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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都市的天空自暗而明,并无温度的晨光斜落进车厢,与每一日的清早如此相似,却昭示着今为特殊的一天。
寒来暑往,四季轮回。这是新一年的第一缕阳光。
然而对于梅菲斯托费勒斯上的孩子们来说,它的意义还更有所不同。
后门被打开,李箱看到地上堆着两个箱子——一只大箱子,上面还放着一个小箱子。
他没有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于是他好奇地拿起那个小箱子,看到上面贴着一张字条。
——也许会有一张纸条写明了钥匙的所在
他又低头看了看下面那个看起来十分质朴的稍微大一些的箱子,字条中提及的“钥匙”大约指向的是仍静坐于地上的它的机关。
手中的小箱子没有封顶,里面放着许多张纸条。李箱大约猜到了它想告诉自己的事,于是思考片刻,从中抽出一张,展开来。
——吾赐予汝珍贵的提示!此处乃珍藏所爱、心存所向之处!
李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微笑。雀跃活泼的声音似乎已经在耳畔响起。
他思索了一会,珍藏所爱、心存所向之处,大约指的是……
他走到堂吉诃德堆满收尾人杂志的座位旁,猝不及防和躲在角落的本人对上视线。
“——哇啊!”
堂吉诃德大叫起来,现在那声音的确在耳畔作响了。他微笑着打招呼:“早安,堂吉诃德小姐。”
“李箱先生!如何这样轻松便猜到了!!”堂吉诃德略有些懊恼地从角落里钻出来,然后掏出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盒子。
“嘿嘿,生日快乐,李箱先生!这便是吾精心准备的礼物了!李箱先生如果愿意的话,吾还能为汝阅读收尾人们热血沸腾的故事!”
她兴致勃勃地指了指桌上的收尾人杂志,随后又略有些遗憾地道:“不过钥匙不在此处……李箱先生,还请快去寻找钥匙的所在吧!”
原本想要点头的李箱只好接过那只小盒子,真诚地道:“非常感谢您,堂吉诃德小姐。”
他看着堂吉诃德闪闪发光的眼睛,似乎在催促他继续抽取下一张纸条。他于是在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再次抽出一张,然后展开来。
——浮士德【划掉】认为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两人盯着这句话后面跟着的一道方程式陷入了沉默。
堂吉诃德恍惚地将自己从那一长串字母和数字当中拔出来:“李箱先生……这个恐怕只能靠您自己了……”
而李箱已经开始进行复杂的脑内计算。在得出一串数字后,他猜想这是一个指向某处的坐标。
但坐标需要坐标系才能确定位置,坐标系的原点会在哪里呢……?
他抬起头来,看到仍坐在原处的那只木箱。
果然,两人最终在后门内见到了正在等候的浮士德。
浮士德看了一眼李箱身边的堂吉诃德,然后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恭喜您,李箱先生,您找到属于您的礼物了。”
她于是也拿出一只礼物盒,紧接着道:“首先祝您生日快乐。但很抱歉,钥匙同样不在浮士德这里。不过考虑到前方的路程需要浮士德的监管,浮士德将会跟随您继续寻找。”
李箱感激地接过那个礼物盒:“感谢您,浮士德小姐。”
堂吉诃德于是又兴奋地跳起来:“哦哦哦哦哦哦!有了浮士德小姐的帮助,我们的冒险一定会更加顺利!”
李箱便在两人的注视下抽出了第三张纸条。
这张纸条要明显比其他纸条厚些,李箱将它展开来,的确也比其他纸条大上许多。
一张小小的地图。上面用橙色的五角星标明了目的地的位置。
这不算一个太难的问题,李箱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开始了他的冒险。
他路过明显布置过的关卡点,完成其中的机关——有时他需要按下对应的按钮来使正确的指示灯亮起,有时他需要根据日历的提示翻到对应的日期来找到岔路的线索,有时他需要在一片镜子迷宫中保证自己不会晕头转向。
最终,他在地图上的五角星位置找到了以实玛利。
“哈啊……等候多时了啊,李箱先生,恭喜你找到这里了。不过很可惜,钥匙不在这里。”
以实玛利的语气听起来却很轻松,她拿出一个束口袋,接着说:“但这里有您的礼物。嘛,生日快乐,请收下吧。”
李箱一面道谢一面接过了那只袋子,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有些好奇其中的物品,不过他没有立刻打开它。
“不继续抽纸条吗,李箱先生?”以实玛利提醒他,似乎也包含着一点隐隐的期待。
“没错!还有这么多的冒险在等着我们……咳咳,等着李箱先生去探索!”
