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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1-01
Completed:
2026-01-17
Words:
35,017
Chapters:
5/5
Comments:
28
Kudos: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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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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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8

【花怜】国师凶猛

Summary:

原著向,失忆后遗症设定。
太子花X芳心国师怜。凶巴巴的国师,不过大概不会凶很久。 ​​​

Chapter Text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花城一睁眼,便守在谢怜身边,好在他醒来的第一眼里,送上一个微笑,和一个早安吻,而谢怜也会第一时间回应他——每一天,都是如此,千篇一律,却足够甜蜜美好。

所以,花城从未想过,向来对他笑脸相迎的谢怜会在新的一天里,第一眼看到他,便露出冷若冰霜的表情,并一把推开他,道:“你要干什么?”

花城震惊了。

他没想做什么啊,他只是想亲亲哥哥,再对哥哥道一声早而已。

谢怜却不理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他似乎有些头疼,揉得有些用力。

见状,花城立刻把疑惑扔在一旁,关切地道:“哥哥,你怎么了?”

谁知,谢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难看,语气严厉地道:“你叫我什么?”

花城早已意识到不对,但还是乖乖答道:“哥哥啊。”

谢怜皱眉道:“我不是你哥哥,你不要乱叫。”

花城第一反应是,哥哥被夺舍了。

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没道理他这个绝境鬼王在身边,还有人胆敢做这事,或者,有能力做这事而不被他察觉。再者,谢怜也不会轻易着道,被人上了身。

所以,一定是出了其他问题。

再联系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就是……

在他思索出一点头绪之时,那边谢怜又道:“我的面具呢?面具在哪里?”

花城一顿,试探道:“什么面具?” 

谢怜道:“白银面具,我一直戴在脸上的。”

他似乎有点不习惯别人近距离直视他的面容,微微别开脸,道:“你不要靠我太近。”

花城哦一声,往后退开一些距离,道:“国师不必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来。”

谢怜淡淡地嗯了一声,显然是对国师这个称呼没有异议。

于是,花城确定了,谢怜的记忆,回到了芳心国师时期!

所以,他身上的反常之处,也都有了解释——定是前几日,殿下被那妖怪吞食记忆之后,产生了后遗症,导致记忆混乱,回到了以前的某个阶段。一般来说,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但以防万一,还是拷问一下那只妖怪为好,等殿下这边没问题了,再碾碎对方狗头也不迟。

明白怎么回事后,花城心里有了底,暗自给引玉那边去了消息,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又转向谢怜,态度恭敬地询问:“国师不若先用早膳?”

谢怜肚子还真的饿了,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态度冷淡至极,和平日里那副未语先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花城心想,哥哥好冷艳。

这般反差,真叫人不习惯啊,但他不怎么失落,也不如何委屈,而是感到……兴奋。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芳心国师,也是他没见过的太子殿下呢!

花城将谢怜引到两人平时用饭的小宴厅,厅内已是摆了一桌饭菜,都是谢怜平时爱吃的菜色,较为清淡简朴,只家常小菜而已。

对此,谢怜神色如常,并未多说什么,似乎他平时吃的就是这些,很自然地落座,开始用饭。

花城察言观色,知道他猜对了。

永安皇室沿袭效仿了仙乐贵族的奢靡作风,按理来说,芳心国师深得器重,又为太子所敬爱,那吃穿用度,也该是那一套,但花城了解谢怜,知道他在人间摸爬滚打几百年,早已养成不喜铺张,勤俭持家的作风,因此,还是照旧吩咐下去,安排了谢怜惯常吃的那些饭菜。

接下来,全程无话,很是冷清。 

花城本想给谢怜布菜,可见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歇了这个心思,甚至,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收了一贯在谢怜面前表露出来的随意和亲近。

总觉得好像在面对一位严厉的老师呢。

正这么想着,冷不丁的,便听谢怜道:“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花城一时有些茫然,心想,什么功课?那些字帖吗?不可能啊,哥哥现在是芳心国师,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些字帖?

于是,他虚心求教:“不知国师说的功课,是指……?”

话落,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了点凝固的僵硬。

糟,好像说错话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血雨探花,难得有了如临大敌的危机感。

好在这时,引玉来了,站在垂帘之外,等候他的召见。

花城立刻起身,借口离开,和引玉说了几句,又回来了,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面具,满脸歉意地递送给谢怜,道:“抱歉,国师,只找到这个。”

那白银面具,早已被谢怜熔为银水,打造成一枚长命锁,最后被花城一捏,化为银粉,哪里还能有第二个?花城便灵机一动,命引玉找来一张雪白的笑脸面具。

果然,谢怜看到这张面具,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那冷然的面孔,柔和了几分,有如冰雪消融,令人看到春意蔓延的希望。

花城不禁笑了一笑,道:“国师那么好看,何苦成日戴着面具遮起来呢?”

