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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皆知,电竞圈的男女比例比理工学院还要失衡;蓝雨尤甚,许是魏琛猥琐声名在外,从正选到预备,宿管到保洁,两个赛季过去,愣是一个女人也没见到。
于是青训营来了个小姑娘,造成的轰动堪比巨石掉进池塘,凉水溅进热油,喻文州初到训练室,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玻璃窗捂得严严实实。而十六岁的少女心态和神情一样稳定,没向人群投去半个目光,用稳健如初的操作让大家意识到——她到底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键盘与鼠标在她手下传来颇有节奏的咔哒声,外行听来或许觉得悦耳,同行耳朵里则是让人实在心凉。电竞终究是实力为王,漂亮姑娘是个草包也会让人迅速失去兴趣,围观众人摇头散开,没人觉得喻文州能在蓝雨待多久,也许是关系户塞进来玩票,一周过去就要回家乖乖补暑假作业,半天的时间还没过去,众人的感慨已经回到蓝雨命里克直男也克妹子上去。
这场闹剧波及的范围缩小再缩小,最后只在每日同进同出的青训营里还保持着热度。当然,这与性别已经没什么关系,喻文州寡言又沉稳,倒数第一的实力配上少言少语的性子,很容易让一群pk打得上头的游戏宅忽略她的存在,让她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要怪那位青训营里那位真正的明星——被队长从网游里捡回来的天才,永远保持第一名的黄少天。
青训营过完第二周,黄少天不知从哪弄来一束鲜花,堂而皇之地堵住了喻文州去训练室的路。
真要说起来,天才总是眼高于顶,黄少天这样注定会靠着天赋和努力在职业圈里发光发热的天才,自然是看不上喻文州这种吊车尾的,哪怕那是唯一的妹子。除了入营当天凑了凑热闹以外,黄少天也再没对喻文州投入什么关注,作为板上钉钉的蓝雨未来王牌,他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一个多星期下来,对喻文州的印象只有一个长发飘飘的纤瘦背影,远没有荣耀更让人魂牵梦绕。
以至于相熟几人混在一起抽牌玩乐时,对于“去和喻文州告白”这个胡闹般的大冒险,黄少天先是感到一阵迷茫,继而才是反抗。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自己闹着玩把别人扯进来干什么?你和她很熟还是我和她很熟?也太没品了莫名其妙去和人家告白干嘛我和她话都没说过这不是戏弄人家吗!我不干!”
有他在的场合总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已经没人在乎他话说了多少,无理取闹的挑战先是让所有人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众人回过味儿来,七嘴八舌地穷追不舍。
“黄少你是没谈过恋爱吧?这可没什么不好的!”
“喻文州一个吊车尾的,怎么也不可能拒绝你吧?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虽然手残,但她还挺漂亮的呢!黄少,全蓝雨可就这一个妹子,泡到她那可不要太有面子,简直比队长还牛!”
一句接一句的吹捧,把黄少天坚定的心防吹出阵阵涟漪。到底是青春期的少年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一想到下了训可以挽着个漂亮姑娘回宿舍,黄少天懵懂的春心立刻荡漾起来。
喻文州嘛,他也见过正脸的!平心而论,不算那种让人惊艳的漂亮,肤色是符合电竞宅身份的苍白,脸很小,被长发挡住不少,眉眼是温婉的弧度,像朵小白花,见了人总是温润地笑。选手们轻视她的实力,但工作人员不懂那些,对这样一个姑娘偏爱得要死,黄少天就曾眼睁睁看着食堂大爷把最后两个鸡腿全都舀进她碗里,冷酷无情地听后面排队的人哀鸿遍野。
和这个年纪的很多男生一样,黄少天也喜欢清纯又温柔的,只是平时被游戏鬼迷心窍,被人挑起来方惦记起有个女朋友的好,喻文州实在是他心仪的那一款,让他告白本是开玩笑,却越想越蠢蠢欲动了起来。
“等着吧,”最后,黄少天信誓旦旦地拍了下大腿,“明天,明天你们就都得管喻文州叫嫂子!”
送走了狐朋狗友躺在床上,黄少天后知后觉地失眠,他和喻文州没什么接触,甚至没单独说过话,唯一的印象是有次下训忘带东西,回训练室却看见喻文州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座位。电竞椅对她来说过于宽大,椅背笼罩大半身影,灯已经关掉了,只有屏幕映出莹莹冷光。喻文州在做手速训练,看得出她已经足够努力,效果却还是让人觉得可怜。不知怎么黄少天就觉得此时此刻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却还是免不了被喻文州发现。视线相对的那一刻,黄少天注意到她的屏幕——手速训练被窗口化放在一边,而另一边却是一场比赛视频,魏老大的索克萨尔持杖而立,对面是谁则看不清楚。
她好像也是玩术士的?没印象,不记得了。黄少天想着,张嘴就要搭话,但喻文州却没给他机会,平日里总笑盈盈的人,此时在蓝光里显得有些冷清,笑意似乎未达眼底,只是平淡地一点头便转回去。她太白了,显得长发与眼珠都太黑,在夜里有种森森然的可怖,黄少天纵有一张嘴就滔滔不绝的本事也吓得全噎回肚子里,就连到了宿舍,脑子里还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游魂冤鬼顺着索克萨尔的死亡之门爬出来上了队友的身。可第二天再见到,喻文州就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昨晚的女鬼像个噩梦似的,也很快在繁重的训练里被黄少天忘个干净。
这唯一一段回忆在失眠的深夜又被黄少天翻出来咀嚼,方才还对拿下喻文州有十成十的把握,此时倒又有些畏惧了。
可惜吹出去的牛逼没有咽回去的道理,太阳照常升起,黄少天只能照常起床,并一反常态地拖拖拉拉,顶着两个黑眼圈踩着点跑到训练室。
教练还没来,其他人已经到齐,众目睽睽下几个熟人挤眉弄眼的笑容格外刺眼,蓝雨未来的王牌像被鼓励了,又像受到了挑衅,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提剑独闯敌阵的决心朝角落走去,沿途的人纷纷让路、侧目,让这位决绝的剑客走向目的地。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起哄的声音已经隐隐浮动,喻文州停了最简单的基础训练,扭过脸面对他。黄少天驻足,方才还信心满满,这下倒是有点不知所措,手放两边像罚站,揪住衣服有点丢人,按住椅背又像耍流氓——他自认还算是个绅士啊!最后他只得撑住喻文州的桌沿,努力站得放松些。
“找我有事吗?”竟然是喻文州先开口。
她这话说得有些明知故问,大概只是看黄少天太尴尬,礼貌地帮他开个话头。
