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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是被自己手机的闹铃吵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精神恍惚地瞪着昏暗的天花板,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关掉工作闹钟了。
天哪,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假期还要早起更为痛苦的事情吗。菲利克斯狠狠地打了个哈欠,令人心悸的手机闹铃声依旧在微冷的空气中游荡。感受到身边人即将苏醒的颤动,才从梦游中醒来的菲利克斯赶忙伸手去床头柜找自己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小菲,能不能把闹钟关了啊。”床的另一头,被吵醒的哈弗茨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试图逃离噪声的攻击。
我马上就关!菲利克斯开口辩解,可从口中发出的却是奇怪的尖叫。感冒了?他疑惑地用手去按自己的喉咙,只摸到了一手柔顺的皮毛。
巨大的疑惑笼罩了菲利克斯。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关!他出声对哈弗茨喊道,可挤出喉咙的依旧是怪异的嚎叫声。管不了这么多,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只是莫名地比他昨晚睡前看到的位置高远了不少,逼得他不得不爬起来去够。
然后他便看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纤细小巧的,毛茸茸的,镶嵌着一圈金红毛发的黑色动物爪子。
呀!!!!!!!!!凄厉的尖叫声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将里斯本郊外宁静的清晨劈了个粉碎。
那还是27号的最后一场主场比赛,酣畅淋漓地跑完全场的菲利克斯回到更衣室打开手机,早已放了一周长假的萨沙提问:新年有什么打算吗朋友们。
远在亚平宁的夏尔即答:我们还有一场蓝黑德比要打,打完也只有五天假。
五天?我们甚至只有三天唉。菲利克斯则立刻回复:谁能比我们惨?我们跨年夜前一天还有比赛!
沙特怎么也卷起来了,不是说只有英足总不当人吗?夏尔疑惑道,而萨沙也秒回:不亏是已经超越法甲的联赛,居然只放三天假吗。
黑白的字体看上去与往日并无大致,可菲利克斯还是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阴阳之气,于是便立刻回怼:别生气嘛姐姐,法甲的节奏挺适合你的,又大了一岁后也踢不了这么多比赛了。
一经发出,菲利克斯立刻察觉到了过于强烈的攻击性,他赶紧撤回并暗自祈祷萨沙刚才最好是在开小差没有发现自己mean言mean语,可惜夏尔的私聊立刻戳破了他的幻想:
!!!!!
你干嘛说这些,萨沙本来就因为踢不了世界杯难受。
好吧还得是读过书,我只想到了攻击人年龄不太好,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于是菲利克斯赶忙亡羊补牢,点进萨沙的私聊发送一个滑跪道歉的表情包。
呵,再大也没罗叔叔大,四十多了还要勇闯美加墨。萨沙在群里发言,熟悉的尖酸刻薄令人暖心。看样子跨年是不成咯,那就之后有机会再聚。
若昂菲利克斯你有本事就别活过三十!我要把你的狐狸皮扒了做坎肩!然而私聊里,萨沙还是狠狠地破防了,自知理亏的菲利克斯只得隔空又安慰了大小姐好几十条才算是勉强脱身。放下手机,看着已经寂静无声的更衣室,菲利克斯赶忙提起收拾好的包往外赶去——
“……爸你怎么还在这啊。”看着堵在门口的克里斯,菲利克斯尴尬地扯了扯衣缘,而克里斯只是拧着眉反问:“今天不是你开车?你不走我怎么走?”
……不好意思,差点忘这茬了。于是菲利克斯认命地跟在克里斯的屁股后走到停车场,沉默地开车门,寄安全带,载着自己与亲爹沉默地向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克里斯只是一言不发,偶尔在等红绿灯时向车窗外几个意外发现他们行踪的粉丝发送微笑。说实在的这真的不对劲,开着车的菲利克斯在心里发毛,今天的比赛老爹可是差点帽子戏法,自己虽有建功但也有失误,这要是平时老爹早就在车上开始足球小课堂了,今天是怎么了?
心怀鬼胎的父子俩沉默是金,直到菲利克斯缓缓将车倒进自家的豪华车库。“接着老爹,”他将车钥匙抛向还楞坐在副驾的克里斯,“……我先上楼找弟弟们玩了?”
