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花轿起,女嫁依,鼓锣嚯,声声错”
“红花浸,新娘泣,花轿落,咦,这人头怎么落地了?”
只要穿过隐雾林,定能找到失散的新娘,她的脚小,裹着,跑不动的,这里雾大,她又找不着家,你只需要一根红绳子,绑在她脚上,顺着走,就找到了。
“少侠,你在想什么?”
老人的叫唤将少东家拉回现实,他晃了晃脑袋,尴尬地笑道,“没事!您刚刚说要把新娘子救出来是吧?”
“不是救,是找,大喜日子不能乱说话,唉!那群吃白饭的轿夫,竟然扔下新娘就跑了,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妖魔鬼怪!”
少东家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片荒凉的林子,那老人上下打量着少东家,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故作谨慎地在少东家耳边轻声说道,“真要说有鬼,那只有传闻中那个,在隐雾林深处,专门捉去新娘的‘鬼公子’了!”
“他是什么人?还是鬼?”,少东家挑起眉,老人叹了口气,“他是个比鬼还可怕的疯子,也是一个可怜人,放不下过去的执念,少侠若有把握,能否帮助村子除害,也算帮助他了结怨念,早日解脱了…”
“放心,老人家,交给我吧,此地危险,您先回去”
“那便,拜托少侠了”,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少东家,“此行,务必小心,有去有归啊…”
————————
什么新娘,什么救人,分明就是骗人的!!
少东家咬牙接下抛过来的花伞,伞的边缘锋利,足以割人性命,一人身着红嫁衣,身量纤细,像一稞挺拔的青柳,少东家知道,这是一个男人,也不知是人是鬼,在花轿里坐着冒充原本的新娘,把他吓得好生狼狈!
“你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来不及多想,那鬼公子又向他袭来,少东家想躲,却猛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地上竟有两个纸人牢牢将他定在原地,少东家用力挣扎,那纸人竟会发出尖锐的哭声,不断刺激他的耳鼓。
糟糕,躲不开!少东家用剑格挡,还是当不住强大的冲击力,鬼公子狠狠打向他,少东家撞击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反吐一口淤血,还没喘口气,突然喉咙一紧,鬼公子的手已经扼制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强烈的窒息感让少东家不停地蹬着脚。
“混蛋!你敢使阴招…!”
说着,他反用腿踢向鬼公子,鬼公子微微偏头,反手把他的头往树上撞,少东家眼前一黑,手里的剑滑落,然后头部被重重按在树上,少东家回神的时候,只能在鬼公子的指缝中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贯穿腹部,鬼公子枯白的手抓着剑柄,将他死死钉在树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少东家耳边响起强烈的噪音,他浑身颤抖,本能地屏住呼吸,嘴里的血腥堵在口腔却不敢动弹,鬼公子的手缓缓卸下力气,他所有的重量就都在腹部的利器上,不停下坠,血肉牵连,少东家睁着布满血红的眼睛,用尽力气抓住鬼公子的衣袖。
他听见鬼公子笑了,笑得轻飘飘的,笑得讽刺的,笑他不自量力的。
少年只知道,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这是他的哀求,求鬼公子放过他,然而这并没有得到他的同情,鬼公子转动剑柄,搅乱他的神经,少东家无助地抓着剑身,鲜血不停倾泻而下,他觉得痛得快要失去意识。
恰好这时,鬼公子的盖头被一股诡异的风吹起,他昏迷前,看见鬼公子那张妖艳,苍白,毫无感情的脸。
“在下名唤姜隗,恭送公子归家…”
如果活着,他再也不想看见这张瘆人的脸,少东家这么想到。
————————
呼啊——!哈啊…啊…”
少东家拼命地呼吸空气,身体大幅度地颤抖着,劫后余生让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少东家小心翼翼地摸向腹部,已经被包扎了,但还在疼痛,他神色呆滞地看向周围,像地牢一样漆黑无比,堆积的物品都是出殡用的棺木,然后发觉自己泡在一个冰水池里,不知待了多久,他的身体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他叹了口气,一只手突然突兀地搭上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少东家失声尖叫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而又摔进水里,等他冷静下来,看见是一个穿着新娘服饰的女子,他尴尬地放下护住自己的双手,“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姑娘莫要见怪…”
想来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名女子单手将他从水里捞起,为他擦干伤口的水,递给他一身素白色的换洗衣裳,少东家满眼感激,但是那位新娘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情绪,平淡得像一具傀儡,被人操控着行动。
她虽盖着红盖头,但少东家背过身换衣服时,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监视,这感觉令他不寒而栗。衣服略小,大概是姑娘身的尺寸,他上半身没法穿得紧,尽力也只能堪堪盖住胸前的樱红,少东家有些难堪,却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什么。
密室的深处,一阵空灵的歌声突然荡漾在他的耳边,新娘露出葱白的指尖,对着那个方向指着,似乎示意他前进,少东家的身体不受控制,被动地朝着黑暗走去,越往前,那歌声越清晰,他的心跳也越激烈。
“哗啦”一声,室内飘起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少东家捻起一片,不免怔愣,“这是…?祭拜逝者的纸币…”,而哭声同时在后面响起。
少东家猛地往身后看去,刚刚的新娘跌坐在地上抽泣,他赶忙去扶起女子,来不及问些什么,新娘就声嘶力竭地朝他尖叫。
“死人!我不要嫁给死人!!”
