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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勃勒在蝰蛇私宅卧室的大床上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挑高过于奢侈的天花板，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早晨五点五十三分，天才蒙蒙亮。隔壁的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余温，看来蝰蛇已经严格按照她的作息时间结束晨跑了。这是他留宿在蝰蛇家的第八次，刨去被赶去睡客卧的两次，在这八次留宿里他只有一次比蝰蛇起的早——那一次他玩的太过火，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为此蝰蛇还怄了气，险些没吃他做的早餐，不过她睡意朦胧的样子实在可爱，为此多听几句讥讽也说得上划算。
该起床准备早餐了。
尚勃勒抓起昨晚激情时随意丢在地上的西裤套上，由于这次他造访的比较突然，并未携带多少衣物，尽管裤子起了皱，他也不得不再穿一天。衬衫就比较惨烈了，被昨晚“意外”泼上去的红酒染红了半边，也不知还能不能洗干净，好在家里开着地暖，赤裸着上半身也不至于寒冷。他先把衬衫和蝰蛇换下来的睡衣一起丢进洗衣机，然后在走向厨房的路上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奇乐硬要给组织里每个人都装上的健康管理app，睡眠质量与时长评估那栏是黄色，系统监测到他前一晚的睡眠时长少于平均数，他并不感到奇怪，每一次在蝰蛇家里过夜，他的睡眠总是不太好，如果说晚睡是因为激情后的余韵，那早醒就解释不通了，蝰蛇并不要求他和自己保持相同的作息，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她甚至把跑步机移到了客厅，但他还是在过早的时间自然醒来了。他试图把早醒的原因归咎于不习惯与人共用床铺和被子，可有几次基地他的宿舍里，他们也曾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互相拥抱着一直睡到闹钟响起，或许是因为她的卧室实在是太过空旷，除了床以外这个宽阔到奢侈的空间没有任何像卧室应该有的样子，灰暗的色调加上两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着实难以让人感到安全。
煎蛋煎到一半发现调味瓶里没有盐，想在三明治里加上奶酪片时发现冰箱里也没有奶酪，火腿片更是免谈。尚勃勒望着盘子里只有煎蛋和生菜的三明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未免有些不太符合他的完美早餐标准，或许他早该在蝰蛇家的厨房里准备一些必要的食材，他的女士是绝少花心思自己做饭的，材料简直少的可怜。牛奶热好的同时蝰蛇也恰好换完衣服出来，看到桌上摆的两份早餐，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皱起了眉：“我没要求你准备早餐。”
这句话或许是在表达不悦，但在尚勃勒自带的过滤功能中俨然成了蝰蛇在隐晦地让他多睡一会。无论蝰蛇的本意究竟如何，她还是接受了这份早餐，就连热牛奶也喝光了，这让他很是欣慰，毕竟他第一次做早餐时蝰蛇坚持要喝黑咖啡，引发的争论差点毁了一个美妙的早晨。
她正在慢慢适应他渗透进她的生活。
或许他可以再做一些大胆的尝试，比如在她家里留一些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又比如妆点一下那间过于空旷的卧室。于是尚勃勒在蝰蛇家里添置的第一件东西是一条长毛绒的白色地毯，那是她曾经在商场里反复抚摸过好几次的，当时他在旁边问她是否看中了这条地毯，蝰蛇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地毯弄脏了太难清理。”他趁蝰蛇在私人实验室工作时偷偷把地毯运进来铺在床边，当晚上蝰蛇洗漱完毕发现床边多了那块她曾经放弃过的地毯时，又像早晨那般看着他皱了皱眉。尚勃勒有些担心她会抗拒他改变家里的陈设，直到他进入浴室前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他的女士像个孩子似的脱掉了鞋光着脚在地毯上踩踩踏踏，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好在他很能读懂她的喜好。
尚勃勒觉得蝰蛇很像猫，但并非家猫而是警惕性很强的野猫，他年幼时曾经喂养过闯入他住所院子的流浪猫，那只猫始终不信任人，他连续喂了一个月才换得抚摸它几秒钟的权力，但是当他的指尖抚摸到猫柔软的毛发时，获得的喜悦是无与伦比的。蝰蛇无疑比猫更加难以接近，努力了这么久她才开始对他放松警惕，允许他跨过那个代号离那个叫萨宾娜的女人近一些，他希望这种信任可以保持的更久一些，无论是出于利益关系还是他的本心。
等他洗漱回来，蝰蛇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见他只穿了底裤的样子颇有些嫌弃地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你下次能不能带件睡衣？”
尚勃勒顺势钻进温暖的被窝，伸手把面前的女人揽进怀里，蝰蛇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挣脱，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个拥抱。她的丝绸睡裙轻薄又顺滑，手心覆上去透着肌肤的暖意，尚勃勒忍不住顺着她腰臀的线条多摸了几下，换来胸口的一记肘击：“再乱摸就滚出去睡沙发。”
看来他的女士今天没有兴致。
尚勃勒从不强求，边把手收回她肩头，边可怜巴巴的装作被打痛：“请不要对我诉诸暴力……萨宾娜，或许你能允许我在你的衣柜里留两件我的衣物？”
蝰蛇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尚勃勒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鼻端闻见她洗发水清爽的薄荷香气，蝰蛇均匀的呼吸打在他胸口，激起困意的涟漪，安稳的感觉像童年某个无所事事的午后躺在阳光暖乎乎的草坪上抱着那只好不容易才允许他抱的猫，那是他少数可以准确描述为幸福的瞬间，可以让他称之为奢侈的东西，他希望明天他们都不必过早醒来。
“萨宾娜。”闭上眼睛之前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在她耳边请求：“明天多睡一会可以吗？”
蝰蛇哼了一声，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下巴：
“我把闹钟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