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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1
Words:
12,588
Chapters:
1/1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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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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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433

【司纯】消えずに残っている雪

Summary:

关于冬天某个世界的他们之间发生的一点小故事

Notes:

刚把漫画追上进度,立刻开始造谣。
因为漫画才看第一遍,有设定错误都赖我,但不想挨骂!
生日的时候没写完!只好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自己了!好久没写如此清水而健康的关系了,不可思议(。

Work Text:

狼嵜光转会之后明浦路司有一阵子没有夜鹰纯的消息,当然他本来也不常有这个家伙的消息,虽然当年作为现役时期的夜鹰纯是他的偶像,但作为小光背后的隐藏教练,他们的交流不仅不多而且每次都有矛盾。

只是理凰说他父母有些担心夜鹰纯(“那个怪大叔!”),明浦路司才知道他再次失踪了。说再次也许不妥,他先前也不知道夜鹰纯什么时候会在或者不在。

也许去某个冰场了吧,他偶尔会漫无目的地想到,思绪不知怎么就飘到那么远的地方,明明在现实中遇到几次偶像都被语言攻击得遍体鳞伤,但每当他想起在那空无一人的冰场再次看到夜鹰纯的花滑,又不自觉地被牵动得心驰神往起来。

小光挣破牢笼之后的演出,在外人眼里也许是彻底走上夜鹰纯的道路,明浦路司却会想起之前遇到小光那几次交流,与理凰那样想要模仿夜鹰纯而不自知的情况相反,小光在模仿夜鹰纯的路上找到了不同的动机。

与“牺牲”完全相反的,是明浦路司想要教给小祈的“幸福”。

夜鹰纯要求自己的学生像自己一样将那份寂寞的不幸福献上祭坛,用绝对的孤独来换取在冰面上的成功,然而明浦路司认为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他希望小祈能够通过这片平等的冰面,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像夜晚亮灯之后的旋转木马,是个过分梦幻的目标,小光被吸引而来,而夜鹰纯则人如其名地隐匿于光明背后的黑暗之中,司对这件事并不吃惊。

但他比较吃惊的是原来在白天的人群里一眼找到夜鹰纯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大脑还在想“那个人真的好像夜鹰纯啊”,身体已经跟着挤上了同一辆电车,与此同时他的大脑还在努力否定自己的眼睛,毕竟夜鹰纯会坐电车吗?他也会拥有交通卡吗?也能找对站台吗?这怎么可能呢?那家伙难道不是除了滑冰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吗?

然而车门还未在身后关上,他就已经和夜鹰纯那双锐利却美丽的眼睛对上了,不如说自己像是猎物一样被夜鹰纯看住,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撕碎。

明浦路司张口结舌地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他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过去的偶像现在的对手——现在恐怕也不能算是对手了——寒暄,更何况因为自己是无意识地追上来的,这甚至不是他计划坐的那趟电车。

无数借口在脑内盘旋,冷汗几乎浸透后背,他忍不住想要尖叫,而夜鹰纯非常有先见之明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手很冰,像冰面上掠过的风,于是明浦路司真的冷静下来,试图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经不会在车厢里大喊大叫了,然而夜鹰纯显然接收不到,依然如同想将他捂死一般地抵在车门上。

这班慢车每站没有相隔多远,没两分钟就到下一站,身后的门再次打开,明浦路司被他这样推下了车,以为这人不会跟着下来的时候,却看到他也踱了下来。

“正好我要去找你。”他还和之前一样,冷冰冰地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找我?”

“你们冰场晚上不开门的时候,让我……”

“等等,”明浦路司打断他,“你和鴗鸟老师闹别扭了?”

夜鹰纯一直住在鴗鸟家里,用他们俱乐部夜间无人的冰场,就算小光转会了,他既然没有跟着走,也该继续留在他家才是。他确实记得理凰说的夜鹰纯失踪,可他很难理解,因为鴗鸟老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为夜鹰纯不再教导小光而将他赶走。

然而夜鹰纯不会为他解释来龙去脉,只说,“我不是小光的教练了。”

所以呢?明浦路司的脸上写满疑问,如果是会察言观色的孩子早就领悟了他的表情,然而对面是个只懂得滑冰的家伙,对他的疑惑置若罔闻,把先前那句话说完了,“让我用你们的冰场,我可以指导你。”

我是教练不需要你指导,我家小祈也不需要你来指导。虽然明浦路司想要挺直腰杆说出这句话,然而夜鹰纯那时在冰面上的身姿再次浮现于脑海,他不能否认,他还想要再次看到。

手机铃声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响起,是小祈的专属铃声,他赶紧接起来。

“司老师不是说十分钟就来吗?怎么还没到?”

他这才想起是和小祈约好,要去陪她去游乐场的,虽然小祈本人更想要上冰训练,但毕竟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家长都在家,姐姐也回来了,结束一家总要有些特别的活动。

“抱歉突然有点事情。”

“司老师听起来很开心。既然是好事的话,那就原谅司老师吧!”

