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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比安拖着加班后疲惫的神经和僵硬的肢体走进卧室时,还以为自己忘了什么纪念日。
房间的主灯关着,只有暖黄的环境光打在加湿器后面,海洋调的精油香气扑面而来,将室内氛围调制成一种旖旎的前调。重岳倒是很坦然地从他身后走进来,坐到床边拍了拍枕头,让他过来躺下。
“学了一套助眠的方法,你来试试。”他说。
乌尔比安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排小东西。他想起昨天傍晚重岳难得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睡着了,他好奇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人在麦克风旁边敲击指甲,视频标题写着“ASMR场景助眠”。这种方法他有所耳闻,但没有接触过,把脑力和体力都耗尽对他来说直接有效得多。
不过密人用心准备了,他倒也不介意一试。
乌尔比安仰躺在床上,枕套是新晒过的味道,和他自己用烘干机烘干的有微妙的不同。他按照重岳所说的闭上眼,然后感觉到一条柔软的丝绸盖在眼睛上,将最后一点光线也隔绝了。听力和触觉在视线受阻的基础上很快开始代偿,他感觉到重岳移动重心造成床垫轻微地塌陷了一点,重岳从床头桌上捡了一件东西,又回到他的身边。
很快,耳边传来某种声响,不是敲击音,而是某种毛发来回扫动的声音。那声音离耳朵太近了,乌尔比安立刻理解了为什么这种声音触发的是一种神经反应,从耳边迅速蔓延的酥麻感让他极短暂地蹙了下眉头。
绸缎滑开了一点点,重岳顺手提了一下,温热的指腹滑过乌尔比安眉间。
刚才耳边的是重岳书房的毛笔,乌尔比安后知后觉地想,重岳应该是选了最松软的那支。
“如何?”重岳问。
“……还不错。”
重岳说话声很轻,耳语也是助眠的一种,乌尔比安差点没听清他说什么,回答时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量。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几分钟,乌尔比安现在对时间有些模糊。重岳换了件工具,乌尔比安听出这是布料的摩擦。柔软的触感落了一点在他脖颈的皮肤上,他猜是那条作为圣诞礼物的围巾。羊毛摩擦的声音很柔和,但又比毛笔厚重一些,听感称得上绵长。这之后是反复摇晃的漱口水瓶子,咕噜咕噜的水声让乌尔比安真的有点困了。
重岳算不上熟练,虽然他对力道的把控足以让声音发出得很均匀,可节奏却总是差强人意。小桌上从家里搜罗来的东西基本用过一遍,重岳能感受到乌尔比安放松了很多,但还是没睡着。他不想半途而废,毕竟爱人的少眠一直让他担心,如今碰上一个看上去有效果的助眠方法不容易。他环顾四周,回想起这几天看过的视频,灵机一动地开始从自己身边寻找新工具。
乌尔比安听到一个有些难以分辨的声音,“这是什么?”
重岳用指甲快速地敲击着鳞片,“我的尾巴……声音太响了吗?”他说着停下手指的动作,转而用掌心抚摸过自己的尾巴,从粗壮的尾巴根开始,贴着乌尔比安耳边一路摸到不足一握的末端,“这样呢?”
“……”
指甲敲击鳞片的声音很清脆,说实话乌尔比安是有些喜欢的。和海洋生物不同,重岳的鳞片光滑又干燥。但敲击和抚摸的意味并不相同——乌尔比安压低声音提醒,“重岳,我觉得这可能在起反作用。”
“嗯?”
重岳好像突然想起了“耳语”的字面意思,这一声含混的疑问近在咫尺。乌尔比安感觉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不用睡了,干脆一把拿下绸缎坐了起来。
“躺下。”他往里面挪了挪,“你来试试。”
骤然恢复光明,乌尔比安的眼睛还不太适应,他敛着眉目,看上去竟然有些严肃,重岳依言躺上爱人刚躺过的位置,他们身量差不多,残余的体温从头顶严丝合缝地延伸向脚底。乌尔比安将那块绸缎展开,干脆地盖在重岳的眼睛上,然后重岳感觉到布料挤进他后脑勺和枕头之间,被乌尔比安打了个结。
“这是做什么?”重岳垂在床边的尾尖忍不住微微摆动了一下,金属尾剑在床垫上拍出一个沉闷的短音。
乌尔比安没搭话,撑着床沿越过重岳上方将那支毛笔拿了过来。细狼毫从额角落笔,将将贴着两鬓的边缘移动,落到遮目的绸缎上打了个转,然后往下延伸,沿着耳廓缓慢地轻扫。扫了几个来回,乌尔比安好像不大满意似的,捡了一缕自己的长发,从重岳的锁骨开始自下而上扫过颈侧和下颌,如愿以偿地看着这人的耳朵尖开始泛红。
突然,他想起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瓶子,缓慢地来回倒转了几次。
“做什么……当然是助眠”,乌尔比安贴着重岳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和唇齿间的热气一起吹向重岳刚被刺激的耳朵,“怎么样,困了吗?”
