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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

Summary:

*反正就是一直亲亲亲亲到天荒地老

*建设这对CP总是想带一点🚗慎入❕

*开年第一文

Notes:

就是要未成年和老兵。(被打
you've been warned.

Work Text:

是没有战争的一夜,他们今晚不用上前线了。没有战争,并不意味着没有茫茫的硝烟,小型的枪火冲突,一直都在。在这种四处潜伏着霍乱似的危险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幸免这样的灾难。
不过,他们的耳朵早磨出了可以判断炮火在多少英米近的茧。有些大的炮击比较远,倒还不用怕;只怕那种冒看火花发出咝咝响的“老鼠”手雷。那种听到炮弹就吓得失禁大叫的事情,只有新兵蛋子才会干哩。即使有不测,他们也不会怕了———毕竟在战场上这种地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意识并死掉,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了抑或是谁初过来的冷弹。
此时,保罗与卡钦斯基在床上躺着,仿佛假装这是一个宁静安和的夜晚。
没有窗帘的窗子泻下一片星的冰光,凝洁的夜雾沾湿了清醒的人的眉睫。
保罗的床铺就在窗子一旁,他被冰冷的寒月冻得睡不着觉。单人单铺的位置,人与人之间隔的50厘米就像一条银河切断了两个人的世界,让人感到50厘米之外的那个熟睡的人是多么让人不熟悉,哪怕白天可以和他们嘁嘁喳喳打闹不停,让人感到多么孤单——躺在一方长一米多一点儿,长一米八的矩形里。可是,这间狭小的30人宿舍,却又是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
保罗脑子里空空的,空得只剩下一个人。他去了好多遍了,哪怕摸黑他也能找到他的,不过可幸今天有月光的照临,他一眼便望向那个幽深的角落。
“嘿。”
他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呼卡钦斯基的名字。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披毛的,粗壮的手便抓住了他放在卡钦斯基肩上的手。“你也没睡?”
“嗯。”他的语气略带点轻叹,也许他这具如狮子般的躯干也被漫漫长夜耗干了精力吧,保罗想。
“我······我想和你一起。”
“......好的,我们走出去吧,去那个放着杂物的小棚屋。”卡钦斯基撑起身子,箍住保罗的脖子。
他们来到一间小棚屋。那里挂着大家的衣物,储着大家的行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酸味与泥土味,不知为何,保罗很喜欢那股青草夹泥土的芳香。
房间里有张床,有组桌椅,早已积淀厚厚的尘土。卡钦斯基双手抓住那只落灰的床,将它放到地上摆正。而保罗则负责用一旁的消毒剂沾湿手上的破抹布,往上来回擦拭———有时还得把积在床上的抔抔尘土用手捧去呢,擦拭的力度显得太小。
终于,一切都安定好了。
房外的灰莺鸣叫了一声。
油灯闪烁不定,风拂动着桌上豆中的油水。
卡钦斯基与保罗相坐一席,颤动的影子拨动着保罗看向卡钦斯基的眼神。
保安将身体挪了挪,贴近着卡特。
“听呐,远处又在进行看一场厮杀呢。”
保罗不想听这些,这些现在于他无关,要是真来了也于事无补。
“这样的生活,和我老师跟我说的,简直完全不一样嘛。”保罗很委屈地样子说。