“……哦哦,去吧。”克里斯眨眨眼,机械地发音道。
他盯着自己预备随时开溜的儿子,终于说出那句酝酿了整整一周的决定:“对了,今年我们回里斯本,和你奶奶一家跨年。”
菲利克斯其实并不经常在里斯本跨年,毕竟作为现役球员的孩子,一切的活动都要以父母的工作为便。
他还挺喜欢在曼彻斯特过节的,弗格森爷爷的小屋内,各路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们带着各自的对象与小孩热热闹闹地铺了一地,一起吵嚷着等着分享有点噎人的新年火鸡。饭后加里姑姑还会特意带着自己去新年集市里转转。
我这是要带南方小孩去见见我们曼彻斯特的雪!加里姑姑这么解释,不过小人精菲利克斯早就明白他不过是借着溜小孩的由头去给远在洛杉矶的大卫伯伯打电话。不过这不要紧,对于来自南欧的小孩来说,满地银白的雪花与不限量的热巧克力便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他也经常在马德里和意大利过年,在温暖的海风与妈妈的巴西烤肉大餐中迎接新年的到来,而对于故乡里斯本,则更多留给了夏天,海水,年轻的肉体与肆意的青春。
而如今,菲利克斯仓皇地逃进一条幽暗的走廊,奇异的肌肉发力方式叠加昨日比赛残余的疲劳,迫使他只得艰难地用不甚熟悉的四肢穿行其中。一扇门在狐狸菲利克斯的面前突然打开,吓得他赶紧溜进斜对的一个花瓶后。
“发生什么事了大清早的鬼吼鬼叫的?”走出门的克里斯背对着瑟瑟发抖的小狐狸。“爸,是小菲啦。”哈弗茨一脸倦容地从卧室探出头:“他自己定了这么早的闹钟还在那怪叫,现在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然后,哈弗茨突然严肃了语色,从兜里掏出了菲利克斯的手机:“我找了一圈没看到他人,而且他还没带手机。”
我去!八卦女王菲利克斯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掏兜,然后便悲哀地发现现在的自己即没有兜也没有手,无处可去的小爪子只能尴尬地蹭过背后蓬松的皮毛。“他几岁了玩这种失踪游戏?”克里斯的语气带上了怒色,可哈弗茨的脸上却被愁云笼罩:“可是……小菲为什么不带他的手机呢?”
对呀,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想吗?菲利克斯愤愤,哈弗茨忧愁,克里斯不语,而一旁卧室里传出的哭声立刻引走了父子三全部的注意力。于是克里斯和哈弗茨赶紧走进卧室,围到婴儿床边试图安抚哇哇大哭的双胞胎,菲利克斯长抒一口气,赶紧乘机逃离这个多事之地。
“没有办法呀,”跑过一个拐角,慌不择路的菲利克斯又差点迎面撞上两条小腿,幸好此时的他已经差不多熟悉了全新的狐狸身体及时刹车,而来人也沉浸在电话粥中,压根没有注意到差点发生的小型车祸。“我们1号就有联赛,我今天下午就得归队训练。”
索博斯洛伊苦着一张帅脸,与电话里那头的女友大说英足总的坏话。菲利克斯踮着四个脚尖小心地后退观察环境,才发现自己慌不择路地冲上了一个露台。
好吧,这次跨年,鉴于穆里尼奥与克里斯那四十年和谐友爱的母子关系,昨天下午还是菲利克斯第一次走进亲奶奶的家门,而这座不甚熟悉的现代地中海大宅也在此时化身移动迷宫,随时都会吃掉迷路的狐狸。幸好索博斯洛伊的注意力全在电话上,菲利克斯赶紧观察周边环境,他所处的房间很明显是小叔的卧室,而露台的斜右下方则是一个泳池。
狐狸前锋的空间计算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他记得昨天到奶奶家,客厅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大泳池,客厅到车库有一条走廊,只要找到客厅就能找到车库,找到车库就有车可以——
可以做什么呢?菲利克斯叹气,历尽千辛万苦找到楼梯的他借着玻璃扶手的反光终于看清了他先今的样貌:一只毛色赤红,有着纤细吻部,纤长四肢,和蓬松尾巴的赤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只非常好rua的狐狸。他想起粉丝在网上发布的同人图,自己往往都被绘制成一只Q版的红狐狸,因此自己每次犯贱惹萨沙生气时,他也会开玩笑说要找什么东方神秘力量把自己真的变成一只狐狸,难道是萨沙的诅咒显灵了?