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在乌尔比安手上。液体的声音远比纯水黏稠,重岳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液体在手掌间摩擦的声音不由分说地灌进他耳朵里,像乌尔比安熟练揉出的泡沫一样,飞快地鼓胀又爆裂。
乌尔比安看见重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没回答就是困了,睡吧。”
重岳动作很快,察觉到床垫塌陷消失的一瞬间,就一把将作势要去洗手间的乌尔比安捞了回来。
“怎么,不睡吗?”乌尔比安转头看着还蒙着眼睛的男人,假装没感觉到顶在自己大腿根上的东西,但也没再起身,好整以暇地等着这正经人要说些什么。重岳的踟蹰只残留了片刻,他视线受阻,只能一边摸索着乌尔比安的腰侧,一边用下巴沿着乌尔比安肩颈肌肉的走向寻觅爱人的耳朵。温热绵长的呼吸像蛇一样爬上来,皮肤和家居服布料的摩擦不合时宜地钻进耳朵里,这下乌尔比安压抑的酥麻感彻底爆发了。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箍得更紧,滚烫的手指熟练地褪下他的裤子,将他抱坐在身上。
“重岳……我先去洗手。”
“……不用。”
乌尔比安不得不承认他对这种耳鬓厮磨还不够习惯。炎国龙鹿角马首蛇身,乌尔比安却总觉得这人哪里像猫或犬似的,暖烘烘毛茸茸的一颗头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颈窝里。这回重岳被自己蒙了眼睛,更是赖在那里不挪了,呼气声把两个人都烤得火热。
重岳顺着胳膊捉到乌尔比安的手腕,带着他往后穴探去。乌尔比安意识到重岳想做什么,忍不住稍微吸了口气,却也没拒绝。乌尔比安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带着润滑液的手指被重岳往自己身体里推进了一节,他凑到重岳耳边,把自己的喘息倾倒进去,如愿地感觉到密人胸口的起伏愈发汹涌。
如果看得见,重岳或许很想欣赏乌尔比安难得两颊通红的样子,但他已无暇思索,只揉捏着爱人掌心的液体,急切而细致地涂满对方软肉四周,然后将自己湿润的手指和对方的一起塞了进去。ASMR里有种口腔音,重岳本来毫无头绪,这会儿倒是无师自通了,舌尖跟着手指的节奏一起探入爱人狭长的耳道,发出缠绵的水声,乌尔比安颤抖着缩起肩膀,却避无可避,后穴更是被重岳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插入禁锢着,进退两难,只好用前端贴着重岳的腹肌刮蹭,以期能勾着这人快点跳过这个太过磨人的环节。
可惜重岳总是把扩张弄得足够充分才肯罢休。平常都是重岳自己动手,三根手指活动自如了才能放心,如今蒙着眼睛,又有乌尔比安的手指挡在前面,倒是让他有些拿不准。乌尔比安的先走汁已经在他的同款家居服上洇出一片潮湿,他却不依不挠地带着乌尔比安的手指扣挖,终于在乌尔比安第三次说够了的时候,放过了怀中的人,但也错过了发现下一秒乌尔比安再也忍不了,吸着气射在他衣服上的机会。空虚的甬道无助地抽搐着,让乌尔比安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快点——唔。”乌尔比安本想催促,却被重岳寻觅到嘴角,粗热的舌头探进口腔,勾着他的舌尖将刚刚的余韵放大。乌尔比安已经顾不得弄脏衣服,混着润滑与淫水的双手攀着重岳肩膀。重岳双手揉捏着乌尔比安的臀瓣,毫无所觉似的还在给乌尔比安做着最后的放松。乌尔比安开始怀疑这人一直听话地戴着这布条是不是故意的,但没等他决断出要不要扯开埋在重岳发丝里的那个扣子,重岳已经将他托起来,性器顶端抵在穴口。乌尔比安只好放弃犹豫,暂且将刚被自己的手指扣射的事实放在一旁,先正视自己的欲望。视觉受阻好像让重岳格外谨慎,托着乌尔比安坐得十分缓慢,但是索吻却依然急切,乌尔比安一边尽量放松后穴,一边又想夹着重岳的腰催促,一边呼吸不畅,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想凑近一点。他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委屈,可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于陌生和荒谬了,只好解读成一种专属于重岳的烦躁。烦躁让他攥紧了手中一塌糊涂的布料,探入豁开的领口,将自己贴上那具滚热的肉体。他揽着重岳,连垂落的发丝也不愿让它逃离自己的臂弯。
脸颊柔软的触感再熟悉不过,重岳知道自己被按在乌尔比安胸口。他缱绻地蹭了蹭,将性器整个捅进乌尔比安的身体里,犬齿轻轻地啃噬着送上门的柔软。乌尔比安似有似无地掰着他的角,重岳权当没感觉到,然后听见爱人在他耳边小小地骂了一句“小狗”。
重岳得寸进尺,讨好似地舔过刚咬过的地方,然后叼起一侧的乳头吮吸起来。宽厚的掌心胡乱地摸过乌尔比安整个后背,之后又回到了交合处,托着乌尔比安开始抽插。他太了解乌尔比安的身体了,嵌合起来之后更是如鱼得水,顶端反复戳弄着乌尔比安的敏感点。乌尔比安被托着动作,很快便无处着力,乳晕被来回牵扯着,留下一圈殷红的齿痕。乌尔比安只好把拇指塞进重岳嘴里,勉强将自己解救出来一半,重岳倒是很轻易地放过了他,顺势吸吮起他的手指。
