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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仪器被拔掉了插头，杰斯只剩下一些最基础的演算工作。明明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明明离明年只差10小时28分钟，可是杰斯和维克托，他们两个还是在实验室里住着，不约会，不聊天。
杰斯·塔里斯望着窗户外的天空，渐渐出了神，他放下手中的笔，没头没脑插了句：“维，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杰斯·塔里斯，”维克托闻言转头，深吸一口气，“你又在想什么？”
杰斯似乎陷入了一种大思考：“不是啊，你看天天不都有那种宣传小报，什么2025年是人类的最后一年，又是什么因为电子设备上没有2026年的数字，所以世界的网络系统就会崩溃……”他嘀嘀咕咕完这么一大通，最后望着维克托的眼睛，认真地问，“所以，维，如果今天就是人类的最后一天，你会做什么？”
“……我会留在实验室里把剩余的工作做完。”维克托无语道，“你又上网看了些什么鬼东西，又开始幻想了？”
“不是啊，科学家就是需要想象力，想象力，懂么！”杰斯抗议道，“更何况，你这回答也太不浪漫了吧！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想一起度过吗？”
重要的人……维克托飞速地看了杰斯一眼，随后再次拿起笔：“那还是我的实验数据比较重要。”
杰斯撇了撇嘴：“那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度过今晚，就当是陪我看看这世界的最后一天了？”
维克托没拒绝，也没同意，模棱两可地说：“如果我有空的话。”
……上当了！当维克托坐在地上，被冻得瑟瑟发抖，他心里就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杰斯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哪怕在面对“世界末日”时也一样，口口声声说着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结果却是带着他重要的人大冬天地坐在外头看星星。维克托哈出一口气，看白雾弥散在空气里，又看杰斯指着天上的星星，对他说：“最亮的是金星，这颗呢，是木星……”
杰斯扛冻，躺下来，又说一些鸡零狗碎的话题，最后问：“维，你说会不会有流星划过，但它实际上是陨石，然后地球就毁灭了？”
“实际上，现在已经快零点了，这种概率非常小。”维克托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他低头，望着杰斯那双水灵灵的狗眼。
“假设嘛，假设！”杰斯重申道，“可是如果呢，维克托，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那你和我一起过，岂不是亏了，你把你的实验置于何地啊？它是小三还是我是小三啊？”
“你一定要和它争个高低吗……”也许是夜色茫茫，心中冲动，维克托叹了口气，摸了摸杰斯的头发，说，“只有你，杰斯，只有你。”
杰斯哼了一声，坐起来，和维克托平视。他又开始说，维啊，新年来临之际，你有什么愿望吗？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现在说出来，我们可以试着一起实现呀？他知道维克托不会回答，于是继续说下去：“如果是我，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和重要的人一起……”
维克托等着他的答案，可是杰斯却闭上了嘴，他凑得更近了些，专注地望着维克托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星星一样亮，维克托看杰斯的手挽过他的头发，他们的距离就这样，默不作声，慢慢消失。
他不说话，维克托也没开口，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怪怪的，维克托在杰斯专注的眼神中莫名慌乱起来：他未说完的愿望是什么，是想给我一个拥抱吗？……又或者是，想要吻我？维克托的脑子乱乱的，心也乱乱的，他看着杰斯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再放大，却不想着阻止，甚至有一些期待——杰斯的问题又开始在他脑子里跳了：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话，你会做些什么？可是维克托的脑内浮现出的不是自己的答案，他想的却是，杰斯会做些什么？
现在答案逐渐清晰了，维克托望着杰斯的眼睛：他是想……吻我吗？
他应该拒绝，但，如果是杰斯的话……维克托没机会想了，因为搭档的脸已经在他面前停住了。闭眼，还是不闭眼……他真想好好注视着这一刻，可是还是被蛊惑似的，闭上了眼睛。他听见杰斯的呼吸打在他耳侧，感受到对方的手温柔地挽过他的发。他等待着，时间被拉长，从身旁温柔地淌过，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得到，无论是温暖的拥抱，还是柔软的嘴唇……最后，只有他耳畔，响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维克托偷偷摸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见杰斯龇着个大牙的笑脸，他乐呵呵地对维克托说：“哈哈，维克托，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