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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花英
Stats:
Published:
2026-01-02
Words:
8,032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11
Hits:
255

雾霾

Summary:

人设OOC

Notes:

把原来不太满意的第三部分改了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北京最近天气又变得极差,早起拉开窗帘外头灰蒙蒙的一片,窗户开出一条小缝就能闻出霾的味道。在北京生活久了好像就能天然地分出雾和霾,雾沾了水,人站在雾中时间够长连发丝都能滴出水。霾好似黑色的沙尘暴,压得人透不过气,一呼一吸肺部就被沙子填满,让人连气都吐不出来。

【大雾】

华晨宇从没想过自己会对那英产生什么不安分的感情,哪怕到了2025年他也依旧确信自己对那英的感情并不是那么肤浅的爱情。

2023年的那英比2025年的那英要圆润不少,那时的两个人才算真正意义上地认识。那英对他不错,他感知到那英对他能力的信任以及对他决策力的肯定,有时候欣赏是拉近两方心灵距离最关键的手段,尤其他们之间还相差20岁的年龄。起码对于她们而言,那英毫无保留信任他的模样极大地增强了他的自信心,他很享受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只需要简单做自己、表达自己对音乐的看法就能有人认同、有人鼓励、有人支持、有人信赖,那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可惜2023年对于那英是极致的快乐与痛苦的交叠。遗忘痛苦也是一项难能可贵的技能,在华晨宇看来,创伤不会被遗忘,只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伴随着他,比如他苍白皮肤上颜色艳丽的文身,那英在他身上第一次看到锁骨那处好似真的藤蔓钉进去的玫瑰时,眼里的复杂和询问他是否疼痛时悲天悯人的神情至今都令他记忆犹新。

还有他这些年来的变化。人在成长中总会因为各种外界因素的诱惑,最后和理想中的自己存在无数的偏差。每年都变了一点,几年的时间下来再对比才会发现明显的不同,变化的端倪在日复一日的精神崩塌又重建中变得微乎其微,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总会有人说“你和过去不同了”,正如同他现在惊觉自己和二十岁时的天差地别。他曾一个人坐在钢琴前,摁下琴键弹出自己并不满意的调子,然后在擦得锃亮的黑色琴身时对着自己如今的样貌发呆,想到倘若自己没有经历那些事,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最后的答案以合上键盘结束,再也没有下文。

2023年时他问过那英这个问题,也算他头脑发热,两杯酒下肚他就想思考人生这个议题,脑子被大雾笼罩着,在一片迷茫中找不到出口,最后伸手抓住的是站在一旁的那英的小臂。他无意识用了些力,眼里可能没有以往那些柔情,整个人都像被强制驯服在牢笼里的困兽,鼻尖萦绕着那英还未完全消散的香水味,哪怕是一阵阵的冷风也没将他脑中的迷雾驱散。他扯过那英到了一处足够昏暗的角落,将她困在自己怀中的方寸之地,口中溢出被母兽抛弃小兽的呜咽。

企图从一个陌生的年长女人口中得到自己可能存在的另一个自我是错误的,华晨宇在听到那英因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中终于回过神。他讷讷地松开手,垂下头的丧气模样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孩子,庆幸的是那英并不是什么严母。她伸手替华晨宇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轻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华晨宇抬眼时同她四目相对,发现她的眼睛里确实没有任何的不适和愤怒后,才塌下肩膀,抓住那英的手腕,隔着衣物替她按摩之前被他捏疼的地方。不知从哪传来的只有田野里才有的蛙鸣,那英背靠在墙上任由他动作,华晨宇庆幸他们两个都喝了不少的酒,一时的莽撞和冒犯最后都能用酒精的作用解释,而那英在今晚过后也不会太记得这出闹剧。

那英的脚在地上画着圈,一边画一边数,直到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别人走来之前,那英又问了他一次:华晨宇,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华晨宇依旧沉默到不发一言,彼时那英的手正搭在他的掌心,手指颤动时指尖能感知到他掌心的薄汗。在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时,那英的手宛若蝴蝶般扇动着翅膀离开了。

华晨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命中注定的,你要想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而不是去想为什么我是现在这样,不然你会活得很痛苦。