谁知,谢怜瞬间收起浅淡笑意,扣上笑脸面具,轻斥道:“油嘴滑舌。”

唉,一朝翻脸不认人,昔日的甜言蜜语,成了今日的油腔滑调,前后对比,真是好凄凉啊!

花城的表情却不如何凄凉,反倒越发笑吟吟的,眼睛也亮闪闪的,一直盯着谢怜,似乎充满了新奇。

谢怜颇有几分不自在,借着面具的遮掩,竟也有些招架不住,想躲开他的视线,却又不肯,便故作严肃地将话题转回来,道:“我看你是睡糊涂了,连功课也不记得了。” 

他看了看花城手边没动过的筷子,又道:“饭也不吃,看来你是不饿,既如此,那你去绕着皇城跑十圈清醒一下吧。”

花城正支着脸腮看他呢,闻言,手支不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道:“哥……”

谢怜扫来一眼。

花城立刻改口,道:“国师。”

顿了顿,小心试探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怜莫名其妙,道:“你真睡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吗?”但还是答道:“你是永安国的太子殿下,花城啊。”

“……”

花城抚额。

看来谢怜不止是记忆倒退,还产生了认知错乱!方才引玉来时,便向他汇报了拷问结果,说谢怜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怪呢,难怪哥哥记忆回到芳心国师时期,却没有问他是谁,原来是把他置换到郎千秋的身份上去了!也难怪他对自己身在鬼市而毫无疑义,想来是混乱的认知让他对周遭一切的不同都合理化了。

所以,他现在是哥哥的徒儿了。

他得叫他师父呢。

想到这里,花城心里又炙热起来,瞬间进入角色,拿出小徒儿撒娇耍赖的语气,道:“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国师,功课什么的,我都可以补上。”

意思就是说,他不想跑圈。

谢怜哦了一声,说出了他欠下的功课:“抄写道德经十遍,记得补上。”

“……”

他可不可以现在就去跑圈?

花城知道,谢怜没有在开玩笑,便道:“国师,我还是罚跑吧。”

说完,又有点不放心,忍不住问道:“罚跑能抵消罚抄吗?”

谢怜没说话,他往四周看了看,像在找东西。

花城道:“哥……国师,你在找什么?”

谢怜脑袋不停地转,道:“我的戒尺哪去了?”

“……”花城震惊了,“哥哥,你想打我?”

他可没忘记谢怜是怎么教导郎千秋的,那是真的暴打啊!

谢怜道:“说了不要叫我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打那么多回都不长记性,我看是打少了……嗯?这是什么?”

腰后有什么东西在顶蹭,他本能地用手拿住,放到眼底下一看,愣了——那是一柄修长纤细的银色弯刀,刀柄处雕着一只眼睛,他一看过来,那眼睛便睁开了,露出鲜红的眼瞳,对着他弯了弯眼,仿佛是在笑。

谢怜下意识也是一笑,笑完觉得莫名其妙,又绷住脸不笑了。

这刀出现得奇怪,但握在手中,倒是蛮趁手的,他见花城没有动,顺势拿来当戒尺,往他腰上一抽,道:“还不去罚跑?”

花城被抽得浑身一震。

倒不是觉得疼,而是不敢相信谢怜真的打了他。

哥哥竟然真的舍得打他。

他想,我不是哥哥的三郎了,我是那个缺心眼的傻徒弟。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又是一记抽打过来了,并伴随着一道冷酷无情的嗓音:“还愣着干什么?去跑二十圈!”