“呃……也,没什么大事,你,你早饭吃了吗?今天的奶黄包挺好吃的吧我每次都要吃两个但是今天起晚了只抢到一个哈哈真倒霉不过至少还有一个……”他本来就话多,紧张起来更是揪着点小事就长篇大论个不停,喻文州礼貌地歪头听了两句,在他讲到今天的午饭预测时就回了头,又点开被暂停的训练窗口。
“今天的训练快开始了,现在大概不是个聊天的好时候。”喻文州兴致平平,语气淡淡,倒是老实不客气地给未来王牌下起逐客令来。好在黄少天的确另有目的,问心有愧,不止想闲聊而已。起哄声愈发躁动,黄少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不是傻子,更没有被当成乐子的爱好。
“那我,我晚上去找你!你等我啊,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黄少天匆忙撂下一句约架般的邀约,就转头跑回自己的位置了。
大清早的一场热闹足以成为一整天的谈资,可惜舆论的中心有意避开了所有讨论,安稳待到了晚上。黄少天有点心不在焉,老惦记着告白的事情,即使喻文州这个名字进入他的思考范围才不到二十四小时。天才王牌一天犯了三次错,被敲打来敲打去,心思也凉掉半截,晚上吃饭时难得显得有些沉闷。他拒绝了所有人想围观的请求,扒了两口饭就匆匆撂下餐盘,追着喻文州往宿舍跑去。
他中午偷偷拿手机订了花,正藏在宿舍里,喻文州的去向恰巧和他心意。G市的夏天热得离谱,空气像火山岩浆,黄少天试图让空调迅速风干汗湿的刘海与鬓角,不等他目的达成,休息时间先宣告尾声。
这段时间里一直没听到有人离开,而从宿舍走到训练室要五分钟,还有十分钟就到训练时间,这中间五分钟是最后的机会!
黄少天果断下了决心,抱起玫瑰花冲出门外。好巧不巧,他关上门的一瞬间,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也打开了。
导致他走神一整天的罪魁祸首垂着头,手里捏着房卡、账号卡和不离身的笔记本,低头随手锁了门,连目光都懒得投过来。黄少天哪里受过这种无视?他往前跑了两步,横在喻文州面前堵住去路。
“喻文州,别走!我找你有事,上午就和你说过了呀你都答应等我了……”他又紧张起来,胡言乱语地说了一气,手里的花束像拎剑一样倒提,分来喻文州三秒钟的注意力,这点关注难逃剑圣慧眼,黄少天献宝似的,把花捧到她面前,“你猜到了吧,这是送你的,我中午就订了,好像有点蔫……哎插水里应该还能活两天呢,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即使早有准备,真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告白,喻文州还是眼皮一跳。即将到晚训时间,宿舍区没什么观众,她懒得扮演无懈可击的微笑女神,嘴角虽习惯性地微翘,眼神却冰冰凉凉。
“抱歉,没兴趣。能让一下吗?我不想迟到。”她叹了口气,准备从黄少天身边挤过去。可惜游戏里操作飞快的家伙,现实里反应也不慢,黄少天堵住她的路线,继续喋喋不休。
“迟到一次而已,没关系吧?你和我谈恋爱就好了,有什么事我罩着你啊,我和魏老大熟得很,让你在青训营待到二期也没问题的。欸你是本地人吗?马上就考核了,总不能现在买票回家嘛,怎么样?和我试试吧,肯定很有面子的!”
天才剑客大概永远想象不到,这些信口胡诌的真诚示好在旁人听来是怎样刺耳的模样。他越说越多,喻文州的表情也越来越臭,连惯常的笑意都挂不住,黄少天还在说,喻文州却没心情听下去,她抬起手,笔记本的方角戳在黄少天身上,保持这样一个泾渭分明的距离,喻文州语气依然温和,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不用黄少特殊照顾,你们有什么和我有关的赌约也无所谓,想找个乐子的话,我并没有奉陪的义务。”
那个被众人当做昵称叫着的名字被她咬得很重,听起来十足的嘲讽,喻文州把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点破,即使没人看到这一幕,黄少天还是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他想生气,想翻脸,想跳着脚说“一个吊车尾的而已到底谁在乎”,可对上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嘴炮比手速还过分的人也哑了火,顺从地任由喻文州拨开他挤过去,又目送她快步走出连廊。
这一晚黄少天到底还是迟到了,手里的玫瑰花被他胡乱藏回宿舍,一整天的状态不佳是事实,即使是他也要老老实实低头挨训。马上要到来的测试又在此时被拎出来给所有人敲警钟,黄少天站在最前面做反面教材,眼神却不由得瞟向喻文州。
她对这些杀鸡儆猴的训话果然没有半点兴趣,此时正低着头写写画画,表情格外认真,皱着眉头的样子反而比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灵动得多。训话变成耳旁风溜走,黄少天忍不住想,喻文州在写什么?他想起那晚的偶遇,屏幕上到底是哪一场对战?研究索克萨尔很正常,每个术士都该研究索克萨尔,但她一个连明天需不需要从青训营卷铺盖走人都说不好的吊车尾,研究索克萨尔是不是为时过早了?纷乱的思绪呼啸而过,直接导致黄少天的心不在焉被续了耐久,好在挨了顿骂并非没用,今晚他倒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训练,没再做出什么明显的失误。
尽管第一次测试就要来临,没人敢搅风搅雨,但黄少天和喻文州告白失败的八卦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全因为宿舍里那捧来不及消灭的玫瑰花。连着两天所有人看黄少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那种想八卦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看得他想撞墙,他黄少天什么时候这样丢过面子?只好铆足了劲在测试里大杀四方,斩了个断层第一来挽尊。
他会以第一名的身份留在青训营没人觉得例外,事实上,很多人已经提前拿他当蓝雨的正选队员来看了,目前来看,只要不是突然手断了,黄少天会跻身职业联赛都是不争的事实。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喻文州也留下了,这位被当成来青训营凑数的手残还是那样慢悠悠地敲着键盘,却稳稳当当地敲走了一批人,成了最后一个能留下的成员。
青训营的假期很吝啬,只有一个上午,估计也是用来给打道回府的人留点时间整理行李。好在没人抱怨训练累假期短,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们刚刚初步见识了职业圈的残酷,但小规模的庆祝活动难免要举行,高中生年纪的孩子们衣摆里藏着零食甚至啤酒暗度陈仓,主管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
这种夜间小聚里,黄少天永远是主角,而喻文州一直在缺席。他们倒还记得不能多喝酒的戒律,十几个人闹哄哄地分一瓶啤酒,一人一个杯底的量也喝得津津有味。
酒壮怂人胆,两口违禁品下肚,有人大着胆子调侃起黄少天来:“黄少,怎么没把嫂子带来?当时不是说好了嘛!”
