皮的一面,少爷心中一动,撑起身子探了过去,在那人唇上印下一吻。邱鼎杰瞬间愣住,噤了声,不敢相信的看着黄星。此时他脸颊绯红,心脏狂跳,根本无法消化突如其来的轻吻。“没钱就用身子抵债。”那人轻飘飘的说完再次阖上双眼翻过身去,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空留邱鼎杰独自照料着已然完全失控的心,他摸了摸嘴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