明浦路司一边想着“什么好事,根本不是好事啊”一边又听到小祈继续说:“那……司老师还过来吗?”

“我……”这下明浦路司有些左右为难了,一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学生小祈,另一边是看起来已经准备一言不合就要离开的冰上偶像,最终他还是一把抓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夜鹰纯,回答小祈道,“我先回俱乐部一趟!马上就来!”

“我也想去冰场!”

“不行,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他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夜鹰纯,继续对着话筒说道,“我不会让你为滑冰牺牲一切的。”

对于他一如既往的论调,夜鹰纯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无聊,只是沉默地被司牵着走向另一个站台,他们要重新搭车返回冰场。

此时还是周末的白天,冰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在少数,明浦路司站在俱乐部外面才意识到他其实很难把夜鹰纯寄存在这里,一边后悔应该带他回去找鴗鸟老师的,一边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司老师怎么来冰场约会?” 高峰瞳从旁边冒出来。

“什、不是、没有约会!”明浦路司整个人都僵直了,退后半步把夜鹰纯让出来给她看。

“呃,哦!”这次换瞳尴尬了,她小声说道,“我看你笑嘻嘻和谁拉着手进来,还以为趁大家不注意追到女孩子了。”

“怎么可能笑嘻嘻啊!我是太紧张了!”司低头才发现一路上一直没有松开抓着夜鹰纯的手,赶紧松开后又紧张地道歉,随后灵光一闪,“瞳老师的办公室能借我用用吗?”

“?”

“他好像没地方去。”明浦路司小小声地对瞳示意。

“这是那种情节吗?”

“哪种?”

“捡到失忆偶像养在家里日久生情……”

“不是不是不是,瞳老师别念了,我只是偶然遇到他,他也没失忆!”

“后面还有误会吵架分手恢复记忆的桥段呢。”

“真的不是!我今天还要去陪小祈,所以……”

“嗯……你去吧,我觉得不需要我费心了。”

“什么?”明浦路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松手之后刚才还在身边的偶像已经不知去向了。

“快去找小祈吧,相信这么大一个人不会在俱乐部里失踪的。”

“……”

游乐场之行因为教练和学生两个人的心思都早已飞到冰场上,魂不守舍地玩了半天就离开了,结束家还要带小祈去吃迟到的圣诞大餐,明浦路司在适当的时间提出了道别,说他晚上还要去俱乐部工作。

等把最后一拨来上体验课的小孩子送走,他才有时间倚坐在长椅上喝一口水,负责整冰的工作人员做完工作看他还在那里坐着:“司老师,没睡着吧?”

“没有,没有。”他摆摆手。

“今天不用去打工吗?”

“嗯,今天请假了。”

“也对,你要陪小祈来着!”那人爽朗地笑起来,“那我先走咯,我把顶灯关了哦!走廊灯就麻烦司老师最后走的时候关上了。”

“好的,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不知不觉发呆到所有人都走了,按理来说明浦路司通常不会因为工作而感到疲惫,不然他也没法就这样一天靠打两三份工地坚持下来,可是一想到现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俱乐部里不知道哪里还藏着一个黑漆漆的家伙,他就忽然觉得好累完全不想去找。

夜鹰纯这个在冰面上像天神一样的男人,在私底下反而更像他曾经在宠物店打工的时候救助过的一只黑猫,总是臭着一张脸、不亲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其他猫也不好相处、明明受伤了但依然会趁人不注意就溜走,等所有人为了找它急得不行了,它又施施然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声不吭地跳到司的脸上。

“司君很受小动物欢迎呢。”店长说。

明浦路司顶着自己被猫挠出红道的脸苦笑,一条后腿受伤的黑猫就那样在他的头顶趾高气昂地坐着。

此刻也是,虽然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照明,距离满月也还有些日子,但今晚的月亮明亮得惊人,从场馆上面采光用的玻璃透进来,小半个冰面被映得发白,让剩下大部分只被昏暗灯光照亮的地方形成了一种模糊的灰色。就在这样的光景里,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夜鹰纯如同一笔浓墨重彩的痕迹忽然抹上了冰面。

他本该想到这个没有常识的花滑天才会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上冰,但真的看到他如同平地拔起般跳出第一个跳跃还是对他这样的破天荒有些目瞪口呆。

一身漆黑的夜鹰纯在月光下的身影清晰得让人发慌,明浦路司想要移开视线,但当他滑入阴影时目光又忍不住追上去。那份赞叹和好奇永远会驱使着他的目光追寻夜鹰纯,这个跳跃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姿势又是如何保持的,那种力量和美感他怀疑自己永远也看不腻。

和那天跟着鴗鸟老师一起看到时的震撼感类似,只是那天因为还有人在,明浦路司不会这样全神贯注地盯着,此刻更像是14岁时一片黑暗中只有他和电视里的花滑录像的时光,而与录像中不同,夜鹰纯明明穿着朴素的黑衣,身上分明没有任何反光的钻石,却像是能发光一般。