这是那英走出这片黑暗时提醒华晨宇的最后一句话。

可惜,她的2023年并不完美。华晨宇那时在微信聊天框删删减减,在2023年的最后一天借着对未来的憧憬给她发了条祝福,那英回得很快,“谢谢花花”四个字后面跟着两颗粉色的爱心。华晨宇看着这句回复发呆,又点开了聊天框,打了很多字,想问她明年有没有什么打算?也想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想问她有没有想自己?不过最后又删得一干二净。

他不觉得人能完完全全地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哪怕在外人面前大大咧咧开朗的那英,在没有认识她前会认为她从来没变过,就连他跟她相熟后,在经历了那些事后,从朋友圈看到的那英好像也没太变过,发了许多日常和风景,文案像有感而发的语音输入,用词依旧很奇怪但不生硬。但那几个月考古到的零星几个有关她过去的视频,也足够他发现她的变化。

他一直想表达自己的关心,但每次想到那晚和二人的身份,他又会将那些倒背如流的文字删掉。当他发现自己连给一个前辈的关心都需要权衡考量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其实也变了许多。他盯着手机上的输入法键盘发呆,直到备注栏上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他才坐直了身子,但对面最后也什么都没发。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哪怕城市已经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也不妨碍有人希望能喜气洋洋地迎接新年。他坐在窗边,撑起下巴看向窗外,数着夜幕上难得能看清的星星,脑子里不受控地回忆起今年同事们随口几句有关她的讨论,翻出那些曾经看过的视频和了解到的一些,好像那英真正发生变化是在十年前,那时她四十几岁,是他还没活到的年岁,比他的变化晚了十几年。他回过头看自己如今走过的三十五年,想起自己好像从三十岁就开始变了。

他早就忘了自己二十岁时想象的自己会长成什么样,是否会更帅,是否会更壮,是否会不爱唱歌,是否会结婚,是否会有个幸福的家庭,又是否还活着。

到最后,他想的是怎么活得有意义。

心绪杂乱间他喝多了酒,点开了和那英的聊天框,手指颤抖地划拉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官方、客套、无聊,这是他对他们之间的评价。甚至在那天后,二人的聊天也并无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华晨宇觉得那晚熟悉的迷蒙感又席卷而来,在自己头脑清醒前,他已经拨过去了电话。那英接起的瞬间他仿佛被掐住喉咙,连呼吸声都停了,那英问他:“花花,怎么了?”语气里没有倦怠也没有不耐,华晨宇甚至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和那晚一样,慈悲的眼里空无一物,那英并不在意他的冒犯,也对他的痛苦无动于衷。这个认知令他胃里的红酒此刻突然翻江倒海,他忍住要呕吐的冲突,颤抖着声音开口:“那姐,祝你新年快乐。”

那英在那边笑得很轻,连讲话的声音也都是轻的,“谢谢。”这是他们那通电话的结束。到头来,他想问的话依旧没问出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再更进一步,他仍旧为自己和她画下一条边界线,渴求她越界又害怕自己越界,这就是他对她的感情。

华晨宇握着手机,看清没有亮光的屏幕上闪烁着自己此刻面目狰狞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对那英的感情,向往又惧怕,可悲又可恨。

【阴天】

人活到一定的年岁就再也不会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种话,现实逼着人低头,逼着人擦亮眼睛,逼着人去选择是随波逐流,还是我行我素。

所以那晚那英留的那句劝告被他撕碎了扔在心的角落,后辈对大了自己20岁的前辈生出难以言喻的情感,华晨宇深恶地痛恨着这样的自己。那英坐在对面和他一起吃饭时,笑得和2023年别无二致,可能是不想看到她落寞的眼神,华晨宇没有询问她有关去年的风暴。他全程为自己戴上一个友善的面具,这个面具之下藏着怎样的污浊心思他不愿公之于众,因为那样会玷污眼前人最纯净的笑。

