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席卷而来。
掠过门廊和客厅,对方直奔冰箱并在评价了亚历克斯的冰箱没有一点健康食物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然后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到了沙发上。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要把自己的墨镜从脸上摘下来了。
乔治拉塞尔拧开矿泉水瓶,车钥匙被他甩到了一边,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然后说:“我离婚了。”
这就是亚历克斯阿尔本冬休的开始。
2.
阿尔本对自己的好友离婚了这件事毫不意外,如果真的要说:他大概对自己的好友现在才离婚感到意外。毕竟他真的有好几次真的觉得乔治这次得离婚了,而他们却一直没离婚。
“哦,”阿尔本非常冷静地走向自己的开水壶,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茶,“你怎么没去找兰多?”
“因为这样我们之间辱骂红牛的时候,”乔治靠在沙发上耸了耸肩,示意阿尔本自己也要一杯茶,“关于他们的一号车手的禁令就可以解除了。”
“哇哦,”阿尔本将手里拿着的两杯茶分了一杯给乔治,“原来是有的吗?我还以为没有呢。”
乔治碰了碰茶,又吐了吐舌头:“太烫了!”
“是吗?”阿尔本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茶,皱了皱眉:“还好啊,你要不放点奶?”
“我想加全脂奶。”乔治撇了撇嘴。
“那你慢慢想,”阿尔本也耸了耸肩,早在乔治开始控制体重的早期,乔治就只能够放弃全脂奶了,他现在果昔都只能放燕麦奶,接着阿尔本将话题转回了之前的部分:“有些人在聊天记录里一直在跟我说某位红牛一号车手有多过分,所以我以为没有禁令也不是我的问题吧?”
“天啊,”乔治眼珠转了一圈,就开始装模作样地瞪大眼睛,大呼小叫:“难道我要剥夺兰多回家的权力吗?亚历克斯,我没想到你这么残忍!”
“哈!”阿尔本说,“难道我就没有需要蹭麦克斯的私人飞机的时候吗?”
“哦,我是在说维斯塔潘带兰多去夜店这件事。”乔治说。
“啊,”阿尔本理解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有点太残忍了。”
“总之,”乔治心满意足地宣布,“我们正式离婚了。”
3.
乔治与麦克斯的婚姻比起婚姻更像是FIA的“为了能够理直气壮的24小时监视enigma”的计划,而同时身为GPDA主席与beta的乔治非常不幸地承担了这一部分职责。
“真的,”私底下吃饭的时候,乔治跟阿尔本抱怨,“等到所有人都是beta就不会有这一天了,没有发情期,没有攻击性,世界和平。”
“虽然身为beta的那一部分我很想赞同你,”阿尔本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好友碗里的番茄马苏里拉沙拉,摇了摇头,“但是另一部分的我很想说其实人生也就那样了,至少在麦克斯不是enigma的世界里,我相信他该鱼雷的时候也还是会鱼雷的。”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学哲学了。”乔治戳了戳碗里的罗勒叶,看了一眼阿尔本碗里的食物大声叹了一口气。
“快吃吧。”阿尔本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英国的时候去找我爸妈蹭吃蹭喝了,你现在的苦都是你的放纵应得的,没一口不是你活该。”
“你只是嫉妒了,”乔治得意扬扬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罗勒叶,又被罗勒叶的味道袭击了味蕾,于是伸手又撒了一点香醋,“我一清二楚。”
“享受你应得的报应吧,乔治。”阿尔本朝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口美食,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不过你们英国人本来就没有味蕾不是吗?吃猕猴桃皮先生?”
“对你自己好一点,亚历克斯。”乔治坐在酒店落地窗边的窗台上,用一次性叉子搅弄着阿尔本好不容易给他偷渡过来的夜宵沙拉——说真的,亚历克斯没有打算让乔治对自己感恩戴德,但他觉得乔治应该理解他半夜在迈阿密街头寻找沙拉店的努力,而这一点尊重至少应该从不要玩食物开始:“你也算是半个英国人呢。”
“那下次请你不要拒绝我给你带山羊奶酪草莓沙拉好吗?”
“亚历克斯,”乔治突然用那种认真而庄重的声音说话了,一般他只会在GPDA开会的时候或者是跟自己的工程师们主动发表看法的时候使用这种声音,而这种情况偶尔也会伴随着一个PPT的演示,于是阿尔本下意识看向了乔治:“红牛有赔偿你医疗费用吗?”