没有音乐,没有编舞,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自然地顺着行动伸展或是收紧身体,在月光之中穿行,跳跃和旋转被他轻易又随意的组合起来,速度也很快,可是每一个连接都如此丝滑,每一次旋转和落冰都刚好在月光洒落的冰面上,司根本移不开视线,头跟着他在冰面上的行动而大幅度转动,那不仅是漂亮的动作,那是他十几年来最喜欢的风景。

这次夜鹰纯没有使用过高的技巧,那是只要按照他的动作展开双臂或者收紧双手,自己也能做到的程度,明浦路司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每个动作想要全部都记在脑子里,成为自己的、成为小祈的助力,随即他恍惚了一瞬,突然意识到是否小光也是这样学习的。

夜鹰纯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在教小光呢,是希望她成为怎样的选手呢?是希望她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吗?还是说他只是想要把自己的血肉喂给这头漂亮的小狼,之后随她选择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随即他又想起学生时期和业余的前辈们学习时,当他完成一个又一个的跳跃之后,那些人的目光全部都变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也全部都变了,他开始不敢在人前跳跃,不敢在人前成功,他想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那么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呢?这个换了很多俱乐部和教练的只懂得滑冰的人,他在曾经练习的时候又在忍受什么呢?

夜鹰纯沉默地在整个冰面上转了三圈,关门时已经整平的冰面再次充满白色的划痕,这才把放缓速度,司看着他在中途稍微拐弯,重新滑入月光之中,如同来到聚光灯之下,猫一样的眼睛反射着月光,而他的手臂伸展的姿势仿佛一幅画,连指尖都夺目到让人深陷其中。

然而画中人的指尖顺着目光划向他,明浦路司对于夜鹰纯在演出时候能做到的视觉引导相当推崇,现在却见那被自己全神贯注看着的指尖轻轻勾了勾。

明浦路司:“?”

夜鹰纯似乎歪了一下头,又可能是错觉,像是在问:不来滑吗。

或者也许是更严厉一些的:把我刚才的动作重复一遍。

——我怎么可能,我太高了,我很久没有滑了会受伤的,我已经不做选手了。

明浦路司自认有很多可以拒绝的方式,然而冰面上的冷风已经刮过脸颊,外套被扔在旁边,脚下还未换下的冰刀已经在冰面上刮擦,紧接着、视野已经在旋转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塞壬吸引的水手,不知不觉已经模仿偶像先前的姿势跳了起来。

明浦路司在自己偶像专注的目光中总算顺利滑完,双手支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我?”

夜鹰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次不知为何,明浦路司好像懂了他是在疑惑。

“你说,就是在车站,你说正好要找我……为什么?”

夜鹰纯理所当然地反问他:“你不想滑冰?”

“怎么会不想!但我上次就说了,我现在再去当选手了,我作为教练也……”

他话没说完,夜鹰纯已经再次滑出去了。

“……”

他转过身来后退着滑远:“那现在为什么不滑?”

“………………”

明浦路司想了很多反驳的话,但夜鹰纯一脸“现在你不是可以滑吗”的神色。明浦路司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想,但刚才成功复刻了夜鹰纯的动作的感觉太好了,他无法否认在自己内心中充盈的幸福感,于是重新追上了他。

他们两个人滑到后半夜,明浦路司又是整冰又是锁门,夜鹰纯换好鞋之后就坐在垃圾桶旁边沉默地抽烟。

等明浦路司要出门了他就跟着走。

“……我和鴗鸟老师不一样,现在是寄住在别人家里的。”

夜鹰纯像是根本听不懂他不太欢迎的暗示,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明浦路司又说不出口让他别跟着自己,毕竟也是自己头脑一热给拉来的,只好给加护先生打电话,说会带一个人回来,可能会添麻烦,万分抱歉。

但该如何称呼夜鹰纯,他又犯了难,和加护先生提起的时候很含糊地用“一个男人”带过了,这个人既不是朋友,也不好意思说是偶像,更没法向别人介绍说这个是我最重视的学生最在乎的竞争对手的隐藏教练,明明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跟上来了。明浦路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斜后方的阴影,这个人依然悄无声息地走在那里。

还有不到一个街区的地方明浦路司忽然站住了脚步,转头很严肃地看向正叼着烟的夜鹰纯,“请等一下!”

“?”

“在加护先生家里禁烟噢!”他飞快地说起来,“小羊的身体不好,所以不可以让她闻到烟味,再说你不是还要滑冰吗,怎么也该戒烟了吧?”

他越说越大声,说到戒烟的时候几乎是着急大喊起来,不远处院子里狗跟着叫了起来,他又很尴尬地捂住嘴,被夜鹰纯一口烟喷在手背上。

“……快点戒烟啦!”他低声嚷道。

虽然夜鹰纯没有答应,不过还是在路过垃圾站的时候把烟按灭扔进去了。

他们回来得太晚了,只有加护先生还没睡,明浦路司很尴尬的道歉又道谢,把夜鹰纯安顿进自己的那间客房,自己则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下。

“水还热着哦。”加护先生帮忙又找了一床被褥出来。

“没问题!加护先生快去休息吧,”明浦路司一边接过加护先生递过来的被褥,一边扭头看向夜鹰纯,“你先去洗吧?”

