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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这是什么啊?”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恩比把头凑到厨房的料理桌上。埃尔加则跑到桌子的另一边。阿特拉正从纸壳中拎起一个鸡蛋,敲入身前的打蛋盆中。
“是蛋糕!”
埃尔加仔细端详着桌上花花绿绿的纸盒,还没等阿特拉回答,就辨认出其上的字,兴奋地喊道。
“晚上有蛋糕吃吗?”恩比好奇地看着打蛋盆中的糊状物。
“对啊,这是圣诞蛋糕,不是普通的蛋糕。今晚是平安夜啊。”阿特拉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把预拌粉倒入铁盆中,专心地握住打发器转着圈搅动。
“圣诞…我听古荻莉亚老师讲过!圣诞老人会给好孩子送礼物。”
“诶?可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收到礼物啊…”恩比低下头,左手揪住了衣角。
“因为恩比你是坏孩子啊!”埃尔加捂着嘴偷笑。
“今年我很用心地和古荻莉亚老师学习,圣诞老人肯定会给我礼物吧…不对,你不是也没收到过礼物吗?”
“嘛,圣诞老人是地球人。地球到火星那么远,一个晚上是来不及到火星的。”
“那火星肯定有火星的圣诞老人!”
“火星的圣诞老人…长什么样子呢?”
“地球上的圣诞老人会穿红衣服,长白头发。那火星上的也差不多吧…咦,那不就是团长吗,哈哈哈哈。”埃尔加大笑起来。
“说到团长,他不是一整天都躺在房间里?好像是前几天出门时感染的病毒呢。三日月还守着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不要去给三日月和团长添麻烦。”在他们拌嘴时,阿特拉把蛋糕送进烤箱,往打蛋盆中倒入新的一盒预拌粉。
“阿特拉收到过圣诞礼物吗?”
“诶~阿特拉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专心搅拌的阿特拉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打发器,叉起了腰。
“在厨房捣乱的可算不上好孩子!”阿特拉气鼓鼓地把他们都推了出去。
阿德莫斯商会的社长办公室,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孤儿院的后续合同,我带过来了。”奥尔加举起文件在空中摇了摇,递到古荻莉亚手里。
“麻烦团长你亲自走一趟了,”古荻莉亚将文件粗略翻看一番后,就娴熟地在末尾签了名,“这样一来,改造工作就告一段落了,也辛苦你了。”
“算不上辛苦…后面接收孤儿的事才是重心。”坐在了古荻莉亚的对面,奥尔加有些拘谨地将双手交叠,放在腿前:比起铁华团的团长,他此时倒更像一个面对女教师时惴惴不安的小学生。
“不过阶段性的工作完成后,就可以小憩片刻了。你也好久没休息了吧。”古荻莉亚的脸上显露出优雅的微笑。
比起CGS或是铁华团,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政治家的自信气质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准确来说,是她周身都被一圈光环包围。经历了种种,她蜕变为了成熟的模样。
“…看着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就觉得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一次假啊,团长。好好休息才能准备好下一阶段的工作。况且,圣诞节要到了。”
“啊!”
奥尔加像是被抓住什么把柄般浑身僵住,随后,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有一件事,要劳烦你帮忙…大小姐。”
克里塞的宇宙港口人流密集。除了一般乘客外,更多的是装载货物上大型货运飞船的工作人员。产自火星的半金属及相关各类初级工业产品自这座巨大的中枢出发,沿着血管般狭长的航线输送到地球与各大殖民卫星,进行二次加工与售卖。
奥尔加抬头看了眼候客厅墙上显示屏的时间,差不多是和古荻莉亚约下的时间了。
以阿德莫斯商会办理相关手续的名义,古荻莉亚借用了名下的飞船用以往返火星和多特。
“又给她添麻烦了。”想到了这点,他站起来,叹了口气。
奥尔加不能穿着铁华团的外套在多特四处招摇,好在还有一套能供他日常出行的黑色背心。脱下那件外套,换上这身常服,肩上的压力似乎也轻了些。想来,成为铁华团团长之前的日子遥远得仿佛前世。他已习惯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一时卸下,反而让他坐立难安。
“团长!”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
“阿特拉…?”
阿特拉站在候客厅的门口,身旁之人的面庞被围巾和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帽子边缘漏出脑后盘起的金色长发的发丝,但有一双非常熟悉的紫罗兰色眼睛…
“大小姐?”