李箱于是接着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抽出了下一张纸条。
——花开花落终有时,朝去夕始犹未晚。
一个美丽的……隐喻。
李箱再次思索了片刻,许多意象涌入他的脑海。花瓣、日光、四季、时间……
……啊,时间。
李箱于是凭着记忆掉转方向往回走去,中途还停下来看了看以实玛利手绘的地图,最后找到了自己刚刚经过的关卡点。
鸿璐正站在那本悬挂于墙上的日历下,微笑地看着他们。
“呼呼~恭喜李箱先生找到这里啦~没想到您的速度这么快呢?”
李箱疑惑地问:“方才前来此处,解开其中谜题时,并未见到鸿璐君。”
鸿璐愉快地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我藏起来了~?其实李箱先生和堂吉诃德小姐差一点就要发现我了~”
他取出一个细长的礼盒,交到李箱手中:“生日快乐,李箱先生,这个是我的礼物。不过里面没有钥匙呢,要不要再抽一张试试看?”
李箱接过那个精致的礼盒,道了谢,又拿出那个装着纸条的小箱子。他再次从中抽出一张,它看起来有些皱,似乎是被人紧张地攥住过。
——它在一个几乎每日都在进行着游戏的地方。
进行着游戏么?李箱思索了片刻,要说每日都在进行着游戏的话……
他又带着朋友们回到一开始的车厢当中,果然见到了在一面车窗下等待的辛克莱。
“啊,李箱先生!”辛克莱兴高采烈地笑起来,“您找到这里了。我还担心我写得不够详细呢。”
李箱看了一眼这一次明显变得心虚了许多的堂吉诃德,有些好笑地开口:“当然不会。我很高兴能受邀来看你们下棋,而且我也从中受益许多。”
堂吉诃德似乎又一点一点明亮起来了。
辛克莱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递出一个礼物袋:“这个是我的礼物啦,虽然钥匙也不在我这里,总之生日快乐,李箱先生。”
李箱接过那个小袋子——现在他的手里快要拿不下了。
他问:“我可以先把诸位的礼物放于此处么?”
以实玛利点了点头:“当然。”
他于是将那些礼物珍重地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拿出明显少了许多纸条的小箱子,再次从中抽出一张。
这次的纸条颜色和其他纸条不同,它是一张红色的纸。
李箱将它展开,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大·艺·至·简。
大家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辛克莱。
辛克莱:“……诶?!这、这算泄题吧?”
总而言之,大家最后就在隔壁的桌子上见到了一只并不起眼的小木盒。
良秀于是从不知哪个角落走出来,点上一支烟,勾起唇角看着辛克莱道:“呼。不错。”
辛克莱心虚地躲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李箱拿起那只小木盒,它虽不起眼,细看却十分精致,上面绘着繁复的暗纹,雕着漂亮的图案,一眼便知是H巢的工艺。
良秀抽了一口烟,拿手里的烟隔空点了点鸿璐:“盒子,他拿来的。”转而又点了点盒子,“东西,我的。建议你晚上再看。”
李箱觉得里面可能是会让自己做噩梦的东西。
他硬着头皮道:“也非常感谢您,良秀小姐……”
良秀的心情似乎很愉快,她又用下巴指了指李箱手里的小箱子。李箱意识到这是在告诉自己可以接着抽下一张纸条了,于是再次从中抽出一张来。
——其在高处。
李箱捏着这张纸条,再次陷入了思考。若是字面意义上的高处,莫非是在车外么?
他于是打开车门下了车,果然看到默尔索在车厢外等待。
默尔索点点头,简洁道:“礼物在车顶,但钥匙不在此处。”
但没有人有动作。
一片沉默中,默尔索自己动手把自己放上去的小盒子又拿了下来。
李箱接过那只小盒子,再次道谢。
今天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他似乎就已经道了很多次谢。
“只有默尔索先生能想到藏在车外的地方呢。”以实玛利带着点微笑道。
“经过商讨,这是被允许的。”浮士德点点头。
李箱于是把礼物收好,再次从小箱子中抽出一张纸条来。
——嗯……一定要说的话,我把它放在每天都会进行战斗的地方了啊。
啊……即便没有任务,也会每天都在进行着战斗的地方吗?
李箱和大家重新回到车里,走向了后门,随后在镜像迷宫的门前见到了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靠在镜像迷宫的门上等待着,看到李箱和身后的一群同事直截了当地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无奈地笑了笑:“唉……我就知道这些问题难不住李箱先生啊,这才过去多久,已经找到这么多了?”
鸿璐笑眯眯地道:“李箱先生真的很聪明呢~”
李箱有点不好意思地捉紧了自己的袖子。格里高尔从他的外套口袋里也掏出一只小盒子来,递给李箱:“喏,生日礼物,嗨呀我也不会挑这些东西,你别嫌弃就好。”
李箱真诚地答:“当然不会。非常感谢。”
堂吉诃德疑惑地道:“咦?格里高尔先生还去问了罗佳小姐的意见来着?”
