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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Mike其实能移开视线,即使目前有诸多证据表明并非如此。他没有,而且他也不会尝试。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有这种能力的事实。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朋友或许不该说谎。但目前在Mike看来,自己说谎算是情有可原。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从十四岁开始他就这样了。
他在这方面做的其实比之前好多了。这个缓慢的进步其实早在El为了未来的计划和他分手时就开始了。随后被Johnathan瞪着更进一步,最终在Robin的监视下完成。
但是,和他过去自己说过的所有谎言相比,这一个似乎并没那么糟糕。尤其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个谎。
不承认它只是为了保持体面。
八月初,天气炎热得不讲道理,大家刚刚在首次Steve Harrington泳池政变取得胜利。
不过可能不应该叫做政变。首先Steve知道他们在这儿,其次他完全不在意。但政变听起来更酷,就当它是政变吧。
Dustin双手叉腰站在泳池边,胜者一样俯瞰他们的据点。Steve,Nancy和Robin去公路旅行了,这整整四天的泳池都是他们的。这正好。因为天气真的热到令人难以忍受。但Mike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其他Harrington家的人突然回来怎么办。假装不会说英语?或者有人假装溺水,然后在他们分心的时候其他人趁机溜走?
不过Max大概会提议让他当那个溺水的人,所以还是算了。
Lucas把披萨盒放在躺椅中间的桌子上。而躺椅已经被El和Max以及她那大的滑稽的帽子占领。El打开收音机,主持人说着:“1988 年的夏天!”这已经是过去两个月里他说的第一百万遍了。好像有人可能会错过似的。
Will坐在泳池边,双腿浸在凉水里。他们的肩膀几乎只是轻轻碰触,但这足以让Mike感觉这是自己人生中最严重的烧伤。重要的是Mike真的很容易晒伤。
Will在看水。Mike在看Will。
或者说是盯着,实际上。这其实更能准确地描述他的行为。在过去的五分钟。
五个星期,如果他再诚实一些的话。他并没有对此感到羞耻。
而且他完全可以移开视线,如果他想的话。
只是......他真的不想。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自从Mike直面自己的真相,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很享受盯着Will看之后,他一次都没想过要停下来。Robin说他想弥补失去的时间,而且她似乎对这种事很了解。无论如何,这也不可能是他的错,因为Will真的很赏心悦目。
不太好。这很糟糕,而且对于任何懂得观察的人来说太显而易见了。他完全注意不到Dustin大叫着跳进泳池,如果不是Will在水花溅到他身上时他缩了一下。Mike笑了,Will狡黠地挑了挑眉,然后踢了一下水,把水也溅到Mike身上。
Dustin从水里冒出来,水花溅到Will身上。
“你们到底下不下来?”
Mike猛地转头看向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Will点点头,开始脱衣服。他把衣服丢向毛巾,而Mike的呼吸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现在,Mike觉得自己必须移开视线,所以他也这么做了。有点太突然了,好像是。他不该对此表现的这么奇怪的。这只是Will而已。
或许,这就是他的问题。
对他而言,Will从来都不只是Will。即便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也不是。实际上正因为是他,而不是夏天偶然认识的某个陌生男孩,这一切才同时显得没那么又更加糟糕。
总之,他现在刻意避开视线,目光紧紧锁定在Dustin的乌龟充气玩具上。他真的不想中暑而死。主要是因为死亡会非常糟糕,但也因为那样对他来说会超级尴尬。如果他经历了那么多都活了下来,却最终因为看到最好的朋友没穿上衣而倒下,那也太不对劲了。他知道这一点。尽管如此,他的喉咙依旧干得像加州的夏天。
他需要抓住什么。或者至少,水。
因为他忙着刻意不看,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他转过身问El能不能把水瓶递给他,但El摆了摆手,似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低声对Max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在向她解释。第一个开口的是Dustin。
“Dude,你的脖子。”
他看着Will说。
Mike一听到这话,立刻急切的转头看过去。Will的手飞快地捂上脖子,但没什么用了。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那道红痕,正印在他锁骨上方。
Mike轻轻碰了他一下。Will慌张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朋友们。
“我知道,”他说,“我,摔了一跤。”
他立刻抖了一下,显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可信。
Will一向最认真遵守“不说谎”规则,而缺乏练习的后果显而易见。
Dustin吹了声口哨。“肯定摔得挺惨的。”
Will看起来像是希望自己真的摔了,然后最好别再起来。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Lucas说,语气平静,“Will一直最受女孩欢迎。”
大家思考了一秒。Lucas继续说。
“我是说,Jennifer Hayes?Snow Ball上的那个?”