少东家瞳孔收缩,只见新娘掀开红盖头,不是常人的五官,而是一张占据半张脸的血盆大口!不计其数的牙齿对着少东家张开,一只眼珠子在黏腻的舌苔上缓缓睁开,眼皮间还黏着发酸的唾液,瞳孔死死盯住他,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救我!!救救我!!!”
少东家被她吓得重心不稳而倒下,但是背后竟不再是地面,而是深不见底的水池,他毫无征兆地落入了水里,眼前一片猩红,气管吸入了腥臭的液体,求生欲让他拼命扑腾着手脚,在濒死中浮出水面,他剧烈地咳嗽着,而身体突然变重,他吃力地抬起手,却发现有好几双手挂在他的身上。
“救命!!救救我!!”
那些人骨瘦嶙峋,身上没有一根毛发,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的眼睛比那张吃人的嘴更加可怕,眼球布满发黄的脓液,不断向少东家靠近,想将他拖入水中,少东家终于发出了声音,他惨叫起来,“不,别过来…放开我!!”
“呜啊啊啊!呃…”,少东家从颠簸中惊醒过来,他身处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这是花轿,刺目的红色照应着他的身体,掩盖住他惨白的脸色,外面在敲锣打鼓,吆喝山歌,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悄悄撩起一小块帘子,外面随行着两三个男人,少东家发现,他们也撒着纸钱。
“这到底是哪?为什么…这不是梦?”,少东家咬着牙,凭他的身手逃走,大抵是不会被追上的,他猛地冲出去,但脚底痛得变形,让他从花轿上狼狈地滚下来,外面的轿夫立马变了脸开始咒骂,他们一把抓住少东家的头发,把他像牲口一样扔回轿上。
“为什么,我的脚?为什么……!”,他的脚畸形地蜷缩在一个精致的小鞋里,他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而那些轿夫烦了,掀开帘子,唾沫横飞地大骂他,他尖叫起来,一把剑狠狠地穿过他的腹部,他痛得失声,被固定在轿子上,花轿继续开始颠簸,少东家眼前开始恍惚,这把利剑和那时濒死前的记忆重合,他的白衣被血液染红,好像真的变成了新娘的嫁衣。
“好痛,好痛…好,痛…!”,他断断续续地喊道,他困惑,不甘心,恐惧感渐渐变成了恨意,他恨那个老人,恨这些轿夫,恨那个自称姜隗的“鬼公子”!
他擦去嘴角的血液,咬牙切齿地拔出自己腹部的利剑,他挣脱开脚上的束缚,撕裂一圈圈缠绕的恶臭的厚布,手起刀落,最前面的轿夫人头落地,他努力克服脚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出轿子,他捂着肚子,眼神却凌厉无比,他提起人头喊道,“来啊!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轿夫看着他,或者是他的身后,被吓得落荒而逃,少东家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他的脚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动作越来越利落,少东家杀尽后,无暇顾及自己被血液彻底染红的嫁衣,将轿夫们的人头扔开后,他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尽量用剑支撑自己不倒下。
———————
“花轿起,女嫁依,鼓锣嚯,声声错”
“红花浸,新娘泣,花轿落,咦,这人头怎么落地了?”
一个绣球滚落到少东家的脚边,他半眯着眼睛,突然感觉自己周围亮了起来,他抬起头,发现四周站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是村子里的人,但是,脸上充满了惊恐。
“杀…杀杀杀人了啊!!!”
