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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瀚率在鬧情緒,夫勝寛感覺到了,很不明顯,但夫勝寛就是知道。
起因應該是剛才在錄製節目的時候,成員們分成兩隊進行遊戲闖關,獎勵是贏家可以提早下班,拜隊友的胡亂的操作所賜,遊戲進行中笑料連連,勝寛笑著笑著就倒在隊友大腿上,坐在對面的崔瀚率全程目睹,原本還因為看到勝寛笑得很開心,完全忘記自己是敵隊的關係也跟著咧出笑容,誰知道這隻軟軟的小熊,笑就笑,笑一笑竟然側身倒在身旁的隊友腿上,崔瀚率的視線跟著勝寛的身影逐漸傾倒,在看到勝寛在隊友身上擦著因為笑得太誇張而生出的眼淚時,原本愉悅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一切都沒那麼有趣搞笑了。崔瀚率將視線移開,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斂起笑容。
勝寛渾然不覺坐在對面的崔瀚率心裡正暗自發酸,幾場遊戲下來玩得開心,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像往常一般繞過一坨成員,去到崔瀚率身邊,興致高昂地挽上人家的手臂就開始嘰哩瓜啦說著剛剛的遊戲過程有多荒謬,崔瀚率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回個幾句。
「呀,崔波噥,下半場一定還是我們隊贏。」勝寛小小得意的樣子,好像一隻小棕熊在炫耀沾滿手的蜂蜜。
「是嗎,如果等等輸了不要哭哦。」崔瀚率將被挽著手抽出,順勢抬手整理了下勝寛因為興奮亂蹦而凌亂的前髮。
正要將手放下,在手掌經過勝寛的臉頰時頓了一下,腦中突然浮現勝寛方才笑倒在隊友大腿上,臉頰肉被擠壓嘟起的樣子,只是一瞬,還沒來得及用理智阻止,崔瀚率的手指已經自作主張地掐起勝寛的臉頰用力捏了兩下。
「啊啊!崔波噥你幹嘛!」勝寛吃痛驚呼,睜大眼睛看著眼前下了重手但面無表情的崔瀚率。
「…抱歉,太大力了。」崔瀚率意識回籠,看著勝寛委屈嘟起唇的表情,攤開手掌貼上勝寛的臉頰輕輕撫了撫。
場邊傳來工作人員喊著準備開始錄影的聲音,勝寛斜斜瞪了崔瀚率一眼,哼地一聲率先轉頭走進攝影棚內,崔瀚率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才默默捏緊了手指,抬腳跟去。
下半場遊戲開始,崔瀚率這次像是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真心,普通的電腦遊戲被他玩出了世界戰的氣勢,彷彿絕對不允許輸了這場遊戲一般,認真的樣子連隊友都在旁邊說他犯了「太真摯罔顧綜藝效果」的罪。
崔瀚率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對遊戲沒有那麼重的勝負心,但對上了勝寛身旁的隊友,就好想贏下比賽,螢幕中可愛的彩色方塊跑來跑去,崔瀚率指節分明的手在方向鍵上快按出了火花,就當作是他想要提早下班吧。
全神貫注操作著遊戲中的角色,終於可愛的彩色方塊拿著鑰匙打開了通關的門,崔瀚率贏了這局,展開笑容和身旁的隊友擊掌歡呼,剛要轉身向他的手下敗將耀武揚威,卻看到勝寛和隊友們互相安慰打氣,小小的勝寛被隊友長長的手臂圈在胸前,好的很可愛,我的勝寛就算被抱在其他人懷裡也很可愛。
團體遊戲是這樣的,一個人贏了一場沒有用,最終崔瀚率所在的那方還是以三比二的結果輸給了對面的隊友。
比賽結果出來的霎那,崔瀚率看著僅一分的差距,誇張的美式表情已經掛在臉上表示惋惜,相比對面高舉雙手大聲歡呼的勝寛,形成了輸家與贏家的極大對比。
勝利女神眷顧的那方,成員們邊大叫慶祝邊摘下麥克風,包袱款款準備下班,勝寛正一一彎著腰向工作人員道別一邊往門口走去,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一轉頭,對上了那雙閃著光盯著自己的深邃眼睛。
崔瀚率站在攝影棚的燈光下,全然不管周圍的吵雜聲響,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勝寛,夫勝寛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崔瀚率更像一隻獨立於世的北極熊的人了。
兩人隔了一大段距離,夫勝寛從包包裡掏出手機,對著崔瀚率晃了晃,接著低頭解鎖螢幕,按出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就說我們會贏吧,嘻嘻嘻嘻嘻。」
崔瀚率感受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勝寛身上移開,掏出手機點開一樣置頂的對話框,橘子熊得意洋洋的嘻嘻笑聲彷彿穿出螢幕迴盪在他耳邊。