夜鹰纯并不推拒,撩起身上的黑色毛衣就脱,完全不考虑旁观者的目光,毛衣和打底一起脱掉,在温暖的房间里露出结实的肌肉,上次明浦路司在视频通话里见过,但是现场看难以移开目光:这就是能够做出那些高难度动作需要的肌肉吗?看起来和自己身上那些单纯健身练出来的肌肉完全不同。

“那么,晚安。”加护先生打了个哈欠就告别了,倒是正好把忽然安静的明浦路司唤醒了。

他先是和加护先生道了晚安,随即才注意到夜鹰纯精瘦但充满力量的腰肢上缠着护腰,于是话语脱口而出:“是腰疼吗,要不要让我们的美蜂老师先检查一下,如果只是肌肉损伤还好,万一是……”

夜鹰纯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当然也没有赞同,明浦路司被他的气场压得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抱着被子倒退着想要走出房间:“你、你早点休息吧。”

“床够大。”

“啊?”

“……”

等明浦路司洗完澡,放掉水,擦完浴室,回来看到床上已经睡着的人还是觉得非常不真实。

夜鹰纯没有对明浦路司拿给他的睡衣提出任何意见,那是他在超市特价买的几件T恤中的一个,每件的胸口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图案,夜鹰纯甚至没有挑选就随便拿了一件,上面画着一只鸟,但却标注的是猫,他冷着脸穿上的场面太震撼了,明浦路司直接在床脚地毯上进行一个滑跪致歉。

而夜鹰纯坐在床边只是有点困惑地低头看着他,没有嫌弃衣服,也没有提出其他异议。

他倒也没想到夜鹰纯睡着也和醒着的时候一样霸道,姿势虽然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蜷成一团,但两床被子以一种诡异的形态都被他卷在身上,只留下一个与本人气质不符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明浦路司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被角,很努力地才能把自己塞进没被压住的那半边。

好在冬天的加护家非常温暖,他倒也不需要一整床被子。

等早上明浦路司该起床去做早饭了,夜鹰纯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翻了一个面,帅得不讲道理的睡颜直接把明浦路司给吓得摔到了床下。

夜鹰纯被他的动静吵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随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实在是很抱歉。”明浦路司又忍不住翻身起来,正坐道歉,随后他才意识到:这难道不是我的床?

早饭是西式的吐司配鸡蛋和牛奶,一来是做起来简单,虽然明浦路司自己很努力的想用劳作来抵消住宿和伙食费,但加护先生和小羊都不希望他早上太辛苦;第二则是他们一向胃口很小,司会负责吃掉他们的剩饭,所以想要给运动量很大的这个人多提供一些热量。

明浦路司大体上明白他们的意思,最终还是心怀感激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只是努力把食物做得更合他们胃口一些,小羊的牛奶里会加蜂蜜,而加护先生更喜欢烤得焦一点的面包。

要不要给夜鹰纯做早饭反而有些难住他了,刚才的反应看起来也是起床困难户,加上他那天去鴗鸟老师也没有待到早上,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吃早饭、早饭如果吃是吃和式还是西式。

上午学校有活动的小羊顶着一头飞舞的乱发先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一声“早”直接变调成为了巨大的哈欠。

“早上好,马上就好哦。”明浦路司有些好笑地和她打招呼,随即想起还没有和她报备过家里多出一个人来,“加护先生和你说了吗?我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我不确定他今天是不是还要住在这里,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说。因为是个男人,所以……如果有些尴尬我会让他尽早离开。”

“什么?”小羊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比起家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想听八卦的好奇,“谁?什么关系?睡在哪儿?”

“他叫夜鹰纯,”明浦路司依然没法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下定义,只好含糊过去,“昨天太晚了,我让他直接睡在我的那间客房里。肯定不会让他给你们添麻烦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夜鹰纯下达“不许添麻烦”的指令,但实在不行把人扛起来就跑感觉也是一个选择——夜鹰纯看起来是那种体脂率低的身材,肌肉线条相当明显,但至少在身高和年龄上的优势让明浦路司还是有信心能把他扛起来的。

“夜鹰纯……”小羊接过装有漂亮的太阳蛋和焦黄得恰到好处的烤吐司的盘子,嘀嘀咕咕地走到桌前,“好耳熟的名字。”

明浦路司有些尴尬地拿起第二个蛋,是该耳熟,早前他寄宿在加护家的时候没少提起自己的偶像,他自信对夜鹰纯获得的成就、经历过的教练了解得比维基百科还要全面,只是当上教练之后反而真的认识了这个人,也真的没法再在加护家里提起这个糟糕的家伙了。

“我要单面的。”话题中心人物忽然点餐。

“糖心?还是全熟?”