竟然还加了十圈,真的是没有一点爱了啊……

不得已,花城只能在极乐坊里跑了起来,还好极乐坊很大,设有宽阔的练武场,用来罚跑,再合适不过,也就免去鬼王之主绕着鬼市罚跑示众的悲惨命运,不然,他血雨探花的名景就得换一景,要改成鬼王跑圈了。

谢怜手握厄命,冷酷监督。

厄命瞳仁滴溜溜地转,很兴奋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主人的怨念,只有在花城迎面跑来,路过谢怜跟前时,才敛目装死,其余时候都在谢怜手心里乱蹭,像狂摇尾巴的小狗。

谢怜不得不避开它的眼睛,拍了拍那不安分的刀身,道:“别闹。”

语气里全没有平日里的温和耐心,厄命便也不敢造次了,但在望向罚跑的主人时,还是不自觉露出了好奇围观 的表情,可能是难得看到花城吃瘪,不免有些新奇,忍不住多看几眼。

花城则面无表情,决定等事情结束,找个谢怜不在的时候,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二十圈,对鬼王来说,真的就是小菜一碟,跑完脸不红气不喘的,连一滴汗都没有流,加之他身法步法轻灵有力,显是功夫不浅,谢怜看了,不住点头,待花城走到跟前,总算缓和了语气,道:“不错,看来这几日,你练武的功课没有落下。”

他眼力也是毒辣,只看跑步的身法便能觉察出一个人的功力深浅,是否有进步。

但花城哪里有用功?作为鬼王,如果身法还比不过当年稚嫩的小太子,那真的就白死那么多年了,可他竟也真的 当作是自己最近努力了,顺势点头,道:“是啊,国师,这几日徒儿可不敢偷懒,一直有在好好练武呢。”

说到这里,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着提议:“不若国师 检验一下徒儿的功力吧?看看徒儿可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想好了,待会儿和谢怜切磋的时候,惊艳他一把,定要他满脑子都是他炫技的身姿,再也想不起其他,比如说罚抄什么的。

谢怜却看穿了他的意图,冷冷地道:“别急,你所有的功课,我都会一一考察的,好了,罚跑结束,该吃饭了,吃完去做其他功课。”

他又强调一遍:“罚抄也别忘了,十遍道德经,一个字都不许糊弄。”

花城心都凉了,很想问问还有什么功课,但直接问出口,怕是要惹得谢怜不快,想了想,便道:“国师现在就可以考考我啊,若我答错了,再罚我也不迟嘛。”

谢怜看他一眼,觉得他这小徒弟,今天不太对劲,像换了一个人,但徒弟都主动请求考察功课了,师父哪有不允的道理?便点点头,道:“好吧。”

于是当场出了几个题,全是他吩咐下去,要小徒弟看的书里的内容,而花城竟也对答如流,甚至说得比书上写的还要深入,这都要归功于他看书多而杂,什么都懂不说,还过目不忘,自是不会被少年太子的功课给难倒。

谢怜颇为意外,再次觉得,自己的徒儿像是变了个人,但瞧着少年那一脸俊秀灵动的模样,又觉得,他这小徒儿,就该是这样的。

他面色不禁一松,在面具下露出一抹微笑,道:“很好,殿下聪慧,这些书上的内容,对你来说已是浅了,回头我给你找几本新的书,你再好好看看。”

花城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趁热打铁,道:“国师既是夸了我,那便是徒儿做得好了。所以,徒儿能不能要个奖励?”

他说着,便去拉谢怜的手,还摇了一摇,动作亲昵,充满了孩子气,仿佛当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在和长辈撒娇——当然,今日的花城,用的也确实是十六七岁的人类少年皮相,倒也不算违和。

谢怜心里一荡,被花城碰到的手,也过电般一阵酥麻,心中大感惊异,心道:太子殿下以前是这么爱撒娇的性子吗?

这一想,便有些不自在,微一用力,从花城那边抽回自己的手,道:“不行。功课做得好,岂非学生的分内之事?”

不等花城多说什么,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道:“殿下你都快十七岁了,也该稳重些,不要动不动便拉拉扯扯的,多不像话。”

堂堂鬼市之主,八百多岁高龄了,还被人当作十六七岁的大孩子教育,说出去都被人笑话。

不过,对花城本人来说,却甚是良好,觉得严肃教育他的哥哥也别有一番风味,感到十二万分的动心,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没有奖励就没有奖励吧,但是,可不可以免去罚抄啊?”

“不行,”谢怜冷酷地道,“罚抄是因为你昨日在听课时睡觉,做错了事,就得罚。这个没得商量。”

冤枉啊,那不是我!

花城很想这么说,但怕在谢怜心里留下做错事不认账的坏孩子形象,便只能认下,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回去了,在谢怜的盯视下乖乖吃饭,吃完便去了书房,开始抄写道德经。

然后他被打了。

这都要怪他自己。

因为他写得太丑了,丑到谢怜以为自己眼花看错,或者出现了幻觉——没道理昨天还写得好好的,今天就成这样了啊?这都是什么啊?这是字吗?什么字长这样啊?