「嗯,我知道,勝寛一直做得很好。」怎麼會不知道呢,我比你知道的更常看著你。
在團體工作中勝寛總是竭盡一百分的努力在前頭主持、歌唱、玩鬧,而每當這種時候,崔瀚率也頻繁地被鏡頭捕捉到用一雙深邃的眉眼,在後頭看著前方的那個人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勝寛啊,你不知道吧,我總是在你沒有注意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看著你。
「幹嘛突然稱讚我。」還沉浸在開心打鬧氛圍的勝寛,突然被崔瀚率誇一個措手不及。
「不喜歡嗎?」按下傳送,抬頭看向勝寛,將他翹起的嘴角裝入眼裡。
「喜歡得要命。」勝寛何止喜歡,簡直心花怒放,連帶臉上都快笑開了花。
勝寛正捧著手機喜孜孜地打著字和自家男友傳情,突然被後方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呀寛啊,不要擋在路中間談戀愛。」和知勳並肩走來的權順榮帶著笑調侃。
「權順榮哪有什麼資格講我,自己還不是一天到晚黏著知勳哥。」勝寛一看到是權順榮,直接開啟戰鬥橘子模式,沒有要給人留面子。
站在一旁的知勳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要參與戰爭,眾所皆知知勳對於幾個性情比較柔軟的弟弟都是默默地縱容、溫柔地接納,只有對同齡的戀人才會傲嬌地推拉。
「啵農啊~勝寛先跟我們走囉,晚點見。」權順榮對著那頭的崔瀚率說,得到了對方一個抬手示意。
今天是團體拍攝結束後,難得沒有其他個人行程的聚餐日,熱鬧的烤肉餐廳內,提早下班的成員已經準時入坐,爐火一鍋鍋熱了,氣氛也隨之沸騰。
當崔瀚率和其他隊友錄完綜藝節目尾段,一起搭車抵達餐廳時,穿越喧鬧的大廳,和工作人員們一一點頭打招呼後,徑直走入後頭專門為成員們準備的包廂。
推開門,抬眼掃視了一圈,沒看到掛在心上的那隻有著蓬鬆髮根和晶亮眼睛的小熊,倒是看到了他的痕跡,熟悉的海軍藍包包正放在角落旁的位置上。
崔瀚率沒有猶豫地走向小熊蹤跡隔壁的空位坐下,為自己開了瓶可樂,擺放了餐具,順手將隔壁座位桌上用過的餐紙收走丟進垃圾桶,氣定神閒地彷彿是個等待小熊自投羅網的獵人般,正在守株待熊。
自在愉快的氣氛、興致高昂的成員,他們將藝人的包袱丟在門外,此時此刻的包廂只是一群普通的二十幾歲大男孩下課後的遊樂室。
在崔瀚率從對面隊友的盤內偷夾了幾片牛肉吃掉,並且喝光了一罐可樂正要伸手拿第二罐時,勝寛推開包廂的門走入。
「呀,夫勝寛,去哪裡去那麼久!」已經喝開了的權順榮,眼角餘光撇到正快步走向座位的勝寛,當然不會放過他的夫碩順小分隊成員。
「這樣也可以被逮到…」勝寛小小聲地無言了一下,「沒有啦,去洗手間回來的路上跟工作人員聊了一下啦。」再拉大音量向特別關愛他的權順榮說到。
勝寛一路擠過成員的身後,終於通過這些人高馬大佔的位置也大的成員們,走回自己的座位。
崔瀚率體貼地為勝寛拉開椅子,同時用腳勾著椅腳,藉著拉開椅子的動作往自己的方向多拉了幾分。
勝寛不疑有他,穩穩地坐上了崔瀚率為他拉開的椅子,從他坐下的那刻起,即使他們的距離變得比其他人更為親近,勝寛卻沒有感到任何奇怪,自然地就像這才是他和崔瀚率之間最合理熟悉的距離。
「你來啦,呀這個肉真的很好吃,你快點吃吃看。」勝寛像個急著獻寶的小朋友,張著晶亮的大眼睛,夾了一塊肉側著身放進崔瀚率盤裡。
「我剛有吃了。」崔瀚率眼裡帶笑,並沒有阻止勝寛往他盤裡夾肉的動作,只是將自己的一隻手臂搭在勝寛的椅背上。
佔有慾,這該死的佔有慾,無法可治又持續生長。崔瀚率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在心裡譴責了一下自己,但也只是輕輕帶過,反正是沒有要改。
他喜歡在人群中比起其他人,他和勝寛離得更近的距離,也喜歡勝寛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會不自覺地拉上手、碰下肩,那樣自然又親暱的身體接觸。
但他今天清楚地體會到,與他喜歡的情境相反的,他都討厭。討厭勝寛坐得離他遠、討厭勝寛落入別人懷裡,討厭他無法明說卻又無法按滅的醋意。
無法控制生活中只有喜歡的事情,但他會盡量讓討厭的事情不發生,像是當勝寛旁邊有空位時就算要撞開哥哥也絕不猶豫地上前佔位、像是偷偷趁著幫忙拉開椅子的動作把勝寛的椅子拉得離自己近一點、像是偷偷用自己的手掌擠掉哥哥們放在勝寬肩膀上的手。
這些事情,崔瀚率認為自己還是可以做得到的,而且可以把平衡拿捏得很好。他是這樣認為的。
至於那些下了節目之後,有著兔子眼睛的哥哥會向獅子哥哥小小聲抱怨「剛剛啵農用肩膀把我撞開真的好痛」、或是身高最矮的那個哥哥會笑著向老虎哥哥調侃「呀你剛剛放在勝寬肩膀上的手被啵農擠掉了吧,就跟你說」,諸如此類的話語,崔瀚率認為這些不是他應該處理的範圍,就留給各自的冤家去處理吧,他只要顧好那隻戴著大蝴蝶結到處蹦蹦跳跳的小熊就好,嗯,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