忧愁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台阶盘旋而上,菲利克斯竖起耳朵,小心地探出头向下,原来是卡卡,他正裹着睡袍哼着歌,在穆里尼奥的现代工业风开放式大厨房中熟练的穿行,随手就拿出两个奶瓶摆在岛台上。
对哦,卢卡和迷你刚才睡醒了,看着卡卡又在岛台上摆出的好几个盘子,菲利克斯的鼻尖一酸。原来今天是妈妈负责早餐,可要是我以后永远都是一只狐狸了,我该怎么吃妈妈的爱心早餐呢?
“克里斯!奶好了,你来拿去喂一下孩子们!”被暗中观察的卡卡浑然不知,继续为一大家子的早餐忙前忙后。虽然是过年,但毕竟一屋九个人里有三个现役运动员,早餐还是以营养师的提前备餐为主,搭配穆里尼奥命令门德斯提前准备的葡萄牙当地特色。“怎么起这么早?”
穆里尼奥打着哈欠出现在厨房有些困惑地看着儿媳:“早餐让门德斯准备不就好了,卡卡你们是客人啊。”
“没事的穆老师,今天孩子们起的早顺便就帮把手,也不好都麻烦门老师对吧。”卡卡笑道,而穆里尼奥只是耸耸肩:“他啊,乐在其中啦,我去叫他过来掌勺。”刚睡醒的别墅主人抻了抻腰,然后就无意瞥见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刚刚窜过去一个什么东西?穆里尼奥一愣,再仔细一看,便看见一团红色的毛球径直地冲向厨房。“卡卡!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进来了!”
“什么?”见克里斯迟迟不出现,刚拿着奶瓶决定自己上楼的卡卡只感觉脚下一滞,低头查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只狐狸!吓得他尖叫一声,险些摔了手中的东西。而狐狸则是乘机圈紧了他的腿,抬起头用水汪汪的葡萄眼深情地注视着他,一边还用鸡毛掸子般蓬松的大尾巴不停地轻扫地板。
被狐狸缠上的卡卡蒙圈了,目睹一切的穆里尼奥也宕机了,直到克里斯与哈弗茨也出现在厨房,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呃,这狐狸哪里来的?”哈弗茨震惊地挠着胡茬,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克里斯尖叫:“卡卡你没事吧?”
“……应该没有吧?”卡卡看着被吓地炸毛但还是死抱他不放的狐狸,只觉得莫名的亲切,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狐狸的头顶,然后就被厚实的手感吸引,忍不住又多摸了好几下:“克里斯你别吓着它了,它很乖哦。”
“那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狐狸,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遗传病。”克里斯担忧道,然后他就好似错觉般地看到妻子腿上的狐狸似乎白了自己一眼:“……要是传染给卢卡和迷你就不太好了。”
卡卡点头,蹲下身小心地把狐狸抱在怀中,狐狸也顺势盘成了一个赤红毛球,理所当然地躺在了卡卡怀里:“穆老师,先麻烦你了。”
“交给我吧。”穆里尼奥小心地伸手试图接过卡卡手中的狐狸,而这狐狸似乎并不愿意离开卡卡,不停地扭动尖叫抗议。一旁的哈弗茨不经调侃道:“这狐狸怎么比小菲还吵。”
本来还在积极造反的狐狸一下子蔫吧了,而克里斯也迅速肘向多嘴的大儿子。见穆里尼奥顺利接过狐狸,克里斯赶紧拉过卡卡:“凯,你去喂弟弟们,我带你妈去消毒。”
“那我呢?”穆里尼奥挠着狐狸的下巴问道。
“呃……”克里斯卡住了,穆里尼奥了然:“没事你去帮你媳妇吧,我有其他帮手。”
他转头看着厨房的另一侧,姗姗来迟的阿布与门德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穆里尼奥与他怀中的狐狸:“……这狐狸哪里来的?”
“谁知道呢,大约是上帝送我的新年礼物吧。”
菲利克斯将脸埋进盘中大快朵颐,东躲西藏了半个上午的他着实饿的不清,而门德斯舅公现做的蒸鱼好吃到令人落泪,被迫跟着克里斯吃了半年极端餐的菲利克斯此时也顾不上矜持,好悬就把盘给舔穿了。
“天哪,这个小家伙是饿了多久了。”穆里尼奥抚摸着狐狸背上顺滑的毛发疑惑道:“我看这狐狸也不像什么野生动物啊。”
一旁的阿布抬起头:“会不会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那这动物园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也能看丢。”狐狸吃完了饭,穆里尼奥便用抽纸搓洗着狐狸的嘴筒子,痛的菲利克斯只能在心里抗议:胡说!我明明是家养的!