“全熟,不要盐。面包不用煎。”他表现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身上还穿着那件古怪图案的T恤,睡裤也是司的,裤脚有些长,头发和小羊一样乱糟糟地翘着。

太过自然导致明浦路司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煎蛋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牵着鼻子走了,而夜鹰纯已经从他旁边的包装袋里顺走一片吐司出去了,留下一个毫无感情的问题,“煮咖啡了吗?”

咖啡没煮,如果第二天加护先生要早起会需求咖啡,但休息的日子里他更喜欢跟小羊一样喝牛奶,所以休息日明浦路司不会煮咖啡。然而比起没有咖啡,更大的问题是,之前夜鹰纯在鴗鸟老师家里时就初见端倪的反客为主,在这里更是展现得明明白白。

大概因为他表现得太自然了,又或者帅哥总是有些特权,小羊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和怕生,反而在明浦路司出来给她倒热牛奶的时候问夜鹰纯:“有牛奶,需要吗?”

仿佛这个人真的是加护家的一员似的。

明浦路司正随时准备在夜鹰纯口出狂言的时候捂住他的嘴,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小羊的好意。

小羊安静地吃到一半,突然抬头惊呼。

“噢!我想起来了!夜鹰纯不是那个吗!司的偶像!” 

夜鹰纯看向明浦路司,小羊也顺着目光看向他,让他在想干脆捂脸承认和想大声否认之间摇摆,小羊的话却未停,“我记得妈妈在的时候,每次和你说到夜鹰纯你都会特别开心,眼睛亮亮的,特别有精神呢。所以当时就算我还什么都不懂,但也记得他那张脸了,近看果然和司说得一样,非常帅呢!”

明浦路司几次和夜鹰纯见面的时候,都没有向本人暴露过自己对他的崇拜,相反的,还经常反驳他的发言,这下完全暴露了,而他还在思考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小羊再次发表惊人言论,“是不是那种情节?”

明浦路司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熟悉,随后不祥的预感当场成为现实,小羊继续道:“捡到失忆偶像养在家里日久生情……”

“不是不是不是,不会是和瞳老师看了一样的故事吧,我真的只是偶然遇到他,他也没失忆!”明浦路司见小羊再次张嘴,立刻大声接道,“也不会有误会吵架分手恢复记忆的情节!”

小羊脸上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垂头丧气地说了一声吃好了,就起身回去换衣服了。

“我也吃好了。”夜鹰纯低声说道,难得他如此有礼貌,明浦路司简直惊呆了,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低头准备收拾他们两个人的餐盘。

“……你们真是一家人吧?!”明浦路司看着两个盘子里剩下几乎一样多的大半吐司和鸡蛋震怒,“小羊早饭要吃饱啊!夜鹰纯你又不是小女孩!给我吃完啊!不要浪费粮食啊!”

家里一时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响应他的埋怨。

“司君,我今天不吃早饭咯,”反而是加护先生打着哈欠钻出来了,“等下我有点事要处理,顺路送小羊,昨天睡很晚吧?你今天多休息一下,好吗?”

“啊,好的,辛苦了。”

明浦路司和往常一样地把他们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地吃掉,就见小羊再次出来,“爸爸你快点啦——我要迟到了!对了对了,司的偶像可以在家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哦!感觉还挺好相处的。”

“呃,谢谢,但……”

“来了来了,出发!”

“那我们出门啦。”

明浦路司千万句夜鹰纯不好相处的举例被浓缩成一句:“一路顺风。”

等他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又把换洗的衣服投入洗衣机,这才上楼,发现刚才下楼吃饭的夜鹰纯像是幻觉一样,这个人又蜷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明浦路司记得鴗鸟老师说过他不知道从冰面下来之后该如何生活,此刻才真的有了实感——不过昨晚他们回来得晚,早上补眠也很正常——他没有再发出太大的声音,悄悄抱着笔记本下楼去了客厅,坐在桌前开始给小祈研究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没多久便收到了鴗鸟老师的回复,他先前汇报了偶遇夜鹰纯的事情,又忍不住问了关于夜鹰纯腰伤的问题,鴗鸟老师先是大力感谢了一番他的收留,像是犹豫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地停顿几分钟才发来新的消息:“他已经和你说了吗?当时得过腰椎分离症,需要完全的静养,后来一直没有完全痊愈,再继续高强度滑下去他会再也不能踏上冰面的。”

虽然腰伤不算是夜鹰纯主动提起的,但既然他毫不在意地在人前更衣,想来也没有那么不能提,明浦路司有些愧疚地默认了鴗鸟老师的第一句,想了想又发去消息:“那他是因为腰疼所以才抽烟的吗?”

“最终来说是的。”

“最终来说?”

