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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次可真是干了票大的,直接端掉了高层恨得牙痒痒的犯罪集团的老巢。
这功劳放在“塔”都足以放进那金光闪闪的功德碑了。
作为嘉奖,上头直接豪气地大手一挥,在文件上批注“特批‘懐玉’①半天假。”
而主角之一的夏油杰必不能缺席,他随意套上方便的外套,稍微整理一下就出门了。
走到熟悉的“边缘酒吧”门前。夏油杰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口的哨兵叼着香烟,拿着酒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朝他嚎一嗓子:“夏油杰!明天别忘了我们的练——”
“咳咳!”
一旁的哨兵瞧见他这副德行,连忙用小腿踢他,笑骂道:“该!”
“早知道有这出表演,我就该把终端带出来,把你这流泪的样子拍下来发群里。”
夏油杰笑着摇头,看着他裤兜的终端,暗想:“算了,就当帮大块头一把。明天练习之前,可得让他先请我一瓶水。”
他迅速捂着耳朵,从那对勾肩搭背的兄弟身旁“借过”,溜到吧台边。
这间酒吧不仅空间狭窄,挤满人后还更显局促,可这里却是承载着他美好回忆的地方。
他正想朝斜靠门框边低气压缭绕的家入硝子抬手,视线就被她旁边的景象楞在原地。
他的挚友,五条悟。
正烂醉如泥的糊在木质吧台前,紧握着空酒杯,脑袋悬在上方摇摇欲坠。
忽然间,他撑住台面支起瘫软的身体,连带着自己身下的高脚凳直接被掀翻,梗着脖子高举着几乎要碰到顶灯的酒杯,大喊:“老……板!上酒……要……最烈的!”
吧台里,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却熟练地拽下五条悟的袖子,接过那半满的酒杯搁在台面上。
然后行云流水地为右侧的女向导调制一杯淡绿色,名为“冲刷大脑特饮”的酒。直到冰锥清脆地凿击冰块,他凉飕飕的声音才飘过来:“悟,你清醒点。明明刚才只喝了两杯苹果汁。”
老板将酒递给女向导的间隙,还顺手抹掉了溅在五条悟手边的苹果汁。
因为五条悟的关系,酒吧氛围被炒得更热了。
“噗嗤!”夏油杰不禁笑出声。他索性斜靠着门框,摆出看戏的姿势问:“硝子,你给他果汁里掺酒了?”
家入硝子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慢吞吞面朝他看了一眼,又迅速靠了回去,指尖百无聊赖地沿着酒杯边缘绕圈,轻笑道:“比起我。这‘缺德’事儿,听着倒像是你能做出来的。”
碰一鼻子灰的夏油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甩了甩头掩饰尴尬,伸手推了推家入硝子的右肩:“往里挪挪,我才不想跟那个‘醉鬼’坐一块儿。”
家入硝子眼皮都懒得抬,而是看了眼被老板用菜单反复轻敲脑袋的五条悟。想也没想,直接挪动肩膀——
并不是挪动位置。而是不偏不倚压在夏油杰的手上,语气拖得极为平缓:“我、也、不、想。”
“嘶——!”夏油杰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嘶哑咧嘴,想把手抽回来。
但家入硝子全当没听见。更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用力碾了碾才慢悠悠抬起肩膀,接着刚才的动作把玩酒杯边缘。
而另一边,被老板“物理醒酒”的五条悟。随手拖过自己与家入硝子之间的空椅子,老老实实喝着苹果汁。
好不容易抽出手指的夏油杰,看着眼前拥挤的空间,深深叹了口气:“你们真是给我留了个好位置。”
他扶正被五条悟掀翻的高脚凳,认命地坐在俩人中间。但在谈正事之前,得先润润嗓子。“老板,我只要一杯水就行。”
老板整理酒柜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没好气的问:“你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我这是酒吧?”