刚打完一圈电话的门德斯插嘴:“可是我刚才问过最近的几家动物园,都没有狐狸丢失。”
“会不会是宠物中心?邻居家走丢的?”阿布提出几个选项,“我觉得还是得和收容所说一声,毕竟这是只来历不明的狐狸。”
你才是这个家里最来历不明的那个好吧!菲利克斯白了一眼奶奶的便宜老公,然后便在穆里尼奥老练的挼狐手艺中舒服地翻了个身,暴露出柔软的白色肚皮。“一会和动保中心通报一声吧,给这个小家伙做个体检。”
门德斯了然,当即拨通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电话询问。“他们说今年跨年很多人放假了,需要临时调配警力,可能得晚点再派人过来。”
“那小家伙还能和我们多玩一会啦。”穆里尼奥满意地摸摸狐狸的肚皮,“你喜不喜欢和我们玩呀?”
嗯……挺喜欢的捏。菲利克斯嘟囔出一串的细碎的狐狸撒娇,他与穆里尼奥的单独相处不多,直到这次变成了狐狸才发现,自己的奶奶并不是记忆里那个冷漠疏离的形象,相反还相当的亲切友善。
他翻过身,眯着眼看着打完电话的门德斯从楼下的仓库里拿来一些有些陈旧的狗狗用品:“若泽,要不要让小家伙先在客厅休息一下?”
“若泽你想收养这个小家伙吗?”阿布插嘴,“那还是给小家伙买批新的吧,我去联系?”
被反驳的门德斯脸色一沉,菲利克斯立刻竖起耳朵,有八卦!“万一这是别人家逃跑的宠物狐狸怎么办?”
阿布翻看着门德斯翻出的宠物旧物,不由地感慨:“天哪,这是莱亚的东西,我们在切尔西收养的那条小狗!若泽,你居然还留着我给它买的第一条项圈!”
“……但当莱亚离开的时候,我可是热刺的教练。”穆里尼奥收回了脸上的笑容,退休寡头被这话噎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复。还是门德斯变魔术般地掏出一个巨大的狗沙发:“要不让小家伙歇息一下?这是多米曾经买给莱亚的。”
可是我不需要休息,我想去找妈妈,还有凯!我手机还在他那呢。菲利克斯依旧无法说话,但还是在被抱到狗沙发上后拼命地站起身,摇头示意自己想在屋内走动。“你想散步吗?”穆里尼奥居然神奇地看懂了菲利克斯的肢体语言,“你要是又走丢了怎么办?”
“走丢了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回来哦。”门德斯接话,莫名地阴阳,菲利克斯本能地看向阿布,果然发现其面色相当不善:“适当的距离反而更能维系感情的长存,不是吗。”
空气凝滞,菲利克斯兴奋地抖动着耳朵,眼神在两个隐隐对峙的男人之间不断切换。“多米在哪?”穆里尼奥突兀地切换话题,“他怎么没来吃早饭?”
“妈,我在这。”依旧穿着睡衣的索博斯洛伊骤然出现在楼梯上方,他向穆里尼奥示意自己手中的手机:“早上萨沙和我打了电话,才结束呢。”
“哎呀是和萨沙呀!”阿布立刻开怀大笑,立刻张开双臂引向自己的继子,“他最近怎么样?”
“还好啦,就是接下来要努力返回欧冠席位有些吃力。”索博斯洛伊拍拍阿布的肩膀头子坐在餐桌前,“哦对了妈,你有见到小菲吗,萨沙说他打不通小菲的电话。”
!菲利克斯当即吓得汗毛倒立。“小菲……早上好像没下来吃早饭,凯说是他太累了想多睡一会,可能还没醒吧?”穆里尼奥回忆,“可能他没接到电话?”
“那可惜了,萨沙说他本来想给他直播他爸妈的跨年小品的,看来小菲是没有这个眼福了,之后得直接去他家看。”索博斯洛伊笑着咬下一口三明治,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突如其来的噪声吓了餐厅里的所有人和狐狸一大跳,他们小心地向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便看见了一身杂草,眼神呆滞的哈弗茨,脚边还躺着一个被一脚踹碎的圣诞小精灵。
“小菲……在萨沙家?他一大早跑德国去干什么,我说怎么找不着他……”不顾一脚的泥泞,哈弗茨自说自话地踩进餐厅留下一串脚印,如释重负般地一屁股坐在索博斯洛伊身旁,“小菲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我还以为他消失了呢!”