“他抽烟更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不滑冰的理由。腰伤让他不能长时间在冰面上,那份天赋不能维系,就被他认为毫无意义,所以选择退役。而因为不再是现役选手,为了与之前的生活区别开,他才开始抽烟的。”

“这之间的因果好奇怪。”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阿纯不是一个可以用道理把他说服的人。”

“这个我倒是深有体会……”

话题告一段落,明浦路司犹豫再三,抬头看看天花板,楼上毫无动静,恐怕有人还在大睡特睡,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最终还是决定咨询一下鴗鸟老师:“顺便问一句,夜鹰纯早饭比较爱吃什么?和式?西式?”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阿纯从来不吃早饭。”

明浦路司手快发出去一个问号,又手忙脚乱地重新找补,说:“好的谢谢!”

他下午有一个体验课,中午通常是在路上的便利店里随便买个饭团,现在身边凭空出现一个听说从来不吃早餐却很自然地接受投喂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要不要喊他吃午餐就成为了问题。

更何况他要去冰场,想来夜鹰纯也会想去,毕竟他自己也有过很多不能上冰的日子,那时即使只是看到冰场也会感到几分慰藉。

心烦意乱地荒废一个上午之后,明浦路司还是站起身来,咚咚咚地跑上楼,猛地打开客房的门,“走吧!!”

“……什么?”

夜鹰纯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清醒了,似乎只是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罢了,烟盒被他拿在手里——大概还是顾及明浦路司之前的话,没有真的把烟拿出来——脸色却比先前更白一些,明浦路司发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似乎是腰疼又犯了,但他没有开口喊疼,甚至没有流露出特别痛苦的神色,如果不是明浦路司一生里有太长时间是透过录像在观察夜鹰纯的一举一动,恐怕也根本看不出来。

“你待着别动,等我一下!”

他飞快地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先前藏着没让加护先生和小羊发现的止痛药,又去倒了杯水,一同递给夜鹰纯。

被他小心扶起身的夜鹰纯垂着眼眸看着他掌心的那枚药片,半晌才抬起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明浦路司还以为自己又要被骂了,却听他说:“三片,一片没用。”

“不行!”

“……”

最终夜鹰纯还是在明浦路司滔滔不绝的关于止痛药副作用的话语中一口气咽了三片,“你的学生难道没有说过你没用的话很多?”

“呃?!”明浦路司被他噎了一下,努力开始回想小祈到底有没有抱怨过自己过于唠叨,结果满脑子却都萦绕着那句“再继续高强度滑下去他会再也不能踏上冰面”,最终眼泪汪汪地抓紧了夜鹰纯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我还想继续看你滑冰,所以能不能请你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夜鹰纯难得以仰视的视角看人,脸颊被明浦路司的泪水砸了几下,有些无语地刺他:“这是粉丝对偶像的要求吗?”

“当然不是了!”明浦路司的声音还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带着哭腔,回答得却很快,“这只是明浦路司对夜鹰纯的请求。你说我浪费了自己的天赋,那你的呢?你难道不是在挥霍吗?今天跟我去俱乐部,让美蜂老师帮你看一看,至少知道要怎么合理养护延长运动年限,即使只是调整下腰的姿势也可以……”

“可惜你输了赌约,没有立场要求我做什么。”

“但是,但是你也没有赢!我确实还没能向你证明小祈拥有获得金牌的可能性,而小光确实依然在按你的要求走上你的道路,但她已经明白绝对理论和牺牲理论并不是必要的——”

“我知道。”夜鹰纯平淡地打断他。

“呃。”

“我并不是一个好老师。”

明浦路司情绪终于再次稳定下来,松开他坐起身来,“那……那既然都没有赢,我们现在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我是说,平等的作为希望心爱学生夺得金牌的教练。”

“光不需要我希望。”

“我是说平等的立场!所以我可以有立场请求你,至少去让美蜂老师看一下,她真的是我走遍各大俱乐部里最有实力也最有责任心的医护训练师了!也许她也没有办法,但那也得是问过她之后才知道。”

最终夜鹰纯虽然看起来不情愿,但在疼痛被缓解之后还是换了衣服和他出门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明浦路司说要进去买午餐,他自己和往常一样拿了便利店里最便宜的梅子饭团,问夜鹰纯有没有什么要吃的,听鴗鸟老师的意思夜鹰纯甚至只会买营养补充剂来当饭吃,他钱包里的伙食费不多,不过要负担偶像一次的营养补充剂应该还是可以的。

然而他却发现夜鹰纯没有去营养补充剂的货架,反而从另一边拿了一个带火腿碎的碱水面包,价格倒不是很贵,明浦路司一脸迷惑地帮他付了钱。

饭团三两口被送入肚中,其实并没有饱腹感,但是明浦路司已经习惯了,一直以来他的钱都投入到冰面上,很少为生活留下什么,他与这位为冰面而生的人正好相反,夜鹰纯找不到冰面之外的生活,而他则是努力压缩生活才能待在冰面之上。

但他并没想到走到下一个路口时,那个面包被扔了过来,开封过的包装袋里的面包被小小地啃了两口,这样的场面实在太熟悉了,只是人不对——事实上小羊经常也会想尝这个想吃那个,却只吃两口就递回来。

明浦路司嘴比脑子快得吐槽道:“是女高中生吗?!既然想吃就该吃完吧!”