这话让屋里掀起一阵嗤嗤的轻笑来,黄少天虽然地位不能和这些青训队员同日而语,但他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相处起来也和同龄人们没什么分别。被人当众揭了短,黄少天也没恼怒,他捏着杯子,又想起喻文州来。成绩刚下来时他就去堵了喻文州,尽管告白被拒很是落了他的面子,但不知为什么,黄少天并没有因此讨厌喻文州,反而对她燃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来。可惜,他诚挚的祝贺也没能打开喻文州的心防,她对他连好脸色都懒得装,面对这个来女厕所门口精准堵人的家伙,喻文州嘴角拉平,眉眼间满是生动的无语神态。
“我真的是来祝贺你的啊,是我太小瞧你了!当时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真是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啊喻文州?我没想笑话你的,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帮你多留几天而已啦……”他语速飞快,连承认错误都不需要打个腹稿,“之前拿你打赌也是我错了,一开始是拿你找乐子我承认,但我现在真的对你挺感兴趣的,给我个机会呗?你喜欢什么样的?长得帅的还是荣耀打得好的?我都符合嘛!”
“……我喜欢话少的。”喻文州洗完手,盯着镜子里映出来的,倚在门口的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水。
向来在垃圾话大战里百战百胜的黄少天又被喻文州噎了个哑口无言,趁着他还在思考怎么平衡说话的欲望和好感对象的理想型,喻文州已经擦干了手,低着头灵活地从他身侧溜走,发梢擦过身侧,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
对喻文州到底是什么心思,黄少天暂时搞不清楚。有点羞恼,有点在意,又有点好奇,但喻文州让他丢了面子是事实,面对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他隐隐感觉脸在发烫。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一看你们都没谈过恋爱吧没有女生看得上你们吧,一群猥琐的家伙,不许你们嫂子害羞?”他厚着脸皮信口开河,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黄少天老神在在地喝光了最后一口酒。
好了,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他松了口气。
“看不出来嘛,黄少还挺体贴的——那要不要给嫂子带点零食过去?”
又是同一个声音。
几次三番被同一个人挑事儿,纵使黄少天不喜欢把同伴往坏处想,也不由得警惕起来。有人替黄少天说话,阻拦这些人大半夜去打扰人休息,也有人兴奋地帮腔,几乎是搡着黄少天就要往门外走。
“等下等下这都几点了你们不睡觉喻文州还要睡觉呢,一点破薯片非得今天晚上送吗又不是明天就吃不到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记住了明天我就挨个找你们单挑,等着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吧!”黄少天抱着零食袋子被簇拥出门,他开玩笑般放着狠话,视线却只盯着一个人,一闪而过的冷意像个眼花的错觉,却也让那人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拉拉扯扯走到门口,黄少天啧了一声,拍开肩膀上搭着的手:“行了行了我自己过去,都别跟着我,你们几个澡都没洗臭烘烘的,我不烦你们喻文州还嫌烦呢,离远点离远点。”
众人嬉笑了一阵,到底是给黄少天让了条路出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向喻文州门口的路程并不远,都怪蓝雨没来过女选手,只好隔着几个空屋给喻文州单独挑了个房间。走廊空荡荡,因为半边屋子都没住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杂物堆积,嬉闹声变得远了,心跳声就愈发明显,黄少天走得拖拖拉拉,但一条走廊总归还是几步就走到尽头。他在喻文州门口驻足,纠结又纠结,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忐忑被隐秘的期待取代,黄少天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也想见喻文州——不然,他有一万种办法糊弄过去的。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过了一会,门被向里拉开,喻文州站在门口,对他的造访显得毫不意外。
“……哈喽晚上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没睡觉啊太好了不对我是说,要不要吃点零食?薯片,番茄味原味烧烤味,还有饼干,草莓味牛奶味香草味,嗯,可乐也带了……”
极具个人特色的漫长开场白让喻文州没忍住闭了下眼睛,真希望只是一场梦。但再睁开眼,还是黄少天的脸,他似乎想起来喻文州说过喜欢话少的,努力把废话咽了回去,一双蜜色的杏核眼睁得圆溜溜的,好不可怜。
“求你啦,让我进去说好不好?我知道有点不太礼貌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相信我!”黄少天抱着一包零食费力地双手合十,朝喻文州摇了摇。
走廊另一边听不到他们说话,但闹哄哄的声音难免传到喻文州耳中,她瞥了一眼黄少天门口热闹的盛况,心下了然。怪黄少天太知道怎样让人心软,喻文州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门又拉开些,侧身示意他进屋,把围观群众骤然迸发出的兴奋大叫隔绝在门外。
“今天又是什么新玩法?”喻文州把他放进来就不管了,自顾自坐回书桌前,继续她不为人知的研究,奋笔疾书的间隙里随口抛出句提问来。
“呃……就是,我说我已经追到你了,他们非让我给你送零食。”黄少天难得老老实实,没多说话,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罪行。
这话让喻文州笔尖一顿,她头也没回,淡淡地应声:“黄少也会受人捉弄啊?被人牵着走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当然知道谁在耍我!但是……还没到最适合翻脸的时候。”零食被搁在地上,黄少天凑到喻文州桌边,不管她有没有在看,比划了个枪口向上的手势,“出头鸟总要挨两枪啦,太锋芒毕露才难混呢,我有准备的,就是把你卷进来了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不会嚣张太久的我发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风格?你研究我啊!”