一个吓破了胆的青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这一举动把其他惜命的年轻人也带着吓跑了,只剩下少许“讲义气”的中年人,“你,还有脸称自己是大侠…!真想不到,俺们好心派人来帮你,你竟然…竟然把俺们的兄弟都杀了!”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少东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试图去解释什么,他看向一旁的人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些轿夫比刚刚老了许多,但刚刚的都是幻境,他没有杀人,不是他,不是他想杀的!
送少东家入林的老人家抓着火炬站出来,愤愤不平道,“少侠,你这是何苦呢!你竟帮不了我们,何苦去帮那疯子害我们啊!”
“我没有帮他…他…他是谁?”,少东家思绪混乱,头痛欲裂,记忆混杂着其他东西不断在他眼前闪过,漫天的白色纸币,变成了故乡的梨花…那些村民,变成了无数个哭泣的新娘,还有江叔?寒姨?红线?刀哥…?
少东家的瞳孔黯淡无光,惊恐到无法聚焦,突然,他感觉到耳侧的痒意,乌黑的青丝缠绕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冰冷到极致的身体一顿,脖子上被那只骨白的手划出一道暧昧的血痕,少东家又听到那个永远也不愿回忆起的名字。
“姜隗,恭送公子归家”,他轻轻一笑,宛如初融的春水淌过青石。
“在此等候公子,许久许久了”
———————————
少东家逃走了,他忘记自己是以什么方式逃出来的,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村民,不想再听见新娘的哭声,不想再想起自己差点被姜隗杀死的记忆,他不想再待在隐雾林,他想回到不羡仙藏起来,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他踏过枯木与泥土,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着,突然他被一个很牢固的东西绊倒,狠狠摔在地上,泥土飞溅在他的脸上,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把自己搞得邋遢,他挣脱不开脚上的束缚,定睛一看,竟又是鬼公子的纸人。
“又是你们…滚开!滚开啊!!”,纸人紧紧贴在他的脚上,好像能听懂少东家的谩骂,委屈地嘤咛起来,鬼新娘缓缓出现在雾中,少东家见了,对她的深渊巨口还心怀余悸,但自己动不了,只好咽下口水,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鬼新娘为他指了一条路,不知通往何处,然后端庄地跪坐下身姿,为他擦拭干净脸上的污渍,两人相顾无言,少东家看见鬼新娘站起身,他在地上,可以隐约看见鬼新娘盖头下精致的侧脸,想来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不知为何,少东家觉得他和姜隗有几分相像。
“谢…谢谢…你”,鬼新娘的声音沙哑,努力发出气音,“替,过去,我…报仇,杀…”,少东家愣住了,过去的她,难道当时在花轿上的幻觉,都是新娘的回忆吗?
“阿……弟”,鬼新娘突然消失在迷雾中,少东家的心跳本能地加快,看着那个纤细端正的身影在雾中愈发清晰,举着花伞的翩翩公子踱步过来,站定在少东家的面前。
少东家挣扎着想跑,姜隗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响指就让纸人放开了他,少东家以为他放过自己了,头也不回地向前面跑去,迎面吹来一股强风,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踏向平坦的地面却一脚踩空,他顿时反应过来,是幻觉干扰,他的前面已是万丈高崖。
他险些失足,姜隗一手把他拽回来扔在地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那些幻境都是你做的…!”,少东家眼神幽怨,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见少东家并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姜隗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又不以为然地轻笑出声,“是或不是,又如何?”
姜隗慢慢走近他,蹲下身来抚摸他脖子上的疤痕,“我不过是放大你内心的恐惧,但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意料之外”,少东家抬起头,突然发现周围都是人,他们对着两人议论纷纷,又是幻境!他闭着眼睛,努力不被这些东西干扰,姜隗却将他放倒,轻易扯开他衣不蔽体的嫁衣,少东家一下破了功,“你做什么?!”