索博斯洛伊含着嘴中的一口三明治,咽也不是吐也不成,心中的疑惑骤生:“……小菲,不是在我们家吗,萨沙也没找到他啊,电话都打不通。”
“他走的时候忘带手机了啊!”哈弗茨激动地从兜里掏出菲利克斯的手机:“他一早就莫名其妙不见了手机闹钟都不关!我给他关了他手机又开始响!不知道是什么闹钟……”
突然间,哈弗茨脸色一僵,终于从一早上的焦虑与担忧中发现一条被他一开始就忽略了的重要线索:“然后我好像就……无意识地把他手机关机了?”
他惊恐地看着手机,安静,小巧,沉默地睡在黑甜的电子海中。“不对,你刚才说了什么?”
穆里尼奥疾步上前扑向哈弗茨的眼前询问重点:“小菲忘带手机的前一句,你说小菲怎么了?”
“……小菲一大早就失踪了?”哈弗茨脸色惨白,他机械地转头看见长辈们集体张慌了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对不起我和爸爸已经找了好几圈了……我连花园都翻了……就是没看见小菲去哪了……妈妈?”
所有人猛的回头,卡卡站在楼梯上,颤抖的手几乎要扶不住栏杆:“小菲他……消失了?”
呕吼,完蛋。一片混乱中,菲利克斯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再一声闹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索博斯洛伊只得提起行李袋向门外走去,该死的英足总!谁家好人在元旦安排比赛啊!
“罗曼,你送他去机场吧。”穆里尼奥仔细地叮嘱:“注意安全,比赛的时候小心,不要受伤了。”
依旧一脸忧愁的索博斯洛伊给了母亲一个分别的拥抱:“要是有了小菲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去吧,你哥哥和舅舅肯定能找到小菲的。”穆里尼奥凝重地拍拍儿子,目送阿布与索博斯洛伊驾车驶进日暮中。
愁云萦绕的大宅内,一家人先是窝在客厅里打过每一个已知与菲利克斯有交情的人的电话,而得到的结果全是菲利克斯不在。
“小菲会不会偷偷溜出去私会情人了?”卡卡捂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猜测不那么消极,“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吧?”
“他最好是去幽会了,”克里斯一脸阴沉,转头看向呆若木驴的哈弗茨,“不然他哥为什么没有发现弟弟偷跑出去玩就说通了啊。”
门德斯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询:“他应该也去不了太远的夜店,我们先从附近的搜起,克里斯你觉得如何?”
“我去开车。”克里斯立即向楼下的车库走去,哈弗茨也跟着起身:“舅公,爸爸!我也去!”
“你上午已经在花园翻过一遍了,你膝盖才刚康复,想再受伤?”克里斯怒视下,哈弗茨只得无力地落回沙发上,继续地在网上徒劳地搜寻弟弟的踪迹。在大宅又送走两位住户后,穆里尼奥沉思片刻,拉过卡卡走到哈弗茨的跟前:
“凯,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弟弟是什么时候?”
哈弗茨头痛欲裂,山一样沉重的懊悔与愧疚压得他近乎失声:“……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肯定还在!早上我还听到了他的声音,可……可他就是人不见了……”卡卡赶紧抱住大儿子,拼命地拍着他的背将他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你有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穆里尼奥思索:“小菲青训就在本菲卡……会不会是他的朋友知道他难得回来一趟,就大早上来接他走了?他只来得及和你说了声就着急走了,连手机都忘记拿了?”