那英笑得明媚,询问他是否有心仪的女孩,需不需要她介绍。看到华晨宇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又不好意思地讲自己年纪大了就喜欢给人拉姻缘,华晨宇藏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脸上扯出生硬的笑,告诉她自己目前没这个打算。她和他聊完音乐后,又感慨华晨宇如今像她的老公,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就不讲话也不爱笑。华晨宇听到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被迫运转般,从喉咙发出一声尴尬的笑。看着那英眉飞色舞的模样,他觉得那英像个太阳,就那么我行我素地站在历史洪流中,蒸发着靠近的恶意,每分每秒都在为别人带去温暖。华晨宇看到她的笑,内心的阴霾被驱散了些。

他明白那英也有私心,是人都有私心,但那英的私心不那么世俗也不那么尖锐,让他也能短暂地表达自己的私心。那英坐在他身边,手指抓住他的袖口,华晨宇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只是离得比那晚更近了些,那英呆愣愣地瞧他的眼睛,和那天不一样,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她扑闪着睫毛垂下眼睛,华晨宇瞥见她泛红的耳垂。

他哑着嗓子,颤抖的声音从胸腔溢出:“那英,你知不知道我想做什么?”那英一下子喝了太多酒,身子软软的,呼吸也轻轻的,她身上散发着酒香味,华晨宇想吻她,最后他也这么做了。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这就是他们的初吻,宛如一滴水落入广阔的湖面,泛起一圈涟漪后便变得宁静,他的手掌停在那英的腰上,他的唇又落在她发烫的耳尖,克制住咬上去的冲动,他在她身边喘气,他仍旧唾弃这样的自己,最后那英的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他的臂弯,他扭头看向她的眼睛,仿佛看到自己华丽皮囊下的丑陋本质,眼里溢出无尽的痛苦向她道歉:“对不起。”

华晨宇依旧庆幸,酒精麻痹了那英的大脑,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那英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下楼。站在电梯里时,她贴着他,特别小声地问他:“那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要不要现在说?”

华晨宇那时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她,观察她是否清醒,观察她的眼睛是否清明,观察她是不是有意的。最后什么都看不出来,那英的眼睛雾蒙蒙的,眼角的皱纹替她展示友好与愉悦,华晨宇瞧见她通红的脸颊,摇了摇头,“没有,那天就是想祝你新年快乐了。”那英没有回复,只是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华晨宇将她的手夹进臂弯,带她慢慢走到外面的世界。

他们的司机都各自等在两边,她再不像饭局中时那样醉着,可能有北京料峭的春风的功劳,临别时她大脑清醒不少蹦蹦跳跳地和他道别,华晨宇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和那晚的背影渐渐重合。他坐在车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被挤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喘不上气。他看向车窗外,人来人往构筑的景象让他心生迷茫,指腹停在唇上似乎还能感知到她唇瓣的温度和触感,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又不希望她记得。后来在狗仔那里看到他们聚餐的视频,两个人就算靠得再近也没有一点暧昧,华晨宇明白问题出在哪,因为她太坦荡,因为自己太懦弱。

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到最后一无所有,甚至自己都无法实现那点可悲的情感自洽,这就是如今的华晨宇。他曾问过身边的人,这算成长吗?大家那时表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头,他又问:那这算进步还是退步?这个问题没有人再回答他,个人有个人的见解,从莽撞到谨慎,从疯狂到成熟,无人能以篇概论,就连华晨宇自己也没有答案。后来他想从那英身上寻找答案,想寻找人在改变中依然坚守自我的答案,想找出在洪流中坚定自我的答案,可答案没有找到,自己却身陷其中。

那个吻让他心脏处连绵的雨停了,却依旧没有阳光打破心上筑起的高墙。

【霾】

2025年的声鸣远扬,在他送那英生日礼物那个晚上,他同那英表了白。

他坐在那英对面,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他的裤子紧紧贴着那英的裙子。手紧张地搭在大腿上,掌心渗出的汗珠浸湿了裤装布料。那英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惊愕也没有什么恐惧,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她眉眼弯弯,眼尾浮现出被时光留下的皱纹,全神贯注地看向华晨宇的眼睛,耐心听完了华晨宇对他自己的剖析。和2024年一样,只不过这次她没有摄入什么酒精,是完全清醒地听完了华晨宇的独白和对她深入骨髓的爱。

