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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托雷?你在听吗?”
通讯器这头,潘塔罗涅微微蹙眉。预算草案的某个关键数据需要最终确认——他早就习惯了博士那种解释虽敷衍但句句有回应的沟通方式,但此刻,通讯器那头只有一片死寂。
是下雪后的至冬信号变差了,还是他又在捣鼓什么连通讯信号都要屏蔽的危险实验?潘塔罗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里已经开始粗略计算实验室爆炸的声音传到这里大概需要几秒。
就在他准备起身直接去实验室“面谈”时,通讯器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复:“我在。”
是多托雷的声音。但……不太对劲。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银行家敏锐的耳朵:与昨日讨论预算时相比,此刻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还带着一种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奇怪气音。如果不是对多托雷这个人足够熟悉,潘塔罗涅几乎要猜他是不是昨晚去陪哥伦比娅唱了整整一晚上歌。
潘塔罗涅的眉皱得更紧了,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同时凝神细听,语气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我说,我明天就要出差去蒙德了,如果你今天不能把预算申请改好送过来,那就只能等到六天后我回来……”
通讯器那头,除了多托雷那明显粗重了些的呼吸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纸张被快速揉捏,又或是……把某种轻飘飘的东西被扫落桌面?
另一幅画面又在潘塔罗涅脑海中浮现:多托雷怕不是又试喝了什么效果猛烈、副作用未知的古怪药剂,正在硬扛着身体的不适。
“……知道了。”通讯器那边的人回应极其简短,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这下他确定了,多托雷肯定没在听,至少没认真听——否则按照之前他要经费的那种急迫劲,恨不得上一秒提完口头申请下一秒经费就直接打到账上,这次居然没有讨价还价,还能多等六天。整整六天。
“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潘塔罗涅努力分辨着那边的动静——听到有轻微的清嗓子的声音后,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这样就能离听筒另一端的那个人更近一些,“嗓子不舒服?需要我过去——”
他想说“需要我过去看看吗?”或许还能带上他办公室常备的、效果最好的润喉药剂。这个念头如此自然地浮现,甚至一瞬间压过了对预算的关心。
“不需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通讯就被仓促又坚决地切断了。
忙音响起,潘塔罗涅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在心间悄然弥漫开来,混合着对那反常沙哑嗓音的些许担忧以及被如此干脆拒绝的……一丝莫名的涩意。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摇了摇头,轻轻哼笑了一声,不知是为多托雷的“任性”而无奈还是在耻笑自己的多管闲事。
[博士]的事,何时需要他来操心了?
另一边,研究所内,压抑了整场通话的咳意再也无法忍受,多托雷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源源不断的蓝紫色小花瓣从他指缝间涌出,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无菌室。
这诡异的症状始于昨日与潘塔罗涅那场关于预算的激烈争论之后。起初只是喉咙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当时他以为是干燥或吸入刺激物所致;但到了今天清晨,第一片完整的薄荷叶混着花瓣被咳出时,他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科学家,多托雷的第一反应是研究。
他动用了所有的仪器扫描自己的身体内部:呼吸系统、循环系统、神经系统……一切数据正常,没有任何异物增生、感染或器质性病变的迹象。随后他又取咳出的花瓣和叶片进行化验——成分就是普通的薄荷,新鲜得仿佛刚刚从枝头采摘下来一样,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或特殊病原体。
这完全解释不通。
多托雷召集了几个擅长不同领域的切片共同研究,最终,一个负责检索古籍文献的切片才从一堆快要腐烂的卷轴中找到了零星记载:花吐症。
“诅咒?”多托雷盯着那模糊的记载,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难道是前几天探索那座遗迹时无意间染上的?当时他明明戴了口罩啊?看来以后还是要走卡皮塔诺那种全包式的防护。
可惜的是,古籍上只描述了症状,对于具体的触发机制语焉不详;而解咒方式,因为年代久远,羊皮纸上的字迹已然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扭曲的“心爱之人”,以及一个相对清晰的“吻”字。