不得不说这副光景很是赏心悦目,乌尔比安低头看着重岳覆着双眼,微张着嘴被自己用手指玩弄舌尖的样子。他压着重岳的舌头,重岳舌尖就绕着指尖打转,他刮擦重岳的牙齿,重岳就张着嘴不吞咽,直到不得不把涎水舔回来,再湿湿地蹭过乌尔比安的虎口。如果不是身体里那根东西越来越横冲直撞,连带着自己在重岳腹间留下的精液也被他挤在他们之间的性器来回涂抹,乌尔比安几乎真的要产生掌中是一只乖顺的小狗的错觉。终于,潮水袭来,由不得他再挑逗,只好被重岳掌心压着后脊,再次伏在重岳身上。这次重岳没错过乌尔比安后穴的抽搐,体贴地不再动作,任由爱液和精液从交合处随着呼吸起伏流出,又被他再次硬起来的性器堵在里面。乌尔比安还在恍惚,只觉得干爽的鳞片缠上了他的手腕,过电般的刺激让他兴奋得微微发着抖,任由重岳将自己锁在对方身上。
重岳抱着他翻了个身,柔软的床铺接住了乌尔比安,腰下垫着不知是他们俩谁的枕头。重岳舔舐着吻开乌尔比安紧咬的下唇,让颤抖的爱人将身体完全交给自己。在这方寸之间,重岳可以短暂地认为乌尔比安完全属于他,他可以拥有这外表冷硬的人的全部柔软,他可以将乌尔比安慢慢操开,可以让他的眼神失焦地看着自己,可以品尝他忘记合上的唇齿,可以无止境地探索他最隐秘的地方,然后将所有的快感带给他。视线被隔绝久违地让重岳回忆起初次动心时挥之不去的患得患失,他细细地品味着这种紧张,摸索着将乌尔比安揉进自己身体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占有欲作祟,他可以任由许多人从漫长的生命中路过,但乌尔比安的温度离开时格外难舍。
这也是人之常情。
剥夺视觉让重岳心安理得地完全贴在乌尔比安身上,用触觉和听觉探知乌尔比安的所有反应。乌尔比安身上已经找不出一块干燥的地方了,汗水和精液全混在一起,像是困在岸边的鱼一样渴求着他,低哑的呻吟紧跟在每次撞击后面磨着重岳的耳朵,身上的衣服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跟揉乱的床单混为一体,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被绑着眼睛,一个被绑着双手,但彼此对此已毫不在意,只要对方的体温穿透皮囊抵达心脏跳动的地方,只要对方的呼吸声穿过耳道抵达无从思索的大脑,只要交合的性器嵌在一起,像要交换身上所有的液体一样越贴越紧,就足以告慰每个像今天一样平常的夜晚。重岳抽送着性器,他能感觉到乌尔比安两条长腿已经没什么力气,勉强搭在自己大腿上,随着自己的动作滑动,于是他干脆地将乌尔比安的膝窝架上肩膀,直接朝着最脆弱处猛攻,在一个深吻中将两个人再次送上高潮。
乌尔比安懒得抬手,只稍微侧头勉强咬住了那块绸缎,扣子早就被他揉得岌岌可危了,重岳一抬头,那块布就掉了下来。现在重岳可以用重获光明的眼睛去欣赏他的爱人了,乌尔比安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因为中途不会被密人看见,好像比平时格外一塌糊涂一些。后穴已经完全充血了,白色的浊液一股一股地被他遵循本能地排出来,顺着股缝淌到早已湿透的床单和枕头上,吻痕和精液胡乱地挤满了身体,色情又淫靡。
重岳差点又硬了,但乌尔比安餮足地偏头靠在重岳撑在他耳边的手上,毫无负担地闭上了眼睛。
“……困。”
性爱就是这样一种降低皮质醇的高效途径,乌尔比安现在真的很困了,任由重岳将他搬到浴室清洗,朦胧间好像看到重岳借着他的手又解决了一次,不过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如果是重岳的话随意使用他也无妨。
重岳再次把乌尔比安抱出来之前,卧室已经收拾干净了,情热的气息散去,催人入睡的安宁氛围重新回归。重岳整理床头柜上的那堆小东西,突然发现乌尔比安的终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了录音,他按上停止键,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到文件名是“助眠”两个字,文件自动上传到了标题写着出差用的备忘录中。
能以这种方式用上也行,他想,反正他只是希望爱人多睡几个好觉。
“乌尔比安……”重岳压低的声音飘进乌尔比安还没完全消散的意识中,“好好休息,然后……
“……陪我久一些。”
乌尔比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放任自己在另一个人的注视下沉沉睡去。新换上来的是他自己用烘干机烘干的枕套,和重岳洗的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紫外线炙烤螨虫的味道。
他只是喜欢重岳身上那股暖融融的人气儿——偶尔被灼烧一下也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