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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撕裂了圣所寂静的空气,Stephen手中捧着的书应声而落。王的三明治砸在盘子上,两人同时猛地抬起头。
“总是在午餐时间。”王低声抱怨,话音未落,Stephen已从座椅起身飞奔出去——悬浮斗篷紧随其后。
法器陈列室(artifact room)的灯光忽明忽暗,随着房间中央传来的剧烈扰动而震颤。Stephen感到斗篷稳稳落在肩头的同时,王也一个急刹停在他身旁,早已召唤出魔法护盾。
空间的扭曲在边缘处剧烈波动,宛如一道在虚空中撕裂、搏动着的伤口。这并非悬戒开启的传送门,也不是Stephen所知的任何法术——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王脸上同样写着陌生的困惑。扰动从中心向外翻涌扩散,空间裂隙撑开得刚好够一道身影从中踉跄跌出。
无论来者是谁——或是什么——其身形大致是个人类,虽然覆盖着一身饱经战火、残破不堪的装甲。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一条手臂上赫然戴着一副金灿灿、布满凹痕的手套,上面镶嵌着六颗色彩各异的宝石,它们的光芒仿佛能灼穿视线。尤其是其中一颗宝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嵌在手套拇指处的那颗绿色宝石,毫无疑问,正是阿戈摩托之眼中那颗宝石的翻版,此刻仿佛如燃烧般四射光芒。
情况极其不妙。
那人影在大厅中央轰然倒下,伴随着一缕缕蒸汽或烟雾(从烧焦头发的味道判断,多半是后者),他从跪姿跌落,彻底瘫倒在地。即便如此,王的魔法护盾纹丝未动。从他手臂的颤抖来看,来者还活着。仅仅片刻,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臂艰难地动了动,勉强支撑着将脸从地板上抬起。
纵然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但那张脸,任谁都不可能认错。
Tony Stark怎么会出现在圣所?而且还带着所有的无限宝石?
Stephen和王僵立原地,茫然地盯着房间另一头,一动不动。
Tony的视线模糊涣散,几番挣扎着试图聚焦,眨眼间,泪珠已沾湿睫毛。最终,煎熬数秒过后,他才艰难地张开嘴,胸膛起伏,竭力吸入一丝空气。
“救……”这是他唯一能挤出的字眼。
Stephen第一个打破僵局。他迅速俯下身,一把抓住Tony的胳膊,阻止他再次把脸砸向地板。
“Stark,”Stephen眉头紧锁,声音里混杂着恼怒与担忧,“我叫Stephen Strange,是一名医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至于,”他闷哼一声发力,将Tony扶了起来,口中接着说道,“无限宝石的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Tony配合着动作,强撑起身,剧痛之下,没能压住一声响亮的惨哼,牙关紧咬,咯咯作响。“老天,我知道你是医生,Strange。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
戴着手套的手突然紧握成拳,时间宝石在它的镶嵌位上猛然迸发出刺目的绿光。远处大厅里的钟声响起,铛铛敲响两点。
“哦,该死。”Tony痛苦地呻吟道。他紧闭双眼,随着一声痛呼与一道绿光闪过,他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Stephen双手抓空,向前扑去——若非悬浮斗篷反应神速,他差点就摔倒在地。
当 Stephen站定,勉强拾回几分体面时,王已来到他身边。两人屏息凝神,警惕着任何迹象,判断这场灾祸是否仅仅止于此,流转的魔法护盾悄然消散。
“王,”在漫长的沉默后,Stephen开口,“告诉我,我刚才没有凭空幻想出一个复仇者出现在圣所里。”
“如果你出现幻觉,”王耸耸肩,放下了戒备,“那我也一样。” 两人再次对视时,他的目光变得极其严峻。“你看到那些宝石了吗?”
“全部,” Stephen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已下意识按紧阿戈摩托之眼,但无需低头确认,他知道宝石仍安然无恙。“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绝非好事,”王含糊地回答,便转身去找他搁下的三明治(浑然未觉身后Stephen翻白眼的举动)。“而且我有种预感,”他头也不回地补充,“这绝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 Mr.Stark。”
Stephen重重地哼了一声,悬浮斗篷领口被那不耐的鼻息拂过,簌簌轻响着向后缩了缩。
在与Stark的安保主管进行了长达半小时令人抓狂的电话沟通后,电话那头每个音节都透着不快,显然对有人质疑Mr.Stark的行踪感到极其不悦。Stephen第三次得到对方敷衍搪塞的保证:这位亿万富翁此刻绝非在外太空保卫地球。他和他的未婚妻正安然躺在巴厘岛海滩上,啜饮着莫吉托鸡尾酒,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Stephen的手几乎本能地探向阿戈摩托之眼,时间的刻度就要被他拨转——只为在 Stark 消失前多榨出点信息——就在这时,王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如芒刺骨,几乎要在他后脑勺上灼出两个洞来。
“Stephen,”王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分明隔着半间屋子,却历历在耳,“你觉得把时间线搅得更乱是个好主意吗?”