“得了思乡病?……起初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真是奇怪啦——什么东西引得你们一个个都想来战场呢?我告诉你吧,你的一切从你参军那一刻起都会改变的。你现在的家乡早已不是你心中的乌托邦了。你的一切,都因为你的消失正在被抹掉它们的痕迹。”
保罗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老人又在说教了。
“那么,你呢?你就难道不想······或者说,你就不想着······看望下自己家人?或者打心里一定没有一个人不想让这糟糕的境况能好些吧?”
卡钦斯基微微一笑,“你可以想一想,我回去了过后能带给他们什么呢?是一具断腿的或瞎眼的或已经半身瘫疾的失去劳动力的躯壳呢,还是一副已经沾染战场上隐毒的暴躁又肮脏的灵魂呢?战场是我的生命,就像大多数吸毒者一挥,药品是他们的生命。嗯——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的妻子现在尚可书信来往,也许她不见我能更好点哩。”
保罗听到这儿,沉默着,两腿间夹着一只手,牙齿狠劲地咬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他低着头。
“我从来就没有理由相信这糟糕的战争境况能好。境况好些,无非就是少些炮击;境况坏些,无非也就又要我们发起一次冲锋。我早就练就柏林街头上鞋店门前臭水沟里老鼠般的生存技术啦。”“卡特,”保罗说,“你今天心情好像有点悲观,全然不样平时的样子……”
“对不起,今晚的月光总是勾起心灵灰暗那一面的思绪。也许我真有些疲倦了。”
“你······嗯,假如战争结束了,你想要做什么?”
保罗抬起头,向上扬起眼角和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他毕竟二十岁还没到,青年的心总是爱幻想的缤纷。他想要卡特和他一起憧憬未来,哪怕不切实际得就像幼童都能戳破的童话谎言。
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卡特先开了口。“保罗……你……”卡钦斯基叹了口气,在床上躺下,轻轻地将身体压在软软的床垫上。保罗也跟看躺了下来,枕着手臂,侧起身凝视着卡特的眼睛。
“倒是你,我的战友,这个事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卡特说,“我说,保罗,你一定要去念完书。不然———不然我就追去用加特林轰死你。”
保罗听着,瞪大了他那双青绿的眼睛,扯走床上仅有的一块被子,连带着卡特身上的也被卷袭走了,他拉呀拉,全把被子裹自己身上,活像一只蛹动的白蚕。
“我们法语老师见着我就考我语法知识。我受够那样的生活啦。”保罗撇撇唇,嘟嚷着,边把被子掖塞得紧紧的,背对着卡特。卡钦斯基终于扑哧一笑,拍拍保罗肩膀。保罗受刺激似的夹起自己双肩。卡特坐起来,趴在保罗肩上,感受着厚厚包裹下温热的体温。冷冷的空气里注入了一些快活的,活跃的因子。
保罗用绒被捂住自己罪恶的脸。天啊,他回想着。
“你说得也许对,”保罗说,“也许我的家人认为我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痛苦。”
保罗的语气变得十分平静,他的家人,就像一棵小树,在他的心里,它正在被另一股力的飞沙走石夺去生命,渐渐衰萎。
在他们行军经过一座座城市中,看见卖热面包的桐窗里温馨团聚的一家三口,他心中的羡慕与怀念几乎磨灭掉,只剩下对幸福持有者即将被夺去幸福的悲悯,来自失去者麻木的怜悯。看看这条流淌热牛油似的柔光的城市,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随处有未燃尽的火,人们将自己就地葬身的破败废墟。

