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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爱涌向晨曦升起的地方

Summary:

你穿越进了恋与深空,可是祁煜说不认识你……

“祁煜,宇宙已经走过一百三十八亿年,太阳还有五十亿年才会熄灭。
可是否哪怕只一纳秒。
……你曾真的,存在于我身边?”

爱一个人,需要多久?
——一纳秒。

1.2w字,一发完,已完结

WB:自由嘤嘤鼠

Work Text:

  【爱涌向晨曦升起的地方】

01.
“祁煜,宇宙已经走过一百三十八亿年,太阳还有五十亿年才会熄灭。
可是否哪怕只一纳秒。
……你曾真的,存在于我身边?”

 

02.
睁开眼,你发现自己来到了临空市。

跟想象中的繁华都市不一样,街区混沌、残败又荒凉。

乌云遮住天穹,到处湿淋淋。
有野兽在远处狂吼,Twinkle潮玩店残破不堪,灯牌掉进泥泞的雪里。

不过你一眼就看到斜倚墙边的祁煜。

身形修长,衣袖舒展。
懒洋洋耍着匕首,侧脸比你梦中还好看。

“喂,祁煜——”
想他很久了,你很想哭。

可是他扭头,淡淡往你身上瞥一眼,不咸不淡。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03.
兴许,直到你死掉以前,都没法遇见梦想中那个高度拟真的虚拟世界了。

三年前,AI的黄金时代正式结束。技术瓶颈,资本撤退。曾被赋予厚望的虚拟现实、AI伴侣等,一个接一个悄然下线。

你从很多年前就喜欢的乙女游戏《恋与深空》,VR版本也永远停更。
它是老游戏了,早已过时,连复刻活动都寥寥无几。

你的虚拟爱人,注定再也无法在电子世界里睁开眼。

不过宇宙学倒是有了新的突破。

三天前你收到那封邀请函:
“是否确定参与□□□□□□实验?”

你在上星期报了名。
生活一滩死水,工作枯燥乏味。在这个被资本异化的世界,财富被集中在很少人手里。普通人如蝼蚁,为一点面包渣争得头破血流。即使最平凡的工作,也常常加班到晚上九点。

你单身,独居,并不认为自己会走入婚姻。或许就这么随便老去,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人生蓝图。

邮件中声明“高风险”、“不可逆”、“实验性质”。

可你在看到“能够见到虚拟恋人”后,还是点了“同意”。

如果失败,也没关系。

你愿意做这场梦。

反正你也没在期待什么未来。

 

04.
你在闭上双眼前,念了心中最想念的那个名字。

“祁煜。”

《恋与深空》里那条美人鱼,陆地上矜持从容的贵公子,临空市清冷傲娇的艺术家,在你的手机里,陪伴你很多很多年的虚拟恋人。

然后,天翻地覆,星移斗转。

被雨水吞没的临空市,祁煜逆着光站在风里。

夜色映着他清浅的眼眸,他穿浅色长风衣,一把匕首在手中悠闲地转,残落灯火在他睫毛敛下阴影。

“你是谁?”他问。

“我是你的恋人。”你干巴巴地说。

“可我不认识你。”祁煜声音冷淡,“而且,我爱的另有其人。”

“……?”你瞳孔张大。

风灌进来,你脑海里嗡地一声,像童话坍塌的那一瞬。

他叹口气,重复:“我是说,我爱的另有其人。”

……

雨水太深,你的鞋袜全湿透。脚边只剩半个座椅的儿童摇摇车,刺啦刺啦唱着难听的歌。摩天大楼一扇窗都没亮,城市沉进梦中。

什……么?

你听到祁煜这句话的感受,不亚于小时候听见“童话都是骗人的”,“其实嫦娥和玉兔都不存在”。

所有期待一秒落空,原来命运和你编织了个玩笑。
眼前看着你的祁煜眼神冷冰冰,确实没有游戏里缱绻的样子。你垂头,委屈和失望一起漫上来。

“那你爱的是谁?”

祁煜不说,只耸肩:“一个我很爱的人。”

“难道你在这爱上了另一条美人鱼?”