姜隗面不改色地抬起他的腿,“你怕什么,便是什么”
少东家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腕,“别靠近我!你…姜隗,我同你无怨无仇,无意擅闯隐雾林是我的错,但我的本意并非来打搅你,我…”
姜隗握住他的玉器,用指甲边缘轻轻刮拭他的马眼,引得少东家呜咽一声,他觉得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好像在指责这两个刚成婚就不知检点的人。
不能听!少东家害怕自己真的因为姜隗有了反应,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催情了一般,下腹热得发涨,玉器真的因为姜隗施舍的一点爱抚而挺立起来,少东家绝望地抓起衣摆去挡,但姜隗已经捉住了他,开始有节奏地上下套弄。
“别碰…唔…!”,少东家的双手被小纸人镇住,他瞪着两个小家伙,却惹得他们嬉笑起来,好像孩子因为父母的鱼水之欢感到高兴,为自己的诞生感到高兴。
少东家无力地昂起头,下身舒服得不自觉挺起腰肢,但是肚子的疼痛让他回了一些意识,他的伤口又有些渗血了,姜隗按下他不安分的腰,故意碰他的伤口,看少东家疼出泪花,彻底没了力气,他才心满意足地掰开少东家的大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让身下人乖乖躺在泥水里迎来初次高潮。
“呜呜呜呃呃——!”,少东家绵长的娇叫在林中格外响亮,他喘着气,看见姜隗意犹未尽地盯着自己污浊的下身,他急忙摇着头,身子折腾起来,“别…够了,你饶了我吧…”
“不,你觉得不够”,姜隗用尖锐的指甲搔痒他的穴口,少东家慌了,用姜隗的爪子绝对会死的!他早已丢弃先前硬气的模样,“求你!真的不行,会死的!求求你!”
这话似乎对姜隗很受用,他怜爱地摸着少东家的脸,好像温柔的丈夫,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肮脏的小郎君,少东家迷迷糊糊地想到,眷恋地回蹭着他的手心,然后又立马清醒过来,难堪地偏过头,懊悔自己的不争气。
“既然郎君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但是…郎君难受,得自己努力了…”,姜隗在他耳边蛊惑道,少东家抿着下唇,只见姜隗解开纸人,捏起他的指尖含入口中,少东家看着他鲜红欲滴的舌尖卷弄着手指,淡红色的眼眸娇媚动人,常白的脸色和脉络分明的血丝为他增添了诡异,而又动人心魄的美感。
少东家又入了迷,姜隗吐出他手指,将脏兮兮的少东家抱起,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他钳制住少东家的双腿,对着幻觉中的人群张开,用鼓励的话语去引诱他玩弄自己的小穴。
少东家的穴道越来越饥渴,已经分泌出透明的水液,黏糊糊地挂在穴口,他有些畏缩不前地摩挲小穴,他从未自己探索过后面,姜隗轻吻他的耳朵,“别怕,乖孩子,你会喜欢的…”
少东家瞪了他一眼,然后心一横,整一根手指探入穴道,被自己里面的湿润给震惊到了,他竟能流出这么多水?难道他的身体当真这般不检点?少东家想着,但是一碰到舒服的地方,就情难自禁,不顾廉耻地插抽起来,手腕用着自己最喜欢的力度与节奏动作着,身体很快有股热潮涌上来。
“啧啧啧,真是不知羞耻的淫娃!”
“天生的骚货,离了他男人就活不了!”
“瞧他的蠢样,脑子里就只会上床了”
人群的咒骂声越来越清晰,少东家的脑子却一片空白,他听着这些轻贱自己的声音,只能提醒自己都是假的,他小声抽噎,偏着头去嗅姜隗的气味寻求安慰,他竟会希望姜隗能用修长的手指操弄自己,至少能快点高潮,让这个疯子满意后赶紧离开。
他真是恶心透了,竟然会想要这种人。
“别停,再快点”,姜隗摸向他胸前的朱红,一下扯着,一下打转地戏弄他,少东家呻吟了一会儿,又继续动作着,少东家沉浸在自己的情欲里,他眯了眯眼前的水雾,在朦胧中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他身子一抖,那几个身影幻变成了江叔,寒姨,还有不羡仙的大家…
“呃啊…呜呜,呜唔啊啊…!”,少东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哭,只能呻吟,他崩溃地捂住头部,他最不愿让他们看到这样的,明明是最想念的人,却在幻想里被玷污,用嫌恶和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自慰。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疯子…!!