谢怜以为徒弟消极怠工,故意乱写乱画,生气了,严厉地道:“把手伸出来。”

花城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送出手掌。

算了,让他打吧。

等哥哥恢复正常,就把一切都告诉他,要他心疼我!

如此这般地想着,掌心上便挨了两下,厄命打的,还挺重。

花城默默地瞅了一下谢怜。

谢怜道:“看什么?觉得很委屈吗?”

花城像是被打老实的孩子,说了一句没有。

是真的没有。因为他已经开始幻想谢怜事后万分懊悔,并一脸心疼地亲他抱他的画面了,他很努力地克制住,才没有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不然手上怕是还得多挨两下。

谢怜冷冷地道:“重抄。”

花城这会儿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思绪还飘在各种美好的幻想里,甚至恨不得谢怜态度更凶一点,打得更狠一点才好。

他如愿以偿,又被打了。

“肩膀太松懈了!”

啪!肩膀被抽了一下。

“腰,挺直!”

啪!腰上挨了一记。

“握笔姿势不对!”

啪!手背被抽了一下。

名声在外的妖刀厄命,竟被当做惩戒学生的戒尺,还越使越顺手,真是岂有此理。然而,妖刀本刀上却笑弯了眼,仿佛被严厉的芳心国师握在手心里,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花城则一边觉得哥哥好凶,一边又为之感到心动,进而为谢怜戴了面具而感到可惜。

他想,哥哥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的吧。但很快又想,也不能让哥哥太生气,生气伤身,这样不好。于是他凝神,认真写了起来,自觉有所进步,写完一张便立刻献给谢怜看。

谢怜没看出哪里不一样了,只觉得是一样的伤眼,道:“太丑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重抄。”

花城:“!!”

他试图为自己解释:“徒儿这次真的认真了,国师。”

谢怜看不出任何认真的迹象,也拒绝再看第二眼,道:“不要再辩解了,你往日写的可不是这样的,不说多认真,但至少端正清晰,看得懂写的都是什么。”

花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专心写的字,忍不住回想起谢怜往日温声鼓励他,并夸赞他写字很有自己风格的那些话语。

沉默片刻后,他问:“……国师,我写的字,真的很丑吗?”

谢怜实话实说:“丑,真的很丑,再写成这样,抄二十遍。”

花城淡淡地微笑了,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很空白的感觉,仿佛灵魂即将随风而逝。

他想,所以,这才是真心话吗,哥哥?

因为没有爱了,所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是这样吗,哥哥?

笑着笑着,又多了一丝苦涩。

谢怜感到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表情?写成这样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怎么好像他欺负小孩儿似的。

他无法理解,又是一记打在花城的腰上,催促道:“别磨蹭了,快抄。”

花城便又乖乖坐好,重新抄写了,一开始还有点唉声叹气的,没过一会儿,又想开了:哥哥明明觉得我的字很丑,却还那么认真地夸我,当然是因为爱我,舍不得我伤心难过。我的字有多丑,哥哥的爱就有多深。

于是他又高兴了。

谢怜看看他的丑字,又看看他的笑脸,越发不能理解了 :“笑什么?写成这样你很开心吗?”

啪,戒尺又到。厄命闪着星星眼,不住地看着谢怜,似乎觉得凶巴巴的谢怜十分吸引人。

花城立刻收敛神色,道:“没有。”做出一副很用功的模样,随即又想,虽然凶巴巴的哥哥格外的有劲,但事后哥哥后悔,再是自责,那可怎么办?

这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他抬头,看向谢怜:“哥哥……”

谢怜道:“说了不准叫哥哥,叫国师。”

“国师,”花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不要打我了。”

谢怜奇怪道:“为何不要?”

花城很淡定地微笑,道:“因为你会后悔的。”

谢怜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好几次把你打成猪头都没后悔过。”

花城不禁感叹,能得哥哥如此呕心沥血的教导,郎千秋真是好福气啊!

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是选择拒绝,便用商量的语气道:“国师,打我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打脸?”

谢怜想说为什么不能,然而,看着少年那张俊美无比,又明艳非常的脸,突然恍惚了一下。

把这样的一张脸,打成猪头?

那简直是把精美易碎的瓷器往地上一摔,或是将一朵美丽的鲜花往泥地里一踩——糟蹋啊!

什么神人能下得去手?

他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

我以前还干过这等凶残之事?怎么想的,疯了吗?