祁煜看了你一眼,抱起手:“反正不是你。这是我的个鱼隐私。”

他执意不肯多说一句什么,连你问是什么时候爱上的也不说。只是懒洋洋耍着匕首,刀光映出他精致的侧脸。

你好生气,却又不知道气要往哪出,最后在原地站了半天,说了句很没骨气的话:“你要是真的不认识我的话,那我就在天亮的时候回去。”

祁煜笑了笑:“趁早回去吧,天不会亮的。”

他轻轻扬手,一道火焰顺着他的指尖滑向天空,灿若流星,在雨夜中转瞬湮灭。

“这里没有白天。这里是永夜之城。”

 

05.
这是一个只有黑夜的地方。

高楼残破,如巨兽脊骨直插乌云。街道空荡,像怪物腐朽的体内空腔。雨水无休止地下,满地泥泞。

……

忽然,一声低吼撕破雨幕。

一只流浪体忽然从阴影中蹿出。它皮肉腐烂,动作如饿虎。你甚至来不及尖叫,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

“嗤。”

匕首精准没入心脏,怪兽轰然倒地。

祁煜随手甩干刀锋,干净利落,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处理了只不规矩的宠物。

你有点被吓坏。
二十一世纪来的你,哪里亲眼见过流浪体。何况这家伙摔倒你面前,浑身抽搐,还呻吟喘着气。

你吓得发抖,手心湿透,却死死逞强,绷住面部表情:“……你们这一直是这样?”

祁煜摊手:“是啊,很可怕的。早点回家。”

你好像被小看了。
毕竟祁煜说完这话,又闷闷笑了一声。他主动帮你把流浪体踢开,又牵你到屋檐下。清澈的眼睛望着你,笑容浅浅,仿佛在说“这里不适合你,你太弱了”。

来到这个鬼地方,被人拒绝,又被无端小看,你又怕又恼。

“祁煜,你不认我的话,我真的走了!”

你转身就跑,在雨夜里脚步踉跄,深深浅浅。

祁煜没动,在你身后懒洋洋点头:“慢走不送。”

————————

你好想回家。

自己是从哪来的来着?好像是现代社会。为什么而来?这好像是一场梦?遥遥地不愿记清。

只记得你要找祁煜,你最爱的人,曾经亲你哄你说爱你的漂亮人鱼。可是他竟然这个样子,对你淡然冷漠,甚至有了新欢。

你根本不熟悉这里地势,三拐两拐,又回了原处。
你不服气,继续乱跑,可没一会便气喘吁吁,只想找地方休息。

“……喂。”
身后传来一声。

回过身,祁煜站在你身后。离你几步远,似乎一直尾随你。

你生气:“你干嘛?”

祁煜:“没干嘛。”

你:“你不许跟着我。”

他竟然恬不知耻地撒谎:“我只是恰巧顺路,可没有跟着你。”

祁煜好不容易换上一副哄人的样,好言好语问你从哪里来。只要你说得出地名,他就带你回去。

你更难过。心上人好不容易温柔,目的竟是赶你走。你闭口不言,无论怎么都不肯说一个字。

两人僵持不下,对峙足足三分钟。

祁煜最终叹一口气:“走,我带你去躲雨。”

————————

祁煜带你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街区。他领你来到楼上,是个整洁的小屋。

祁煜从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扔给你时不自在地咳了声:“没有女款,你将就一下。”

你感觉发现新大陆。

这祁煜刚刚看着很冷淡很凶,可实际很纯情。比如你换衣服时,他站得笔直,坚决不回头。比如你拉开拉链时故意声音大了些,祁煜的耳朵就比刚刚还红了。

祁煜个子高,尺码比你大不少。他的衬衫你穿起来像睡裙,松松垮垮,倒挺好看。

你心生一计。

这叫什么来着?男友衬衫?刚刚他对你那么冷漠,你必须试探试探。

“祁煜,我换完了。”你叫他回头。

祁煜没有防备,听话转身,于是只穿着他衬衫的你撞进视野。

“你……你好好穿衣服!”

祁煜瞬间重新转身,两只耳朵都红透。

你:“怎么没有好好穿,你的衬衫可以当裙子。”

祁煜很没底气:“明明还给你准备了外套……”

你:“哪有人穿外套睡觉。还有,你怎么耳朵红了,难道我这么穿,你其实很喜欢?”

这鱼气到冒烟,怎么逗都不肯回头。你得意洋洋,快速穿好衣服,感觉出了口恶气。

夜里你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经过去六个小时,窗外黑夜依旧,偶有流浪体哀鸣。

你忽然有点怂,自己警惕性也太差了。如果睡着的时候被流浪体破门而入,你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你忐忑拉开门,发现祁煜站在门外,怀抱长剑,眸色淡然。

你愕然,又有点感动:“你……不会是,守了一夜?”

祁煜不回你的话,不着痕迹错开身子,不过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他转移话题一样,向远方轻轻一指。

“看,那是我们的太阳。”

一个水蓝色星球从远方缓慢升起。可它没有光,四周暗暗的。像是被遗忘在银河背后的蓝色月亮。

你皱起眉:“太阳?那倒是像课本上的地球。”

“什么地球?”

