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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他说他是小狗

Summary:

“一辈子在一起听起来太沉重了,让我做你的小狗吧就刚刚好。”

Summary:久别重逢后,李影帝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变成了一只小灰狗?!

Work Text:

刺眼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李沛恩的右眼睑上。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坐了起来。
昨晚的酒精让他睡得昏昏沉沉,腰肢也不知为何有些酸痛。李沛恩扶着脑袋环顾四周——酒店空气里还滞留着昨夜的气息,潮湿的,微腥的,混杂着淡淡的汗液发酵后的甜腻。
昨夜,昨夜…
地板上散落着几个啤酒易拉罐和几件胡乱扔放的衣物,李沛恩坐在床上发着呆。

 

昨夜。
颁奖典礼结束后,李沛恩回到酒店休息,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烟灰缸里插着十来根余温未尽的香烟。
江衡的电话在意料之中响起:“沛恩,祝贺你又拿奖了。”
李沛恩这次没像往常一样客气地回应,他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和对方的微信聊天界面。自从十五年前两人签约期满离开公司后,江衡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当初的一天几百条,到现在的几百天一条,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会走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不过只要他拿奖了,对方总会打来一个电话祝贺。
但也只有他拿奖了,对方才会打来一个电话祝贺。
“江衡,只有我拿奖了你才肯和我说话吗?”
对方显然没预料到李沛恩会说这句话,沉默了很久,却也没挂断电话。
“你能来找我吗?”李沛恩又往烟灰缸里掐灭了一根烟,“我们已经整整十五年没见了。”
江衡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带几听啤酒吧。”
“好。”

 

李沛恩揉了揉自己的腰——他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但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江衡的身影,手机上也没有对方的消息。
又不辞而别了吗?
李沛恩轻叹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下床,却忽然感到右侧被子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传来均匀、细弱的呼吸声。

不像是人的呼吸。

咕噜咕噜的,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鼻音。

李沛恩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团灰影蜷缩着,毛茸茸的背脊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着。细软的灰色毛发在晨光里晕开一圈淡金色的绒毛,尖端被照得透明。
是一只小小的、浅灰色的小狗。它睡得很熟,黑色的鼻尖抵着前爪,耳朵温顺地耷拉着,肚皮一起一伏。

原来是一只小狗啊,李沛恩放下心来。

…等等,哪来的狗?

李沛恩昏沉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一大半。

江衡新养的狗?
不对不对,昨晚没见他带狗来啊。

酒店的狗?
不对不对,这又不是宠物酒店。

小狗像是听见了动静,耳朵忽地立起来,阳光下,耳朵上的小钻钉闪着光。

耳钉?一只狗怎么会有耳钉?而且等一下,这个狗的左眼上怎么有一条小疤?

不会是…
“江衡?”李沛恩试探地叫了一声。
小狗耳朵一动,立马抬起脑袋,黑溜溜的两颗眼睛与李沛恩四目相对。

“是你吗许伟健?”李沛恩又问。

“汪汪(是我)!”

声音一出来,一人一狗都吓了一跳。小狗愣了一下,立马起身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灰色尾巴,然后把疑惑又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沛恩。
“呜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沛恩沛恩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一醒来就这样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镜子,沛恩给我镜子)!”
李沛恩把小狗从床上抱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人一狗的模样来。
江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小小一只,灰色的小脑袋还没有李沛恩的手大。他的灰色耳朵慢慢塌了下来,原本摇个不停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长到188的啊喂!现在怎么只有鞋码大了!

“噗嗤——”
但李沛恩却忽然笑了。
“汪汪汪汪(你笑什么)。”
李沛恩把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睛笑得弯弯的,嘴巴咧成爱心形状,说:“很可爱。”又把头低下来,蹭着江衡的脸,“我的小狗很可爱。”

 

记忆中的江衡是个留不住的人。
早些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留不住的人 血里都住着风。”
李沛恩一直觉得,江衡就是那个血里住着风的人,他可以去当演员,可以加入男团,可以去当模特,但这些似乎都不是他的归宿。

像一只久飞的鸟,只偶尔着陆。

十五年前江衡离开奕双耳多公司之后,又当回了一段时间的模特,中间还当过几次主持人,先是在国内四次奔波,几年后又落地洛杉矶、曼谷、纽约等地方,几乎快把全球飞了个遍。

他总是干什么都能有所作为。
无论哪条路,只要他迈上脚步,都会是远大前程。

善飞的鸟不应该被困住。

这样的江衡,李沛恩留不住他的脚步。

 

“汪汪汪汪汪(沛恩我饿了)…”
小狗蜷在李沛恩的怀里,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李沛恩笑着揉了一下小狗的头,打电话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狗一会儿,把它两颗显眼的耳钉取下来放在了兜里。

幸好小狗不是振翅的飞鸟,它只会在他的臂弯里睡觉,睡醒打个哈欠又继续往他怀里钻,李沛恩随时都能摸摸它的小脑袋,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撒娇嬉闹。
他的江衡,他的小狗,不会再离开他飞去任何地方。

 