Stephen无奈地垂下手。“那我们该怎么办?干等着看它会不会再发生?”
“保持警惕,”王语气坚定。他站起身,走过Stephen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轮流值守。”
悬浮斗篷将Stephen托举到一个高耸的书架上,他悬停在那里,翻阅着书籍。灯光再次闪烁起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向墙上的时钟——距离下午两点整还有十分钟。斗篷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将他平稳地放回地面。他迈开长腿,几步便瞬移般出现在法器陈列室。
他及时赶到,阻止了Tony摔倒在地。
这一次,没有旋转的传送门,只有一道绿光闪过,这位亿万富翁便凭空出现在圣所中。Tony的身体除了膝盖发软外,没有任何前冲的惯性。有趣。
“Stark,”Stephen说着,一把将Tony拽起来面对自己——那张脸上写满痛苦,还混杂着恐慌和困惑。“我是Stephen Strange——”
“我知道,”Tony咳嗽一声,“我知道,我们做过自我介绍。快……快进到你真正帮我的部分。”
Stephen眨了眨眼,有些错愕。时间与昨日丝毫无差,可这循环内容…并非一成不变。
“拜托,Doc,”Tony喘息着(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正在与疼痛和虚脱作斗争),“我还以为你很擅长处理这些。”
“你陷入了一种非重复递归,” Stephen强压着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果昨天的情况能作参考,你还剩八分钟。”
“昨天?”Tony气息急促,身体几乎全靠Stephen支撑着,“这明明才刚发生。”
“对你来说是刚发生。集中注意力,Stark。你搞到的危险‘首饰’比伦敦塔里的窃贼还多。如果你控制不了那些宝石——”
“所以我才杵在这儿,而不是在哪个沙滩上晒太阳——”
“巴厘岛?”Stephen几乎忍不住怒吼。他将Tony推开一臂远;Tony踉跄一下,但最终自己稳住了身形。“说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能趁你还没散架,把你拼凑回能直立行走的状态。”
“好吧,” Tony艰难地吞咽一下,每次点头都牵扯着疼痛的伤口。“跟个大块头干了一架,正午时分,街头决斗那种老套戏码。好不容易才把——”他晃了晃戴着无限手套的手臂,“——这个花里胡哨的铁疙瘩抢到手,可我没办法……”话音戛然而止,Tony狠狠咬住下唇,仿佛要将后面的话嚼碎了咽回去,几乎掩盖了身体的不适。“它…能量太霸道了。我知道你是对付这种宇宙级邪门石头的专家,所以我就回来了——”
“回来。”这个词从Stephen齿缝里挤出来,沉重得像灌了铅。“Stark,从什么时候回来?”
“鬼知道,一年?几个月?世界都要完蛋了,谁还顾得上看日历。”
“还剩五分钟。” Stephen掐着鼻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指尖都在微颤。“你都快要血流成河了,怎么还能这么让人火大?算了,” 他厉声喝止刚要开口的Tony,“直接告诉我伤在哪儿,我好在你下次出现时备好缝合针线和纱布。”
Tony身上的纳米装甲飞速褪去——唯独那只沉重的手套还套在手上——最终全部缩回胸口幽蓝的反应堆。褪去钢铁外壳的他身形陡然显得单薄脆弱,累累伤痕再无遮掩清晰可见:肋骨间一道狰狞的旧伤,裸露的小臂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撕裂伤,喉管附近更是淤痕交错,青紫可怖。而最危急的(除了无限手套可能引发的核灾难级威胁),是那道从肩头斜劈而下、直达腹部的巨大创口,布料早已被撕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仅靠着勉强凝结的血痂,才没把圣所漂亮的地板染成一片血色。
“用手按住你的腹部,”Stephen指示道。大厅的钟敲响两点,他语速飞快地喊出下一句,“别深呼吸,也别用那些宝石,Stark!”
随即,一道绿光闪过。只余空气与他作伴。
Stephen长舒一口气,向后倒向悬浮斗篷,斗篷像一张柔软的吊床,将他稳稳托在半空。仅仅二十四小时后,那个浑身是血、嘴还永远不消停的铁皮人,就会再次撕裂时空,把一场即兴的生死救援甩到他面前。简直‘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