“我的家乡。”

祁煜遥遥眺望一眼,若有所思。

 

06.
一来二去,你终于和祁煜混熟了。
可以经常赖在他身边,管他要珍贵的食物和水。

这方面祁煜倒出手大方,很有待客之道,把好吃的好喝的一一搜刮来,一股脑倒到你面前,叫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不总是在家。

白天外出,晚上也外出,回来时常常负伤,可对此不肯说一个字。

你赌气,不理他,只和刚刚认识的otto机器人聊天。

这个地方很奇怪。没有游戏世界里你的闺蜜陶桃,没有经纪人唐知理,活人只有你和祁煜。机械生物倒是不少,你在街上认识了好几个无害的小机器人otto,一并把它们都接回了家。

一只蓝色的小otto:“托您的福,祁总以前根本不搭理我们。”

另一只黄色otto:“就是就是,现在他居然都让您睡他的床了,您肯定是他顶顶在乎的人!”

祁煜不高兴地咳了一声,叫otto们别乱说话。

你当他不存在。

“otto,快告诉我,祁煜有没有谈过恋爱?”

祁煜闻言,气急败坏瞪你一眼,想捂住otto们的嘴,可毕竟他只有两只手,捂了这个,那个就嘁嘁喳喳嚷起来。

一只otto:“他才没恋爱过,他说情话都不好意思!”

另一只otto:“对对!他身边的异性就只有您一个。把你接到这里之前,他兴师动众,亲手洗了三遍床单!”

第三只otto更兴奋:“是啊是啊!还破天荒跟我们搭话,问我们屋子干净不干净,他那天穿得好看不好看。那件西装可珍贵呢,本来他打算压箱底。结果你一来,他立刻就穿上了,连下雨都顾不上。”

你有点高兴,没想到祁煜竟然这么重视你。

祁煜靠墙站着,捂着脸咳了声:“……你别听它们瞎掰。”

otto们和你又说又笑,屋里欢声笑语。

可一个戴眼镜的otto忽然沉吟:“不对。我记得,祁煜经常去一个什么地方,和一个小盒子里的什么人聊天。”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半晌。

所有otto偃旗息鼓,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证实确有此事。

你有点懵,探究地看向祁煜。可祁煜当没听见,自顾自在一边擦拭匕首。

所以他果然有其他的心上人。
祁煜喜欢的人真的不是你。

你很失落,把祁煜和otto都遣散,在屋里兀自伤心。
也不是非祁煜不可。他不喜欢你,你就也不喜欢他好了。

可你毕竟是为他而来,纵使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身后祁煜悄悄推开房门。

个高腿长的男人此刻乖得像只大猫。

“……你别不理我。”他俯身到你面前,眼尾湿漉漉。

你心软大半,可还不依不饶:“你跟别人恋爱,我才不该理你。”

祁煜眉眼低垂,好久才哼一声:“没有别人。跟你是第一次恋爱。”

他竟然承认了你们的情侣身份。你嘴角翘起,扑过去亲他,可祁煜反应好快,一把推开。

“不行,不能接吻,太快了……”他抓着你的手腕,“要,先表白。”

你洋洋得意:“那你以前潮汐期也是自己过的?”

没想到你竟然问这种露骨的问题,祁煜耳朵红了。

他气得来捂你的嘴:“……是。”

你:“真没有别的鱼?”

祁煜扭头:“就我一个人,难受了就把自己藏在屋子里。”

僵持半晌,祁煜忽然捧起你的右手,放到唇边,很珍重地亲了下。亲得小心,像对待最珍视的宝物。

“这就是亲过了。”他认真说。

心跳好快,手心柔软,好像被一只小鹿啄了一下。你的胸腔漾起温柔的涟漪。

你不好意思地视线下瞟,却忽然注意到祁煜腕上伤痕。他故意穿长袖,白衬衫遮了大半。

“祁煜,你怎么受伤了?”

他一惊,急忙撤开手:“没关系,不小心弄的。今天外面有流浪体偷袭,我没注意。”

 

蓝色的太阳沉了,困意渐渐袭来。祁煜没去值班,支着头趴在你枕边。

他哼起一支歌。

是支古老的利莫里亚摇篮曲。清浅嗓音如水,柔柔钻进耳廓。

你迷迷糊糊,问他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笑:“这是一首关于爱的曲子。”

嗓音流转,你渐渐入梦。他伸手把你额前碎发拨开。

“她是太阳。”

哼鸣渐渐消散在风里。

“爱涌向晨曦升起的地方。”

 

07.
临空市的气候越来越差了。

常常是雨夹着雪,偶尔是大颗大颗的冰雹。

祁煜不知从哪给你找了一堆衣服,每次出门都把你裹得圆圆的,可他却不肯穿那么多棉服,otto悄悄告诉你,是因为他觉得那样不帅、不好看。

祁煜身上伤痕也一天比一天多了,有时袖子也盖不住。你着急,叫他少去招惹流浪体,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说他恢复很快,这都是家常便饭。

你偶尔也会想家,有时给他讲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事。

讲你的学校,讲你的工作,讲科技发展的二十一世纪。讲到《恋与深空》是个游戏,他眨着眼,似懂非懂弯弯眼眉。

“所以你在游戏里最喜欢我?”