当一个小孩子逐渐失去一根撑起心灵的柱子的时候,他总得再去不顾一切地找一个用以依偎自己孤单溃乏的心灵吧。恰巧又在一个渴望的年岁,它总是想填满自己,哪怕用恶的思想。
保罗感到腰上轻压着什么,低头看,是卡特搂住了自己。
“夜里有点儿冷……”
保罗按着卡特的手,侧过身贴近他的脸。
他们的脸太近了,以至于彼此交聚着温热,眼前已一片朦胧浑浊。
卡钦斯基看着面前这个可爱、天真的小生灵,想起从保罗入营起,他就是他的陪伴者,他还清楚记得他如何陪保罗练射击——他清楚地记得他如何把手臂环在这孩子的身上,为他的臂肘提供支撑。当第一发子弹击出之时,保罗被强大的后作力掀翻而后倾,倾倒在卡特的身上,他赶紧用手顶住长枪不让它砸下来,随后用手臂保护住保罗。就这样,保罗由于害怕用手紧紧扣住他,将头整个埋入他的外套——二人缠着滚出去了一米多,至今想来他仍然不免面含笑意。可是经过几次生死别离,这孩子的性格渐渐变得奇怪———即使每个人来到这里都会经历一次异变。
他的心里铭刻看保罗荡漾的青波与敏感的眼神,而仿佛有一种物质正在侵蚀他的宝物,大概是战争的无尽吞噬吧。是战争催生了一切在阴暗中生长的力量。
卡特的眼神移向了夜空。月亮变成了白色的夜行者,飞穿着幻影。
油灯被一阵带着烟呛味的风掐断火种,室内的光影淡了下来。
直到现在,保罗的手依然很喜欢紧紧地抱住他,搂住他的肩膀或腰间。卡钦斯基看看保罗,保罗张开被子,像鸽子的双翼,将卡特容纳在内。保罗克制着敏感与怕羞的反应,将身体窝住,勇敢地作出拥抱。他翻去自己灰黑色的大衣,解开衬扣得到半裸的肉体。卡特感受着保罗的手摩挲着他坚实的后背,又滑下来溜在他的腰间,对他进行着技术生疏的,发自爱欲本能的爱抚。他能感知到保罗在触及他身上好几处隐匿着的伤疤时的迟疑,也听到他的指腹划拉过它们时低声悄悄喃语的热热的“对不起对不起”,以及柔嫩的嘴唇微触皮肤时紧张的喘气。卡特揉弄着保罗凌乱半湿的椋褐色头发,看到他犹如朝霞飞红的脸颊,也用手抚摩着他的紧绷的双肩缓解他的紧张。卡特怀中皮肤微微作抖的保罗,分明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他甚至感到那细腻的皮肤与毛发抚摸混合的触感就像抚摸小猫的肚子。
战争中什么都是错误的,包括向错误的人,进行错误的示爱。
保罗仰起头,靠在卡特的肩上,咬住卡特的脖子。他们肌肤相贴,用起伏的呼吸与心脏的搏动感知彼此的温存。当他们同时吸气时,胸膛就会贴得更紧。这样亲密的拥抱,已经可让保罗感到一种近乎失去意识的欢欣,他的唇合在脖颈上的一块肌肉上,舔舐着上面红红的伤口——那皮肤下的鲜血奔涌得异常激烈。
卡特任由保罗的动作,希望这是痛苦中的一种治愈,就像为饥渴的小生灵捧来一杯清澈的水。
“卡特,“保罗突然开口说,”你怎么不动呢——”
卡钦斯基就用布满青筋的有力的手抓住保罗的后颈,另一只手快速撩起保罗的刘海,干净利落地吻住保罗濡湿的嘴唇。保罗的身体被卡特挤压着向后靠,向后倾仰,卡特又咬住他的下唇,用手压住他的背,就像侵略者的掠食。保罗抵住卡特的胸脯,用力将他推开但无济于事。他被给压住腰,保罗扭动着腰肢,发出混合着欢欣与羞辱的轻哼声。卡特想,他真像闪耀着的城市彩灯下老鸨带着的雏妓,最下等的那种妓院,给下贱的人服务,用生疏的手法,做最下贱的事。
雏妓,也是如此天真,也是饱言渴望,甚至需要嫖客对她的教导。她们也是那样真诚地赌着、相信看客人们的行为不会怎样伤害她们。保罗在亲吻时总处于被动地位,他张开着流淌清涎的嘴,任凭卡特去搅动他认为的自己最敏感的隐秘花园。卡特的吻撞向他时,他如青冰般的瞳心湖溢出了泪水,断续的喘息中杂夹着抽泣,抽噎的委屈的嘤嘤声。他轻弱的“轻点儿,慢点儿”的啜嚅,让卡特更想大力地吻住他,吻住他一直不断。他既想保护他,又想这样做一个跨越四分之一世纪的爱,夺去一个未成年小荡妇的童贞——这算毁灭么?
在这个夜晚,世界被蒙上一层雾,你可以沉沦在混沌中逗弄飘纱般的雾气。
保罗用沾泪的脸看着卡钦斯基,“卡特,我……爱你。”他在剩余的意识在呻吟中完成了这句表达。
保罗想着,战争倒有一层浪漫的色彩,在那一刻他不希望战争的结束——既然已让我失去一切,就莫让此时得到的东西再次丢失了…..

保罗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看卡钦斯基。
卡钦斯基揉了揉保罗的头发,“我想,昨天晚上你一定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