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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1
Completed:
2026-01-30
Words:
47,324
Chapters:
15/15
Comments:
3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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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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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花琴】长安回魂惊奇

Summary:

万花天工某弟子因为长得太俊而被长歌门男鬼缠上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

Notes:

为了醋包饺子的产物)

Chapter 1: 夜奔长安遇赵郎 知己清茶言尽欢

Chapter Text

官道上,一身墨衣的青年正追逐着晚霞策马奔驰,及腰青丝随着马蹄扬起的轻尘随风飘扬。
裴知节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官路,心道大概是赶不上在天黑前抵达长安了。第一次出谷就遇上了这般情形,进退两难,但也只能怪自己计划不周。如此只能先找驿站或者官道边的人家借住一晚,明天才能光彩照人地出现在师兄面前不被师兄诟病自己处事稚嫩。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让胯下的乌骊放慢了速度。不如就去敲敲一会儿遇到的第一户人家的家门吧……裴知节这样想着抬头一看,却见天边暮色渐晚,一轮皎月和几点玉李已然浮现天际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不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官道上却依旧没有出现人烟的踪迹。正值七月,野萤飞窜,使得被道旁繁盛树木遮住了月光照明的青石砖道徒增了几分阴暗的气氛。
不会真要露宿荒野了吧,裴知节正胡思乱想神思飘到九霄云外之时,乌骊的蹄声却停了下来,停在一处宅邸前。
洁白的墙,乌青的瓦。宅院中长得极高的丛丛青竹越过了那白粉刷就的院墙,如水月光中的竹影在夜风吹拂下轻轻抖动,如同水中随波飘摇的藻荇。这宅邸说来也怪,裴知节从小出生在长安的钟鸣鼎食之家,却从未见过中原有这白墙青瓦风格的府邸。倒是像来自江南一带地区的师妹口中常常提到的书香世家的小宅。
大概是哪位从江南之地搬迁至此却又思念故土的人所建吧,裴知节心里揣摩着,翻身下马轻轻叩响了那两扇宽大的乌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扉才被缓缓拉开。第一眼看到这位开门的公子,裴知节突然想起了落星湖畔温顺的小鹿,又想起了偶尔读到江南杂记中所提起的清澈沉静的千岛湖湖水。
及腰长发用素纱发冠和一枝桃枝挽起了少许,青黑的里衣外是素白织纹的罩衫,缀以略微硬挺的玉色轻纱和玉石挂坠,腰上还别着一把白玉扇骨的折扇,这位公子虽然书卷气十足,但也不难看出生活养尊处优,富贵而不俗。
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俊俏后生见裴知节打量着自己没说话,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这位兄台,请问有何贵干?”
直到这时裴知节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很不礼貌地盯着人看,他忙微微施礼,道:“在下裴知节,因赶路不及,想在此借住一晚,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裴知节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赵殊珩领着裴知节进了宅子,一路上,裴知节看着这宅子的布置,心中更是疑惑,这宅子的布置,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宅邸,倒像是江南的书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
赵殊珩仿佛看出了裴知节的疑惑,笑道:“裴公子是不是觉得这宅子的布置有些奇怪?”
裴知节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这宅子的布置,不像是中原的风格,倒像是江南的风格。”
赵殊珩笑了笑,道:“裴公子果然好眼力,我与父兄皆是长歌门中人,习惯江南的风格,所以这宅子也布置成了江南的风格。”
赵殊珩引着裴知节穿过影壁,沿着一条以卵石精心铺就的小径前行。两侧是摇曳的修竹,在月光下沙沙作响,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宅内比外头看来更为清幽静谧,灯火稀疏,除了他们步履轻响和夏虫低鸣,竟听不到什么人声,与寻常大户人家仆役往来、灯火通明的景象截然不同。
“寒舍简陋,又地处偏僻,平日少有客至,仆役也遣散了些,望裴兄勿嫌怠慢。” 赵殊珩声音清越,如同玉磬轻击,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公子客气了,能得收留已是感激不尽。” 裴知节忙道,目光却被庭院一角的景象吸引。那里有一张石案,案上一张古琴,琴身光润,在淡淡月色下流转着幽光。琴旁一只小巧的博山炉,似乎许久未用,却纤尘不染。“听闻长歌门弟子都弹得一手好琴,赵公子也擅琴吗?”
