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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喻/草花】风生水起

Summary:

鱼生切好后,加入洋葱丝、花生、芝麻等等,拌开叫做“风生水起捞鱼生”,喻文州搅了两筷子香油,突然触发了底层代码似的,拿出商业笑容,念了一句“捞起捞起,风生水起”,还用的粤语,惊得张新杰以为这是什么饭前咒语。

Notes:

圣诞动笔,没想到赶上新年前可以写完。作元旦贺文发下。

新年快乐!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9:05 p.m.
  
  张新杰:现在有空吗?抱歉打扰你。
  张新杰:个人问题。
  
  王杰希:?
  王杰希:没事,正好吃夜宵,说来听听。
  
  张新杰:听说,你跟喻文州关系很好?

  王杰希:风向什么时候变了,没通知我啊?
  王杰希:还是你的散光终于到跳字的程度了,你擦擦眼镜,看看你那小道消息,“很”和“好”之间是不是有个“不”字啊。
  
  张新杰:实际情况呢?
  
  王杰希:不算差吧。但是“听说”跟喻文州好的可有大名鼎鼎的好几号,你怎么不找他们?
  
  张新杰:越是别人都觉得他们好的,对喻文州来说越不一定。
  
  王杰希:倒也是。
  王杰希:到底怎么了?
  
  张新杰:喻文州不回我消息,两天十个小时。
  张新杰:但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王杰希:这你可就问错人了,张佳乐不是这号人,从来不让我猜他生什么气。
  
  张新杰:喻文州没让我猜。
  
  王杰希:那你自己琢磨去吧。
  
  王杰希:……你这么不爱聊天的一个人,拉下面子给我发消息,咨询感情问题,就为了听我说这个?
  
  张新杰:没有其他人合适。
  张新杰:打扰你了,晚安。
  
  王杰希:到点关机之前,看在你这么大面子上,给你个建议,想不明白就直接找人,搞明白。
  
  王杰希:跟张佳乐在一块,我学的最有用的一点就是,别瞎琢磨。
  
  11:07 p.m.
  
  张新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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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文州对着粥吹气,听完张新杰一板一眼地复述完这段线上对话,慢条斯理地把勺子里的粥又晾了晾,抿进嘴里,说:“这就是你为什么过来广州,就王杰希一句话?”
  
  张新杰摇头:“不是。”
  
  “你去年说,你家每年的这个时候开海,让我来吃海鲜。”
  
  一大碗艇仔粥放在两人中间。热气和香味一起冒出来。张新杰两只手叠在桌子上,像学生等待老师上课。喻文州拿着汤勺搅了搅粥,捞出干贝和火腿满满的一勺,放进对面的碗里:“吃呀。冷了味道不对。”
  
  张新杰听话地拿起勺子,咬了一口滚烫的热气。
  
  喻文州说:“你想听一半真话,还是全部真话?”
  
  张新杰说:“你想说的那一半真话是什么?”
  
  喻文州说:“我没生气。”
  
  说完了喻文州就低头鼓捣肠粉。现做的米香拉肠十分狡猾,得用筷子巧妙地连馅带酱驱赶到勺里。
  
  张新杰欲言又止地注视着他。
  
  张新杰说:“那一半你没说的真话呢?”
  
  喻文州笑道:“看你觉得我生气,挺有意思的啊。”
  
  两人之间,粥锅热腾腾的雾气逐渐消散了,喻文州的眼神里的笑没散。张新杰表情空白地喝着粥,端勺,吹气,抿嘴,一口一口重复着这个流程,但那一小碗粥早就不烫了。
  
  两人目光接触,张新杰很给面子地笑了笑。
  
  喻文州想笑回去,发现自己的嘴角肌肉其实一直没下来过。
  
  于是一个笑容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大笑,笑声叠在一起,这个十平见方、白墙脱落的小店面里充满着他两个的笑声。
  
  喻文州隔着小桌去理了下张新杰的头发:“知道你没生气,就当放假来陪我上工。”他顺手把粥碗推到一旁。
  
  “你要吃海鲜,就唔食宵夜啦,粥材都是陈的。海货要赶早,起非常非常大的早,去鱼市。”
  
  张新杰按喻文州说的设了闹钟,宣布道:“还有四小时。”
  
  喻文州说:“起不起得来?起不来休息一天,后天去。”
  