“呜呜呜对…对唔,不起…对不,起呜呜…”,少东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腹部的疼痛和下身的快感同时刺激他的大脑,他尖叫起来,在姜隗的怀里又一次潮吹,令他崩溃的幻境终于消散。
怀里的人如此可怜,姜隗的心也罕见地动容了,他问少东家为什么要哭,少东家口齿不清地说道,他想家了,想家里的人了。
只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他们,才能去寻他们…
姜隗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和温柔的光波,他紧紧抱住少东家,过于纤瘦的身体硌得少东家有些不舒服,姜隗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但少东家无心在意,他只想离开这里,意识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他必须抓紧机会远离姜隗,于是他哄骗着姜隗放开自己,说自己伤口疼,需要草药。
姜隗笑而不语,竟真的为他去找了,不管他心里又打什么算盘,这都是绝佳的逃跑机会,他顺着鬼新娘为自己指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他真的看见了远处可以出林的吊桥。
他欣喜若狂,伤口的疼痛不再是折磨,而是他活在现实的提示。
对,活在现实的警示。
他被一双手拦腰截下,姜隗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他的身后,手臂不断收紧,压迫着他脆弱的腹部,让他疼得头皮发麻,少东家绝望地挣扎起来,甚至拔出了佩剑,在和姜隗打了几个回合后,因为力竭被姜隗掐住了脖颈,手里的剑也被他抢走,然后重重扔进了他的花轿里。
在之前惨烈的经历后,少东家看见姜隗要掀开帘子,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地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肚子,但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少东家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姜隗只把那只枯白的手伸入轿内,像是新郎官迎接新娘下轿,耐心等待着少东家的回应。
少东家已经无路可退,他犹豫不决地伸出指尖,却在轻轻一碰时被姜隗反握住手心,半推半就地从花轿里走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这里竟下起了雨,天边还有轰鸣的雷声,宛如这场荒无人烟的婚宴,是特地聘请天公作证。
一出花轿,他们不知何时又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姜隗为他撑着红伞,领着他跨过早已浇灭的火盆,他又带上了红盖头,却能从容不迫地带着自己的新娘走进一个老旧的小屋。
“这是哪…?”,少东家开始有些抗拒,他不知所云地做了这些仪式,突然意识到,如果进了这里,也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鄙人的屋舍,已有些年头,望郎君不要嫌弃”,姜隗为他理好头发和衣裳,像摸着珍宝一样抚摸少东家的脸颊,“今日,我们便在阿姐面前成亲,从今往后,我们相依为命,视如己出”。
少东家看向一旁的灵位,这是屋舍里唯一一个一尘不染的东西,上面刻着的字略显稚嫩粗糙,像是小孩刻出来的,刻着“姜氏长女”。
“开什么玩笑,我不要…!”,少东家后退几步,他怎么可能随便就和别人成亲了,更何况那个人自己并不是真心喜欢,姜隗的眼色变得阴森起来,他掀开盖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少东家,捏住他的脸与自己对视,一言不发。
少东家只是盯了十几秒,心便开始乱了,他不敢再看姜隗几近痴狂的绯红眼眸,他害怕这样,将所有东西都要寄托给自己的眼神。
“我这一生的执念只有阿姐,她是我唯一的家人,她的痛苦我都知道,所以我让所有残害女子的人都死在幻境中,但是你不一样,你杀了他们,也同我一样,是无家可归之人”,姜隗捏着一根簪子,温柔地为少东家戴上,“若阿姐知道,一定会为我们高兴,我们也有家,也有可归之人”
姜隗自言自语地说着,少东家不屑地想挣开他的手,却眼前一黑,周围又开始恍惚起来,姜隗吻上他的额头,“郎君,留在我身边吧”。
不,不!他又在用幻境控制自己,少东家拼命晃着头,但是眼前的环境开始扭曲,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下都是纸人,它们欢呼着,雀跃着,为这对佳人喝彩,甚至觥筹交错,痛快对饮,少东家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恳求着看向姜隗,“不,求你…!”
主持的声音在隐雾林中回荡。
“一拜天地——!”,姜隗和少东家一起拜向灵位。
“二拜高堂——!”,他们再次拜着,少东家在俯下身的一瞬间,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鬼新娘。
“夫妻对拜——!”,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少东家的眼里不再是抗拒,而是顺从,他们鞠躬,礼成。
“送入洞房呦喂——!”,少东家踮起脚刚掀开姜隗的红盖头,后者便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少东家用舌尖生涩地回应他,他们的津液纠缠不清,顺着嘴角溢出,少东家推着姜隗到了炕上,把他压倒在自己身下,眼里都是情欲。
姜隗微微扬起嘴角,他扶正少东家的身子,帮着少东家宽衣解袍,他摸向少东家的后穴,还是湿热的,少东家突然用手抓住他,还在做着无畏的挣扎,姜隗眯起眼睛,“郎君还是不肯依?”