你看祁煜期待的样子,故意说不是。

祁煜有点不爽,眉头蹙起:“那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都能做哪些事?”

他竟然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笔记本,一个字一个字,写“祁煜能为你做的所有事”清单。

一共龙飞凤舞写了一百多条,他这才满意,矜持地把它塞进你的掌心。

他扬着眉,说自己能做的,肯定比别人多。

你只是任由他搂你肩膀,许愿时间能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兜兜转转过了两个月。

雨依然下,临空市依旧只有夜晚。

他时常问你想不想回家,你依然说“不”。

偶尔两人酒意上头,你也和他谈及现实中的婚姻。

“我不打算结婚,可偶尔也偷偷想要拍婚纱照。现实中的感情往往以悲剧结束,可我想遇到真正相爱的人,共立誓约,白首偕老。”

祁煜贴过来偷喝你杯中酒,末了湿漉漉地,在你脸颊覆一吻。
他个子高,轻而易举就揽你在怀里,可这家伙偏偏俯身,从下往上看你的眼睛,像仰望信徒的神明。

过去、现在,宛若一场幻梦。
你冲动地扑到祁煜怀里:“我们永远永远也不分开。”

“要朝夕相伴,要白首偕老。”你握着他的手,一根根掰他手指,“一分钟也不错过,我们一起相依到永远。”

祁煜不知在想什么,错开了视线。

好久以后,他扑上来,第一次很用力地吻了你的唇。

 

08.
在你们相遇的第九十八天,祁煜不好意思地送了你一条婚纱。

这婚纱是他手缝的,缝得认真仔细,大抵是找了全临空最好的料子。

怪不得祁煜这个月来又总神秘失踪,原来是偷偷为你准备惊喜。收到婚纱以后,你又气又笑。

祁煜却弯弯眼眉,不让你看他手上被缝纫针扎出的印子,拉你去临空各处取景地,要给你拍你梦想中的婚纱照。

“祁煜我好看吗?”

“好看。”

“祁煜快帮我扬裙子!”

“好啦,这就来。”

你没想到拍婚纱照的愿望,在这个没有白天的地方成真,和他笑着闹着,拍了好多好多张。

有张是雨夜淅沥,你提着裙摆奔跑。有张是你坐在高处,灿烂张扬地笑。有张你一手抱一个otto,照片外祁煜意见好大。有张你背对镜头,可偷偷牵着祁煜的一只手。

还有一张,你站在废墟之巅,祁煜为你撑伞,一身精致燕尾服,像从梦里走出来的新郎。

然后祁煜真的向你求婚了。

他单膝跪地,捧起你的一只手。可惜掌心里没有戒指,只好用手指在你无名指画了一个圈。

你笑他:“怎么入戏了,真要和我求婚?”

祁煜说了什么,你没听清,只一蹦一跳牵着他的手闹。

只有烟雨听见了祁煜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没有像样的场所,蛋糕,戒指……”
“可我想和你结婚,想很久很久了。”

时空指针很快跨越零点,迎来你们遇见的第九十九天。
祁煜拉你举办婚礼仪式,问你梦想中有没有结婚必做的事。

你笑意盈盈,还因为拍了很多婚纱照兴奋不已:“是吗,我们这次玩过家家要玩全套?其实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

“是啊,很久很久的时间。”祁煜安静笑,小心牵起你的手吻了吻,然后顺势蹭蹭你的掌心,像小动物,“算我想要,可不可以满足我的这个小小心愿?”