  张新杰坚决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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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游魂一样的两人出现在鱼味浓郁的塑料棚中间。张新杰看着渔民从水桶里捡出一条不会蹦的鱼,摞在摊位的冰块上,跟另一条鱼作伴——像是今天被闹铃吵醒的他和喻文州,两个人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一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四个小时当然什么也没做,只是搭着手,摊位上的并排的两条鱼那样直挺挺地睡了一夜。打车去鱼市的路上,喻文州把头埋在张新杰的肩上眯着。走了两步路,人就清醒,他在混乱的、还没布好的鱼市摊位中,握着张新杰的小臂,拉着他慢慢地逛过去。

  天色还不够明亮,气温却已经温热。各个摊上都支着电灯,照着鱼桶里漆黑的海水,鲜鱼滚动哗响,像桶里的海水滚开了。
  
  鱼市也像一团滚水一样热闹,汽车的发动机和鸣笛,本地白话的大呼小叫,胶鞋踩水混着拍鱼的声音,高低错落地沸腾着。
  
  喻文州在一家面前停了两秒,就遭到了鱼老板警觉的广普招呼:

  “靓仔,这是餐厅订的喔,一条两条不卖的!”
  
  两个游手好闲、悠悠逛街的年轻人,跟这个为了生计、天不亮就投入繁忙的工作,奔波的、紧张的、嘈杂的市场,分外格格不入。
  
  喻文州用白话好声好气道:“我明白,唔会妨碍你哋做大生意。净系带外地嚟嘅条仔,过嚟睇下长辈点样做嘢。就系想买两条小鱼啦。呢度嘅鱼好好呀。”
  
  “咁呀,就随便行,随便睇啦。”中年人用白话聊起来,语气缓和不少。
  
  “今日最早到港嘅渔船啱啱卸货,第一班就喺呢度。系最新鲜、最好嘅鱼。你哋嚟得好早,时间正正,带朋友好好睇下啦!”
  
  鱼老板似乎把“条仔”一词当耳边风般掠过了,但招呼着,还是不由得向张新杰瞥了好几眼。
  
  张新杰依旧不言不动,喻文州依旧春风笑面,摇了摇他的手。
  
  鱼市沿街铺开两边,他们一路穿行,哪怕喻文州本地身份加持,他们依旧像两个信了自媒体不靠谱的攻略、误闯他人生活的游客。
  
  比他两个年纪加起来还要大的阿公,穿着水靴,拎着两桶鱼,哗啦啦地从他们身边撞过,喻文州连忙拉着张新杰避让,连声说对唔住。
  
  张新杰也醒了不少,饶有兴味地看鱼,一排排红色、白色的塑料桶从他的视线中缓缓走过。
  
  喻文州说:“其实,要说海鲜,胶东的个头更大、肉更紧实。你从青岛到这边吃鱼,恐怕还没有你们战队楼下好吃。”
  
  张新杰说:“我在青岛,从来没去过鱼市。”
  
  喻文州应道:“倒是,胜在新鲜。”
  
  “账号卡的吸引力半径五百米,俱乐部三公里。靠近了就想工作。一门心思扑在荣耀上,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新杰想这就是解释了,也没有追问。
  
  喻文州又问霸图谁知道青岛的鱼市码头,韩文清吗?这可是真正的本地人。张新杰说不知道。喻文州追问,是韩文清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韩文清知不知道?张新杰说都是。他们聚餐总在市中心那几家店。喻文州无奈道,你们除了游戏还聊什么,吃都不讲?张佳乐再在霸图打两年,比你们所有人都本地通。
  
  天亮了。电灯关掉了,餐厅的第一批进货的货车也离开了。喻文州开始仔仔细细地看起鱼。张新杰乘机看手机。
  
  张佳乐:[赞][赞]好兄弟不愧是数一数二的行动派,执行力太强了。[抱拳]
  张佳乐:老王不好意思八你的卦,我问!现在什么进展?少儿不宜的就不要说了。
  
  张新杰:没有。
  张新杰;算好消息。他问我要不要听他不说的真话。
  
  张佳乐:全联盟谁不知道蓝雨小队长讲话露一半藏一半的毛病。还得是你算他亲的。
  张佳乐:话压抑是毛病,得治。咱霸图神医出手,人到病除啊[赞]
  
  张新杰:他没和我说真话。
  
  张佳乐:?
  张佳乐:不地道啊!
  