“可……可能是?”哈弗茨迷惑了,可无论如何回想,清早弟弟的喃语都在他的脑海中化的一干二净。“这不是你的错,我和你妈出去一趟,我还是知道一些这帮小鬼头的秘密聚集地的。”
穆里尼奥遂即起身向车库走去,掏出手机便开始摇多年的人脉与本菲卡的助教。“你在家照看好卢卡和迷你。”卡卡颤抖着在大儿子的额上落下一吻,便立刻跟上。
“哦对了,还有那只狐狸,要是动保中心来了……听他们建议吧。”长辈们疲倦地补充到,而哈弗茨只是麻木地扫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的狐狸球,机械地点了点头。
随着最后一位长辈离开,大宅再一次恢复了寂静,哈弗茨出神地瞪着天花板的吊灯,仔细回忆着几个月来与弟弟的相处。
这半个赛季,阿森纳与利雅得胜利都各自领跑积分榜,但毕竟一个被伤病所困,一个暂时远离了五大联赛,兄弟俩坎坷如ICU心电图的职业前路虽有好转,但也渐行渐远,从相隔一堵墙,到相隔三小时的航班,再到三个小时的时差。
哈弗茨扶着自己的膝盖,感受着骨缝中依稀的幻痛,而一想到菲利克斯可能另有新欢,更深的钝痛便从心底传来,像是一块巨石要将他的胸腔压碎。思绪动荡间,一小团毛茸茸的热源逐渐倚向他受过伤的右腿,原来是那只狐狸。
“……现在只有你陪我啦,”哈弗茨伸手揉了揉狐狸的脑门,蓬松的手感莫名令他回想起弟弟的小卷毛,“不像小菲那个坏蛋,过年呢都要出去和坏男人鬼混。”
谁知这狐狸却突然化身狐狸炮弹,一头槌砸在哈弗茨的肚子上,伤害性不大疑惑性极高。这狐狸似乎还不解气,踩着哈弗茨的腹肌就是一阵尖细的狐狸嘤叫。
“……怎么连性格也这么像。”哈弗茨捏捏狐狸尖细的嘴筒子,颇为无奈地看着这狐狸拼命地用爪子掏自己的上衣口袋,半天掏不出什么具体东西,还险些把自己的衣服刮坏,随口逗乐:“你要玩我手机吗?”
狐狸立刻停下爪下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哈弗茨觉得自己可能是昏头了才能在一只狐狸的脸上看出兴奋的神色,他对视着狐狸浑圆漆黑的豆豆眼珠,试探地问道:“你能听得懂人话?”
狐狸狠狠地点头,连耳朵也被一同甩地前后翻飞。
哈弗茨接着问:“那你会说人话吗?”
狐狸摇头。
哈弗茨有些震撼了,继续:“你知道菲利克斯,呃就是我弟弟在哪吗?”
狐狸先是一愣,然后便大力地点头,一边猛攻哈弗茨的腹肌一边继续大声的嘤嘤。“你知道小菲在哪?”
哈弗茨大喜,一把从沙发中探起身来把狐狸抱在怀中,寻觅了弟弟半天终于获得了弟弟的线索,虽然是来自一只来历不明的狐狸也足够惊喜。狐狸继续点头,用后腿猛踹哈弗茨的衣兜并继续嘤叫,顾不上思考眼前事科学性的哈弗茨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不会……还会用手机吧?”
怀中的狐狸坚定地看着哈弗茨,用黑色的小脚爪按亮了手机沉寂的黑屏,继续一边点头一边嘤嘤叫嚷着。
巨大的喜悦感冲昏了哈弗茨的脑壳,他激动狠亲了一口狐狸的尖吻,赶忙解锁手机调到打字界面:“你会打字吗?能不能麻烦告诉我小菲到底去——”
“哈弗茨你个大笨蛋!我要找我的手机,我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立刻噤声,哈弗茨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怀中,哪里还有什么狐狸,只有消失半天,一丝不挂地趴在他胸前的弟弟。
又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划破里斯本郊外宁静的午后。
惬意的晚餐时间后,克里斯与卡卡转战休闲室,将卢卡与迷你从婴儿车中抱出,放在爬爬垫上一起嬉戏,门德斯与阿布依旧坐在餐桌上,两个大忙人哪怕是跨年夜也时不时有商务来电需要处理,一个来自英国的电话成功唤走了穆里尼奥,他面带微笑地走出客厅,隐入花园之中。
“你不觉得奶奶有点不太对劲吗?他又谈恋爱了?”菲利克斯小声地凑近哈弗茨,而对方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搓手中的盘:“你这不是废话,他不谈恋爱怎么和布老板结的婚?”
“不是,我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菲利克斯还想继续,却被一个洗碗泡沫味的弹脑门强行闭麦:“你还嫌今天惹出的事不够多吗?赶紧洗碗!”