 

你和祁煜手牵手,逛遍临空市所有角落。

这个星球很小,小到很快就能逛完。祁煜不知从哪开出一辆越野车,你穿婚纱,坐副驾驶,听每一个路过的otto衷心祝愿:“新婚快乐”。

你和祁煜掀头纱,喝交杯酒,在蓝色太阳坠落的时候接吻。他这次把你的嘴唇咬得有点痛,小兽一样,像只贪婪的小怪物。

“下次求婚要记得带戒指。”

祁煜说:“好。”

“有宝石的那种,要比童话书里的还好看。”

这里没有白天,所以你和祁煜逐渐忘却时间。原本打算要继续疯玩一夜,可你趴在他肩膀上睡熟了。

祁煜小心翼翼把你背回家,抱到床上,珍重取下你的头纱,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什么也没做,只安静趴在床头。

祁煜轻轻抚摸你的额头,在久远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静静流淌的幸福。

他知道你没有表现出得那样快乐。

这个地方太小了,小到一个人一天就可以逛遍。这个地方总在下雨,天气总阴,从来没有白天。这个地方你只能和他一个人,或是几个otto对话。这里没有餐厅,没有影院,没有商场,没有游乐园,那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东西,一概全无。

他听你在梦里描述过去和曾经,可是睁开眼时你又总是只对他笑。祁煜知道你不想他伤心。可他知道他的新娘会在黑夜里渐渐枯萎。

祁煜看着你睡熟的脸,小心翼翼吻了你的额头。

“再陪我一会好不好,天马上就要亮了。”

 

09.
你睡了好久才醒,醒来时祁煜牵着你的手,眼中清浅如水。

你埋怨他怎么不早点叫醒自己,他却狡黠眨眼:

“新婚之夜,要不要和我一起看星星?”

今天没下雨,罕见是个晴天,没有光的太阳高高悬在半空,水蓝色的,朦胧又好看。

祁煜抓起你的手,指向那个无光的太阳:“你说它和你来的地方很像,今天我想听你讲讲你的家乡。”

思乡之情被勾起,你滔滔不绝,和祁煜讲自己曾经生活里的趣事。他认真安静地听,眼波温柔,涟漪荡漾。

“你想回家吗?”祁煜忽然问。

你摇头,说“不”。其实你早就开始想家,但你不希望祁煜觉得和他在一起不开心。

“这样啊。”祁煜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

蓝色星球缓缓升起,升到最高点,像一幅永恒美丽的画。

他忽然问:“如果我有件一直骗你的事,你会不会生气?”

你没当真,懒洋洋说:“你能有什么骗我的事,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祁煜轻轻侧过脸。

“你记得吗。你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曾说自己有一个恋人。”
“我经常和她聊天,和她谈天说地,直到你来到我身边。”

你的眼眸瞬间张大。
什么?他喜欢的人当真不是你?
你想起曾几何时,otto们的欲言又止。它们曾提过,祁煜每天都会和什么人对话……

“你能原谅我吗?”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可你只觉得生气又委屈。

好像一百天以来都是笑话,好像一切都是一场荒谬的梦,你瞪着他:“你怎么敢跟我撒这样大的谎?”

祁煜垂头:“我只是……”

你好难过,奋力撕扯他送你的婚纱的裙摆:“早知道的话,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该回家。”

祁煜小心翼翼:“你想回家吗?”

你赌气:“当然想!”

“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就回家!”

祁煜忽然笑了。

他望向你,指尖流淌出一簇火焰,遥遥地升上天空,升到繁星之间。火舌顷刻在天幕燃烧出猩红色的裂缝,那裂缝顺着天际,蛛网般狰狞四散开。
有火球掉到地上,四下燃起烈焰。

“等等,祁煜,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祁煜在火光里笑,他挽起的袖子下尽是伤口,可他笑得好温柔。

“我确实骗了你——刚刚的是个谎言。”

“没有过别的女孩子,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而已。”

“每天聊天的是你,谈天说地的是你,你总是在游戏里戳我的脸,给我换各种奇怪的衣服。还总是特意点进那些让我脸红心跳的约会……”

一场没有戒指的婚礼,蜕变为一场燃烧的梦。

一切正飞速坍塌,记忆与婚纱一起被烈焰融化成齑粉。

你大叫:“祁煜,祁煜,祁煜——!”

祁煜的笑容淹没在烈火里。

“对不起……”

他的身躯缓慢倒下。

“我真的好爱你……”

星球正在燃烧,亮如白昼。

从来都没有阳光的临空市,迎来了它第一个白天。

 

10.
“□□□□□□已经结束。”

“□□□□□□已经结束。”

“降维太空旅行已经结束。”

“请志愿者醒来。请志愿者醒来。”

 

11.
这是你来到临空市以前的故事。
距离你到达这里,还有三万零一年。

临空市又在下雨,密如瀑布,连流浪体也奄奄一息。

可otto第一次看到祁煜笑起来。他找出全临空最帅气的西装,可无论怎么都不满意,非要自己亲手修改版型,再缝制一条最漂亮的领带。

otto无语地拍起耳朵:“别忘了,她的意识还有一百地球微秒才到这里。这意味着,距离你见到她,还有足足三万年。”