“嗯,看过你的录像。或者说,所有人的我都看过,但你的最多。”没曾想,喻文州真的点头应下。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被翻得蓬松,她熟练地找到其中一页,黄少天低头去看,记录者很有自己的想法,用词精简,图文并茂,只可惜除了本人大概没人看得懂,“伺机而动,一击必杀。你在战斗里很聪明,现在看起来本人也不是个蠢货。”
“什么意思啊,你本来觉得我是个蠢货是吗喻文州!臭吊车尾的嘴里半句好话也没有!”他一下抓住关键词,愤怒地嚷嚷着。
偏偏喻文州没想放过他,她点点头,满脸诚恳模样:“确实有点像。”
她说这话时,一抹促狭笑意盈在眉梢眼角,明显是玩笑。先前让他觉得可怖的家伙,在台灯的暖光里又显得毛茸茸了,黄少天呼吸都放轻,之前是好面子答应了打赌,现在却是实打实有些春心荡漾。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往喻文州那边又靠近了些。
“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嗳,你真不想和我试试啊?这回不是打赌了啊,就是想跟你谈嘛,行不行啊喻文州?”
他软了语气,撒娇一样,听得喻文州一阵恍惚,想不通眼高于顶的天才剑客到底在这短短几次相处里看上她什么了。书柜的阴影落了一角在黄少天染做浅棕色的发顶,像折下来的小狗耳朵,喻文州到底还是没谈过恋爱的青春期少女,茫然地盯了半天,突兀地想起小时候捡过的小狗来。
最普通的黄色小狗,看不出什么品种,耳朵像那样折起来,喜欢围着她细声细气地叫个不停,和它同样幼小的喻文州把手放在小狗身上,指尖是和心跳同频的震颤,喻文州就在那时无师自通了弱肉强食的道理,脆弱的存在会被人掌控,一切的一切身不由己。那么小的狗太难养得活,到家没几天就死掉了,喻文州早上起来摸到冰凉的尸体,头一次那样肝肠寸断地哭了一场,然后轰轰烈烈发了一周的烧,连幼儿园都没去成。再后来她不养宠物,也更不爱哭,早熟得让人害怕,叛逆期在她身上不见踪影,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循规蹈矩一辈子,直到她突然宣布要休学去打游戏了。
在普通人里她是高手,但在职业圈她绝不算天资卓越,手里有且只有一块敲门砖。可喻文州从没认为自己是会被掌控生死的弱小,黄少天没看懂的那些记录是喻文州用野心画下属于她的蓝雨未来,而黄少天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她因此而默默关注他,解读他,却不曾想他会这样直白地缠上来。和黄少天拉近关系确实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但她没想过这么早,更没想过让主导权落在黄少天手中。
规划被打乱,喻文州却也没恼,她惯会见招拆招。眼下她沉默的注视让黄少天困惑不安,他不习惯坐以待毙,动作幅度夸张地折下腰,社交距离被缩短再缩短,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喻文州,带着一击必杀的自信,让人发昏又忍不住发恼。
“喻文州,你真漂亮,又漂亮又坏。”他又兀自委屈起来了,理所当然地埋怨喻文州不顺他心意,哪儿有这么自我的人,偏偏又装得那样天衣无缝似的。
灯光把喻文州漆黑的眼珠映得发蓝,像一片微缩的海,海的主人一声不吭,僵持片刻,她却蹬着地板,把椅子拖近了。
“黄少天,”她开口,没带阴阳怪气的调侃,头一次完完整整地叫他,“我不能答应你,但不是因为讨厌你,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我不接受插入式性行为,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只能是我来做主导,你想和我发展恋爱关系的话,要提前考虑清楚。”喻文州冷静又严谨地说。
黄少天完全呆住了。
他还处于听见“性”就目眩神迷的年纪,比起过早认识到自己需求为何的喻文州,他,以及那一众同龄男生,显得像还没开智的灵长类猿猴。长久的沉默完全在喻文州意料之中,她又蹬着椅子把自己滑远,留躁动的青春期男生独自冷静。
诚然,她这样说主要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扪心自问,喻文州不否认她存了半分黄少天能顺畅接受的侥幸——她是黄少天的理想型不假,但黄少天也是她下意识会多关注几分的类型,她不介意就此放下一个堂而皇之的六星光牢等人上钩。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组织语言的能力被吓得全数飞走了,黄少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停转了,喻文州的态度挺真诚的,但就是这份真诚实在太吓人,他半张着嘴嗫嚅两句,脊背撞上柜角也顾不上疼,“你是说你,你要,你要上我啊?”
“可以说是这个意思。”喻文州笑眯眯的,并不否定他,“想了解的话,回去查一下吧,少天。”
那晚又说了什么,黄少天浑浑噩噩,记不清楚,喻文州直白承认的性癖对他冲击力太大,他回去偷偷摸摸问了百度,又忍不住搜了几个片子来看,结果做梦都是喻文州那双细白如玉的手握着面目狰狞的假阴茎,笑盈盈地问他少天你要先吃它还是先吃我,欲哭无泪地惊醒还要安慰自己只是晨勃,不是和喻文州这个变态同流合污。
是的,变态,黄少天已经急匆匆地把喻文州划到了这一类,甚至对术士都要有心理阴影。青训营搞一对一对战他被分给喻文州,在起哄和围观里把一身布甲的柔弱术士揍得找不着北,然后在收招的空档里结结实实中了个混乱之雨,一回身又踩了六星光牢,只能眼睁睁看着血量健康的夜雨声烦被一个又一个慢悠悠的技能操控其中直接连到死。彼时他已经躲了喻文州一个星期,屏幕灰掉,荣耀两个大字跳出来,他看见喻文州坐在电脑后面冲他很温婉地笑,并没有打败第一名的志得意满,喻文州抽出账号卡,起身把位置让给下一组。
“明天的2v2选我做队友。”擦身而过时,喻文州的声音轻飘飘掠过耳边。
“凭什么?我自己也能赢。”他输了一场,此时还有点不忿。
“凭你不会想让最了解你的人做你的对手。”喻文州声音带着笑,“晚上来我房间复盘一下,少天。”
又站在喻文州门口,黄少天心情简直比上次还复杂。这次他是被邀请的,看起来是个颇为巨大的进步,不明真相的人也以为他和喻文州终于关系升温两情相悦不打不相识即将修成正果,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不敢面对喻文州。
被吊车尾的打了个漂亮的逆转,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机会主义风格,黄少天有点不情愿,可他终于不得不收起对喻文州的所有轻视,从胜利的角度考虑一下联手的可能。最后黄少天悲愤地意识到,喻文州说得对,他必须跟她组队,只因为她在对面的后果太可怕,没法赌——这其实是他得求着喻文州了。
他还踌躇着,眼前的门却自己打开,喻文州站在门口,她刚洗过澡,头发吹了半干,柔软的白睡裙外面披了件队服外套,纤瘦身形像芦苇草,衣影绰绰地摇曳晃荡。黄少天痛恨自己是个绝望的直男,明知道喻文州是个妖女,是个变态,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准备在我门口站成雕塑吗?”喻文州看起来心情颇好,侧身示意他进来。
事已至此,逃避也没什么用。黄少天迈进宿舍门,絮絮叨叨地排解紧张:“你今天打得真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靠那个六星光牢到底什么时候读出来的,不是一直被我压着打吗,到底研究了我多少啊喻文州?明明是第一次和我1v1嘛!”