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但还是顺手为夏油杰倒一杯水。夏油杰灌了一口刚递过来的冰水,清了清嗓子,随口提了下工作,“来之前,上头指派了我一个高危任务,得离开几天。”
“叮——”
家入硝子敲击酒杯的手指顿住了,半融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转头看着夏油杰,眉心微蹙:“……我们前后脚?真巧。”
为了给夏油杰解惑,她直接打开终端,推到对方面前:“等你的时候,我收到了被临时调去支援另一个哨兵治疗点的信息。”
看着久的离谱的调动时间,夏油杰下意识咂舌:“他们又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咚!”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喝光了那半杯苹果汁,然后夸张的把空杯搁在台面上。
他语气平淡,压根不把这小变动当回事,“放心吧,会把你们支开。想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准会有‘大活’砸在我头上。”
“他们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话音未落,这家伙突然掏出终端从凳子上弹起来。
他两三步绕到俩人身后,胳膊一伸,不由分说就把两位挚友往自己怀里揽,将终端怼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问:“难得放半天假,管他们干嘛。”
“来来来,说正经的。我们晚上去哪吃饭?料亭、烧鸟店还是拉面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算了,随他吧。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说出想去的地方,“居酒屋。”
“我拒绝!”
面对他们异口同声的拒绝,家入硝子也没打算与他们争辩。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落寞:“唉……本想着明天出差后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你们能陪我喝一次临行前的欢送酒呢。”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竟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莫名有种愧疚情绪爬上心头……
在家入硝子的心理攻势下,夏油杰抿了抿唇,率先投降:“……那行,听你的。”
于是,家入硝子如愿来到居酒屋。
小小的木质方桌,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家入硝子。她面前的烤串和毛豆是一点没动,跟她手边一杯接着一杯倒的酒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默契地耸了耸肩。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任由她喝痛快了呗。
居酒屋的喧闹背景下,五条悟口袋里突然响起的铃声吸引了三人注意。他在两位挚友的视线聚焦下,从口袋里掏出终端。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虽然隔着眼罩看不清表情,但从他玩味的笑容来看,还是能猜到对方是谁。
“果然,‘大活’来了。”
隔天。
原本约好早上见面。可五条悟却踩着下午两点的烈日,慢悠悠出现在公会大楼门口。
自动门滑开,大厅里是平时的忙碌景象:向导和哨兵们低声交流着任务细节,工作人员看着手表疾步穿行。
而五条悟的出现,可谓是吸足大家的注意力。他双手插兜,步伐懒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完全格格不入。
让原本正在和哨兵交流工作的一位向导,指尖忽然在文件边缘顿了顿。视线像是被磁铁吸引那般,隔着人群追随五条悟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的哨兵完全没眼看,不断在对方眼前打响指。在哨兵的帮助下,向导才恍然惊醒,愣愣地问:“前辈,你知道那个白发男人是谁吗?”
这问题倒是把哨兵难住了,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工作时没见过这人物。”
“前辈……”向导摸了摸耳垂,感受着那尚未散去的热意:“虽然他带着墨镜,但我确信他一定长得惊为天人。”
“哈……是吗。”
眼见着五条悟径直走向大厅深处,那部只能最高权限才能进入的电梯。一位前台小姐连忙打算上前阻拦——
可她却被一旁的同事及时拦住:“会长说了,别拦着他。”
前台小姐看着五条悟进入电梯关上门,完全一头雾水:“他是谁,怎么能直接进入那电梯?”
