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日头已偏西,一场酣战之后,意识回到身体里还带着一种不适应,这是离体稍久的常见后遗症,然而菲利普感觉更多的是一种熟稔的温柔圈住全身,今天这有些昏花的视野里,看见了那点红色。
“小亚树,你怎么了?”
伸出手想摸一下看见的额间红色结痂,然而那个扬着微笑的少女却躲开了。
“没事没事,菲利普你清醒了就好。刚才打得真是超~激烈哟。不过打赢了真是太好了。”
“菲利普,亚树子,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不远处的翔太郎招呼着人。
地上有不少碎石子,菲利普仔细地观察完全身,虽有落灰却一点伤都没有。
“刚才冲击波震飞了不少东西,所以亚树你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体?你护着我所以不能跑吗?”
即使躲得远远的,仍然有时会遭受波及,事情的真相简单的逻辑推理就可以得到。
“呃,这个啊,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鸣海亚树子有些别扭地躲开菲利普探究的目光,左手也一直放在背后,衣袖上有刚才擦去的血迹。这个伤口不大不小,但是上下流淌的一条血痕总是颇为吓人,好在今天打得够久,足够伤口血凝结痂。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在这磨磨蹭蹭什么,我天,亚树子你这?”等得有些不太耐烦的翔太郎过来,嘴里的抱怨甫一接触到亚树子的伤就自动转化成惊讶。虽然早就凝血,然而还是掏出了纸巾:“疼不疼?你怎么不知道躲得再远一点啊?!”
“哼,要不是你老往这边打,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刚才我没好意思说你哦!”掏出包里的绿色拖鞋当当当又是一阵拍,亚树子高声地呛着翔太郎:“我这样的美少女要是毁容了!!!!都是因为你!!!!!!”
习惯的争吵。
总是这样。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最开始的错误是因为菲利普而起,可翔太郎不会说菲利普,亚树子不会说菲利普,他们却总是能把一切“错误”归结为对方,继而争吵起来。这样的争吵仿佛是把别扭的关心扭曲成麻花一样来展现。
两个人一路吵着回到Rovelgarry,而菲利普却一直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不屑而是沉思。
鸣海亚树子。
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见因为事务所的不隔音。
翔太郎的大叫实在是太不淡定。
可是“大叔的女儿”这几个字却也勾起了一种奇怪的又说不明的感觉。
鸣海庄吉,的女儿吗?
然而这个名字所显示的资料实在是乏善可陈,至少是在那个人闯进来之前。
“……至少还有章鱼烧啊……”
他的临时起意,被新的词汇勾引了所有注意力,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然而被人拉出事务所一路狂奔在街道上却是一件新奇的事。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章鱼烧感兴趣却要坐在原地开始查资料?吃这种东西不就应该亲身去体会吗?你跟我来吧,我早就在来事务所之前走街串巷看了一遍,我保证带你找到最正宗的大阪章鱼烧···········”
鸣海亚树子即使在跑动中也能气不喘地说着大串的话,肺活量实在是惊人。这一点在记录里是没有看到的。
“为什么这家是最正宗的?”这家流动车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味道啊!”用手扇着气味的少女瞪大了双眼,吃惊地反问:“难道你没有闻出来这个味道都很不一样吗?而且老板是正宗的大阪人对吧,正宗的大阪音,那些学大阪音的人根本学不来的发音。对吧?”
流动店摊的老板似乎因为亚树子的话笑开了花,挑着两颗正好的丸子,递给亚树子,说是免费赠送给识货的人。
“哦哦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啊!”
菲利普觉得眼前的这两个人的沟通奇怪极了,是说了什么他不懂的暗语吗?为什么因为这种事就笑开了呢?
“来来,来尝试一下,啊~~~”
扦插插着一颗章鱼烧,递到嘴边,陌生又诱人的香气让张嘴咬住成为再自然不过的事。
还在咀嚼的时候,坐在长椅旁边的人就开始给他解释正宗的章鱼烧应该是有什么样的层次口味,里面应该放着什么馅料又该放多少,又要烤到怎么样······
从里到外统统说了个遍。
嘴巴里的味道、耳朵边的声音、脑海中的资料闪烁。
完全新奇的检索体验。
资料以味道、以声音、以颜色,真正成为了他立刻理解了的东西。
“怎么样,好吃吗?”
明亮的眼神凝视着他,询问着他的感受。
“唔,好吃。”
同样闪着光芒的眼睛回望着脸上得意之情掩饰不住的亚树子。
“所以我要查清楚这种食物。”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章鱼烧的资料,他想知道此刻这样和以往不一样的检索体验能不能重复。
“哈?”那个时候,从大阪来的少女还不知道当眼前的人说出我要查清楚这句话是个多么可怕的flag。
“刚才你说的东西,我都要去买下来,我要自己做实验。所以你快点告诉我,哪里可以买到你说的正宗什么的东西?”