门锁在身后咔嗒一声落下,黄少天一激灵,连说话的嘴都停了片刻,又暗暗唾弃自己反应过度——喻文州只是性癖怪了点,又不会把人强奸了啊!
事实上,喻文州的确不会对他做什么。下午的对战录像早已被拷到她的电脑上,桌前多了一把椅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喻文州拍了拍椅背示意黄少天落座,接着就打开了视频,边看边暂停,细细地给黄少天拆讲每一个细节,听得他忍不住汗颜,为自己今天漏洞百出的操作也为之前对喻文州以貌取人的轻视。
“刚才的要点我整理好了,文档一会发你。”视频看完,喻文州点开另一个窗口,“但你不该有这么多失误的——在害怕我吗?”
她朝黄少天眨了眨眼睛,语气颇为无辜,台灯映着她的侧脸,睫毛打下蹁跹的影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喻文州到底是不是在勾引我?黄少天迷迷糊糊地想着。
“你,你知道我会害怕你还说那种……我靠这不会是心理战吧!心够脏的啊喻文州,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哦,”喻文州随口打断他,一下子又让聒噪的剑客没了声,“我说的都是真的。”
黄少天盯着她,试图找到一些扯谎的证明,结果又在喻文州无懈可击的微笑里败下阵来,他捂住脸又犹嫌不够,咕哝一声趴倒在桌上:“……我真错了我不该招惹你的,吓得我回去做梦都是……我也不是什么胆子很小的人吧但是你真的太恐怖了喻文州,都怪你。”
“啊,真对不起。”喻文州毫无歉意地道歉,转头就揪住了新的关键词,“做梦都是?梦到什么了呀少天。”
“梦到你……”黄少天飞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脑袋埋回去,“梦到你拿着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问我要不要试试行了吧我真的跪了我本来不想来的你现在满意了吧!”
他埋着头看不见,耳边却传来一串稀里哗啦的轻响,忍不住去瞥,只见喻文州弯身下去从桌下勾出个小箱子,纤纤五指挑挑拣拣,拎起一个粗壮的紫色硅胶棒。
“这种东西?”
画面和梦境重合,黄少天尖叫一声,脸上烫得要命。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放下那东西,又拎出缀着绑带的细长的黑色柱状物:“还是这种?”
“我靠靠靠靠喻文州!!!!你哪儿来这么多东西我要和宿管举报你藏违禁品!!”黄少天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噌一声跳下来。
“少天请便,”喻文州又拎出一串拉珠,好整以暇地摆弄着,“只要你能说清楚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发现情趣用品就好咯。”
这怎么说,说喻文州拿着一箱子假几把要强奸他的屁股?他敢说也要有人敢信,被当成性骚扰罪犯事小,被当成精神病才是最可能出现的结局,这件事由喻文州占据着天然的绝对上风。黄少天忍不住看她的动作,那双漂亮的手摆弄什么都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除了情趣用品。看着看着又觉得脸热,屋里空调开着18度,但他却口干舌燥,脸红心跳,坐立难安。
“你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啊,少天。”她把那串半透明的拉珠扔回去,无辜地眨眼,“梦里的那些事……要不要试试?”
先前打赌时扔给喻文州的话被原样奉还,黄少天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开玩笑吧??我是直男!!!”他两手环胸,坚定地守护自己屁股的贞操。
“嗯,你是直男,我恰巧是个女的,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这对吗?
“这不对吧,喻文州,你强词夺理!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喻文州笑眯眯地看着他。
认识她这么久,见她微笑的次数多得数不清,黄少天却能肯定没多少人见过她这样真真切切地笑到眼底。喻文州这次是实打实地在笑,眼角弯出小猫胡子一样的细褶,脸颊甚至有两边浅浅梨涡,她平时总是笑,可这梨涡却第一次叫人看到,黄少天看得呆住,连指责她都忘了。
“少天不是想要女朋友吗?”喻文州也站起来,朝他倾身靠近,睡裙前襟空荡荡的一览无余,让他简直只能一直仰着脑袋装瞎,“想要什么样的,温柔的?体贴的?崇拜你的?和我试一次,我都满足你呢。”
冷静,冷静,别掉进妖女的陷阱。黄少天拼命劝着自己,脑海里却浮现喻文州温柔小意地挽着自己手臂的样子。她那么瘦,穿大一号的队服一定很好看……黄少天可耻地发现他抗拒不了喻文州画的饼,他想,他真的很想,但也不是想要一个女朋友这么简单,他就是想要喻文州,未来剑圣身边的女人,他想来想去,也只想那是喻文州。
“我……我答应的话,你就和我谈恋爱。”黄少天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提出条件。
可惜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喻文州此时的表情——那是猎人收网时露出的满足。
短短几个字被她咬得又慢又甜:“好呀,少天。”
十六岁的少年还是抽条的年纪,黄少天是个电竞宅男,但他同时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爱打篮球,爱上体育课那种,这让他看着瘦,却并不细弱。此时这具漂亮的年轻躯体赤裸着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架势。喻文州跪坐在他大开的双腿间,她脱掉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只剩一条薄薄的吊带睡裙——黄少天又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勾引绝望的直男从失学少年变成失足少年。
和黄少天比起来,喻文州的确是运动不足又不见天日的那种苍白纤瘦,不怪黄少天把她认成过训练室女鬼。刚洗过的长发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水一样流下来,携着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黄少天感觉全身血液分两股,一股让他脸烫,一股让他起立了。
“喻文州……”他有点羞耻,又有些不安,嗫嚅着叫她名字,“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喻文州愣了一下,她还伏在黄少天肩头,闻言并没有抬头去回应,只是埋在他身上小声地笑。
“你下次在我这儿洗澡就知道了,”她轻声说着,两手攥紧黄少天垂在身侧的手腕,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锁骨,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在黄少天忍不住开始碎碎念之前,喻文州先叹了口气,“我……有点紧张,少天。”
她也会紧张?黄少天一下被从紧绷的惶恐里拖出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喻文州只是和他同龄的未成年少女。早熟和开放不代表经验丰富,这个认知大大鼓舞了黄少天,他低头打量喻文州,只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朵。
……要被操了还觉得她好可爱,真是没救了。黄少天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恋爱脑的潜质就朝这条没出息的大路上狂奔而去,狮子座的天性不合时宜地觉醒,让他简直想豪迈地拍拍喻文州的脑袋鼓励她一下——然后呢,鼓励她一鼓作气地努力操烂自己的屁股吗?