“看来这次的变装是有效果的。”女性的笑声从围巾中传来,的确是古荻莉亚。
“革命少女”出现在殖民卫星,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现在,从外表看,几乎辨认不出她是诺亚基斯七月会议和阿布罗上大放光彩的首相女儿,古荻莉亚·蓝那·伯恩斯坦了。
“阿特拉和我原本就打算去多特采购。”
“嗯,很多东西在火星暂时还买不到,还要准备库奇和库拉卡的份呢。”阿特拉换上了一条时髦的粉裙子。这是她上次在多特卖下,一直没有机会穿,今天终于得见天日的那条裙子。
“她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自认为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对双胞胎和樱婆婆的过错,以至于不敢去见她们,只敢以与阿德莫斯商会合作的名义,去做能为她们做的一切,而得知她们的讯息,往往是通过三日月的转述。
“她们在新学校交到了很多新朋友,老师也说她们今年在学校表现很好。”古荻莉亚笑着说道。
“太好了。”他松了口气。
“啊,快到时间了,先走吧。”古荻莉亚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向着飞船停靠处的方向走去。
与记忆中第一次来到多特的混乱场景相反,多特三此时被温馨与安宁的氛围笼罩。身处最繁华的商业街,商家早已提前为圣诞的商业活动预热:一条条串起的霓虹灯条连接着街道两侧。糖果般的彩色灯球环绕屋顶的边缘。圣诞老人与驼鹿的彩色塑像站在商店的门口。终年恒温的殖民地没有人造雨以外天气的概念,却随处可见由泡沫与聚酯纤维制成的雪堆。橱窗的暖光下,各类圣诞元素的商品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被节日的气氛感染,步履匆匆的行人脸上带有着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这是在克里塞见不到的繁华景象。
奥尔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无措。
“是啊,最近流行性感冒很严重,所以才要做好防护。”古荻莉亚同出售圣诞树的商户聊了起来。阿特拉则站在旁边,端详着圣诞树上的美丽装饰。
他背靠着倚在墙上,将注意力转移到价目表上,正好得以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记得上次是让三日和…比斯凯特陪同她们一起采购的吧。
比斯凯特,这是奥尔加在深夜独自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文件时,会想起的,已经刻在石碑上的名字。他偶尔会想,如果比斯凯特此时在身边,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恐怕会温柔地笑着,耐心地帮助他一同解决这些难题吧…他的心脏又一次隐隐作痛。
“团长?”
阿特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才意识到古荻莉亚已经停止了对话,准备离开了。
“抱歉,我这就来。”他大步赶了上来,见古荻莉亚和阿特拉手上已经提了几个商品袋,便顺手接了过来。
“其实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有团长一个人,三日月呢?” 阿特拉抬起头问道。
“三日吗,”提到三日月,一直紧绷着的奥尔加似乎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我也要给他准备一个礼物,得麻烦你们帮我瞒着他。”
“当然可以啦,”阿特拉笑着说,“不过,三日月会想要什么呢?”
“三日他,一直在说需要他干什么,而不是他想要什么,就算给他了很多钱,他也说‘不如放到古荻莉亚那里存起来’。”
“那就一起来想想吧。”阿特拉一下坐在了路旁的椅子上。
“啊,我想起来了,”奥尔加一拍脑袋,“有一次我们看到一群街边的孩子在争夺一个亮闪闪、环形的东西。三日那时说,‘它的颜色和奥尔加的眼睛很像,很漂亮’。最后那个东西掉到了石头的缝隙里,谁都拿不到。我们还都很可惜呢。”
“诶,那不就是戒指…!”
“戒指?”