就像之前说的人和人的感情无法用简单的一个形容词概括,比如那英对她的朋友们总会在友情里又带了些亲情,因为她内心的爱太多了,哪怕五十年来将爱毫无保留地这般分给所有见过她的人,她都不会让自己的心空下来。但也是如此所以很多伤害会在心里留下伤疤,被再生出的爱覆盖后,可能会在哪一天又长出新的荆棘,让她流血再结痂。

她沉默地听完眼前年轻男人的爱意,她问他:你觉得这算爱吗?华晨宇点头,他如今35岁,对爱的定义比10年前深刻许多,他知道这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爱情。人经历太多后,爱的人只会是自己,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会为他生命的精彩添砖加瓦。他看得多也听得多,自己也经历得多,所以到最后,在长时间的自我折磨后,他像挖出血淋淋的心一样挖出自己的爱,像深度解剖自己的身体一样解剖了自己的爱,最后得出自己对那英不单是平庸的爱情的结论,但他依然对自己的卑劣深恶痛绝。

他停了话,也止住自己因紧张不断敲打大腿的手指,他低头看向那英的手指,指尖离他的膝盖只有一寸距离。他试探地向前想牵住她的手,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对面的手指往回瑟缩了下,逼得华晨宇止住动作。他抬眼看向她,那英正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华晨宇觉得自己嗓子紧得厉害,长时间没饮水,和愣头青一样为这一次会面紧张到心脏怦怦直跳,好像有团火从内到外将他整个人烧了起来。他后知后觉的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尴尬关系,好像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他这样想,膝头微动,又恰好唤回了那英的神思。

那英下意识转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其实她对于婚姻已经看得很淡,包括爱情,年轻时候就已经倾尽了所有,老了之后不怕再爱,但也没有再如过往那样汹涌澎湃得如海啸般的最炽烈的爱情。她低头,长发从耳边滑落,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知道华晨宇看不到她眼底波动的情绪,她想逃。离得远就不会受困扰,这是那英对于扰乱她心神的事情选择的处理方式,但是双腿如同被地里长出来的野草绊住步子一样,她站不起来。

“华晨宇”,她念出他的名字,到后面却也没了下文。华晨宇双手握住她的小臂,用了无法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身子扳正,两个人才终于又回到了面对面。

“那英”,华晨宇觉得嗓子很疼,火已经从脚底烧到了他的喉咙,再往上就要烧到他的头顶,接着便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那英,我想要一个答案。”这便是他的诉求。

那英睁开眼睛,睫毛颤动地宛如那天晚上停在他手心又飞走的蝴蝶,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华晨宇眼睁睁看着她眼睛里的他变得模糊,她鼻尖酸涩得像要流下泪,声音里也带了难得的哭腔,华晨宇听清了她的痛苦,他听到她说:“我不知道。华晨宇,我想逃。”

过往的冷静、松弛和自信全然不见,留在华晨宇对面的只是一个真的被卸下保护壳的普通女人,那英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她问:“华晨宇,你了解我吗?”

华晨宇艰难地吞咽下自己想说的话,他想说了解的,了解她的职业生涯,了解她的感情生活,了解她这个人,了解他们的相处,也了解他们之间的不可能。“我知道你受过伤,20年前的伤,和前不久的伤,但我是真心的,不求你能答应,但想你能给个直截了当的答案。”这句话停在嘴边,在他张开嘴又闭上的几个动作后,终于还是化作一个沉重的呼吸被吐出了身体。

火烧到了华晨宇的头顶。

那英的手颓然地落下,她又问华晨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华晨宇松开了钳制她双臂的手,慢慢抚上那英的脸,手指插入发间能感受到她的温度,“2023年吧,或者是2024年,我忘了。”

那英微微侧头,被华晨宇手掌罩住的耳朵暴露在月光下,华晨宇能看清她红透的耳廓吧。随即他便听到那英自嘲地笑:“我很老了,华晨宇。过了今天,我就57了。”