“没事啊,你……别紧张。我也,没经验,我也不知道你操得好不好所以真没关系,你天哥身体好得很不会随便出问题的,放心吧!”他到底还是拒绝不了喻文州这样子,乱七八糟地安慰了一顿。
好在效果还不错,喻文州抓着他手腕的动作放松了些,颈窝里的脑袋也抬起来。被他告白、被他死缠烂打时都游刃有余的人此时从脸颊到脖颈都泛着红,抿着唇朝他笑,黄少天一下就后悔了,后悔没早点朝她脱光衣服张开腿。
“天哥,”她红唇半启,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又让人想气得跳脚,“我比你大呢,大半年,你得叫我姐姐。”
黄少天果不其然有点气急:“半年也要算?喻文州你这个人实在非常斤斤计较!小气鬼!”
小气鬼喻文州不同他逞口舌之快,她垂着头,试探着握上他那根挺立的性器。平日里握鼠标的右手此时改握男性生殖器,姿态略显生疏,上下撸动的快感也离黄少天自己手冲差得远——技术是一方面,速度也不是一个量级。可黄少天就是硬得发疼,腰眼发酸,极没出息地喘着粗气往上顶,淋漓地淌着水,用最后一点即将弃他而去的男人尊严操着喻文州的手心。
见他努力,喻文州乐得清闲,只慢吞吞地随着他挺腰的动作抚弄。对这根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她兴致缺缺,但不介意给黄少天一点甜头,纸上谈兵的经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喻文州用空着的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两眼一闭,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含住硬涨的柱头。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黄少天来前刚洗过澡,此时那东西没什么古怪气味,只热热的又咸咸的,喻文州从没想过自己会乐意做到这一步,因此自然说不上有什么技术,牙齿和脆弱的命根子磕了又碰,黄少天又疼又爽,抽着气断断续续地喘,他脑子要昏掉了,喻文州在给他口吗?那个喻文州吗?
“我操,喻文州,喻文州你别……这太……”他死命吸着气,简直语无伦次了。喻文州没抬头,只抬起视线,漆黑的海像蒙了雾,湿漉漉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对上那双眼睛,黄少天头皮一紧,两眼发白,直觉要缴械,他连忙喊喻文州躲开——可惜说晚了。
青训营的双人宿舍太害人,处男剑圣憋了好久的大招没处释放,硬挺的性器一抖一抖,喻文州从眉眼到胸前被他射出好一团浊白,顺着睫毛和鼻尖往下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爽了没忍住……”
顾不得畅快一射留下的腰酸腿软,黄少天一骨碌坐起来,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讨饶。眼睛睁不开,神情也看不出喜怒,喻文州抿着唇不说话,黄少天猜她大概是生气了,一时更是紧张,话也不敢说,手忙脚乱地找着纸巾。
“在床头柜里面。”像知道他在干什么,喻文州说。纸巾总算被翻出来,黄少天替她轻柔拭去脏污,几句道歉颠三倒四地说,喻文州一直沉默,眼前被擦干净,就安安静静地监工他清理,直到黄少天停在她胸前不敢下手,终于没忍住,嗤一声笑出来。
“你转职吧,”喻文州突然开口,“神枪手。”
黄少天怎么听不出来她在拿自己开玩笑?只是刚干了坏事,哪怕挨顿骂也只能受着。他不敢擦的地方,还是喻文州握着他的手拉过去,引他一点点清理干净。那块不见天日的皮肤细腻柔软,手感温凉,黄少天感觉自己又在做梦,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他清清嗓子,果断抛掉垃圾话换成甜言蜜语:“我不要啊,你是远程我也是远程,那谁保护你?”
“本来也不是打正面强攻的,就不要耍这种帅了吧。”显然喻文州不吃这套,凉凉地抬他的杠。
“怎么不行啦?喻文州你可别小瞧我啊!别说剑客了,玩个刺客我也能保护你。”
秽物被擦除,纸巾失去用武之地,黄少天瞟一眼刚刚接触的地方,耳朵尖又红起来。喻文州看得出这点小心思,她意味深长地笑,推着他的小腹又按回床上。
“不要,该我收利息了。”
那堆花里胡哨的道具在旁边军火展示般一字摆开,喻文州存心不给他痛快,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每一次落下都让黄少天心头一紧。
他心惊肉跳的,想转开视线,又忍不住看:“我说,这些东西你总不会是来的时候就带着的吧,什么时候买的啊?这么多……”
“嗯?嗯……上次你来找我以后买的。”喻文州朝他眨眨眼,挑拣半天,最后只是抓起一瓶润滑液。
“你从那时候就图谋我的屁股了?!”黄少天惊叫,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起,挨了喻文州一瞪,又老老实实躺回去。
像欣慰于他的听话,那双眼睛又弯起来,喻文州没回答他,只是扭开润滑液的盖子,黄少天眼尖看见了,草莓味的。透明黏液挂满手,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有点色情。初次做这种事,喻文州很谨慎,挤了好多润滑在他股间,像这东西不要钱似的。黄少天的屁股又湿又凉,他觉得奇怪,又终于清晰体感到事情在脱轨,可喻文州不会再给他机会后悔了,她摸到两瓣臀肉之间,食指绕着入口戳了戳。
“少天,我要开始了哦?”她轻声提醒。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少天还是紧张,却也不得不做出壮士断腕般的神情:“好吧你来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会后悔……我靠!”