“谁知道呢,领导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前台小姐们的谈话与五条悟的“畅通无阻”,立刻引来了大家的讨论。
电梯直达顶层。五条悟走到会长办公室门前,他没有一点敲门的意思,直接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突然闯入让会长的谈话一顿,他有些不悦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只能选择隐忍。
“咳……我还有些事,晚上再去找你。”会长不等电话那头询问,立刻切断光屏通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插一下,最后扯出个即为勉强的职业微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了。”
“怎么会。”五条悟摊在沙发上,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没打扰到你‘谈正事’就好。”
他把“谈正事”三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讥讽。
这句话让会长的笑容产生了裂痕,他咬着后槽牙才挤出一句:“不打扰,你来的正是时候。”
啧……
会长这才深感后悔,他就不该和这人搭话。他转动椅子,有些急切地按下办公桌侧面的嵌入式按钮,并对其下达命令:“田中,马上带横泽先生去会议室。”
结束后,会长才感觉身心稍微放松了些。
五条悟哪能不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正好,他也懒得看那张强压愤怒的老脸。
“行。”他索性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嫌我碍眼,我走。”
他几步走到门外,手握门把手正要关上。
突然,他动作顿住,像是刚想起什么,回头冲里面扬声道:“哦,对了。”
“来之前,你女儿碰见我,非要邀请我去她的成人礼。”
“你也知道,我喜静。”他顿了顿,看着会长瞬间紧绷的表情,语气有些迟疑:“会长……应该会去的吧。”
会长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了几分,忙不迭点头:“当、当然!”
“太好了!”五条悟嘴角勾起浮夸的笑,声音故作轻快:“我还担心,万一你晚上……有约?我这口信就带不到了呢。”
话落,他也不欣赏会长那瞬间铁青的脸,把门带上就离开了。
会长见他走后,毫无形象扑向桌面,手指发颤地划开终端。
短信内,妻子发来是信息赫然在目,措辞强硬,命令他今晚必须出席女儿的成人礼。
“砰!”
他拳头狠狠砸在桌上,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紧闭的门。
会长在隔壁跳脚的时候,五条悟却坐在会议室发愣,手指无意识敲着冰凉的玻璃桌。
本以为会陷入漫长等待的五条悟,没想到这椅子都没坐热,门就被叩响了。
只见田中秘书推开门,侧身请进一个人,“五条先生,横泽先生来了。”
“你们慢慢聊。”田中秘书说完,便带着门离开了。
见到五条悟的横泽,脸上立刻挂起职业化的笑容,侧身介绍身后跟进来的男人:“五条,这位就是你的结合对象。”
“太宰,太宰治。”
五条悟视线扫了眼进来的男人。他穿着沙色外套和西式翻领衬衫,身形瘦高,样貌十分清秀。
但最扎眼的是男人脖子和手腕缠着的白色绷带。
五条悟心里嗤笑,“绷带怪人?跟这家伙成为搭档,我绝对会被当成怪人吧。”
“跟我高匹配度的A级向导吗……”他勾起嘴角,起身绕过长桌,直接无视横泽的存在,走到太宰治面前,伸出手。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挑衅:“我最烦被人当成资源随意分配,你呢?”
他紧盯着太宰治的脸,期待看到尴尬或窘迫。
横泽在一旁干咳一声,语气充满警告:“五条,请你对上头的安排尊重些。这也是为了你好。”
可五条悟却置若罔闻,伸出的手又晃了晃,催促太宰治。
太宰治的看着他的脸停滞了一瞬,非但没被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遗憾的消息。
他垮肩,握着五条悟的手,语气带着夸张的失望:“欸——这对我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
五条悟眉梢一挑,心里犯嘀咕:“装傻?还是真傻?”
为了试探,他下意识收紧力道。
疼痛很快偏布手掌。虽然太宰治脸上笑容丝毫未变,心里却一沉:“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小人物,没想到是个硬茬。”
很快,一丝庆幸掩盖了他的惊讶:“不过也好,证明他们并没对我的身份起疑。只是……”
太宰治无奈地求饶:“五条君,我可是靠手吃饭的,你再使点劲,我的手就要废了。”
“啊?”五条悟像是才发现似的,立刻松开手,夸张地感叹:“既然是靠手吃饭,废了确实不好。”
横泽的镜片闪过白光,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作为你们的‘介绍人’,自然要看着你们进行结合才放心。”
他顿了顿,无视了五条悟投来的眼刀,接着说:“跟我来吧。”
五条悟嗤笑一声,直接翻身坐上玻璃桌,长腿一撑:“我拒绝。”
见状,横泽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他扶眼镜的手指微微发颤,显然处在愤怒边缘。
他适时地拍了拍横泽的肩,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轻松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满意——”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乎捕捉不到的锐利:“但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太宰治的声音依然含笑,却多了些轻蔑:“不如试试,如何?”
