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cp是图水仙，大概是现代x无尽夜，清水左右无意义。图梅成分过高，毕竟结局触发需要图梅前提。灵感来自口嗨需要深夜食堂喂饭。
城市中，有一家深夜开放的餐馆。老板是个外国面孔的中东男人，总是梳着俏皮的m型刘海，穿着随意的t恤衫在后厨忙碌。小店不大，整个店只有他一个人忙活。菜单不止有充满外国风情的特色，还有中国你随处可以吃到的餐点。无论是烧烤、小吃、家常、面食，只要你能报的出来，老板多少能给你整上两口。可你若是对他的来历感到好奇，他也只会打着哈哈，说自己从小就在这片土地长大。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小店刚刚开张，老板无所事事的刷着手机等待客人。不怎么的，老板总感觉会有客人拜访。等他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长着他模样的古装男人。这男人头发有点乱糟糟的，估计是出门太太急忘记收拾了。但是整个人穿的贵里贵气的，服装看起来淡雅，但是细看有许多暗纹，而且质量也好。看样子像是那种漫展的邀请嘉宾——有哪家漫展大半夜的还开门？即使是喜欢传统文化，也一般不会穿成这样出门吃夜宵吧。就算退一万步是拍古装戏的，也不至于出了片场也这样全副武装吧！
不过来者是客，暗暗吐槽完，老板就端起职业操守，问客人需要吃点什么。
神秘的客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老板，问道：你这里有饼嘛？
很不合时宜的，客人的肚子叫了起来。老板思考一下，去厨房将一直热着的饼从炕上取下来。想想不对，怎么能光吃饼。再当场烤了两串肉串，再将烤饼放置在肉串上边，让肉的油脂渗透进面饼。用于调味的香料进一步激发了肉的鲜美，热量的帮助让肉香和面食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勾起人的馋虫。食材的香气从后厨向外飘去，让冷清的小店开始热闹起来。
老板心想：其实客人没点肉串，不过他都饿了，这两串肉串就免费给客人送去吧。
店里此时只有这一位客人。在现代的日灯光管下，这样一位客人和小店的装修格格不入。客人在等待期间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语言是相通的，但是墙面上文字是无法理解的，这也许是因为某种魔法？即使是不同的世界，餐馆的装修仍是用保留着桌椅。至少来到这里以顾客的身份准没错。头顶的工具保持着长久且稳定的光源，看来长明灯并非天马行空的想象。稳定的光源，人类活动的声响和后厨的香味，让这个房间显得如此令人安心——自从那日之后，阿尔图从来没有在夜晚感受过安心。
对方的面庞虽然与自己无异，但惊讶之下，对方的服装更令阿尔图在意。长久以来，作为贵族，阿尔图早就练出了通过对面服饰认出品阶和生活习惯的本领。因此，阿尔图很快就判断出对面应该属于一个自由民阶级，衣物轻薄却没有明显的破洞与缝补，带着洗过多次的磨损与工作时的油渍。这家餐馆没有给他带来富裕的生活，但或许是因为所在世界的不同，没有苏丹的游戏，没有被迫的抉择，对面看起来没有自己那种挥之不去的悲伤，反而有着平凡人的快乐与安适。
真好啊……
久违的安适带着困意席卷而来，客人不由自主地坐在椅子上闭眼歇息。
老板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他本以为会看到客人不安地玩手机或者准备一大堆问题。毕竟如果是现代人就会玩手机打发时间，如果是古代人应该对电灯等现代产物感到好奇——毕竟我们老板也是会看异世界厕纸这些没营养用于打发时间的人，早就在后厨判断好了客人的来历——可惜让老板失望了，客人睡着了。
老板也没法对一个饥困交加的客人多说些什么，只得将盘子放到桌面，回头找找自己早些时候脱下的羽绒服，提过来给客人盖上。虽然没到农历新年，但是冬季深夜的气温也不是他这种穿着单薄的人可以受住的。自己就坐在旁边继续刷手机。