他话音未落,喻文州已经顶开穴口探进去。润滑足够多,因此没有显著的痛感,只是有点凉,有点怪,黄少天吸了口气。他又想说话了,说话是他调节状态的方式,从天南说到海北,喻文州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低着头,鬓发长长挡住表情,但从动作上也看得出来认真,紧绷的穴肉被她抚摸,按揉,直至松软,黄少天刚要觉得这也没那么可怕,一股奇异的快感蹿起来,像被毒蛇咬住尾椎,他猝不及防地变了调,腰身不受控制地一抬。
中了术士的陷阱也不过如此……那一瞬间的酸软爽利炸雷一样,余韵徘徊不去,掐断了他剩下的话语。喻文州惯懂审时度势,她瞧出他的变化,灵巧地往寻出的弱点追加连击,打荣耀时显得不够看的手速在玩弄他的时候刚刚好,只用一根手指就让黄少天受不住了,反复挣扭着,大腿抖得像筛糠。
“搞什么……啊!喻文州你,你摸哪儿呢?”黄少天气喘,额上薄薄沁出一层汗,他一张嘴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捂住嘴别别扭扭地质问。而喻文州依然不答,只是笑,笑声混在粘稠水声里不太明显,可任谁来都能轻易听出她的愉悦来。
“真是天才呀,少天,连挨操也天赋异禀,真厉害。”她噙着笑意,柔柔地夸奖他,一只手埋在穴里,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红透的脸颊,掌心的温度依然温凉,沿着下颌抚到颈侧,又摸到胸口。
“别……别说这些!”黄少天咬牙切齿。
他又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的狼狈和喻文州的游刃有余对比太惨烈,那只手抚过哪里,哪里就漫起一阵触电似的麻痒,不像抚摸倒像在施术,黄少天颤着嗓子很可怜地叫,想抓住点什么,只能握住喻文州摁在他胸口的手。喻文州一歪头,掌心抵着翘起的乳头揉了揉。这种地方还能有快感,黄少天根本没想到,他抓着喻文州的手要掰开,理智飞走又回来,虽然她是个手残,但好歹也是要打电竞的,万一抓伤了怎么办?又只好散了力气,虚虚地握着。
“喻文州!……你别拿我当女人。”
“没有哦,谁规定男人的胸不可以舒服?”
说着,她夹起一边肉粒,拉扯揉搓,指尖划过不会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的乳孔。黄少天又羞恼,又没法否认实在很爽,喻文州对他上下夹击,包揽所有感官,唯独不管剑圣大人孤独的利剑,任它硬在那里随着挺腰的动作甩来甩去,有点痛。后穴的快感太陌生,黄少天是个直男,他没法不管自己的小兄弟,但喻文州没有帮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动手,只好臊着一张脸求她:“能不能……能不能摸摸我?”
“嗯,要摸哪里呢?”喻文州装不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摸他覆着薄薄肌肉的胸口,又摸他屁股,称赞他,“锻炼得真棒,再接再厉哦。”
故意的吧,黄少天说不出口,急得连脖子都红了,比划了半天,最后气急败坏要自己摸,被喻文州轻轻拍开。
“不要,射太多次对身体不好,明天还要打2v2呢。”
“可是,但是,我真想……文州,好文州,求你了!”
他着急起来就口无遮拦的,为那点快感的释放对喻文州翻来覆去的求,只是喻文州此时又铁石心肠起来,她摇头,却又俯身去亲黄少天的鼻尖,手伸到一边挑挑拣拣,拎出一根细细的小棍来。
“纵欲过度不好,少天还是未成年呢。”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丝毫没提及自己也是未成年的事情。黄少天被她说得好委屈,什么纵欲过度,不还是她要拉着自己做?现在又来说!
他吸了吸鼻子,好可怜地抱怨:“你得对我负责,喻文州,你不能这样……”
“……说得像我是什么渣女。”喻文州抿唇,看着有点不爽,拿那根冰冰凉凉的小棍拨弄一下,黄少天一抖,喘着气去蹭。
那根颜色浅浅的漂亮性器被喻文州抓住,不等他爽到,顶端的小孔被戳弄,有点痛,黄少天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撑起身子,要阻止喻文州的动作,但没来得及,喻文州朝他笑一笑,手里不由分说地把小棍推进了他的马眼,黄少天疼得吸气,却又好像有点爽,这太奇怪了,他浑身发抖,胸口起起伏伏,脑子里搅成浆糊。
喻文州小声笑,抚了抚那根东西,动作很温柔:“堵一下啦,不会让你很痛的哦。”
真是……睚眦必报的人。黄少天捂着眼睛,想喻文州果然还是在记恨他射了她一脸的事情。身旁又是一阵轻响,紧接着,有什么硬硬的圆柱体抵到了屁股上,黄少天猛地睁开眼,见喻文州握着那根紫色的震动棒,戳在他湿乎乎的穴口。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粗了?!”黄少天有点想逃跑,这和喻文州细长的食指可不是一个量级,“文州大人你行行好吧救救我的屁股……”
“别怕。”喻文州低着头,敷衍地安抚。
她捏着那玩意要往里塞,但黄少天实在太紧张了,屁股用起浑身上下的力气推拒它,喻文州插不进去,只好又换回手指。这个倒是被熟练地接纳,她摸到那块小小的凸起,来来回回地蹭,还凑过去和黄少天接吻。这场胡闹般的性事开始了这么久,喻文州还是第一次亲吻他。比起穴里让他丢盔弃甲的手,喻文州的吻堪称温情,黄少天忍不住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人垂着眼帘啄他的唇角。
“……喻文州。”他贴着她的唇说话,胸腔的震动互相传递,心跳好快,不知道是因为情欲还是情爱,“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唔!”
那温吞的爱抚突然激烈起来,喻文州用两根手指把他插得要死要活,腰身紧绷着发抖,与手冲截然不同的快感浪潮一样冲刷大脑,他觉得自己提不起一点力气了,像一滩软绵绵的水,被喻文州翻来覆去地玩。连她的亲吻也变了,那样小鸡啄米式的亲昵不见了,喻文州压在他身上,舌尖探进他的牙关,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缠绵地吻他。
没法释放的性器夹在中间,蹭着喻文州身上睡裙的布料,捂热一点体温。又硬又涨又疼,黄少天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后面越爽前面就越憋得难受,他憋得要掉眼泪,叼着喻文州的唇瓣呜呜咽咽地求。
“文州,文州,喻文州,文州姐姐,求你……”他一个劲儿地叫,声音又黏又软,喻文州被他摁在怀里抱着,肩头瘦得突出的骨头硌着发疼,水一样的长发把他五感都封住,只剩穴里传来的快感,一股又一股把小腹冲得酸疼,“求你了,啊……帮我拿掉,求你,明天你指哪我打哪!”