  张新杰选择性忽略队友在聊天软件里也日渐纯熟的北京话。喻文州问完价,刚站起身,张新杰开了自动跟随模式似的跟上,手里长话短说。
  
  张新杰:他说他没生气,是开玩笑。忙。
  张新杰:我认为不是。
  
  张新杰:他生气了,但自己不知道。现在忘了。
  
  张佳乐:………
  张佳乐:是病,得治。

  喻文州在那边说:“张新杰,抬头嘅。”
  
  张新杰像上课被抓包似的一揣手机,结果喻文州只是指着水箱问:“八爪魚,食唔食呀今日?”

  那条章鱼刚出罩网,不安地蜿蜒在玻璃箱上。章鱼没有脸和表情,眼球突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张新杰点头:“食。”
  
  热情的女老板打趣道:“好耐冇返屋企啦,佢将句说话倒转嚟讲,你哋两兄弟讲白话都几有意思。”
  
  喻文州这下真的肉眼可见地,笑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趁着喻文州和女老板沟通价格斤两,掏内脏、切洗的事,张新杰又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
  
  张佳乐:那他不会好好生气,你别受委屈。你们现在干什么呢?
  
  张新杰:在哄我。
  
  张佳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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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城市进入了白天,但日头不出。天上密布着山一样的云彩。
  
  喻文州说,现在即将步入回南天,没有下小雨就算万幸。马上就要一连下几个月的雨,衣服晾不干,才叫烦人。
  
  张新杰提着一尾洗净的江鱼。喻文州的两只手都满了,除了切好的八爪鱼,又在卖鸡的摊位上斩了一只鸡。
  
  鱼市渐渐散乱起来。各家各户扫着地上的水。喻文州走街串巷地,进入一家街边餐馆。
  
  老板已经两鬓斑白,迎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鸡同鱼好新鲜嘅!”
  
  张新杰在寒暄的场合插不上话,只是在他们白话翻飞的间隙恰到好处地递出手里的塑料袋子。
  
  “现在没有餐馆肯做外来食材了!怕瘟!”老板操着乡音浓重的普通话笑道,“也就是我哋夫妇,睇住你从小长到大,好信你!”
  
  他又仔细看了看张新杰,对喻文州用白话说:“呢個係你嗰個生意上嘅朋友嗎?眼熟佢。”
  
  “係啊,”喻文州笑道,“唔單止,家係我男朋友。”
  
  ……
  
  “怎么说着说着又秀上了!”张佳乐无语,“还不如说说你们吃什么了,不会又念叨着老广那个‘鸡有鸡味、鱼有鱼味’,全都做得白开水一样吧!”
  
  “没有。江鱼很大,做了五吃。”张新杰回忆道,“清蒸,啫煲,椒盐,鱼肚熬粥,还切了鱼生。鸡确实是做的白切鸡,他一个人上来就吃半只。”
  
  秦牧云好奇道,你觉得哪个最好吃?
  
  张新杰说,都好吃,没有哪一种有特别突出的印象。
  
  他没说,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鱼生切好后,加入洋葱丝、花生、芝麻等等,拌开叫做“风生水起捞鱼生”,喻文州搅了两筷子香油,突然触发了底层代码似的,拿出商业笑容,念了一句“捞起捞起,风生水起”,还用的粤语,惊得张新杰以为这是什么饭前咒语——这才是印象最深刻的事。
  
  “然后呢?你们一个月都干什么了?”
  
  张新杰想了想,总结道:“吃、喝、玩。”
  
  “他带我吃夜宵,但吃完夜宵睡不着觉。第三天我就不去了。
  
  “呆了一周,我在商场续了个连锁健身房的卡。他陪我去。开两台电脑打荣耀,显示屏对着抢boss。”
  
  “这和你在这有什么区别啊!”张佳乐不能理解,“早餐从包子油条换成捞粉粿条的区别吗?”
  
  问足了副队在广东候鸟冬休了一整个月,与男友同居的事,一切岁月静好,二人亲密无间、默契十足,秦牧云表示狗粮吃撑了,暂且撤退。
  
  秦牧云走后,张佳乐凑得更近了点,压低声音像交换秘密情报:“那他没有再生气?在你面前表现出什么不开心?没有摩擦?人不能一点脾气没有吧?当着小秦不聊这个也罢,你告诉我。”
  
  张新杰摇摇头。
  
  “真的没有?以你当时给我发消息的犀利程度,我看他的心情你比他自己还清楚。你别跟喻文州学坏,硬装没事啊。”
  
  张新杰诚恳地摇摇头:“真的没有。”
  
  同居生活平静安好,好得他自己也感到茫然。喻文州送他到机场的时候,都多问了一句他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
  
  张新杰没法解释,他并不是落下了“东西”,而是一种“感觉”。他只是又立刻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确认无误。
  