当年垂涎剧播结束后,姐狗人设的说法在他和江衡之间盛行。他一开始还担心江衡会介意,却没想到对方很开心地认领了这个设定。

甚至甘之如饴。

“沛恩我可以做你的小狗吗?”
“沛恩沛恩,我是不是你的小狗呀?”
“你就答应让我做你的小狗吧。”
“有了我,你就不许再有其他小狗了哦!”
对方总咧着个嘴,笑嘻嘻地走在李沛恩身边,一蹦一蹦,反反复复地确认这个身份。

李沛恩不明白一个小狗的身份为什么能让江衡这么开心。

“你为什么想当我的小狗?”
江衡支着脑袋想了想,笑着说:“因为一辈子在一起听起来太沉重了,让我做你的小狗吧就刚刚好。”

 

让我做你的小狗好不好。
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助理来的时候,看见李沛恩正趴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喂小狗吃着东西。
小狗?!
“李沛恩,这个狗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路上遇见的。”李沛恩胡诌了个理由。
助理的表情依旧怀疑,但也没有多问。

李沛恩一个帮忙铲个屎都会被臭吐的人,居然从路边捡了个狗回来?

 

一段时间之后,助理的怀疑更是与日俱增。
小狗汪汪叫两声,李沛恩就知道他是饿了还是渴了;李沛恩咳嗽两声,小狗就给他叼来一包感冒药;小狗会在李沛恩不吃饭的时候汪汪大叫,然后去找工作人员要小零食;李沛恩会给它买好多水果,小狗看上去也很喜欢吃。
这真的是才捡来的小狗吗?明明一人一狗熟悉得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终于有一天,助理用担忧疑虑的眼神,小声地问:“李沛恩,你实话和我说,这狗不会是嫂子的吧?”
李沛恩被问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小狗冲他汪汪大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李沛恩!你背着我喜欢上别人了?)”
身上浅灰色的毛也炸起来。
李沛恩赶紧把小狗抱住,一遍又一遍摸着小狗的小脑袋安抚到:“我服了啊,怎么可能。”
又对助理说:“你天天跟着我,我有时间去谈恋爱吗?”
助理挠着脑袋,想了想也对,李沛恩这部戏拍完没隔几天就又进组了,在剧组也像工作狂一样有时间就请教、练习,每年都能拿奖,有时候一年能拿好几个。
哪怕已经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也依然在拼命拍戏,继续拿奖。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一部又一部戏,一个又一个奖项,确实没时间谈恋爱。

 

自从小狗出现后,李沛恩像变了个人,去哪里都要带着这只小狗,偶尔的片场休息,也要马上回车里抱抱小狗。
路上潜伏的狗仔,花边新闻一个也没有拍到,李沛恩和小狗的照片倒是满满一相机。有时候李沛恩撞破他们,不生气,也不叫工作人员驱赶他们,反而会花钱买下他和小狗的照片,然后裱起来摆在家里。
好几次,“# 李影帝 狗 ”的词条都冲上了热搜。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人一狗的关系很微妙,但好几年下来,什么瓜也没有扒出来。

虽然助理一直对小狗的来历持怀疑的态度,但毋庸置疑的是小狗很爱李沛恩。无论发生什么,小狗总是第一时间冲到李沛恩面前,难过的时候就舔舔他的眼泪,开心的时候就围着他摇尾巴。
小狗出现的日子里,李沛恩每天都很开心。在助理的记忆中,这几年他嘻嘻笑笑的次数比前面十几年都多。

 

但是小狗终究是小狗,即使他们努力把一天当做二十五个小时来相处,小狗的寿命也只有十几年。

十三年后的一天,小狗老得不行了,在小小的宠物病床前呼吸抽搐。
李沛恩看着喘不上气的小狗,泪水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小狗眼前。小狗努力抬了抬前爪,想像以前那样拍一拍李沛恩,再抬头舔去对方咸涩的眼泪,但羸弱疲老的四肢在床上颤抖了几下,最终也没能抬起来。
“汪呜呜,汪汪,汪汪汪汪汪(不要哭,沛恩,要天天开心)…”
小狗大喘气着发出最后的叫声,在李沛恩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颗又一颗滚烫的泪珠涌出李沛恩的眼眶,落在怀里小狗的身上,打湿它的毛发。李沛恩伸手去抹,却只感受到小狗渐渐僵硬的身体,最后余温也慢慢散去,只有它身上的泪水还温热着。

他们确实一辈子在一起了,但这是小狗的一辈子。而小狗的一辈子只有十三年。

 

李沛恩向来在剧本外从不轻易掉眼泪,这是助理第一次在片场外见他哭得涕泪纵横。含糊不清的哭腔中,助理隐隐约约听出江衡两个字,但这个名字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他想不起这是谁。

 

… …

 

“江衡…江衡……”

“我在我在,怎么了沛恩?”

李沛恩睁开眼,正对上江衡担忧的目光。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躺在重逢那晚的酒店里,依旧是散落的易拉罐和衣物,早晨的白金色阳光从窗帘缝隙洒下来,落在江衡的鬓角、侧脸、耳朵,一颗带钻的小耳钉闪闪发光。

江衡伸手擦去李沛恩梦中滚落的泪水,一道细细的泪线像溪水一样流过他的脸颊,浸湿江衡的指尖。
李沛恩向前探身一把抱住了对方:“江衡,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做噩梦了吗?”
“梦见你变成小狗了。”

“我一直都是你的小狗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