言外之意,华晨宇听得懂,他喉头滚动,点了点头。声音比先前暗不少:“我知道。”里头带着浓浓的哀伤,“但我不是想和你上床,也不是想故意愚弄你,我是认真的,那英。喜欢你或者你的内在,理由是我向往。”
姑且当我是个疯子吧,或者在你眼里我早就是个疯子了,我的灵魂想向你靠近,所以你知道吗?我真的爱你,并由衷地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这句话他没说。
这下轮到他自嘲地笑了,他早就该知道他们之间最尴尬的那层纱,却还是一意孤行地在她本该最开心的日子扫了她的兴。

“华晨宇,我不爱过生日。”那英突然无厘头地来了这么一句,她没错过华晨宇一闪而过的讶异,难得露出今晚最发自本心的笑,“看吧,其实你也没那么了解我。”

生日只会提醒人又老了一岁,而且所有人都在祝你又老了一岁,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人庆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年;有人期待自己的新一岁;有人则恐惧自己的衰老。那英握住华晨宇的手腕,贴上自己的耳朵,又顺着遮住自己的眼睛,一片黑暗中她告诉华晨宇:“所以我会逃,逃得远远的。”但那些东西不会完全消失,就像那英身上受过的伤也没完全消失一样,她的生活被打乱,人格被打击,逃到最后还得再重拾信心,再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自己。所以人会变,从生到死,一直都是个不断变化的过程。

华晨宇自己先挪开了手掌,那英的睫毛扇动间将他的手掌挠出细碎的痒意。那英睁开眼就看见华晨宇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华晨宇倾身往前,在那英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让他干枯的唇瓣稍微湿润了点,对水的渴求占了理智,华晨宇下意识深吻,吮吸那英的唇瓣想要再深入,却被那英抵住胸膛轻轻推开,她侧头呼吸,就这么一次接吻她便已经有些呼吸不畅。华晨宇离得太近,看得清那英眼尾的皱纹,和额角的青筋,正随着主人一起呼吸。不带情欲的吻落在那跳动的筋脉上,那英手指用力地攥住他前胸的衣襟。

“华晨宇,你说的不是想和我上床的爱,那现在是在做什么。”

华晨宇听出那英的不高兴,浅笑的吻回落在她鼻尖,那英不再躲避,同他对视着,华晨宇苦笑着摇头:“那英,我说的是实话。”他坐回了原位,从口袋里掏出被揉皱的烟盒,是万宝路的爆珠款。抽出一支,将多余的烟蒂抖掉,再叼在嘴边,从头到尾那英没有说过可以,也没有说过不可以。

那英只说:“我也抽万宝路,不过是白的那款,这款薄荷还是太刺激了,我不喜欢。”

华晨宇用牙齿咬破了藏在香烟下的爆珠,薄荷味瞬间弥漫开来,确实太刺激了,差点将他的眼泪凉得落下来。

火是那英点的,那英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纹丝不动,手里却拿出一个打火机,华晨宇瞥见正中间有个人的指纹样式的图案。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打火机,那英大拇指拨动了开关,升腾起炙热的火苗,华晨宇站起身双手撑在她两边,低头任由她为自己点燃烟蒂。丝丝缕缕的从她的指尖飘起一直到他们发丝交缠的空隙,再偷溜出去。华晨宇隔着白色的迷雾看不清她的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熟悉的薄荷味直冲鼻尖和肺部,他侧头将那团雾吐了出去,再回头,就是吻。

绵长的吻,烟灰落在那英的手边,打火机被合上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吻中格外清晰,唇齿相依时他问那英现在喜欢抽什么烟,那英往后倒去同他的唇分开,望向还未燃尽的香烟,喑哑的嗓音说:“我现在喜欢抽电子烟。”

华晨宇低头无奈地笑了声,预备再举起的手臂被那英牵住移到她唇边,她咬住华晨宇曾咬过的地方吸了一口,正如她所说,她确实不喜欢这么刺激的薄荷味,她扯过华晨宇的衣领将他拉到两个人能接吻的距离,只在口中待了会儿的流烟被缓慢但强势地吐在华晨宇的脸上。比之前烟蒂燃烧出来的一缕流烟更密,几乎将他整个视野占据。