  喻文州笑道:“就说你怎么可能落下东西,太不像你了。没事就好。”
  
  霸图节后恢复训练,张佳乐在午休听完了,也抓抓头:“没事就好。”
  
  感情,没事很好,没事就能专注于训练、比赛。他们的情侣关系就像鱼生的佐料,花生蒜米,用料多而讲究,配出来的口味却不咸不辣,有人嫌口味太清淡、看着毫无食欲,但捞起蘸足佐料的一条鱼生,味道刚刚好,可以品出其中的香味来。
  
  一旦心思和直觉转到比赛上,对于他们的关系,就想不起那么多。两天十小时又几分钟的掐算,完全隐在了一秒又零点几秒的比赛时钟之后。
  
  在霸图,没有人隐瞒,老将一旦用上劲头、大爆手速,失误的概率也会成倍增加。而石不转精准到小数点后的操作,足以让队友放心,把全部精力用在战斗拼杀中,而不是预备着挽回自己的失误——有张新杰。
  
  比起霸图队粉无不同情的张新杰的压力,喻文州的压力,说起来的时候总还有一半人幸灾乐祸。
  
  明明这不是秘密,但喻文州从不主动提起,张新杰便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在这方面,倒是张佳乐无人能出其右。在网上看到骂他的帖子,转头就甩给王杰希,让听相声长大的京爷冷峻地甩两句北方俏皮话,气全消了;王杰希让他生气,则二人从嘴皮子到键盘都在竞速,路过的霸图人都觉得像回到了四五赛季季后赛。他还不妨碍训练,百花式的速度吵完又上一个台阶。
  
  相形之下,喻文州、张新杰两人的亲密,收敛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是在紧锣密鼓的比赛间隙,打客队多订一程高铁飞机,打主队多刷刷酒店,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习惯。
  
  有次蓝雨俱乐部会计理账,喻文州梳理出一摞不在赛程、无法报销的高铁票机票,拍给张新杰,附言:
  
  喻文州:[图片]
  喻文州:有这么多了。
  
  9:00 p.m.
  
  张新杰:第一张写的是我的名字。
  
  喻文州:对,是你来广州冬休过春节的那一次。你没带走飞来的机票。
  
  张新杰:没忘。
  
  张新杰:风生水起。
  
  喻文州:……你听懂了啊!
  喻文州:[表情]这种事就不要记得这么清楚了,应酬多,彩头讲顺口了。
  
  张新杰:我去查了。
  
  10:58 p.m.
  
  张新杰:不知道为什么,经理让我睡前敲一遍大家的门。刚回。晚安。
  
  喻文州:辛苦啊。俱乐部给你的工资加上宿管钱。
  
  11:02 p.m.
  
  喻文州:晚安,我还没睡。
  喻文州:明天打雷霆。
  
  8:01 a.m.
  
  张新杰:祝你一切顺利。今天打微草。
  
  
  ----------------
  
  
  与微草赛后,因为积分赛尚且不如季后赛火药味浓,又兼互为“队友家属”,霸图微草在四季民福约了一顿。
  
  四季民福的内饰都是中式装修,木桌木椅中,连韩文清都不得不承认,王杰希往那一坐,连拿菜单都拿出一副中式大家长的派头。
  
  张新杰接住了韩文清的眼神,两人一想起此微草队长,是如何隔着网线,把张佳乐损得鸡飞狗跳,顺带整个霸图都不得安宁,默契地按下王杰希这幅表面印象不提。
  
  王杰希问:“两只鸭子够吗?”
  
  韩文清说:“一只就够了,大晚上的别吃那么油腻。”
  
  王杰希说:“那点条鱼吧。四季民福的清蒸鳜鱼还可以。”
  
  点完菜,张佳乐又叫来服务员:“除了柠檬水和饮料,来一壶铁观音。”

  张新杰看着王张两个,平时可乐雪碧不离手的家伙,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起来。
  
  饭局上,最早和队长打招呼离场的是两个女队员。这场比赛,霸图青训营上来的女选手打第六人,很快和微草的小神枪柳非聊得像初次见面的亲姐妹。接下来三五成群地,两队的年轻队员约起第二轮唱歌打牌。林敬言和韩文清喊了孙哲平。
  
  包厢里只剩下了二张一王,还有一壶基本没人动的茶水,几片鸭肉、半碗甜面酱,还有一条被乱七八糟地叨了半边肉,翻过来之后看着完好无损的清蒸鱼。
  
  张新杰看这龙门阵,直言道:“喻文州怎么了?”
  
