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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么做了,自己想被那样对待,所以那么做了。但是看到那双眼中的风暴消散,尽管只有瞬间。不是错觉,心跳得厉害。
因为不清楚发生过什么。总是刚好差一点,差一点能够同校,差一点可以靠近。因为自卑的心、不想被抛下的心,越拼尽全力越抓不住的家伙,还是让她溜走了。
好不甘心。
不是很外向的人,不擅长社交,不擅长表达自己,对不知如何处理,像发育期胸口闷痛那样膨胀的情绪,只能在要把自己震聋的节奏中全部吐掉。很累很累,但别无他法。
笨拙地藏在最后,努力解决好一切。直到有一天,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以为是诈骗,直接挂断了。却又一次打进来。
漂亮的声音在电路中失真,被包裹成可爱的团状,叫人无端联想起水信玄饼。
乐队,鼓手。因为姐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适合她,不是好选择。但是要参加吗?
一年之春,温度很好的晴天,椎名立希愿意吃一颗水信玄饼。
坏人,坏蛋。
前者是不带感情的表述,后者是调情。
丰川祥子是这其中的平衡点。
椎名立希有时候讨厌她提起自己的姐姐,有时候因为她恶作剧的取笑心烦意乱,有时候为她一视同仁的撒娇没办法。
有时候却更痛恨她再也不做这些。
后来高松灯忽视爆破音叫她小立希,对灯而言那已经是亲昵,她不会同喜欢昆虫的朋友计较人类的口头得失;素世也这样叫?没关系。她们早就过了在这些事上讨价还价的时候。
爱音总用软绵绵的声音恶作剧,叫她狸希,简直像猴子的叫声,无法忍受,甚至连带着野猫也这样。可是,因为名字被取笑过,这种事对着她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说不出口。算了,不要为难自己。所以听见像猴子叫声一样的双音节,椎名立希还是抬起头应声。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知不觉,原本很难接受的事,后来也接受了。新的乐队,成为新作曲人,很久以前的那颗水信玄饼,在她心脏里变作钻石,生硬地彰显存在感。
原本以为早就消化了,因为是透明的,一直没有发现。本该做成求婚戒指的钻石,成了切割她的利器。这样意味浪漫的每个切面里,却都只能看见,混乱的,她的皮肉血液。因为做不到那样,兀自胡乱思考了。尽管那样的唐突也只有瞬间,因为明白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想过,如果那时能变得更好。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真希的妹妹,也是很厉害的人,如果能让她轻松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走?
生硬的,遭致痛楚的,透明地写着真心。原来是浪漫的,是爱,只是不想经历别离。
很想,深夜意识不到行动,迟钝的时候,打了电话过去。已经陌生的号码,会被接通吗?
仓皇挂断了。因为很快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唯独那是绝对不行的,因为想向电话那端说出的每句话,比起水信玄饼,就算包裹着也更像钻石的,每句话,自己也不愿意听见,不需要的怜悯与不成熟的共情。
绝对、唯独,不能被祥子听见。
就当作是诈骗电话吧。
再见面的时候,祥子叫她立希。
和乐队成员的敷衍或恶作剧不一样,也不同于海铃和自己相似的生硬语气。所以椎名立希又变回被她捉弄时那样,很轻易就要说出错话的状态。只不过,在丰川祥子面前,容错率只有像那通不会被注意的未接来电一般。
因为她们甚至没来得及成为对方重要的人。
因为她们甚至不熟悉彼此的心。
椎名立希不会明白,送给她水信玄饼的丰川祥子,她的真心是什么样的。丰川祥子也不会知道她心里藏着钻石。
椎名立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希望别人对待自己那样对待丰川祥子了。
她甚至不明白把她人放在等同自我的位置,是多浪漫、多象征着爱、多暧昧的一件事。不明白丰川祥子短暂放晴的眼。所以那双眼也只是短暂地见过了,没有为她停留的晴日。
很晴朗的天,为她无端下起大雨了。
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影响我们乐队,好像就该那样,仅存回忆里永远在推开她的椎名立希,因为见到她,哭了。
其实不是真的想离开。现在都知道了。因为可悲的自尊心,原本宁可没人知道。但就连椎名立希也知道了;但那之后,椎名立希来了。
所以丰川祥子因身处风暴眼,所终日经历着不自由的晴,倘若鼓起勇气踏出,必会葬身其中的风雨,化作她带来的晴雨,终于落到实地。
其实翻看那段时间,明明她不爱说话,明明她们对拍照都没有喜恶。可不知为何,那些五个人的照片里,总是自己和她并肩靠近,那些拍摄前的回忆里,总是自己和她凑在一起,不知咬着耳朵在说些什么。可恶的回忆,在千百次摔打中镜头剐蹭变得模糊,那时候的心绪、那些耳语,再也看不见、听不清了。
其实那段时间丰川祥子很幸福,没有登上舞台的日常里,那些幸福很多是因为一个人。
她会知道吗?
但是,我明白。丰川祥子想,她知道自己明白的。那些,不是春天就失去意义了。因为变得懦弱才可能看见的,狭隘的晴天。
那不是你。
那也不是我。
但是。
还是要说,应该说,应该说出口的。对总是只倾听自己无关世界的真心,总让她擅作主张拥有希望,想要闯出风墙,却连关系与称呼都很难定义的,只是椎名立希的家伙。
丰川祥子最后一次翻开那份曲谱。
六八拍,速度192,B大调。
没有任何人,没有自以为笨拙的节奏,没有再弹错久别重逢的那个音。只有她,困住她的风暴只有她自己。流下眼泪就会消散。直到那时才看清的,以为只剩一隅的晴。
其实是即便被风暴扰乱,也要拥抱她,从未离去的一整片晴空。
春天结束了,过去不会再回来了。
但如果是晴天,还会愿意吗?
接通不是诈骗的陌生来电。来到风暴眼。撒娇一般的请求,归根结底是有想见的人。名叫椎名立希,世界上最不熟悉的人,从咖啡店员口中听说过,被她称作熟人的自己的愿望。
那些在无望中被希望啃噬着,埋藏在记忆最深处不愿意遗忘的,虚拟一般的回忆。
都,还会愿意替她实现吗?
拜托了。
以作曲讨论为生硬的事由,约在车站见面,一如寻常的周末,椎名立希答应了。送给她一盒水信玄饼,支吾着不肯说原因。
这个,要不要试试看,味道。
能有什么味道,水信玄饼这种东西,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还是,鬼迷心窍地,吃一颗也没关系吧?
一口气放进嘴里,然后。
顺着喉管,她看见透明的椎名立希,心脏里有什么正熠熠生辉。
那颗因她落地生根的钻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