“就是结婚时会戴上的东西。”
“结婚?两个男人恐怕不行,”奥尔加的脸一下皱了起来,“那还是换一个吧。”
“三日月的话…总是在很努力地种地。虽然有时候做不好,还是会一遍一遍地做。”阿特拉又想了想,説道。
“他学习写字时也是这样努力呢。”古荻莉亚补充道。
“三日也有不擅长的事啊。”
“不过不管是种了多少次,他种的作物都枯萎了。在这时,库奇和库拉卡就会笑他,他就说,‘再给我一包种子就好了’。”
“三日他也和我说过,想要一个自己的农场,”奥尔加似乎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我知道该送他什么礼物了!谢谢你们。”
与其说是在一同挑选商品,不妨说奥尔加担任了搬运装满商品的纸袋的职务,偶尔补充一两句建议“佩顿的话,比起棕色更喜欢灰绿色。”“桑德总是说糖果不够分,还是选大包装的吧。”
他竟不知不觉间完全放松下来,什么都不用去想与决定,只需要跟在她们身后即可。
名单一行一行地被划去,采购的礼物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幸好古荻莉亚提前做好了准备,拖车上载满了精心挑选的礼物。
从商业街到多特的港口还需要一段距离,高大密集的建筑群犹如森林。他们则如同在森林中穿行的游人,就算手中握着地图,不妨说是在凭感觉穿梭。
眼前的场景逐渐熟悉,奥尔加心一沉。
即使他们都心照不宣般没有提及那件事,但这是避无可避的存在。
自殖民卫星独立以来,多特公司元气大伤。多特公司总部前的广场,除了无法被抹去的发白弹痕外,反抗劳工的尸体、血迹,仿佛从未发生过这起血案一般,清理得干干净净。行人若无其事地走过。纪念多特反抗劳工的雕像伫立于广场的一角,不知是谁送来的白色花束,祭奠着他们的灵魂。
比斯凯特的哥哥也是由于这场惨剧而选择自杀。倘若他那时早点知道这件事,那场本不该有的冲突是否可以避免呢?
但没有如果。
由于政治阴谋被残杀的劳工们,那些被牵连的人,失去至亲的劳工家属,还有对古荻莉亚来说,最为重要的人。
“芙米坦…应该也和他们葬在一起了吧。”出乎奥尔加和阿特拉意料的是,反而是古荻莉亚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古荻莉亚…”阿特拉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不管对自己说了多少次,继续去做给大家带来希望的事,就对她最好的祭奠,但只要还活着,是在提醒自己,我的命是用芙米坦的命交换的。”
“古荻莉亚不要说这种话!”阿特拉急忙开了口。
“阿特拉…”古荻莉亚的眼睛看向了她。
“古荻莉亚的生命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是家人的存在,芙米坦也不会希望你这样说的。”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在芙米坦死后,再也不能流眼泪…”古荻莉亚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
“没关系的,哭是发泄的一种方式。如果想哭的话,就大声哭好了。”阿特拉轻轻地抱住了她。
倘若此时有路人经过的话,大概会以为她们是多特反抗劳工的家人吧。古荻莉亚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又平复下来,阿特拉用手帕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水。
“其实,是阿特拉你的勇气一直在鼓励我,能在那么小的年纪,从那样的地方逃出去,把大家都连系起来,阿特拉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呢。”她看着面前的阿特拉。即使眼眶依旧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微笑。
“诶——!”阿特拉的脸红了,为了掩盖自己害羞一般,把头埋进了古荻莉亚的怀中。
“把这些话说出去后,心里就好受了很多。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的,”古荻莉亚抱住怀中的女孩,垂下眼笑了,“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谢谢你,阿特拉。”
一直站在一旁的奥尔加也露出了笑容,望向了祭奠的白色花束,逝者的面孔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比斯凯特,那我所做的一切,能让你感到宽慰吗?
同时面对梅莉毕德和三日月严肃的目光,头脑昏昏胀胀的他却像被针扎了一般坐立难安。
“只是几天的休息而已,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团长,”梅莉毕德仔细端详着从他身体里抽出的温度计,“我配点药给你。”
“…还能在床上处理工作吧?”他鼓足勇气开了口,发出嘶哑的声音。
“当然不行。”梅莉毕德将目光转移他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却看不出她的眼睛里有任何笑意。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患上感冒。原本下定决心要给他们准备惊喜,连续熬了几个晚上用包装纸包装好,用笨拙的笔迹写上了每个人的名字,却在最重要的平安夜身体不适。好在古荻莉亚、阿特拉还有格里芬一家的礼物,按照计划,会在平安夜送往樱农场。
他至少没有把一切都搞砸。
“原本只需要休息一天就能恢复,如果一拖再拖,反而会加重病情。”梅莉毕德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三日月向他投来了关切而不容拒绝的目光:
“明天是假期,奥尔加休息一天也没关系的吧。”
“好,好。”
他把话咽了下去,皱着眉头,在二人面前喝下了药。
在一片黑暗中,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通讯屏上显示的时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睡了一天一夜。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
礼物也可以在今晚偷偷地放到每一个人的床头,至于圣诞树,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用…他一边思索补救的方式,一边打开了门。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一棵巨大的、华丽的圣诞树正矗立于铁华团大厅的正中央,彩灯一圈圈地绕着深绿色的树冠。食堂的一角,阿特拉和古荻莉亚用裱花袋往纸杯蛋糕上挤上绿色的奶油,而三日月戴着棉手套,从烤箱中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饼干和蛋糕。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捧着用颜色鲜艳的包装纸包好的礼盒。尤金一边大喊着,喂喂别抢啊,一边把手上的新鲜蛋糕分给围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小鬼头。更多的人则在期待地拆着手上的礼物。
“这个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谢谢你,圣诞老人!”那些年纪较小的孩子紧紧抱着属于自己的礼物,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团长!”恩比和埃尔加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举起两本绘本,“看!这个是我们的圣诞礼物。”
“是很好看的故事书哦!”