谢怜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一时有些愣住。

花城察觉不对,起身道:“国师?”

谢怜举手道:“你不要过来。”

花城又坐下了。

谢怜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怎么也没法安心,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过来一下。”

花城便过来了,乖乖在他眼前站定。

谢怜迟疑一下,还是捧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花城不明所以:“国师?”

谢怜见他面孔无暇,松了口气。

他打太子的时候,还是留了分寸的,绝不会留疤,也不会真正伤到不能治愈的地步,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是莫名不安,确认过后,才真正放心。

花城眨了眨眼。

谢怜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捧着徒弟的脸,烫手似的,连忙放开了,轻咳一声,道:“好了,你回去写吧。”

花城哦了一声,又坐回去继续抄写了,抄了一会儿,发现谢怜没抽他了,心想哥哥一定是觉得我好看,舍不得打我了。

他有了底气,态度便再次松懈,手下笔势狂乱奔放起来。

而另一边,谢怜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下不去手了,坐在一旁发愣,根本没去看花城写成了什么样,手支着额,心里有点乱,觉得一觉醒来,徒弟变得奇奇怪怪的,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的,整个世界都很迷幻,令人不解。

正自迷茫,眼前忽然递来一张涂满了东西的纸。

是花城写完一张,便迫不及待地送来给他看了,那一脸的无所畏惧,好像认定自己能过关似的。

谢怜以为他终于恢复正常,认真对待了,谁知定睛一看,是扑面而来的惨烈,竟是更丑了,一时之间,都忘了生气,而是迷茫。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还存在写字比戚容还丑的人?这真的是丑绝天下,难以超越的存在。

迷茫之后,火又上来了。

糊弄,绝对是糊弄!

啪!

一下过后,又是一阵啪啪啪的,连声响起。

“重写!三十遍!”

接下来,书房里便不时响起谢怜的呵斥声。

“笔都不会握,四十遍!”

“为什么你认真不认真都是一个样?五十遍!”

谢怜没再客气,但到底是没把花城打成猪头,连他的脸 也没碰过一下,算是保全了那张绝世容貌。

花城放心之余,又觉苦闷异常。

他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提笔写字,写两个时辰之久。

这是从未有过的记录!

因为通常来说,无论谢怜一开始有多坚定,决定好好改造他那无药可救的字,他也总有办法引得谢怜没法专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从而忘了练字一事。

现在呢,能想象吗?他屁股都坐麻了,还不敢站起来缓缓。

这真是一场酷刑啊。

倒不是觉得冷酷无情的谢怜不好,在他看来,谢怜永远不会不好,但他也十分想念温柔耐心的谢怜。

他头一回在写字的时候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很想不顾一切,钻到谢怜怀里求安慰,却又不敢,怕惩罚加倍,只能悄悄安排银蝶,将一切都记录下来,留着日后回味,啊不是,是留着给恢复正常的谢怜看,好讨要一些甜头作为补偿。

他都想好了,每一句呵斥,要讨几个亲亲,每一记抽打,又要讨几个抱抱,如此苦中作乐,竟也熬过去了。耗到谢怜也不得不承认,这人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字丑。

于是谢怜又迷茫了,迷茫过后,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错了,或者以前那个写字很正常的太子殿下,其实是幻觉,根本没存在过。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那扶额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见他如此,花城什么委屈都没有了,反而不好意思了,觉得是自己无能,让哥哥如此烦心,便蹭过去,贴心地提议道:“国师累了,不若先去泡个澡,舒缓一下精神?”

谢怜无话可说,点头应下,去了浴室。

花城倒是想跟进去,给操劳一日的国师大人捏捏肩,敲敲背什么的,但碍于眼下两人的关系,只得作罢。但很快,便听里面传来一阵拍水声,水声激烈,充满了力道,像是盛怒之下,击出的阵仗。

花城神色一凛,便要进去,道:“哥哥?”

里面的人察觉到他的动向,喝道:“别进来!”

花城脚步一顿,终是没有进去,道:“哥……国师,你怎么了?”

谢怜没有回答他,他只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几声低骂,依稀是“混蛋”、“混账”、“混球”之类的。

“……”

哦,想起来了。

他每晚和哥哥睡觉,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昨夜还算收敛,但也成绩斐然,想来,是芳心国师褪下衣裳,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为自己被坏人破身了,正在狂怒呢。

那么,问题来了。

他要不要主动“认罪”,告之谢怜,自己就是那个坏了师父清白的不孝徒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