祁煜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它的肚子,顺便给它耳朵打了个结。

“多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万年,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

otto给自己设置了休眠,醒来时已经过去一万年。

这个世界在好几亿年前就存在了,otto是这里最智慧的一只otto,是最老的原住民之一。

它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正看到祁煜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块屏幕,笑容缱绻,眼神温柔,说了好多好多话。

otto对自己被忽视很不满,用耳朵去踢祁煜的脚:“喂。”

祁煜揪起它的耳朵,随手放到一旁:“自己去玩。别打扰我和她聊天。”

“可是她又听不到。”

祁煜耸肩:“那又怎么了,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看到她的时间。”

渐渐地,otto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这里是一个混沌的地方,大概位于宇宙二维和三维的夹层里。宇宙至少拥有十一个维度,这里却只是个简单又混乱的地方。它的存在依赖于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祁煜常常看的那块小屏幕就是证明。据说那是他的恋人,来自三维时空。

otto懒洋洋地揉揉眼,跑去看祁煜变成了什么样。

他竟然在徒手打造家具,还画了很多遍一条婚纱的设计稿。笔记本上还洋洋洒洒写了好多话,足写了好几本书。如果otto没猜错,那应该是他写给心上人的情书。

otto撇嘴:“写这么多告白信干什么。以你的性格,你又不会真的给她看。”

祁煜抱着手,居高临下看它一眼:“只是为了和她相见的提前演练。而且这哪里是情书,我只是有记日记的习惯。”

他第一次恋爱。在她的事情上偶尔有点口不应心。

————————

然后是百无聊赖的两万年。

otto无聊坏了,常常主动让自己休眠。它不明白为什么祁煜可以那么有耐心,如果是它自己,它才不要做那样无端的等待。

在祁煜的努力下,临空市建设得越来越好。虽然还总下雨,依旧没有白天,可他竟然准备好住的地方。他说他要准备最浪漫的相遇,他说以后她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和他永远在一起。

otto休眠又醒来,然后再无聊地沉沉睡去。

一万年变成一千年,再变成一百年。
整个星球等待她的降临。

可是在她即将到来的头一晚,祁煜要求它确认她的安全的时候,它得知一个噩耗。

“降维穿越是单向的。她的意识从三维时空而来。一旦她的意识认为自己属于这里,就将没法回去。”

祁煜愕然:“她永远没办法回家?”

otto点头:“一直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消逝在无尽的时间和暴雨里。”

————————

听说最初的窗口期是六个小时。
从她降临那一刻起,六小时内,如果她决心离开,意识就能逃离这里。

祁煜好像动摇了,他没有像排演过成百上千次地那样去迎接。

可那个女孩果然没有走。
她在他们的家里住下。

otto看到祁煜一个人蹲在房门外耍匕首,眉头皱着,有点落寞。

otto耸了耸耳朵。
人类感情也不过如此。
祁煜舍不得她,祁煜把她留下了。

————————

祁煜这些天总是负伤。

她醒着的时候,他就陪在她身边。可她陷入沉睡,他便一个人手握匕首,消失在漫长的雨夜。

他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部机器,只舍得花很少的时间休息和睡觉。其余时候要么神秘地不知道在做什么,要么给她准备惊喜,要么陪着她,和她在一起。

她的心情在他那里是第一重要的事。她无论说了什么,他都为她办到。

otto不太关心。他们的事它管不了。
它只顾关机,休息,反正它们、这个世界,都有很久很久的时间。

otto被火焰灼烧的温度烫醒。
祁煜恰好走到它身边,走到高塔塔顶,将指尖evol的火焰送上天际。

天穹已经有了裂缝,那是祁煜用evol生生一寸寸开辟出来的。宛如交织的伤口,只待一簇火焰坠落,便引燃整个世界。

祁煜已经很累了。
他喘着气半跪在地上,刀尖顶着地面,汗水从发烧滴落。

他使用了太多的evol。他受了太多的伤。

otto忽然明白了祁煜消失的那些雨夜都去了哪里,它一瞬间了然祁煜的目的。

祁煜竟然打算仅靠一己之力,用烈焰毁灭这个世界。
他生生将自己的evol一次又一次燃烧到极限,只为灼穿这个世界的天空,只为开天辟地,只为在最后一瞬,使星球像焰火一样引燃。