被晃得有点晕的亚树子,不明白怎么突然话题就从章鱼烧好吃变成了做实验?
等他们气吁吁地把一堆材料搬回事务所之后,累趴的亚树子随口一句的“我现在累得做不了,你要不去先看看别的东西?”又为暴走的知识列车加满了油。
“呃啊”亚树子的嘴巴张着,为那出乎意料的手速和语速,“菲利普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看着空白的书说出那么多内容?”
然而沉迷于检索的人并没有回答她。
十分钟后,
“喂,你替我擦一下左下三块白板。”坐在梯子上往上写的菲利普对进来的亚树子说出了第一句对话。
“啊?你刚刚才写上去啊,现在擦掉不要紧么?”
“我都已经看完了不要紧,不擦掉新的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写了。”
默默地擦着写满了字的白板,亚树子还是一脸好奇地盯着写字的菲利普。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走神的后果就是一不小心就把旁边的也擦没了半边。“啊啊啊”
被尖叫吸引了注意力的菲利普往下看了看,“你比翔太郎擦得干净多了,也快多了。不错。”
坐在梯子上的人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原本就精致的脸因为笑意更添神采,自下而上仰视的人因此脸红了起来。
“被夸奖这种事,哈哈,我自己都没有想过啊········”
菲利普想,那个时候自己对亚树的初始印象是什么呢?
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意外?
闯入他的领地却带给他难得的体验。
乏善可陈的文字资料完全概括不了这样的一个人:性格开朗四个字不会显示她在一天之内就能在陌生的城市和街道摊贩打成一团,回来的时候还一路招呼她下次再来。声音分贝大这个特点看在眼睛里也不如耳朵听见得确切,况且这个人的声音并不是只有吵和闹……
鸣海亚树子是一个温柔的人。
这句话如果说给翔太郎听,肯定会遭到他叽叽哇哇的抗议:“那个暴力倾向的中学生哪里温柔了啊!你自己也看到了啊!天天都敲我,一不开心就敲我,还会敲你,你忘了吗?”
当然没有忘记。
只是大概谁也不知道身体有着自己独有的记忆吧。
每次昏倒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一双坚定地接住、抱住自己的,带着人体温热的臂弯,是那么的温柔。
“我有一个超级天才的手下哦!!!”在梦幻赌场被一堆人包围的少女挥舞着绿色的拖鞋如此说着,又是威胁又是替自己壮胆。
在stagphone之外看见这一切的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有些奇怪?嘴角上扬,他在笑?
摊手耸肩,他想去救这个人。
因为她是如此相信着他。
超级天才,这就是亚树子对他的定位吗?
自从翔太郎告诉她关于自己的特殊之处之后,那个人就一直注视着检索的他。和翔太郎经常的无奈于自己的跑偏重点不同,亚树子看着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别的感情。
即使被说中了心事,鸣海亚树子那七情上脸的性子倒是和翔太郎一样好懂,似乎也完全没有恼怒,没有叱责他是恶魔。
曾经他也曾没有任何顾忌地说出委托人深藏内心的秘密,歇斯底里地砸向他的东西虽然都被翔太郎挡下来了,但是那种憎恨的眼神却是挡不住的。
翔太郎曾经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内心和自己的错误的勇气,当他们不能恨自己的时候只能恨戳破事实的人。所以渐渐的,翔太郎也不敢让他直接接触事务所的委托人。
真相往往不够动听,而知晓一切的他是恶魔。
然而那个少女眼神里却只有惊叹,“噢噢噢噢原来菲利普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那你要不要来猜一下我现在在心里想了什么?”
围着他转来转去的亚树子,脸上没有恼怒,却只有好奇。
“为什么你不知道害怕呢?”
“啊,突然被人说中心事和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是很吓人啦,但是菲利普你不就是知道地球上一切的东西吗?我又不是唯一被看透的人,何况刚刚见面你就说你已经看完了我的资料啊。”露出的微笑没有半分的勉强,这个人是真的不曾迁怪他。
New family
在他的脑海里,这个不过相识一个月不到的少女,和翔太郎一样,是家人的地位,因为只有她和翔太郎一样在最开始就接纳着知晓一切的自己。
灌进嘴里的醋、对自己糟糕甜品手艺一无所知,好吃的章鱼丸子
那个经常扬着笑容的人用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占领着他的嘴巴,极好极坏的味道变化极端得犹如她本身一样,大起大落的。
和翔太郎的无意义争吵很烦。
凭借直觉说出的keyword却永远像是迷途里的明灯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鸣海亚树子,是一阵风,是估不定方向的风。
而这股风又会吹向何处?又会吹动什么?
菲利普对此很有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