不解咒的代价,却用猩红色的颜料写得清清楚楚:
七日不解,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自己正在经历,平日里的多托雷只会把它当做是某种无意义的杜撰。
接下来的几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强效解毒剂、精神稳定剂、元素净化仪式、甚至试图用手术概念“剥离”那种感觉……无一奏效。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反而越来越严重,喉咙里时刻存在的梗阻感和频繁的咳嗽让他无法专注研究,甚至到了无法正常说话和进食的地步
第六天,多托雷终于忍不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改造的缘故,诅咒对他的生理健康造成不了一点威胁,但快要把他的心理健康完全摧毁了。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所谓的解咒方法:“心爱之人”和“吻”。
问题在于,他从未认真系统地研究过“爱”这种情感——它无法被量化,无法被观测,无法被代入任何他熟悉的公式。他连自己是否拥有这种情感都无法确定,更遑论定位那个所谓的“心爱之人”。
与切片们讨论后,多托雷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排除法。
他们列出了一份名单,包含了所有与多托雷(及其切片)有过较多接触、且可能引发某种“强烈情绪波动”(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个体。名单很长,从身边人,到实验助手,到某些领域的专家,到某些难缠的敌人,再到有点印象的愚人众杂兵,甚至还在某个切片提议下写上了冰之女皇和草之神。
经过一夜的争吵、数据分析和粗暴的排除,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去。理由千奇百怪:“见面次数低于阈值”、“情绪波动趋向于纯粹的好奇”、“物种不同,存在生殖隔离”“智商低于忍耐限度”“外貌不符合基础审美”……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亮了一夜灯的实验室,名单上无法排除的名字只剩下了十个。
其中一个还被特别打上了小小的星号。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至冬的雪还要冷。
满地都是没来得及打扫的蓝紫色花瓣,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与会议室冰蓝色的装潢莫名搭配。多托雷本人则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一般僵硬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脸色苍白,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轻咳,纷纷扬扬的小花瓣从蓝黑色手套的指缝间落下。
多托雷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了现状,并在此期间被动地亲身示范了一下“花吐症”的症状。他的面前站着神情各异的几位同僚。
听完多托雷的叙述,达达利亚很显然还是没太搞清楚情况,他瞪大眼睛看着时不时咳嗽一下的多托雷以及他脚边已经堆成一堆小山的花瓣: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的‘测试手段’吗?真的所有人都要试一圈?!”
阿蕾奇诺靠墙站着,双手抱胸,表情冷漠:“这种事你居然搞到需要我们集体……呃……”——说出那个词对她来说都是无法完成的挑战。
“多托雷你认真的吗?你真的相信什么‘真爱之吻’?”桑多涅皱起眉,“我还以为只有哥伦比娅会相信这种哄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不然……咳……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桑多涅一时无言以对,挥了挥手让普隆尼亚把地上的花瓣清理到一旁,自己再补上一句:“……如果真的有用,记得让我研究一下。”
罗莎琳的表情混合着嫌弃和怜悯,她伸手取下粘在大衣上的一枚花瓣,在手中烧成灰烬:“自诩为最具智慧的人,不是研究天外就是研究深渊,结果却连自己到底暗恋谁都不知道。”
斯卡拉姆齐坐在远离多托雷的另一端桌沿,语气更是不善,白眼几乎要翻上天:“要不你死了算了,省得我们一个一个试,还能全国停工一天造福所有人。”
“执行官葬礼是停工半日。”普奇涅拉纠正道。
“好多花,是新游戏?”哥伦比娅姗姗来迟,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薄荷花叶,刚想弯腰捧一捧就被闪现过来的阿蕾奇诺和桑多涅一人架一边捞起来:“别捡,脏。”
卡皮塔诺站在多托雷身后不远处,虽然一直没有表态,头盔面罩覆盖下也看不清神情,但整个人站得笔直,仰头安静地盯着某处天花板,整个人都在努力融入背景,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最后,同样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在多托雷的申请下把所有人叫来的皮耶罗叹了口气:“别浪费时间了。”