赵殊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裴知节未能捕捉的怅然,随即微笑道:“跟师长相比也就略通一二,聊以寄怀了。不知裴兄对音律也有涉猎?”
“我啊?” 裴知节挠了挠头,坦诚道,“偃甲机关运转之声算不算?琴棋书画,我只对‘画’还能勉强画画天工图纸,别的就不太擅长,让公子见笑了。”
他这毫不做作的坦言反倒让赵殊珩轻笑出声,那笑意冲淡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显得真切了许多。“裴兄率真可爱。各有所长,偃术精微奥妙,岂是俗艺可比。请这边走,客房在这边。”
他将裴知节引至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厢房,虽陈设简单,但床褥松软,隐隐有阳光与皂角的清新气息,可见日常打理用心。“裴兄稍作休息,我去备些茶水点心。”
“有劳赵公子。” 裴知节放下随身小天宫匣,打量着房间。屋内一桌一椅一床一柜,皆是上好木料,式样简洁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力遒劲,风骨铮然,题款正是“殊珩自娱”。看来这位赵公子不仅擅琴,书画亦是不凡。
不多时,赵殊珩端着一个黑漆托盘回来,上面是一壶清茶,两碟精致的江南糕点。“粗茶淡点,裴兄将就用些。”
茶是明前龙井,清香扑鼻;糕点一碟是荷花酥,一碟是定胜糕,形色玲珑。裴知节赶路大半日,早已腹中空空,当下也不客气,道谢后便尝了起来。茶汤清冽,糕点甜而不腻,甚是可口。
两人对坐饮茶,起初略显生疏。裴知节天性活泼,便挑了些江湖见闻、万花谷中的趣事来说,赵殊珩听得入神,偶尔提问,目光莹莹,显得极有兴趣。当裴知节说起自己是如何把师兄新研制的药鼎改造成会自动扇火添柴还兼带自动弹奏的“聒噪鼎”,结果被师兄追着打了半个药圃时,赵殊珩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弯了眉眼。
“令师兄想必……十分头疼。” 他眼含笑意道。
“何止头疼,他说我再胡闹就要把我塞进天工甲士里当燃料。” 裴知节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得意起来,“不过后来那鼎确实挺好用,师兄现在都舍不得拆了我的改装。”
月色渐浓,透过窗棂洒入一片清辉。茶过两巡,话匣子打开,气氛越发融洽。裴知节发现这位赵公子虽出身书香门第,气质清贵,却并无迂腐之气,谈吐间见识广博,对朝野时事、地方风物亦有独到见解,且心思敏锐,总能接住他天马行空的话题。
“赵公子年纪轻轻,学识谈吐却如此不凡,想必是科举有望,前程似锦。” 裴知节赞道。
赵殊珩闻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唇边笑意淡了些许,望向窗外竹影,声音轻缓:“功名仕途,不过是尽一份力,守一点心罢了。世事无常,谁能预料呢。”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裴知节脸上,烛火在他清澈的眼中跳跃,“倒是裴兄这般,逍遥自在,率性而为,更令人羡慕。”
裴知节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觉得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许多未尽之言,有着与这年轻面貌不甚相符的沉静,甚至是一丝极淡的疲惫。他哈哈一笑,试图驱散这瞬间微妙的凝滞:“各有各的活法嘛!我觉得赵公子你这样也挺好,以后说不定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呢!来,以茶代酒,敬你前程!”
赵殊珩失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借裴兄吉言。其实我本就是准备赴任,只是目前尚未离开长安。”
夜深了,茶壶渐空。赵殊珩起身道:“裴兄早些安歇,明日还要赶路。”
“多谢赵公子款待。” 裴知节真诚道谢。这一晚的交谈,让他对这位偶然借宿的主人好感倍增。
赵殊珩微微颔首,走到门边,又似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夜间若是听到什么声响,不必在意。这宅子……有些空旷,风声虫鸣,有时听着像别的声音。”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提醒。
裴知节不疑有他,爽快应道:“好嘞,我睡得沉,打雷都未必醒。”
赵殊珩笑了笑,那笑意在门口阴影中显得有些朦胧。“那便好。晚安,裴兄。”
门被轻轻带上。裴知节洗漱后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清雅的茶香和赵殊珩身上淡淡的、如同冷墨般的气息。他想着这趟意外的借宿,遇到这样一位有趣又好看的公子,运气实在不错,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森森。整座宅邸静得出奇,连夏虫的鸣叫都在子夜时分诡异地停歇了。唯有那间放着古琴的庭院角落里,似乎有一缕极淡极淡的、不属于活人的气息,缠绕着琴弦,又悄然消散在夜风里。
而客房中的裴知节,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腕间一枚师兄所赠、据说有轻微辟邪安神之效的偃木护符,在枕边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温热。
夜还很长,有些相遇,是缘,也是劫。命运的弦,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