“我…恨你…我恨你…!”,少东家的额头上甚至暴起青筋,他的手无力地圈在姜隗的脖颈上,因为幻境,他下不去手,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的意识擅自做主。
“那郎君就杀了我吧”,姜隗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但在郎君杀了阿夔之前,阿夔还需要郎君”
姜隗坐起身,把少东家放在身下,让他的腿折叠到胸膛处,敞开穴口任他为所欲为,少东家的手抓住单薄的被单,全身紧绷着等待姜隗长驱直入,姜隗将长发撩到耳后,俯身吻了上去,然后趁着少东家放松,狠狠顶了进去,“呃啊啊啊!呜,唔啊啊,姜…姜隗…!”
少东家的叫声被顶弄得支离破碎,他喊着姜隗的名字,将身上人叫的更加生猛,姜隗面色潮红,终于有了血色,他把一个纸人贴在少东家肚子上,那纸人沾上他的血,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少东家被吓了一跳,他迷离地看着小纸人摇摇欲坠地爬起来,在他和姜隗交欢的时候,想要从他肚子里的伤口钻进去。
“啊!不要!姜隗,它要…!”,少东家抓住姜隗的手指,却没能让他为自己停下,姜隗轻笑起来,“它很像我们的孩子,不是吗?”,快感突然涌上少东家的大脑,逼得他发出急促的娇喘,少东家又快高潮了。
“我们会有家的…阿夔一个人等了数十年…不,数百年,数千年…”,姜隗疯狂地笑起来,他时不时附在少东家的胸口上,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像顽皮的孩童玩着路边的蟋蟀,破坏它的攻击性,又害怕它的死去。
“你这…畜生…”
少东家直翻白眼,他看见小腹被姜隗顶得越来越大,小纸人好像真的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姜隗的动作太大,弄疼了他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抓着姜隗的手指用力咬破来报复。
“不能,不能顶到…它”,少东家的眼神慢慢在情欲中变成痴迷,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全然不知刚刚的只是幻想,他身子一颤,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恶心的话,姜隗摁住他的头,一个深顶,少东家在痉挛中发泄出来,姜隗呻吟一声,也将自己的灌入他的穴道里。
结束掉这一切,少东家失魂落魄地看着暖红色的春帐,又偏过头,看着姜隗的乌丝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在自己身上,姜隗似乎反应比自己更大,少东家暗嘲道,被一个独自活在隐雾林这么多年的疯子抓来开荤,真是倒了血霉。
“阿夔…”,少东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姜隗愣住,自他的阿姐死去后,便没再听过自己的小名了,他的姿势不变,只是眼珠子转动着,木讷地盯着他。
“把我留在身边,你迟早会死的”
“我等着郎君说的那一天”
姜隗将指腹的精血涂抹在少东家的下唇上,少东家看了他好一会儿,直接一手抹开姜隗的口脂,红色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下长长的路径。
不知和姜隗待了多久,在隐雾林中,少东家真的觉得这里过了十年,百年,还是千年?等到姜隗的脸上不再是抹花的口脂,而是喷涌出来的鼻血,咳嗽出来的鲜血,少东家就会趁机寻找出路,想尽办法逃离。
姜隗在他的脚裸绑上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头,是姜隗的小指。
从今往后,无论他到何处,姜隗都能找到他,姜隗为无数位新娘的脚裸剪去了红线,却独独让自己的新娘永远困在红线中,在隐雾林的深处,新娘可以是姜隗,可以是少东家,也可以是无数个她们,他可以永远在花轿里等候将死之人,他的郎君可以永远沉浸在新生的美梦中,他们可以永生共死,不离不弃。
哪怕他的郎君会在满身的伤痕中,昧着良心说“我恨你”
哪怕他的郎君会在情欲的欢愉下,偶尔纠缠道“我离不开你”
就算他的郎君一天天变得强大,毫不留情地拔剑砍向自己,将他砍得偏体鳞伤,然后在幻境中苦苦挣扎,让姜隗在他的眼里看见一点点的不舍,姜隗就会笑起来,看着少东家放下濒死的自己转身离去。
“阿夔,恭送郎君,归家…”
阿姐,阿夔赌赢了,阿夔终于等到了可归之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无缘的妻子,我时常想念你身上的梨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