像雾霾。

他在一片霾中失了神,眼睛干涩异常,却流不出任何泪。

那英,我对你不是上床那种爱。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不过那英是不信的,就像她不信华晨宇真的爱她一样。

华晨宇夹住香烟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烟头,任其落在地上,快要湮灭的火星子在空中跳了一下就消失了。华晨宇将手搭在那英的腿上,手顺着裙摆往上停在那英起伏的小腹,他告诉那英自己已经不行了。

不是什么疾病,只是男人的毛病比较早到而已。长期酗酒抽烟,外加熬夜,再因为年龄的衰老,男人过了20就不值钱了,同样地对于华晨宇来说,过了30岁他在性上就明显开始力不从心了。

“所以”,他认真地看向那英,“你要相信我对你没有那么下流的想法。”

那英笑了笑,最后捂住嘴大笑,华晨宇看到她笑出的眼泪落在眼尾,又用吻替她擦去。那英告诉他不要被这样的事困扰,这就是那英,又开始下意识地善解人意了。华晨宇其实没有太被困扰,起初他是不愿接受的,觉得身为男性的尊严被侮辱了,到后来他便坦然了。因为他对性的欲望大大减退,他曾想过倘若自己早几年阳痿,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出生,后来的这一切也都不会再发生。但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华晨宇选择不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回顾过去只会得到心有不甘的结论,他不想做个只会自怨自艾的人。

华晨宇询问那英的丈夫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来的,那英说不太清楚,男人和她上床时就已经开始吃药了,不过活不错。男人吃了药后持久性都还行,就是看谁更会伺候人罢了。

华晨宇没回她,早在那英莫名回忆自己睡过的男人的能力时,华晨宇就已经跪在她面前,将头埋进了她的裙子里。直到湿润的触感传来那英才发现他的动作,她下意识娇喘了声,就想急忙起身将华晨宇踢出去。却又被突然咬在阴蒂上的快感刺激得软了腰,华晨宇闷闷的声音透过裙子面料传出来,他说话的热气又打在她的阴阜上,激得那英的手不自觉攥紧,她羞耻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华晨宇,我很久没做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绝经了。

荒诞但合理的理由,华晨宇的动作停了一瞬,正当那英以为他会识趣地退出去时,他的手反倒穿过衣物阻隔摸到她柔软的腰肢,然后将她往下压,让她的阴阜离他的唇舌更近,舌尖抵进阴道时,那英仰头发出极轻极长的呻吟,她高潮了,很温柔很短暂的一个高潮。

华晨宇在下面舔得更加卖力,那英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体内舔舐着什么,像口渴的人找到一汪清泉般,尽力地吮吸着,鼻尖蹭过她敏感的阴蒂,快感和羞耻感一波接着一波,好像要将那英的身体也烧起来。她觉得手心热得发烫,黏湿的汗液裹住她全身,她侧头看向窗外,月亮在视野中慢慢变得模糊,最后被水波荡漾成了一片破碎的银盘,华晨宇的手仍旧抚摸着她的后腰,她的两条腿被他扛在肩上,最后高潮时他的吻从大腿一直吻到小腿,接着吻到脚踝,最后又停在脚趾。

那英靠坐在椅子上,看向华晨宇。他拿了自己那个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支烟,鼻子、嘴唇和下巴都湿漉漉的,都是她流出的腟液,除了这些和自己还在发颤的双腿,好像就没有什么能证明刚才那场性事的存在了。

薄荷比上一支的味道更刺激,是因为自己这次嘴里有了那英的味道吗?华晨宇不知道,他吐出些流烟,依旧像隔着霾在看她,那英的声音也因为视觉的不清晰而变得模糊,华晨宇隐隐听到那英说:“华晨宇,我老了。”

老在哪呢?

华晨宇问她,那英没说,粉嫩的脚趾在地上画着圈,和那天晚上一样,只知道低头用脚画圈,但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多说。

直到华晨宇快抽完这支烟,那英才说:“老在我们差了20岁。”

华晨宇最后一口烟没有吐出来才终于被呛出了眼泪,“这样啊。”

这才是答案啊。

 

Notes:

最后一篇花英(还是希望能画个好点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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