喻文州被他叫得脸红耳热,又去堵他的嘴,她也是第一次玩这些,即使黄少天不求着,也要掌握着分寸,怕给人玩坏了,以伤害太子罪被赶出蓝雨青训营。可黄少天抱得死紧,电竞宅男就剩手上一把子力气,此时爽过了头,快把怀里瘦窄的一条鱼勒断了,喻文州挣了两下,没挣脱,手挤过紧紧交叠的躯体伸下去,警告似的掐住憋得发紫的冠头。
“少天,松开。”她咬着黄少天的耳尖,威胁一样,“你抱得太紧了,我没法拿。”
黄少天脑子里混浆浆的,只剩听话的本能,他撒开手,喻文州立刻直起身喘了口气。这份乖巧取悦了她,喻文州心情很好地笑,掐一把黄少天挂着点婴儿肥的脸颊。
“好乖好乖。”她亲昵地哄着,语气像安抚一只小狗,黄少天那根可怜的东西又到她手里,方才塞在他屁股里的手指沾满润滑黏液,动作轻佻地沿着柱身摸了两下,惹来黄少天乱七八糟的哭喘。喻文州没再亲他,怕一弯腰又被困进怀里,她捏着顶端的一头,把那根折磨得黄少天要疯了的小东西拽出来,动作很轻很慢,不想以谋害太子罪对簿公堂,但她或许什么都懂,只是不懂男人——越慢,对黄少天来说越是折磨。每一丝每一毫的挪动都鲜明到过分,黄少天的腰身绷成一条线,毫无形象地哭叫,喻文州新换的床单被拱得乱七八糟,她把那根为非作歹的小棍抽出来,黄少天憋了半天的精液也跟着往外出,已经不是射出来,而是失禁一样汨汨地流。
太超过了,黄少天控制不了他的命根子,只能任由它半硬不软地往外流着精液,感觉自己被喻文州玩坏了,哭得好伤心,上气不接下气。他刚说过喜欢喻文州,现在又有点讨厌喻文州,喻文州好坏,把他十几年来做直男的尊严全打碎了,不仅接受了被喜欢的妹子操屁股,还被操得很爽,现在连小兄弟都不听话了——就算他躺到喻文州床上时就接受了它没什么用的命运,但它也不能真的不能用。
一边哭,他一边又从手指缝隙里偷偷观察喻文州的一举一动,心下立誓要是喻文州现在过来甜言蜜语地哄他两句,然后给他一个吻,他立刻就能原谅喻文州把他玩坏了的事实。但喻文州只是抽了张湿巾擦手,然后——然后她打开了手机。
为什么有人在做爱的时候玩手机?!黄少天要震怒了,他连哭声都止了,吸了吸鼻子就要爬起来兴师问罪。但喻文州快他一步,她好像找到了自己要看的东西,如释重负地把手机丢开,缠到黄少天身上亲他挂着泪的脸颊。
“别哭了少天,没事的,我查了,这个是临时的,你的性功能不会受影响的。”她语气里也有点庆幸,要是第一次操人就操出事儿来,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要免不了留点阴影了。
“……知道了!我才不会为这种事哭!”黄少天涨红着脸为自己辩驳。
喻文州还在亲他,明显是心情不错,女孩子软绵绵的亲吻随着她身上的清香一起瓦解黄少天的防御,他觉得喻文州现在像只啄人的小鸟,一下又一下的,亲得他心里痒痒,忍不住又去搂抱她。和喻文州谈恋爱真是太好了,为此让她操一操自己的屁股也没什么,黄少天心里又美滋滋的了,他搂着喻文州翻身,像每个直男都幻想过的一样在床上面对面抱着娇小纤弱的漂亮女友,而喻文州也很给他面子,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而且,嗯……没事,就算真有事也没事。”黄少天有点语无伦次地补充,不过他猜喻文州肯定听得懂,“反正你也不让……不让我那什么你,所以有事就有事吧。”
喻文州确实听懂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埋在黄少天怀里笑得肩膀发抖。
“少天真好呀,真可爱。”在黄少天被她笑到发火之前,喻文州含着笑意甜甜地夸他,一下把他夸得哑了火,可喻文州还在说,她抬起头,亲了亲黄少天的下巴,“我也喜欢少天。”
“所以……刚刚还有好多道具没用过呢,要不要试试?”喻文州又很真诚地说。
最后他们也没能在那个晚上就把道具都用过一遍,因为这样胡闹一场,已经过了零点,该准备睡觉了。黄少天留宿在了喻文州房间里,如愿以偿地抱着女朋友睡了一晚,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引起好多围观。
本着维护喻文州声誉的心态,他刚要扯点谎,比如说什么自己只是落了东西在喻文州房间里只能起早来取之类的,就见喻文州睡眼惺忪地靠过来,毫不避讳地抱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天哥?”她把脑袋贴在黄少天肩头,演得尽职尽责,对一片叫嫂子声照单全收。她昨晚把黄少天操得差点坏掉,现在还腰疼腿疼屁股疼,还要黄少天喊她姐姐,现在就能夹着嗓子喊他天哥,装娇妻装得浑然天成,但黄少天悲哀地发现他就吃这一套,听得差点又硬了。
“没、没怎么,哈哈行了都别看了我和喻文州还要去吃饭呢!”他有点暗爽,又有点做贼心虚,并且又开始后悔太晚答应喻文州了,这种日子怎么是第一天开始过呢?
今天他要和喻文州组队打2v2,打完发现喻文州在身边的感觉比喻文州在对面好太多了,1v1时所有拿来困扰他的东西现在都成为给他制造的机会,喻文州简直比他本人还懂他,难道只靠那个写满了的笔记本吗?黄少天不信,他觉得应该是因为他和喻文州天造地设,般配。
把这话说给喻文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热恋期上头,非要在室友睡了以后偷偷摸摸跑到喻文州这里来,把同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喻文州摁在怀里当抱枕。
床头灯也关掉,只有一束月光透过宿舍薄薄的窗帘洒进来,黄少天也有睡意袭来,他把下巴搁在喻文州头顶上,迷迷糊糊地和她说话。
“我觉得我和你特别般配你知道吗文州,和你打荣耀太舒服了,以后我们能不能一直一起打荣耀?一起出道,一起打比赛,一起拿冠军那种,行不行?”
喻文州快睡着了,她在黄少天怀里点头,然后梦呓似的和他说:“可以啊,那你明天早上帮我抢红米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