最后,面对又惊又怒的长辈们,兄弟俩还是根据穆里尼奥的猜测编了一个说服:
“呃,我和内托恩佐他们去玩了嘛,对,我出门手机忘带了但他们也不是别人啊,呃就是大冒险嘛,所以就没有说实话……”
毫不意外地,哈弗茨与菲利克斯被克里斯与穆里尼奥一顿痛骂,不仅被剥夺了本次假期的自由活动权,还被罚负责本次新年聚餐的售后工作,且不得拖欠至隔日。终于刷完9人份碗碟了碗碟的兄弟俩头晕目眩,倒在沙发上半天才缓过神来。
哈弗茨突然坐起身来:“你的手机是不是还在我的兜里?”
于是菲利克斯也猛地坐起身,赶紧接过哈弗茨递来的手机,一开机便被山一样的未读消息淹没了,没等菲利克斯反应,一个电话便迎面袭来。
“喂,喂?”菲利克斯手比眼快,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字便下意识地按了接通键:“你没死啊菲利克斯?你还会接电话啊?”
“啊?”菲利克斯一头雾水,然而电话那头的愤怒立刻如维苏埃火山喷发般席卷整个葡萄牙:“若昂菲利克斯塞凯拉阿维罗莱特你这个苏卡哪来的胆子!你是在沙漠里沙城暴吹多了脑子短路了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还玩失踪?你跑哪里去了不列,我都快急死了你现在才接电话?”
菲利克斯心虚至极:“……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
“你到底怎么了小菲?”另一个声音从听筒中响起,原来萨沙拨打的是群电话,夏尔也加入了这场讨伐:“小菲你知不知道你作为一个成年男子真失踪了很难找回的?要至少24小时才能立案侦讯?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呃……你们听我慢慢说?”菲利克斯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长辈们不在近处后便将今天的离奇经历全盘托出。“呃,驴皮王子拯救狐狸公主?”夏尔疑惑地总结道。
“变成狐狸的感受如何?”萨沙的注意力则有些跑偏,北威州的小木屋人声鼎沸,他颇为好奇地看着一定要和和布兰特阿德耶米一起挤在iPad前看动画的胡梅尔斯心想:那胡叔叔也会变成狐狸吗?
“不好受,说不出一句话,可憋屈了!”菲利克斯痛斥道,“特别是这个驴皮王子!你一早亲一口我不就不用受这个罪了吗?”
“?我都没发现你变成狐狸了你就溜了唉!”哈弗茨大呼冤枉,蛮不讲理的菲利克斯则使出狐狸乱拳,置姐妹们不顾而与哥哥厮打在了一块。
“不对啊。”夏尔还是一脸疑惑:“为什么菲利克斯可以变成狐狸,我爸不能真的变成比格呢?”
萨沙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你爸要真变成了比格,他也会强吻你妈变回真人然后继续迫害他,话说小菲,你还在吗?”
“可能是和他的驴皮王子缠绵去了吧。”夏尔在人海之中吃力地喊,人潮涌动,裤袜玎老两口突发恶疾老夫聊发少年狂想要凑一下跨年烟火晚会的热闹,大晚上的硬拉着孩子在那不勒斯的市区举步维艰:“这里人太多了,我先挂了!”
“嗯,那我也挂了,”萨沙看着手机显示索博斯洛伊的来电提示,从心中涌起一股暖心的甜意:“新年快乐哦!”
“新年快乐!”
突然的爆竹声打断了兄弟俩的打闹,穆里尼奥兴奋地跑回宅中召唤家人们,于是众人纷纷披上外衣走出屋外,沿着一条卵石小道走到一个面对大海全无遮挡的观景平台。一朵又一朵硕大的烟花沿着整条海岸线此起彼伏地绽放在夜空又顷刻熄灭,引出众人的阵阵惊叹。
“一会就是新年倒计时烟花!”穆里尼奥提醒:“十朵结束后,就是新年了!”
语音落地,一颗烟花便簌地升入空中,顷刻炸开,化为照亮整个天空的火树银花。
十
卡卡挽着克里斯的胳膊,掏出手机不愿放过眼前的每一刻。
九
八
克里斯在卡卡的眉角落下一吻。
七
阿布从背后搂住穆里尼奥,享受着眼前转瞬即逝的美丽。
六
五
四
门德斯早已编辑好了新年祝福短信,一待跨年便可一键群发。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我的狐狸公主。”哈弗茨在菲利克斯的耳边迅速地说道,而回应他的则是一个迅速的吻:
“新年快乐,我的驴皮王子。”漫天的烟花中,菲利克斯抬起头,眼中倒影出全世界的色彩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