  喝茶的张佳乐瞪起眼睛:“你问我喻文州怎么了?不是应该你来告诉我们,他怎么了吗!”
  
  张新杰就差在脸上摆出一个问号。
  
  王杰希也是一副惊诧的样子。和张新杰四眼对大小眼,对看半晌,王杰希迟疑地张嘴:“你和喻文州,没分手吧?还在一起?”
  
  张新杰说:“对。”
  
  王杰希说:“你不会等到队里安排复盘才看你对象比赛吧?”
  
  张新杰说:“当然不可能。今天蓝雨的比赛,我在路上就看完了。尤其是团队赛。”
  
  王杰希终于松了口气,说:“那你肯定知道,蓝雨团队赛输了。”
  
  张佳乐凝重道:“输得史无前例。太惨了。没见过肖时钦这么打的。”
  
  张新杰不置可否。
  
  王杰希问:“那他本人怎么说?”
  
  张佳乐也问:“是啊,喻文州跟你聊了什么?心情还好不?我在路上手贱刷了刷荣耀版面,懂哥吵翻天了。但怎么说都是明天上班的事,比完赛要好好休息。你赢了没关系,这不是给你拉了一个输的嘛——让他心里好受点。”
  
  和霸图一分之差的微草队长白了一眼知名三亚王。
  
  但三个人中,脸色最不好的,竟然是张新杰。他死死盯着那盘鱼的油花,双手深深地陷进桌布里。
  
  张佳乐和王杰希嘴上掐完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张新杰的目光猛地望向他们,一贯的冷静和从容从他的眼中消失。
  
  张新杰说:“我们比赛后从来不聊天。”
  
  ……
  
  铁观音换成了雪碧和可乐。连张新杰都破天荒开了一罐。三个人围着四季民福送的果盘。
  
  张佳乐说:“你们谈了也不少时间了,蓝雨霸图都输过几场,他一直没来找你说点什么?”
  
  张新杰答:“赢了他会说恭喜。”
  
  “线下?”
  
  “算见面日程,谈恋爱,和战队比赛没有关系。”
  
  张佳乐恨铁不成钢:“你是职业选手,比赛占据了你人生的这么大一部分,现在想起来切割了?你在俱乐部无偿加班的时候怎么没这个觉悟呢?他喻文州只交往你张新杰非霸图副队人格?”
  
  王杰希说:“比完赛,不太开心的时候,他不找你,你不找他吗?”
  
  张新杰答:“我以为是我的问题,不太会说话。我不太会表达这方面,也不会安慰人。”
  
  张佳乐说:“王杰希第三赛季还三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呢。你们好歹肯定说点什么,喻文州怎么回?”
  
  张新杰沉默良久。
  
  张新杰说:“他不回复。”
  
  ——包厢的空气中只剩下中央空调发出的呜呜声。
  
  王杰希对冬休初那次夜谈印象颇深:张新杰十一点后竟然还醒着,醒着竟然是给他说谢谢。他问道:“喻文州不是一直不回你消息吧,平均几天几小时?”
  
  张新杰想了想说,忘了。次数太多,而且都以“没事”作结,他后来已经把这种空白当成了平常。好在喻文州有一上线就逐条回复的习惯,但也往往刻意跳过那两条。
  
  “算了。”张佳乐看着张新杰又一副要自我检讨的样子,拍拍手,“你现在给喻文州打个电话吧。就当我跟王杰希非要节目效果。”
  
  “不管什么脑回路的人,打完比赛都会累。如果还打输了,那就是又累又憋屈。”张佳乐说,“这种时候,和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说说话,把积分榜扯出脑子,没有谁会拒绝的,多放松、多幸福啊!是不是?”
  
  张新杰点开喻文州的头像。
  
  『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语音通话

                                                        』
  
  王杰希抬头望天:“这信号不好?”
  
  “呃,哈哈,也没事,我跟王杰希刚谈那两年互删了十几次。”张佳乐说。
  
  张新杰按下那个“我知道了”,打了个句号过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张佳乐说:“太好了,按照我的丰富经验,这个消息提示不是删好友。”
  
  王杰希说:“是拉黑。”

  ……
  
  “我从来没有见过张新杰那样的脸色。”
  
  当事人张佳乐在某次八卦场合回忆道。
  
  “我才意识到,原来他沉下脸来是那样的,恐怖了好几个度。嘴巴抿着,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
  
  “喻文州那时候应该亲自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