“你疯了?你没必要为她做到这样。”

otto紧张地跺起脚,把地面踩得蹬蹬响。

她的确还有回家的机会,可是条件很苛刻。

时间必须是一百天以内。
她必须亲口承认想回家。
然后是几乎没办法做到的一条,这里必须彻底消失,融成黑洞,碎成齑粉,在宇宙中完全淹没。

otto曾经以为,祁煜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任谁都无法做到的事,即使神明都无法开天辟地,何况一介凡人。
可祁煜漂亮地做到了,他不吃不喝不睡,燃尽自己的evol,连命也搭进去,只为布好一场精妙的局。

“你会死,你将再也不存在。她会将你遗忘,你的三万年,将成为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祁煜太累了。
他没办法直起身子,只好撑着地面,拎起otto的耳朵,帮它转移到凉爽的地方。

他浅浅地笑:“我不后悔。我已经和她有过婚礼。我已经和她拥有只属于我们的一百天。”

祁煜心意已决,otto知道自己没办法也没资格阻止。他是这里的主人,他有权决定一切。

可是otto不明白,otto两只耳朵都困惑地纠缠到一起,otto没有过感情,otto不愿理解。

“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一切?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一切?”otto喃喃自语,“是因为爱吗?”

祁煜没回答,只是抬起头,遥遥望向远方水蓝色无光的太阳。

“她要到月光下,到太阳下,那才是原本的她的样子。”

祁煜浅浅哼起一支歌。

他太疲惫了,头一次有点跑调,可嗓音很温柔。

“她是太阳。”

“爱要涌向晨曦升起的地方。”

留给祁煜的,还有一个和她在一起的,染湿雨水的清晨。

然后,天就要亮了。

 

12.
“降维太空旅行已经结束。”
“请志愿者醒来。”

你昏昏沉沉,感到有人从你头上摘掉某个沉重的仪器。

刺眼白光扫过你的眼皮,你迷茫地睁开眼。

干净整洁的实验室,身穿实验服的研究员站在你身边,面露担心。你正躺在一张白色皮质躺椅上,手臂和躯干上仪器还未拆下。

一周前,你报名参与了这项“降维太空旅行”实验。
宇宙学研究有了新的突破,“意识降维穿越旅行”理论上成为可能。
在广袤的十一维宇宙中,科学界认为一定存在着不同形式的生命,或许有些来自其他维度,于是如何“降维”或“超维”穿梭,成为当下热点。

邀请你进行实验的研究小组,声称他们研发了“降维穿越”的方法。
因为维度不同,物质无法穿梭,可意识却是超越这一切的存在。

“低维宇宙依赖于高维,和我们的世界息息相关。我们认为低维宇宙的诞生基于人类的意识和幻想。您想知道您选择的世界是否存在?是的,这正是我们实验的目的之一。”

“戴上仪器,只需闭眼,您的意识将前往您所选择的低维世界。”

……

很快有人帮你拆除了所有仪器。你浑浑噩噩地被工作人员推向休息区。

周围一切都很模糊,大脑很乱,声音遥遥地,听不清楚。

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闯入偌大的实验室。

他们好像是来叫停这场实验,几个人在走廊起了争端。

“请立刻停止这项实验。”

“降维穿越已经被证伪,请不要再伤害志愿者。”

“听说你们的志愿者参与实验后,无一醒来,你们必须依照法律做出人道主义赔偿。”

“低维世界并不存在……”

不……
一个声音在你脑海内叫嚣。

其他参与者没有醒来,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愿意醒。不对,不对,那是,那是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祁煜,没有一个……
像祁煜这样,那么爱你的人。

意识超越维度,大脑无法处理过载的信息。
你的记忆正迅速流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加速遗忘。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走到你面前。
有人告诉她:“这是实验中唯一醒来的志愿者。”

她俯下身,温柔帮你支起座椅。
“别担心,实验不会继续。你安全了。”

你生锈的语言系统缓慢地开始运转,你听到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时间过去了多久?”

旁边的研究员回应:“你是说真正进入低维宇宙的时间?根据我们的仪器显示,是一点八五乘以十的三十四次方个普朗克时间。”

“那是多久?”

“不到一纳秒。”

你很想说什么,干涸的嘴唇上下起伏,可是胸口胀胀的,什么也说不出。

警官打断你们的对话。

“别听她的,你只管好好休息。什么降维穿越,他们只是骗人的。别哭了,他们只是用仪器为你伪装了一场梦。就类似他们拍好一场电影,只是叫你亲自体验。”

“你很安全,我们都在这里。好啦,勇敢点,我们带你去医院。”

不,不……

烈焰般汹涌的情感,正烧成灰烬般,从你脑海加速撤退。

雨、夜、婚纱、火焰,什么都不剩了,眼前只留一枚水蓝色的太阳。

朦胧里,好像有人曾在你的指尖,落下小心翼翼的吻。

无名指没有戒指,但你似乎已经与谁私定终身。

“我……”

