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血液肆意,肉段乱飞,面前吵吵嚷嚷的魔物对于Nero来说只需要简单的暴力就能轻松解决。男孩抬手抹去脸上被波及到的鲜血,将被擦下的血迹一股脑的推在衣服上还算干净的位置。斜阳落日,太阳烧红将刷白的天空浸染,暖橘色阳光洒过Nero的半身,秋日微凉的晚风轻轻带动着他额角细软的长发。对于还在雨季的Fortuna这样晴朗的晚霞还是在几月前——白发男人离开的那天。
Nero记得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时艳红的背影,记得他抬手挥别的角度,记得他离开时沉默的应许。可唯独那张脸,对Nero的记忆来说开始模糊,其实说直白点,他们本就没见过几面,又哪来的印象深刻?Nero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一个男人的脸有什么好记起的,更何况是和他或许有血缘关系的叔叔。
对,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作祟,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没想到自己的血亲还能在这偏远的地区遇到他。Nero对于自己莫名多余的想法贴上了血缘的标签。
裤兜里震动地频率打醒了出神的Nero,男孩右手挥舞大剑上沾染到的鲜血将大剑插进身后背带,左手伸进兜里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
“喂,有事请讲。是,是我。货箱?好……帮我放在福利院门口吧,我会去拿。”一个来自外市的匿名包裹,是谁?Nero不觉得自己认识这种来自大城市的,而且关系好到花费重金邮寄一个货箱的好友。一个奇怪的想法从心底冒出,如果说真有谁能符合上这些条件的,大概也只有Dante了。
会是他吗?
Nero有些期待起这个货箱内的东西,很快,又就对自己嗤之以鼻。
等完全处理完身上的血污,Nero才回到福利院门口。比起平时还要晚上一些,Nero总觉得今天身上的血腥味过重会吓到Kyrie和孩子们,重复刷洗自己好几遍乃至于Red Queen都被他擦得银亮。对于自己的“善心大发”,Nero拨弄起自己还有些潮气的发根。
一个扁长的木架箱斜倚在福利院的大门旁,静静等待他的签收。Nero没想过这个箱子会是这种形状,甚至用木架子固定,是画吗?难道Dante还有艺术细胞,心情大好到要千里迢迢让他欣赏他的杰作?也并非不可能,的确有他的行事风格。Nero抓起这个有些分量的货箱推开福利院铁质的大门,一切都等晚饭过后再说吧,Kyrie还在等他开饭。Nero强迫自己挪开关注货箱的视线,将箱子挪放到一个孩子们不会找到的地方,无论是孩子被货箱砸到还是里面的东西损坏,这都不是Nero所期望的发展。Nero站在餐厅门口默默地将自己烦躁的情绪转换,打开门栓。
一顿温暖又美味的晚餐过后,所有不适的情绪都被带走,Nero懒洋洋地坐在和他相比小到过分的儿童塑料板凳上对吃完饭离开餐厅的孩子们摆手。直到餐厅内只剩下Nero,男孩向前摊开盘坐到有点发麻的双腿,这板凳对他来说跟坐在地上吃饭没什么差别,来得太晚的Nero只能分到一个可怜巴巴的矮凳吃饭。Kyrie早已离开餐厅Nero却还坐在这,直到孩子们睡着前Kyrie都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忙,Nero一直都很清楚。Kyrie离开前有些抱歉没有分给Nero更多的时间,愧疚地冲他微笑,Nero并不在意,回给Kyrie理解地点头。Nero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又为何突然在这里发起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的武器每天都要保养,那台被他拆到零碎的小货车还在车库里等待他组装,还有那个匿名的货箱。Nero觉得那大概不是Dante寄来的,也许是哪个脑袋发昏的糊涂蛋填错了地址送到这的,他想他应该确认不是他的东西后给发货人寄回去。说不定那个傻子还乐呵呵地以为自己寄对了地方,寄对了人。Nero起身抖动双腿,大步向外走去。
撬开铁钉固定结实的木质框架,一层又一层的缓冲棉被扒开,一块暗淡的字牌显露。Devil May Cry
一定是Dante。他给自己送了块字牌。Nero不解Dante为何要花大价钱给他寄块牌子,手机突然发出震动在工具箱内碰撞,声音在空旷的车库内尤为明显又刺耳。Nero捞出手机贴近耳畔,一声低沉的男音从扬声器内失真地泄出。
“Hey,kid~最近有没有想我?我给你寄的东西有收到吗?运货公司给我打电话我想你大概是收到已经拆开的。”
“Dante……”
“嗯哼?这是你叔叔这么多年打下的招牌,现在免费大派送。邮费我可花了大价钱,要好好珍惜全球只此一块的招牌哦~带上床睡觉就不必了,别砸了招牌就行。”Dante完全没给Nero说话地机会自顾自地介绍这块字牌的身份。
这是Dante的招牌,他传给我了。
“我不会!”Nero大声地为自己辩解,不知是不会带上床还是不会砸招牌。Dante并不关心,这块招牌给了Nero,那如何使用就是Nero的事了。
他谁都没给,只给了我。
“好孩子,我听得清。叔叔还没到要带助听器的时候,不必这样大声。”Dante的声音还在话筒里叽叽歪歪。
他认可我,他觉得我能承受,就像,就像yamoto。
“谢谢你,Dante。这太珍贵了……”Nero的思考能力早已被拆分,所有的器官也被平均分配成两份要生成出一个全新的Nero。而这个Nero是个狂热的背叛者正在满心满眼地向着Dante。
我有让他自豪。
“就是珍贵才能成为礼物,Nero。”Dante在电话的另一端声音压得沉沉得仿佛在述说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他在叫我的名字。
电话里不再传出Nero的回答,Dante只当他是过于震惊到说不出话,贴心地给他留出缓冲时间,随意为他们的第一个电话添上结语。
“时间也不早了,叔叔现在要去睡上一个美容觉,晚安,kid~”“等……”还未说上几句,电话就被挂断。Dante总是这样,他们之间永远没有长对话,说上几句Dante就会离开。Dante就像Nero永远抓不在手心的风,一直在撩拨他,一直在逃离他。还好,现在有了这块他给的招牌,当然,还有那把盈蓝色的yamo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