统括官不愧是统括官,有事他是真上——虽然他也不太相信多托雷真的会因此而丧命,但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涉及到灵魂和诅咒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赌。
于是在几声轻声吸气和一声小小的“哇”声中,皮耶罗的白手套将多托雷的面具稍稍掀开,手掌扶上肩头,第一个吻落下,落在额头与发线之间。比起一个吻,更像是一枚带有至高权限的印章盖下,带着某种近似庇护的庄重。
多托雷回想起自己当初就是被这个人带回至冬的,他给予了自己二席的地位和相应的权力,不被约束的自由背后是被托付的信任。
就好像每一次自己的那些过于激进的想法受到庸人质疑时,某位开会时永远在身边的同僚都会平静而坚决地用北国银行的信用作保——现在想来那恐怕不只是因为他的眼光足够好。
多托雷摇摇头,既是在表示这个吻无效,也是在试图将莫名“闯入”脑海的此时不在场的身影赶走。
意识到原来不用必须亲吻嘴唇后,正直的[队长]松了口气,第二个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同僚,终于在多托雷又一次忍不住咳出花瓣后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卡皮塔诺身为军人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在这种场合摘下面甲,但他依然找到了完成“任务”的方式,也是承担“同僚”这一身份责任的方式。
这让多托雷想起了自己那个永远喋喋不休的合作伙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试图教会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不能只想着要经费”——他承认自己之前在承担责任这一方面做得确实不好,相比之下他的合作对象就显得过于体贴了,或许他该向他学习一下。
一边想着,一边又咳出了薄荷花叶,卡皮塔诺退回原来的位置,轮到哥伦比娅。[少女]哼着歌上前来,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尖将唇轻轻印在他的脸颊。
在那一瞬间多托雷甚至能感到她身上细微的月矩力如同涟漪般轻柔荡开,抚慰着他躁动不安的神经,那是她在献上最纯粹的关心。
每一次自己连续几天不出实验室的门,都会有九席的手下将安神的茶和配茶的甜品送上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或是一种仪式——只是这几日九席出差去了,否则一定还会有芒果红茶和烤松饼送过来。
按顺序应该轮到阿蕾奇诺,但[仆人]显然没打算按顺序来,她面不改色地走到了距离多托雷第二远的位置——斯卡拉姆齐实在是太远了,无法超过。出于与哥伦比娅莫名其妙的竞争欲,桑多涅“自告奋勇”,普隆尼亚托着如同布娃娃一般精致的[木偶]上前,吻落在鸟嘴面具的末端。
机械人偶与同样是精密仪器的面具相接,如同对接的确认信号,彼此间的各项参数在同一时间对齐,一览无余之后才建立起最基础的理解。
相比而言,语言是太过低效的传达方式,视觉的欺瞒性太严重,但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几个夜晚,[博士]与[富人]就这么在虚假的星空之下交换彼此最遥远最亵渎的理想——多托雷确定,在近百年里大概不会有人比[富人]更懂自己了。
喉间的梗阻感将多托雷的注意力拽回现实。解读完共享数据后,桑多涅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然后把离自己最近的达达利亚往前推了一把。
“博士,得罪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多托雷似乎从[公子]的声音中听出一种面对巨大挑战时的兴奋。达达利亚飞快地凑过来,飞快地在面具没有覆盖的下颌上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跳开三米远。动作利索得不可思议,力道也大的离谱,仿佛做什么都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冲动与激情。
这种情绪是不理智的,但多托雷并非没有过类似的感受。那次银行家醉酒后靠在他的肩上时,过热的温度温热了流经心脏的血液,加速了脉搏的跳动,那一瞬间涌起的想要占有和撕咬的冲动近乎兽欲——人本就自兽而来,会有这种感觉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只会对特定的人有。
见到博士还在咳嗽,达达利亚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后给身后的罗莎琳让开路。[女士]哼笑了一声,走上前扯了一下他的领子,烈焰红唇擦过唇角。
分明该是暧昧的动作,实际上却如同贵族签名一般冷静、节制、优雅,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多托雷仿佛能看到那个一向温和体面的老爷与自己争辩时拧起好看的眉,嘴角的笑收起,下巴微微扬起的样子——直到现在多托雷还记得他说过的话:“我是你的同僚,是你的合作者,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实验体。”
多托雷再次摇头,心底的困惑却越来越清晰——为什么每一个错误的答案都让他想起同一个人?