说来也怪，往日会热闹起来的小店今夜门可罗雀。往日这个点老板已经成为后厨的一部分，在前面的像浪潮一阵一阵拍打过来的点单声中忙到抽不开身去结账。忙碌是老板对抗空虚的一种方式。即使不在后厨，老板也会靠在一旁的强势，听几个熟客在餐桌上分享自己的日常。学业、生活、事业、爱情，无论好坏，都可以分享给这个充满魅力却与周围保持疏离的男人。他总是在倾听，他总是在填充自己。
没有一个熟客说得清他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开一家只在深夜开放的全能性餐馆。
老板放下手机，抬头看看门口。透过玻璃，新年的夜色如同晕染不开的墨水浓稠，清冷的小店化不开这冻结的夜。客人是如何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寻到方向。
客人也没有让老板久等，粗略估算也就十几分钟的小息。没有睡死过去真是太好了。
长期的失眠并不是靠短时间的睡觉就能调整好的。客人迷糊间感觉到冷意，下意识拽紧了身前的毯子。自从隐居之后，小圆虽然也会照顾他，也只是基于奴仆方面地照顾。没有了那玫瑰味的人，谁又会察觉到他无时无刻的寒冷——是从内心的、无法抑制的寒意。从那场可悲的游戏结束后，他的世界，就随着那旧日的落下和玫瑰的凋谢，陷入了没有星星指引的、弥漫的、永无止境的寒夜。
等意识正式回笼，客人才发觉身上的衣物并不是毯子，是这个异乡的老板为了防止他寒冷所发的善心。正想还回去，老板赶忙打住让他穿上：“一件衣服而已，你先穿着，等下受寒可不好。”想必已经让对方久等了，烤制的食物已经微微褪去温度。即使世界不同，饼和串的吃法仍与他的故乡一样。没有进食门槛的食物是拉进与他人关系的一种手段，越是高贵的身份往往会对食物进行繁复的处理，以此来显示用餐主人的地位。隐居后，家中的食物逐渐清淡，只因男主人因为心情抑郁并未有口欲。没有提醒常常忘记进食。今夜这顿也是出于礼貌才点的。
将食物送入口中，许久未被激发的味蕾体会到了来自现代调味料的袭击，客人不可置信地增大了眼睛——这比苏丹宫廷上的朝贡还好吃！本来一张饼两串肉的量就不多，一个成年男子两三口就塞满嘴了。
老板看着客人满足地胡吃海塞。也许是因为肚子饿了需要进食，也许是因为时代不同导致的食品质量不同，但总之看到客人如此进食的样子没有一个厨师是会不高兴的。精磨的面粉在细腻程度上是古代没法比拟的，调料的平民化让每个人都有激发食物内在魔力的可能，养殖的肉类可能不如现宰现杀新鲜，可是现代的冷链运输和保存让肉可以满足大部分民众的需求。时代的进步让更多人活得更好了，因此也该让过去的自己好好满足一下。
看着对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仓鼠一样吧唧嘴地咀嚼，老板想:还是给点能吃饱的东西吧。
考虑到对方并不一定会用筷子，于是复杂的中餐就被排除在外了。西式的快餐？自己做感觉不如点外卖。
思来想去还是给对方下碗方便面。毕竟叉子是一种简单的工具，面食也能给一人一种暖和的饱腹感，速食产品短时间就能上桌，毕竟已经开了胃的嘴有多馋每个人都知道。以上这些特点正是这位客人所需要的。
本想开锅，但是又不放心客人一个人待着，于是改用热水冲泡。
将泡面碗端到餐桌上放到自己面前，对方已经从溢出的香味察觉美食，眼睛里是克制不足的渴望。
泡面需要时间，这饥饿的小狐狸又没法克制。老板就打算用聊天来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嘿……我是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客人将注意力从老板护着的面食上转向回忆：“我睡不着，半夜起来走动，没通知仆人，一个人出了门。不知怎的，今夜的路特别黑，特别漫长。我走了几步后，发觉不对，想回头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陷入黑暗迷雾的感觉并不好。阿尔图找不到方向，恐惧撅住了他，令丧失了继续前行的勇气。正如同他恐惧朝廷一样，金碧辉煌的权力背后是些无辜之人死前的诅咒。为了让他自己活下来，阿尔图抛弃了自我，放弃了他人的生命，踩着尸骨渡过一个又一个处刑日。最后，尸骨堆的终点是那闪耀着黄金光泽的果实。只要接受它，忘记她们，就有无上的权力，就能成为下一个苏丹——只需要忘记那些不足一提的人。仅剩脑袋的苏丹诱惑着阿尔图，他杀死了他的父亲成为了苏丹，那么杀死苏丹的阿尔图也该成为下一个苏丹。