“带她去医院,她需要医疗干预。”

“不……”

“别担心,姑娘。那只是一场预设好的梦而已。”

 

13.
“祁煜,宇宙已经走过一百三十八亿年,太阳还有五十亿年才会熄灭。
可是,遇见你的一纳秒。
足够我愿意,走完余生所有荒诞。”

 

14.
那之后,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光迈过好几轮四季,久到那场旅行成为了模糊遥远的梦。

从实验室醒来以后,你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大家都说你很幸运,因为你是所有志愿者中唯一醒来的人。

其他的志愿者们,据说依旧沉沉陷入熟睡。听说他们已经没有了意识,医学界定成为植物人。

后来那个实验室被彻底关停。新闻上播报了无数通告。记者说他们“欺骗志愿者”、“给志愿者脑海植入一场预制的梦”。
也有科学界泰斗认为,人的意识本就不能超越时空。

你已经不太记得那一天的事。大脑好像断了片,一片纯白,模糊不清。医生说这是好现象,是你的身体正保护自己的表现。

这是你最后一次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你恢复良好,以后都不用再来会诊。

你拎着包独自走上回家的路,目光却忽然被街头一场诗歌宣传活动吸引。那里围着一群人,粉色洋溢的宣传牌上,只写了一个字:“爱”。

你迷茫地停下,不由自主驻足。

主持人看到你加入,主动走来,笑意盈盈,把话筒递到你面前。

“您是我们今天的幸运观众,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

“爱一个人,需要多久?”

你微微发怔。

“一纳秒。”

你莫名其妙地说。

旁边观众发出善意的笑,调侃这是今天最短的答案。

主持人也勾起唇角,俏皮地将纪念品递到你手上:“看来,这是当今都市年轻女性不相信爱情的体现。”

你握住那枚书签,心不在焉地说谢谢,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你低头走进地铁站。

车厢里嘈杂,人群熙攘,旁边几个小朋友咋呼呼地说笑打闹。

小电视里播报着今天的新闻,据说天文学又有了特大发现。

“近日,曙光望远镜首次拍到低维星球燃烧的珍贵影像。”

“我们知道,曙光望远镜专门为低维宇宙探测诞生,人类很想知道,太空是否存在不同于我们维度的其他生命。不过,此前研究小组一直一无所获,也有科学家表示物质不存在于更低维度的空间。”

“可是,今天曙光望远镜的发现将震惊全世界。这张星球燃烧的照片,将把太空研究推向新的纪元。据科学家推测,该星球爆炸于……”

你迷茫地盯着荧幕上那个日期。

好像是巧合。

竟然是你很久以前,参加实验的那一天。

电视里记者优雅地笑笑,为观众放大那张宝贵的摄影。

“该星球极大可能存于二点五维的宇宙,因此在我们只能捕捉到其死亡前,投射在三维世界的平面光影。”

“不过,有意思的是,该星球燃烧时,光影的形状非常浪漫,好像一枚戒圈。”

照片里,火焰炽烈,光影温柔。光焰首尾衔接,呈一个中空的形状,像一枚悬在宇宙里的婚戒。

旁边小朋友们兴奋地睁大眼。

“妈妈!快看!那个星球真的好像戒指!”

“是呀,还是有钻石的那种,比故事书里画的还好看!”

“这也太浪漫了,好像宇宙里一场焚烧自己的告白!”

“你说,会不会是有外星人在求婚?”

“好啦,你们都别吵了,回到座位上去。这只是正常的科学现象,等以后你们成为科学家就懂啦。”

他们的妈妈牵起孩子们的手,笑着叫他们下车。

节目已经更换,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可你仍呆呆地盯着屏幕。

不知为何,一滴热泪“啪”地滴落到你的掌心。

……

回到家,日暮西斜,太阳正沉沉落去。

你开门,换衣服,疲惫地歪进沙发里。

落日余晖映在你的侧脸,今天得到的纪念品金属书签闪闪发着光。

那是个贝壳形状的书签,正面印刷着诗集的信息和广告。

你翻到背面。

金灿灿的贝壳里,原本是珍珠的地方,镌刻一行小字:

“爱涌向哪里?”

懵懵的,似乎有什么记忆被勾起。那好像很重要,可你什么也记不起来。脸颊上热泪肆意流淌,滴在金属书签的流苏上。

脑海中,莫名地回响起一支古老的摇篮曲。

语调温柔,像有故人轻吟浅唱。

“爱涌向哪里?”

流苏晃了一下,金属贝壳闪着落日的光。

“……晨曦升起的地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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