Mike感到一阵恼火像潮水般涌来。他们俩又懂Will什么?他当时根本不想和那个女生跳舞。但无所谓吧。不是他的事他就不需要管。理论上。他再次盯住那只乌龟。
“还有代数课的June。”Dustin补充,显然赞同这个观点。
Will本来就有些尴尬,现在更是皱起了眉头。
“什么?没有,”他辩解道,“她只是需要帮忙做作业。”
“没错。不是我说,但你数学很烂。很明显,你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你说话。”
Will无法否认这一点。他的数学确实很烂。
“加州也有女孩。”
El像这不重要似的地说出这句话,Lucas得意地指了指她。
她又拿了一块披萨,头上的皇冠滑落下来。虽然她仍然不怎么玩D&D,但她很享受创建角色的过程。尤其是在得知Will以前有一套巫师服装,而Will和Joyce帮她做了一套自己的服装之后,她更是乐在其中。即使他们现在很少穿全套的服装了,El偶尔还是会戴上她角色的皇冠。她对不搭配的服装厚脸皮的喜爱,正是迈克喜欢他这位朋友的原因之一。
但是现在,他一点也感受不到对她的喜爱。
加州女孩。他已经花了足够的时间去快想明白想这件事了。他还能记得两年前El写给他的信,告诉他Will可能有crush了。他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嫉妒多么愚蠢又混乱。Will甚至不接他的电话,(后来他才知道并非如此;电话只是因为乔伊斯的工作总是占线)却能为了某个stupid girl花好几个小时画画。
这很刻薄。那个女孩可能一点都不傻。
当然,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也许傻的是Mike。整件事确实都让他觉得自己很傻。尤其是因为他的墙上,过去和现在,一直贴满了Will的画。
不过算了。反正那幅画也不是给女孩画的。现在它骄傲地挂在Mike卧室的墙上。
Suck it,加州女孩
“哦,”Dustin又插嘴道,“那,”
Fucking Christ
“我们知道了,”Mike开口说道,这是自谈话开始以来他第一次说话。“Will很有魅力。我们现在可以换个话题了吗?”
他们都转头看向他。他固执地拒绝回视任何人。
“随便吧。”Lucas耸耸肩,“你就是嫉妒你自己没有。”
Mike挑起一根眉毛,像是知道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Will看起来恨不得把他按水里淹死。他大概也活该。
“是因为他的头发,”Max说。
Mike脸上的狡黠表情瞬间消失,手下意识地护住后颈。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但卷度更明显了,这让它反而看起来比以前更凌乱。尤其是在夏天,他让头发自然风干的时候。不管Max怎么说,他都听人说过(他妈妈,还有另一个略带偏见的来源)他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很帅。
但即便如此。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头发长什么样!”
Max没有反驳。
“没错。但我猜这是件好事。”
Mike气得说不出话来。Lucas已经游到泳池边,拍了拍他的膝盖安慰他。
他们打败Vecna已经两年了,Max从昏迷中醒来也有一年半了。她康复的很好,但有些永远无法完全恢复。比如,她的视力完全消失了。不过Max正在努力适应。和其他人一样,Mike很高兴再次听到她的笑声。
即使她是在嘲笑他。
“Yeah,yeah,你笑吧”他伸出手再次向El伸出手。“你能给我一片吗?”
El用能力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披萨上放菠萝了?”Lucas问道,他皱着鼻子的样子表明他在这方面并没有改变的意思。
Mike耸耸肩,一边吃着披萨一边咧嘴笑。El和Will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这让他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有些行为却像亲兄妹一样。Mike想知道他们是否注意到自己有多么相似。他知道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这点时确实有点吃惊。
“试了再做评价,my dude。”
Will努力忍住笑,但Mike还是注意到了。他用膝盖轻轻碰了碰Will的膝盖。
谢天谢地,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Will的感情生活之外;尽管Dustin确实几次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那件事处刚才跳过得太草率了,”他说。“她是谁?我们认识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也许他只是出于礼貌,因为那是你妈妈。”“恶心。”“为什么会恶心?Mrs. Henderson可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拉进了水里。
最终,在泳池里漂了一个小时,又在阳光下晒了几分钟后,Will站了起来。他穿上衬衫,Mike虽然没有为此感到伤心,但他确实很在意。
“你要去哪儿?”他问。
“去喝点水,”Will说。“我一分钟就回来。”
当然,整整一分钟对Mike来说太长了。他勉强忍了大约二十秒,然后就跟着进去了。Will站在厨房里,拿着一杯水,背靠着柜台。Mike咧嘴一笑,夸张得有点傻。
“他来了,”他调戏着说。“Hawkins最有魅力的男人。”
一个无聊的冷笑话。幸运的是,Mike意识到Will实际上更喜欢他这些傻气的笑话而不是那些更无聊的试图装酷的尝试。仿佛是为了证实这一点,Will对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着他。
“还有Lenora,显然。”
Mike点点头表示同意。“对,没错。我怎么能忘了呢?”
他也靠在柜台上,但以一个仍让他可以看着Will的姿势。Mike问也不问地从Will手中拿过那半杯水,喝了一口。他一定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因为Will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
他吃醋了吗?他知道这很不讲道理。
“没有,”他说。他把杯子放在柜台上,用宽松的短裤擦了擦手心的汗。
沉默。
“我真没有,”他再次坚持道,即使Will其实什么也没说来反驳他。“我只是不想让功劳落到某个莫名其妙的女孩身上。”
Will听了这话笑了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莫名其妙的女孩?”