五条悟眯起眼。他有些出乎预料,区区一枚棋子,居然敢挑衅自己。
这让他来了些兴致。
“哦?”他索性跳下桌,靠近太宰治,细细打量着对方。紧接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冲横泽扬了扬下巴:“试试也无妨,带路去静音室吧。”
虽然公会的静音室远比不上“塔”的规格,但好在没有任何气味,基础设施也齐全。
墙壁铺满材质极佳的记忆棉,踏入的瞬间就将外界声音彻底隔绝,只剩下系统提供的白噪音。
而地板也铺上承托性极佳的优质棉,踩上去就给人一种漂浮感。
太宰治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房间中央,他盘腿坐下后,还拍了拍面前的位置:“快点快点。”
“积极性倒是挺高。”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坐在他对面:“待会可别因为精神结合死在我面前。”
“欸!会死吗!”
五条悟没想到太宰治丝毫不慌,还露出一副娇羞模样,扭捏地说:“那……那你待会克制些。”
“啊?”眼前这人莫名其妙的发言,反而让五条悟看愣了。他不禁被逗笑:“你这人还真奇怪。”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一把抓住对方缠着绷带的双手……
先前没仔细看,此刻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绷带男的手型确实出色。指节修长匀称,隐约能摸到在绷带边缘露出的剥茧。
这莫名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不对,我想这个干嘛。”
“待会他支撑不住就强制切断吧。”这样想着,五条悟闭上眼睛,卸下精神屏障,向太宰治敞开自己的精神图景。
而太宰治则通过接触点,让精神力沿着触丝探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精神链接建立的一瞬间,便感觉周围什么都没有,意识正沉入一片虚无之中。
不一会,太宰治的大脑便一阵刺痛——是五条悟的精神力,正强制性朝他的大脑灌输无限无效信息。
这强烈的威胁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无形的精神屏障抵挡着持续不断的信息冲击,艰难地维持大脑的正常运转。
光是建立屏障都让太宰治颇为费劲。若是换成普通向导,恐怕没几分钟大脑就会彻底瘫痪。
随着太宰治的精神触丝再次深入。
五条悟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正慢慢引导自己,并分担那大量的无限信息。可矛盾的是,初次失去控制带来的茫然,让他在过程中并非完全舒适。
好在,对方那强大的精神堡垒正随着构建逐渐稳固,使得五条悟长期承受的压力终于得到缓解。
直到最后。太宰治的精神力深入他的灵魂核心烙下印记,随即涌来被理解、被接纳的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燥热蔓延全身,深处的印记开始发烫的感觉。
可还未等他细想。突然,他感觉到彼此的新生链接,正如紧绷的弦被硬生生崩断。
这一瞬间从天堂直达地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剧痛。尤其是太宰治冰冷的手,让他下意识睁开眼——
只见,眼前的太宰治当即面色惨白,无力地倚靠着自己肩膀陷入昏迷。
站在静音室外,透过玻璃窗监督的横泽自然看在眼里。他连忙开门闯入,直直蹲在两人身旁:“他怎么了?”
五条悟并没搭理他,还拍开横泽打算伸向太宰治的手:“你太吵了。”
他根本不在意横泽错愕的表情,手臂穿过太宰治的膝弯将人横抱起来:“我还有事问他,人我带走了。”
此刻,安静的走廊只剩他的脚步声。
他低头凝视怀中昏迷的人,眉心紧蹙:“你要是不信我,为什么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要是信我,为什么在结合后突然断开连接。”
“为什么……跟我进行结合会让你感觉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