“啊哈哈那个啊。”格里高尔立刻打断了堂吉诃德没说完的话,咬着烟指了指快要空下去的小箱子:“看起来剩下的也不多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啊。以实玛利叹了口气。
然而李箱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抽出一张小纸条,将它展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哦哦哦哦!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堂吉诃德在看到纸条上的字迹后发出了叫声,默尔索接着答:“某种程度上,这是有道理的。”
李箱思索了片刻,最危险的地方如果是指如同镜像迷宫这般战斗的场所,巴士上也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位置了。但如果是指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他掉头往回转,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见到了抱着双臂等待的奥提斯。
她眼见李箱向自己走来,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看来还不算太没本领。”
李箱哑然失笑:“啊……”
奥提斯将一枚精致的盒子放在李箱的手中:“礼物。你应该把这当作勋章来看待。”
以实玛利又叹了口气:“奥提斯女士,礼物不是因为李箱先生立下了什么功劳才赠予的。”
李箱及时地在奥提斯瞪上以实玛利一眼之前回答道:“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您,奥提斯女士。”
奥提斯这才不多作追究,她摊开手表示钥匙同样不在她这里,又抱起手臂望着李箱手中的小箱子问:“里面还有几张?”
李箱数了数:“还剩最后三张。”
堂吉诃德倒是一直很好奇奥提斯送的礼物,直到李箱从那个小箱子中再次抽出一张纸条来。
上面的字迹显得十分潦草。
——【奇怪的乱涂乱画】真是麻烦啊……我茌一个黑乎乎的地方𥭴着。
李箱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背后以实玛利不知第多少次的叹气声。
他想了想,往后门略深处走去。他刚刚的确路过一些没有什么光线的昏暗角落。
“唔……这里有这么多黑乎乎的地方,写纸条的人会藏在哪里呢?”鸿璐一面发出一点疑问,一面跟着李箱往前走,路过许多大同小异的地点。
“我想那并不会太远,或许还在以实玛利小姐的地图范围内。”李箱微笑着答。
果然,大家在其中的某一个角落找到了等候多时的希斯克利夫。
嗯……虽然是正坐在地上靠着墙角抱着球棍呼呼大睡的希斯克利夫。
格里高尔蹲下来拍了拍人的肩膀:“喂,醒醒啊希斯克利夫先生,到你的环节了。”
希斯克利夫这才从睡梦中转醒,他揉揉眼睛看看格里高尔,看看格里高尔身后恨铁不成钢的奥提斯,看看面带微笑的鸿璐,看看努力忍着笑的辛克莱,看看一脸关心的李箱……
卧槽!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啊啊,啊哈哈,那个……总之生日快乐啊!我的礼物放在……”
他找了一圈,最后从角落里的地面上捡起那只灰扑扑的盒子:“呃……好吧,某种程度上我承认某人的建议有道理。总之别在乎这个蠢盒子了,回去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他拍了拍李箱的肩膀,把盒子塞到李箱手中。
“无妨,十分感谢您,希斯克利夫先生。”李箱感激地道,又询问,“那么钥匙是否在您这里呢?”
希斯克利夫发出疑惑:“什么钥匙?”
……看来是不在了。
辛克莱小声道:“希斯克利夫先生……根本没有认真听我们的会议呢……”
希斯克利夫立刻大叫起来:“哈?我这不还是来陪你们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光让我想想要藏在哪都花了我好长时间了!”
趁着希斯克利夫“压迫”辛克莱的间隙,李箱抽出了倒数第二张纸条。
它的边缘很奇怪,李箱将它完整地打开,才发现这张纸条被细心地裁成了一个心形。
——嘿嘿~它在一个可以吃到美味小蛋糕的地方哦!
末尾还补了一个蛋糕的涂鸦和一个爱心,下面还写着“生日快乐!”的小字。
李箱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吵嚷的希斯克利夫,露出一点微笑来:“啊,我想我知道这是在何处。”
他带领着大家来到但丁的办公室门前,果然见到了捧着一块蛋糕的罗佳。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罗佳兴奋地托着蛋糕跑到大家这边来,“生日快乐哦李箱!还有新年快乐~”
如果不是因为手中还托着蛋糕,她可能会给李箱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箱诚挚地道了谢,然后接过那盒蛋糕。
罗佳遗憾地摊开双手道:“不过钥匙不在我这里哦,李箱接着去抽纸条吧?”
李箱一手托着蛋糕,看了一眼另一只手捧着的小箱子中仅剩的最后一张纸条,问:“堂吉诃德小姐,可否帮我打开这张字条呢?”
堂吉诃德的眼中立刻闪出光芒来:“当然!吾非常乐意效劳!”