罗莎琳之后,普契涅拉不急不缓的上前,示意多托雷弯下腰。雪国的妖精体温不似常人,冰凉的呼吸打在鬓边,一触即分。
[公鸡]还是那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希望这种诅咒不具备传染性,否则至冬非要乱套不成。”多托雷不置可否。政客一向如此,小心谨慎,怀疑一切。
商人同理。除了审慎对待每一项支出和每一笔投资之外,待人接物亦是如此。多托雷不止一次疑惑为何他有时要用怀疑、算计甚至挑衅的拙劣方式一次次“测试”自己的反应——如今他或许能理解些许:那大概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在反复确认自己的位置。
还剩下最后两个人。阿蕾奇诺终于迈步向前,尖锐的高跟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仿佛刀尖碰撞。如果说其他人的亲吻是在执行任务,那[仆人]则像是在执行刑法——她抬手卡住了多托雷的下颌,锋利的指甲掐在脖颈上。而后俯身,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下。
与情欲没有一丝关系,是如同野兽咬住要害一般的警告,带着清晰的对立意味和某种互相伤害一般的快意。
多托雷忍不住“啧”了一声,疼痛传来,却突兀地回忆起那次激烈的争吵后,那个人冻结了他三个项目的资金,并在接下来将近一个月里每次相遇都对他视而不见。那种冰冷的、刻意的忽视与对抗,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让多托雷感到烦躁难安,仿佛一场无声的折磨——痛苦,却无比真实地印证着那个人在他心中的特殊“分量”。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多托雷本想说已经可以了,然而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将他说话的机会彻底剥夺。在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咳嗽中,带着血丝的花瓣落下,斯卡拉姆齐这才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靠过来。
“哈,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散兵]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或许为了对齐同僚们的颗粒度走个形式,也或许只是单纯为了发泄,人偶拽起那只按着胸口的手,扯开手套,在脉搏跳动的腕骨处狠狠咬了下去,纯粹的恨意得以以剧痛的形式体现。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那个时候,潘塔罗涅眼圈通红,声音发抖,手也在发抖。门被“砰”得一声关上,不只是办公室的门,还有心上的那扇门,就好像永远不会再对他打开一样。但事实是,没过几天,潘塔罗涅亲手做的枣椰蜜糖就出现在多托雷的桌上——他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走开,却又一次次回来
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以为是矛盾,以为是凡人情绪起起伏伏的不稳定,但现在他理解了:
那就是爱本来的样子,爱里就是带着恨的,就是这么不体面,不理性,不好看,却仍然滚烫到无法忽视。
多托雷咳得更厉害了,胸腔痛得像被撕开,花瓣和绿叶混着血涌出一波又一波——每一片都带着感情的残响,落在他脚边,像一场后知后觉的爱情在死命地开花。
名单上的十个人排除了九个,只剩下当初切片们打上星号的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的安排一般,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此刻多托雷(以及在场所有人)最期望看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在干什么?批斗大会?”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多托雷猛地抬头,咳都忘了。
脑海中,那些来自不同同僚的情感“数据”疯狂翻涌、汇聚
「信任」、「责任」、「关心」、「理解」、「激情」、「骄傲」、「怀疑」、「伤害」、「恨」……
所有分散的甚至彼此矛盾的感受,最终都无比清晰、无比精准地指向了此刻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名单没有错,排除法也没有错。只不过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名字是答案,其他的都只是从「爱」上剥离下来的不完整的碎片。
多托雷的声音沙哑,带着历经所有试错后的疲惫,紧紧盯着潘塔罗涅:
“你来得正好……走个流程。”
唯一题和唯一解,确实只是走个流程。
潘塔罗涅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僚,又看了看满地的花瓣和多托雷那副前所未见的狼狈模样。他虽然满腹狐疑,但在众人或是期待或是幸灾乐祸的注视下,还是配合地凑近,唇瓣不偏不倚地落在多托雷的唇上。
真的只是“走个过场”般的蜻蜓点水。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点,多托雷突然觉得喉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自胸腔深处奔涌而出,像初春的融雪,温柔地冲刷走了所有淤塞与不适。与此同时,潘塔罗涅发间那股淡淡的清香解决了困扰他的另一个小疑问:为什么偏偏是薄荷。
咳。
这一次,没有新的花叶从唇边落下。
反而是潘塔罗涅从自己唇间取下一片青翠的薄荷叶,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在指尖把玩着,语气带着调侃的笑意:
“你还嚼薄荷叶?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讲究的人?”
多托雷没有回答,而是在所有人,包括潘塔罗涅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潘塔罗涅正要收回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吻了下去。
“现在你知道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