夜鹰纯不会像小羊一样撒娇说“我只是想尝一口嘛,阿司帮我吃完”,但无论“你有什么疑问吗”的表情还是扔过来时理所当然的态度,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明浦路司愤怒地把面包吃完了,但不能否认味道真的挺好的,食物化作热度暖烘烘地在胃里,让他不禁又有些担心夜鹰纯的健康问题。

他下午有体验课,晚上还要带小祈训练,所以把夜鹰纯扔给美蜂老师——当然仔细说了他曾经的伤病和现在的腰疼以及不好好吃饭的状态,就算会被骂多嘴也硬着头皮说完——随后就忙去了。

明浦路司在工作的时候一向认真,捡到偶像这种事情又太脱离日常,让他几乎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错觉,在工作时也就全然忘了这件事。倒是几次好像感觉到有谁的目光刺向自己,可是疑神疑鬼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等到把学生们都送走,他要去附近的家庭餐厅打工,不想刚出冰场就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鬼啊!!!”

烟雾缭绕中泛着湖绿色的金色眼眸像鹰盯住猎物一般地看着他。

“今天不行,我要去打工,而且也不能每天晚上都偷偷用冰场吧,这样我就像监守自盗一样,你……”明浦路司觉得自己的说法完全是正常人会有的,但夜鹰纯向来不会被说服。

他打断了明浦路司的话,“打工?”

是啊天之骄子怎么会知道普通人留在冰面上需要付出什么,明浦路司有些自嘲地想,又想他也有他的烦恼,只是与自己相反罢了。

夜鹰纯看着明浦路司的表情一路变化,却不回答问题,于是走到他面前五指张开晃了晃。

“呃!”他立刻开始老实回答:“虽然现在寄住在加护先生家,不过我也不准备让他们平白为我付出,至少要给他们准备一些新年礼物,正好最近接近新年,各个地方招临时工的都多,晚上我也正好有时间。”他眼看夜鹰纯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本没想说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新年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夜鹰纯秒答。

“这倒是猜到了……”明浦路司有些气馁,可是又觉得这很符合夜鹰纯一直以来的态度,他甚至没有对外公布过精确的生日,只是知道是在下半年,再多加一些推断和分析能猜到是在年底两个月里,再具体就不知道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不喜欢庆祝这些的人。

“总之,今天不能像昨天那样让你偷偷使用冰场。”

夜鹰纯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让明浦路司有些愧疚,明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让偶像失望这种事情任谁遇到都会有点不知所措,于是他不顾后果地发出了新的邀请:“我是在一个家庭餐厅打工,你要不要来吃晚饭?”

他说完就觉得夜鹰纯会果断拒绝,而且他也这么期待着,没想到夜鹰纯无所谓地说道:“走吧。”

“……好。”

“明天不要打工了。”

“啊?”明浦路司愣了一下,随即才理解夜鹰纯的意思,“难道你是觉得答应我这个邀请,我就应该作为交换答应你明天继续用冰场?”

“怎么?你要反悔?”

“……行,我知道了……”

深夜的家庭餐厅没有那么多客人,明浦路司一个人就值整个餐厅前半夜的班,夜鹰纯挑了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展开菜单随手一指就算点完了。

明浦路司看着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作为明天使用冰场的“代价”,而且随手一指就能选到价格相对较高的红烩牛腩,在无语之中又有点好笑。

“请稍等。”

他没点主食,明浦路司看看后厨早就烤出来的面包和电饭煲里的米饭,擅自又给他加了一碗饭和畅饮。

给夜鹰纯端过去的时候试图用眼神告诉他不许剩饭,收效甚微,一直到明浦路司交班,他也只是维持每个都动了两口的样子,坐在那里发呆。

他把工作服换掉出来时,夜鹰纯正在结账,交班的同事是一个很爱聊天的女生,转着大眼睛示意他看客人的卡,还要给他比口型:司君,是黑卡!

明浦路司想想自己干瘪的钱包,又看看夜鹰纯的黑卡,忍不住流下了人比人气死人的热泪。

夜鹰纯对他们这些眼神官司没兴趣,结完账就出门了。

“司君,你说什么人会拿着黑卡深夜来这种地方啊!而且脸真的很帅!”