好吧。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
Will听起来觉得这很有趣,谢天谢地。但他也似乎仍然不太相信Mike会在乎这些事情。这让他感到费解,因为Mike好像额外在意这件事。他挪了挪位置,现在他们面对面站着,膝盖碰在一起。Mike把手放在柜台上,把Will圈在怀里。
“别说了,”Mike咧嘴一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不傻,”Will安慰他,以一种已经说了一千遍的轻松语气。“而且,”他调侃道,“这可以理解。显然,我很有魅力。”
是的,Mike同意。我几乎无法抗拒的看着你,有时候。
朋友之间不撒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必须把脑子里所有尴尬的真相都说出来。
无论这多么痛苦而真诚。
“混蛋,”他反而说。“我刚才还那么受伤呢。”
Will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太容易得手了。”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俏皮,Mike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们两个。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Will脸上,眼神中带着新的意味,脸上露出他那招牌的“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笑容。从Will的表情来看,这个笑容与其说是令人心动,不如说是有点傻。但这没关系,因为Will的表情也表现出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笑容。
“好吧,”他宣布道。“我想我只能自己阻止你了。”
然后,Mike吻了他。
因为这是他们常做的事情,现在。
Mike事后回想起来,知道这一切早已注定。比他们俩意识到的时间都要长,尤其是Mike。毕竟,他早就已经知道牵着Will的手是什么感觉了,早在Mike懂得什么是浪漫之前。而当他终于明白过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渴望牵Will的手。至少,大多数人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他仍然花了一年的时间来接受它,并确定这种感情是双向的。接下来的几个月是眼神交流和小心翼翼的触碰。即使他们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心意,他们仍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这一切,Mike的手放在Will的后颈,Will的嘴唇贴着他的,仍然是如此新鲜,与他们之前的人生相比。然而,Mike已经无法想象回到过去的生活了。他也不想去想象。
当然,和Will约会不仅仅是接吻。
事实上,Mike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之间的变化有多小。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感觉更像是回到了青春期荷尔蒙爆发之前的时光;那时一切都没那么复杂,他们牵着手就像世界上最自然的事。Mike还能把胳膊搭在Will的肩膀上,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胡思乱想到早逝。
不过,接吻是一个变化。即使这并不是他们唯一做的事情,但感觉还是很好。
……非常美妙。
Will似乎也这么想,如果他沉浸其中的样子可以作为参考的话。他把一只手放在Mike胸前,抓着他衬衫的前襟,把他拉得更近。
Mike欣然配合。
Will任由Mike亲吻的方式令Mike心醉神迷。他向后靠在柜台上。Mike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着Will的下颌,仿佛他是Mike这辈子能拥有的最珍贵的宝物。
有些笨拙,Will的头肯定撞到了架子上,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Will皮肤上淡淡的防晒霜香味,以及他情不自禁地对Mike嘴唇露出的微笑。Mike也情不自禁地回以微笑的样子。他们都知道彼此渴望这一刻有多久了,而且他们也确信,无论未来如何,重新了解彼此永远都是值得的。
不过,如果Mike完全坦诚的话,WIll咬他嘴唇的方式也很重要。
吻变得更加深入,Mike的一只手悄悄地伸进Will的衬衫里。他把手掌平放在Will的小腹,享受着他游泳后皮肤依然冰凉的触感。他正想着如何改变它。然后——
有人进来了。
他们立刻分开了。
一秒过去了,两秒,三秒,他们终于意识到并没有人真的走过来。只是有人要上厕所,大概。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保持着分开的姿势。
如果说他们在约会的五周里有什么心得的话,那就是被打断的感觉糟透了。并非出于任何常见的理由。
或许是吧,可能也包括那些理由。但真正令人不适的是那种短暂且纯粹的恐惧感,就在被打断的那短暂的一刻。它提醒着你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那种感觉与之前的幸福感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焦虑。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呼吸。Mike再次伸手去拿水杯,Will则把头靠在架子上。
“差一点,”他说。
Mike点点头。
“我们应该回去了,”Will建议道。“他们会奇怪我们去了哪里。”
Mike又点了点头。但他同时也希望,他只是想,
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在Will从柜台边离开之前,Mike猛地向前一步,又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Will立刻回应了他。
“我爱你,”他说。
Will笑了,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Mike觉得,或许真的就是。
说实话,回避或压抑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只能在他们独处的时候说出来,那他就尽可能多地说。他会一直说到只需要动动嘴唇Will就能明白为止。
他也会找到办法在他们不独处的时候说出来。
他们回到外面后,他把收音机调到一个他知道的Will最喜欢的电台,然后大声唱歌,盖过所有抱怨的声音。
这是八月初炎热的一天,Mike的双腿垂在Steve Harrington的泳池边。十七岁,他已经彻底厌倦了谎言。他全身心地靠向威尔,两人之间的热度更像是一个承诺。
Max下水前把她那顶巨大的帽子戴在Mike头上。“为了遮住你的头发,”她打趣道。Lucas跳水时不小心溅了El一身水,El用能力把他全身都淋湿了。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趁他们不注意,WIll凑了过来。“我喜欢你的头发,”他低声说道。Mike咧嘴一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笑容有多夸张或多傻气。
这是1988年的夏天,baby。
Mike终于不再移开视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