她激动地从箱子中拿出最后一张纸条,然后将它打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它在我曾和你们中的每位有过交谈的地方。
李箱于是微笑起来,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
毫不意外地,但丁正站在门内等候。
他望了一眼李箱身后的罪人们,点了点头:<看来我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生日快乐,李箱。>
但丁也从口袋中拿出一只礼盒放在桌上,尽管李箱已经没有空闲的双手去接,但他依然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李箱最后问:“那么,我想钥匙就在但丁经理这里了?”
但丁发出了一声嘀嗒声:<钥匙?>
李箱:“诶?”
诡异的沉默忽然开始蔓延,大家面面相觑,罗佳干笑了两声,问:“钥,钥匙最后放在谁那里了?”
辛克莱的声音一点点心虚下去:“我记得……好像的确说要交给但丁经理来着?”
奥提斯皱起眉头:“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经理根本没有拿到钥匙。到底是谁传达了错误的信息?”
浮士德平静地陈述:“浮士德没有见到钥匙的踪迹。”
默尔索道:“应当询问提出此建议的罪人。”
堂吉诃德睁大了眼睛:“吾、吾也没有见到过钥匙呀!”
李箱疑惑了片刻,建议道:“不如我们先回去看看那只箱子?”
但丁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于是大家又返回箱子旁边,维吉里乌斯和卡戎已经坐在了车厢里,正在准备发动梅菲斯托费勒斯。
维吉里乌斯盯着但丁看了一会,道:“今天还有一段路程,你们最好尽快把你们捉迷藏的游戏做完。”
但丁的表盘发出嘀嗒的声响,向导认为自己的要求已经传达得足够清楚,便又转回身去。
李箱从地上抱起那只不大不小的箱子,转了一圈,随后笑了起来。
“它是一只没有锁的箱子。”
“什么!”堂吉诃德大叫起来,“吾没有打开过它,还以为它是上了锁的!”
辛克莱也在一边疑惑道:“我也以为……它是锁上的,而且大家都在说它有一把钥匙。”
以实玛利好奇地问:“既然没有钥匙,李箱先生现在要打开它吗?”
李箱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只箱子,又把它放回地上。
他微笑着道:“比起它,我想我更喜欢的礼物是这只小箱子。”
他捧起一直没有从自己手中离开过的那个小箱子,十二张纸条都已重新被他小心地放回进去,正在其中安静地躺着。
它们或大或小,或有着不同的形状,或有着不同的颜色,而无一例外,上面都有着独特的笔墨和印记。
堂吉诃德问:“那么,李箱先生要如何处置地上这只箱子呢?”
李箱想了想,道:“虽然我不会打开它,但我会将它珍藏于我的房间之中。”
顿了顿,他接着笑道:“或许这是镜世界的我也说不定呢?”
然后,一片沉默。
“……啊……不好笑吗……”李箱看起来很受挫。
卡戎在驾驶席上催促着:“出发了。卡戎,要发动梅菲了。”
罪人们于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鸿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啊,说起来,这个箱子是哪里来的呢?”
良秀吐出口烟:“无·知。”
辛克莱在一边奇怪道:“无从知晓吗……但这个箱子好像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希斯克利夫挑起一边眉头:“不是说只是个游戏道具吗?干脆把这箱子拿来用了什么的。”
以实玛利思索了一下:“确实也没有人打开过,所以被大家留给李箱先生当作游戏的奖品了。”
“所以说我们也没办法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了?”格里高尔咬着烟笑了笑。
但丁嘀嗒着发出声响:<我想那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生日快乐,李箱;新年快乐,大家。>
大家于是笑起来,李箱切下了第一块蛋糕,收获了来自友人的祝福。新年的阳光已经如此耀眼,让他想起冬柏的烟花和东朗的田野。
他想起自己曾在九人会的日子。那是一段很好的时光,朋友们也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为他送上祝福,然后共同庆祝新一轮寒暑的更替;偶尔会有人吵嚷上两句,一切却依然显得如此平和。
就如同现在一样。
近来他时常会做噩梦,又从噩梦中惊醒。梦中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被扭曲,概念焚化炉将他珍视的名字熊熊燃烧;醒来时却又发现自己只是身处巴士后门内的卧室,或坐在同被称为“罪人”的友人们中间。
他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这样久、这样远,而那条他总以为自己找不到的道路,一直都在自己赤足的脚下。
他望向被自己小心地放在车窗边的,装着十二张纸条的小箱子,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在阳光下安睡。蛋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溢开,巴士外的景色正在如同电影胶片般横移,新年第一天的太阳高高地往上爬起。
没有锁的箱子安然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自己被打开的那一天。
没错,不必追忆往昔,当下也正是一段很好的时光,不是么?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