阿尔图逃走了。
他害怕这枚果实。
前苏丹的头颅在尸骨堆顶上嘲笑着他。苏丹的黑发融入了黑暗，在每一个黑夜都会来找他。
流泪吗？阿尔图不敢。梅姬离开他后，他感觉自己的身边空空落落。即使成为了苏丹，他会有一千万个女人，但这一千万个女人都不会是梅姬。属于他的玫瑰早已凋谢。
无边的黑暗唤起了阿尔图的回忆与恐惧，噩梦突破了想象和现实的边界，化作实质的大网将阿尔图捆绑。他找不到方向，任何一个方向都是迷失。
他需要光。
他看到了。
遥远的光。
他跑起来，奔向了光。
于是他来到了这家餐馆。
老板听了他的介绍，将泡面递过去。叉子用餐店里的不锈钢，毕竟塑料对一个古代人还是太超前了。
讲得口干舌燥，客人拿起餐叉就开始吸溜吸溜。
老板礼尚往来，也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是单身，未娶妻。大学时期曾和一个同龄的女生谈过。现在回忆起，仍记得她在路上拍摄风景的侧脸。专注的眼睛闪闪发光，未被编入的细发在阳光下骄傲翘起。相机记录风景，他记住了她。
交往后了解，女生家里经商，还算有点家底，我们家庭条件差不多，而且祖上的血统来自一个国家。一切顺利地不行……
你问为什么没有娶妻，因为出了意外。
她死了。因为交通事故。
很意外，我们前天还在讨论假期结束后去哪里玩，她说想去附近一家店里吃烧烤。因为课程我们隔一天再联系。约好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等到她。后来才知道她出事了。
我在公司实习结束后就开店了。我知道不留在公司我错过了许多可能，但是我不后悔。
我想，我在等她过来一起吃，也可能是在等一个需要我的人出现。
老板结束了自己的絮絮叨叨。已经过去很久了，曾经的悲伤被岁月埋入土中，又在今夜被淘出来，思来想去，竟然在日日夜夜的烟火熏陶中已经变成一颗宝石。
客人吃完了方便面。老板将碗筷收拾收拾。客人曾经惧怕的黑夜与梦境，在这里都无法缠上他了。许久未曾察觉的疲惫重新袭来，拉扯他的意识去好好放松。恍惚间，他闻到了玫瑰的香气，看到两位梅姬在对面坐着看着他们，没有被死亡与愧疚扭曲了面庞，眼里仍是温柔。
阿尔图想，正是这样，我才会遇到他。她不想我被过去困住，让我走到这里，学习怎么面对过去。
两个人都是悲伤的，但一个人已经走出来了，为另一个人点亮了夜晚的灯。
“你要回去吗？”老板在后厨探出头问道。
客人从迷惘间回神，梅姬们已经离开了。他思索一下，拒绝了提议：“我想留在这边，能不去想那些事情。这里虽然不是我的时代，但我也不想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在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平民，反而能安稳地活下去。”
“看来今天我是没法继续营业了，”老板叹一口气，看看外边的夜色，已经被点点灯火分隔，“早点休息吧，我带你回家。记得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外面风大。”
夜晚会过去。噩梦会消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家餐馆出现了第二个人。两人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不过有着熟练与生疏的区别。你问老板，他会说这是外国的亲戚，原先的地方不太安稳，最近才回来。外国人长得差不多，他们两还特意打扮得一模一样，估计是衣服买一送一比较优惠。你吐槽两句，看起菜单，勾选了自己喜欢的菜。毕竟新的一年，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