“是关于老鼠的故事呢。”
“太好了,看来圣诞老人也觉得你们都是好孩子呢。”他摸了摸他们的头,又想,难不成,真的有圣诞老人存在?
在惊讶之余,他也不免被这快乐感染,初愈的身体也变得轻快起来。
“奥尔加,你身体好了吗?”三日月不知何时从厨房,走到了他的旁边。
“已经好了,”奥尔加咧嘴一笑,仿佛在证明自己已经痊愈一般,把背挺得更直,“三日,你拿到你的礼物了吗?”
三日月摊开手,手掌中心是一袋分门别类的种子。
“有南瓜种子、椰枣种子、百合花种子…还有铲子、犁、耙,都放在了老爹的仓库里。”三日月把种子一包一包地展示给他看。
“但是太多了,就算把小樱给我的地都种上也种不完。奥尔加,你觉得种在哪里比较好呢?”三日月有些苦恼。
“你不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农场吗?那就留到那个时候吧。”
三日月摇了摇头:“农场的话,这么少的种子是不够的,而且我现在就想把它们种下。”
“那就…播撒一些在总部附近吧,三日。在附近都栽上花,一定会很好看。总是红色的沙原,也会看腻的。”
“嗯,那还需要装灌溉器,撒上肥料。不过要种那么多,还有点难呢。”
“我会一直等到三日让这里开满鲜花的那天的。”
“是抵达那个地方的那一天吗,”三日月藍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向对方,“奥尔加,你会带我去的吧。”
“我会带你去的,”奥尔加转头望向窗外克里塞的空旷的原野,坚定地说道,“明天,我们再去一次那里,给他们带一束花。他们也需要圣诞礼物。除了红色的鲜花外,还可以加上几朵白色的花呢。”
“好。”三日月也像在想象着鲜花开满大地般,注视着窗外铁锈色的山丘,点了点头。
“那奥尔加呢,你收到自己的礼物了吗?”三日月突然侧过脸问他。
奥尔加一愣,他没考虑过这点,要露馅了,随后眯起了一只眼睛:
“好像没有,可能是圣诞老人觉得我今年做得不够好吧。”
三日月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你检查过自己的口袋了吗?”
“这个是…”奥尔加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指环。如果他更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在灯光下,三日月的左手手指上同样闪着金色的光。
“是这样的…他们还没过过圣诞节,我想给他们过一次,”奥尔加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右瞥去,“所以想请你帮我看看在哪里可以买到这些东西。”
他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列出了一长串的礼物清单,修修改改,却总觉得还有疏忽,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得先着手做起来。
“没问题,”古荻莉亚一口答应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太劳烦你了,”奥尔加绷紧了身体,“安排一个懂行的人就行了。”
“这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一点事。我是比大家要幸运一些的人,有责任去多做一点事。况且,圣诞礼物不仅仅是单纯的礼物…”古荻莉亚望向了墙壁上革命少女的画像。
“每年平安夜,芙米坦都会提醒我,在床边挂上袜子,第二天会在袜子里找到礼物…那些礼物不是我之前提到的书,就是很特别的小首饰。”
“我高兴地和她说找到了时,她就会微笑着和我说:‘因为今年圣诞老人认为大小姐你表现得很好’。”
“但在遇到芙米坦之前,我从来没有在圣诞节收到过圣诞老人的礼物。今年也不会有来自她的礼物了。”
古荻莉亚眼神中有着一丝哀伤,握住了脖子上闪着光的项链:
“每个人的圣诞老人就是自己爱的人啊,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