“你觉得红牛能拼写出来心理治疗的人都有谁?”阿尔本翻了一个白眼,“至少我敢打包票,马尔科,霍纳以及梅基斯没有一个能拼出来的。”
“我是说,”乔治的声音戏剧化地沉痛了起来,“他们真的没有检查你的脑损伤吗?我听说脑损伤是可能影响味觉的。或者是红牛中或许有一种因子,让你被荷兰人影响了,以至于你现在口味跟荷兰人一样[i]了。”
“你跟荷兰人结婚的时间比我在红牛呆的时间长,怎么没看到你被传染了?”
乔治沉默着注视阿尔本,阿尔本也沉默着注视回乔治。两个人在沉默中度过了三秒,紧接着,两个人就默契十足地当作刚刚的互揭伤疤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用围场中的八卦当作调味料。
4.
麦克斯维斯塔潘看向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乔治,有些烦躁的动了动鼻子。
站在他身边的新闻官看到了他的动作,于是在走向下一个媒体的时候询问他是否感觉不舒服了,麦克斯揉了揉鼻子,摇头说应该没事,医生确认过他的易感期在控制范围内,可能只是鼻子不舒服。
于是新闻官没有再说什么,然而一旁乔治接受采访的声音依旧条理清晰。记者似乎是询问了他有关于麦克斯驾驶风格的问题。那名记者似乎是想要引导乔治评价麦克斯在赛道上过于强硬好写出一份有点击量的报纸,然而乔治依旧以他那种滴水不漏的优美辞藻回应那名记者:“...这是一个既是也不是的问题。你看,每个世界冠军都有自己的开车风格,而每个车手的开车风格也不同。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以同一种方式思考,车手们当然也不会在每一个关键时刻做出同样的判断。或许对有人来说那些空间不够,但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已经留够了空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FIA,因为车手在赛道上的视野与判断并不绝对也并不完全客观,FIA的部分职责正是为了判断清晰车手们所处的情况,并根据已有的情况做出尽可能完善的决定...”
哦,麦克斯想,那名记者大概不会得到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要的回答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乔治听记者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回答问题前,乔治还会微微撅嘴,仿佛这样小小的锻炼能够让他拥有久一点英国人统一消失的上嘴唇一样。那双蓝眼睛会随着他的动作在记者询问结束之后微微一动,然后随着他的思考结束又看向镜头。
有些时候他会讨厌乔治那张嘴还能说话,但有些时候他也会庆幸乔治还能说话。
5.
“我讨厌维斯塔潘。”乔治坐在酒店地毯上,伸手接过了阿尔本从兰多那里偷渡过来的琴酒和伏特加,朝着自己的杯子里倒。
阿尔本决定不对自己的好友作出评价,尤其是对方手里还拿着他们两个人唯一的一瓶伏特加和琴酒的时候。乔治伸手从另外一边拿出了他之前因为好奇买的苹果酒和苹果汁,紧接着,他毫不吝啬地又朝着里面加了一杯苏打水。阿尔本接过剩下的琴酒和伏特加,决定直接喝。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喝了好一会儿,在酒店光线下看上去已经有点微醺的乔治靠在阿尔本肩膀上,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地小声嘟囔。阿尔本看向乔治,听到乔治带着酒味的最后一句话:“亚历克斯,我觉得我有个坏习惯。”
“你的坏习惯有点太多了。”阿尔本冷酷无情地指责。
“好吧,”乔治有点孩子气地撇了撇嘴,这个时候他身为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的骄纵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但是我的好习惯也有很多吧?”
“应该有吧。”
“有。”乔治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比我的坏习惯更多。”
“你首先要改的就是挑食的坏毛病。”
“我现在不挑食了。”乔治抱怨。
“还有你的责任心,”阿尔本已经开始想到那句说那句了,酒精开始缓慢带来飘飘然的感觉,“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爸爸让你取名的那只小羊羔?你有时间就去检查那只小羊羔,等到后来那只小羊羔死掉的时候你还说要给它办葬礼。”
“是‘他’,亚历克斯,”乔治说,“是‘他’。”
“嗯哼,责任心。”
乔治沉默地滑到了地毯上,他眨了眨眼,又动了动身子,最后靠在了阿尔本的大腿旁边,小声嘟囔:“责任心是美德,亚历克斯。”
“过量的责任心就不是了,”阿尔本说道,“乔治。你知道那只羊羔死掉的时候差点把眼睛哭出来了,你觉得你对他有义务。可是你又没办法让他活得更久。”
“好吧,”乔治闭上了眼,“这或许也是我的坏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小声说道:“是我提出的离婚。”
“然后?”
“结婚其实我也同意了。”
“所以?”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了,乔治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于是阿尔本将那条长长的、却薄薄一片的好友拖到了床上,又在离开房间之前关上了灯。
直到阿尔本离开,乔治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是在黑暗中沉默着翻了一个身,将羽绒被盖过了自己的半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