这种是哪种,明浦路司知道一旦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她就会把脑内早已发散出来的完整故事讲出来,更不敢想如果她知道这个人是自己认识的、自己带来的、等下还要跟自己回去……会讲出怎样跌宕起伏的故事。

他只好学着加护先生早上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打一个哈欠,飞速逃窜出去了。

夜鹰纯竟然叼着烟在门口等他。

这个家庭餐厅所在的街道离加护先生家不算很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这样还可以省下通勤的钱也不用担心列车的时刻表,但和偶像连续两天一起回家还是让明浦路司有些不真实感。

隔着荧幕的时候只被他在冰面上点燃一切的模样吸引,真正在见面之后又觉得他是个不讲道理还会恐吓小孩子的人,可是这样并肩走在冬夜里,心里却感受到某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既不会让人特别痛苦也不会让人开心到想要庆祝,反而像是和他一起站到了冰面之上却无关胜负输赢。

像做梦一样。

而这场梦延续到了第二天夜晚空旷的冰场——这次明浦路司把年底收到的工资用在了真正的租用冰场上,不过深夜本来也没人使用,给他算得便宜了一些。

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在明亮的灯光下连夜鹰纯的睫毛都可以清楚地看清,明浦路司也没再等他催促,干脆地与他一起滑上冰面,模仿着他的动作在平整的冰上画出漂亮的白痕。

有好一会儿,他没有想到金牌,没有想到小祈,没有想到过去那些来自语言的伤害,也没有想到孤注一掷却比赛失利带来的绝望,只有久违的由滑冰带来的纯粹的幸福感。

恍惚之间夜鹰纯像是明浦路司练习多年的冰舞搭档,事实上反而是因为他的太多姿势都是不断看夜鹰纯的录像学来的,在习惯一样时动作就会格外默契,他们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以同样的姿势滑行和起跳,仿佛呼吸都同频了,就这样如同双人舞一般地不知滑了多久。

在夜鹰纯逐渐停下来时,明浦路司随着距离的接近,身体自己动了起来,顺势把慢下来的人一捞,一手扶腰一手揽背就这样托举起来。

当然他仰视着夜鹰纯的双眼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火速又原模原样地把纯还给了冰面。

“……”

“真的是非常抱歉!!”明浦路司在冰面上进行了真正意义上的滑跪。

他低头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然而再抬头的时候,夜鹰纯已经面无表情地再次滑远了。

这场转瞬即逝的梦能够延续多久呢?

 

 

 

END

 

 

 

尾声

两天后加护一家要去新年初诣,明浦路司开车,顺势也带上了暂时还一同借住的夜鹰纯。

虽然只是加护家常去的神社,而不是有名的大神社,但新年伊始里面的人也相当多,不过夜鹰纯对不是滑冰之神的神明没兴趣,远远地站在外围等他们排队参拜。

明浦路司个头高,又人如其名地相当明亮,远远地就能看到他一脸笑意地向这边移动过来,真挤开人群来到面前时,居然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御守。

夜鹰纯疑惑地看向他。

“给你的!守护你身体健康的!”

那个御守在黄色中透着一点湖水一般的绿色,像他的眼睛一样。

夜鹰纯迟疑地接过来,指尖紧紧地捏着御守的边角,嘴上却说:“我会丢掉的。”

这真是神来一笔的回答,明浦路司猜到他会拒绝也希望他会接受,却多少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回应。随即又想起来理凰似乎曾经说过夜鹰纯不在乎任何东西,总会随手乱丢,曾把小光重要的吊坠给扔掉又臭着脸去找,最终还是别人捡到放在了失物招领处才得以找回,理凰说这些是想要证明夜鹰纯是个大坏蛋——小孩子的世界里好坏总是非黑即白。

但他的反应也让明浦路司忽然意识到,也许是他没有收到过这样“毫无意义”的礼物。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明浦路司自己虽然因为爱上滑冰太晚,经历了不少波折,可是除了家人以外,他身边依然总有人默默地守护自己,加护先生、小羊和芽衣子女士、高峰老师、甚至后来的瞳小姐,他感受过爱,感受过被人毫无所求地照顾,所以相信在冰场上也可以获得幸福。

可是夜鹰纯呢?他视天赋为诅咒,认为要牺牲等价的东西才能换来成功,而那份成功却又只给他带来更多的寂寞,鴗鸟先生是他少见的朋友,但他虽然在鴗鸟先生家里看起来理所当然,却还是自认为是用小光的教导作为条件换来的。

他是不是没有接受过无条件的爱呢。

他明明有那么多粉丝,可是那些爱又太遥远也太沉重了,甚至妨碍他轻盈地起跳。

想到这里,明浦路司抓住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大声地说道:“请让我来给你幸福吧!”

“……”

夜鹰纯还没来得及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旁边就有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看,有人在求婚!”

呃。明浦路司僵在那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头脑一热说出了什么让人产生歧义的话,他尴尬地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求婚,不是那样的爱,更不是恋,就只是……就像加护先生和小羊那样无私地爱着我,我也想要分享给你这样的感情。不是一定要有条件才能接受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定要……接受。我只是……”

“……”

夜鹰纯好像叹了一口气,又可能没有,他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无奈,抓起明浦路司暖融融的围巾下摆糊到他脸上。

情绪太激动导致泪失禁,明浦路司哭着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把脸完全埋进了围巾里。

“妈妈你看,求婚被拒绝了。”

抱歉抱歉,那个女人有些好笑地牵着小女孩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