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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3
Completed:
2026-01-03
Words:
10,974
Chapters:
3/3
Comments:
1
Kudos:
11
Hits:
57

奈费勒的节目

Summary:

苗圃一周年校庆,学生和老师都要表演节目。奈费勒会表演什么呢?
奈费勒&苗圃中心,轻快短篇,类伟业之国后日谈,包含无关紧要的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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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件事有任何意义吗?没有意义就是它的意义,没有意义就意味着人可以决定为它赋予何种意义。只有活人能够悼念亡者,因此悼念亡者反而是活人的幸运;而人们会为前途可期的人献上祝福,因此为身边的人献上祝福是只有那些能像人一样活着的人才拥有的幸运。

Chapter Text

01

奈费勒一低下头,就对上了一群上仰着围挤在一起的小脸。

“表演……”他挑起眉毛,确认式地重复刚听到的内容,“才艺?”

他倒不是对这个安排的大方向有什么疑惑。下个休沐日正好是苗圃建立一周年的日子,表演才艺当然是庆祝活动中最常规、最不可缺少的一环。

问题在于具体的规则。孩子们的主意是,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独门绝技。每个人,包括老师。

这一要求对学生们而言不算苛刻———苗圃是专门向贫民出身的孩子开放的学堂,这些在黑街暗巷间摸爬滚打的孤儿、流浪儿们,能活到苗圃建成的这一天靠的都是各自的看家本领。

尤其是阿里木带过的那群小崽子们,他们能在屋檐上上蹿下跳,从一个街道跑到另一个街道全程都不用落地(当然,这在苗圃是被禁止的)。加上玛希尔偶尔会来苗圃教授特殊活动课,孩子们学到的新花样就更多了。

但奈费勒却不得不多加一层考虑。站在贵族的角度,若是要让他在一个小型活动上展示点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咏诵高雅诗篇。但没有贵族不会这个,这根本算不上独门绝技。

更何况苗圃里的孩子们大多都只是刚学会识字写字的水平,如果说理解那些高级诗歌是有门槛的,那么这些孩子简直就是站在门口的五十级台阶最底下。他不想让好好的庆祝活动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变成独角戏。

所以,奈费勒在改换了另一个主意后才向孩子们点头应允。

……

“看来我得是最后一个,”他说,“因为我的节目花的时间太长了。放在活动末尾的话,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看完全程。”

孩子们相视而笑,每个人的答复在他们各自洋溢着热忱的小脸上已然不言自明。

 

02

“到时候我和梅姬也一块去。”现任苏丹说完咬下一口点心。在阶段性平定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后,他近期的气色好了不少,进餐的时候也不再经常让人带着水烟烟壶了。

“改朝之后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我们都好久没去过苗圃了,”梅姬感慨道,“大维齐尔,您告诉我们,那些孩子有没有变胖些?可怜的小席琳还有小纳维德,他们身上还留疮斑吗?”

“纳维德的状况好很多,我们每日提供午饭的时候会针对性在部分孩子的碗里加一些对症的药草。席琳的情况更复杂。她的病生得太早,拖得又太久。但她很坚强,吃得比别的孩子都多。他们现在都没刚开始那么瘦了。”奈费勒实话实说。

“唉,可怜的小席琳。”梅姬叹息道。席琳是她第一次去苗圃的时候亲手包扎治疗过的孩子,虽然瘦弱但是性格乐观,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机灵的活力,很容易让梅姬想起在她和阿尔图成婚以前侍奉过她的小圆,这令她印象深刻。

与曾经被生命之水救急的小萨法不同,这两个孩子生的都是慢性疾病,即使暂时治好了也很容易复发,只能通过长期调养来慢慢消除病根。

“等我们再多找几个真正合适担任监督官的人选,就可以正式推行修订过的清洁法案和医药法案了。”她的丈夫用宽慰的语气说。

梅姬露出欣慰而又关切的微笑:“嗯。但是也不要太急,亲爱的,您已经够操劳了。”

阿尔图正要娴熟地对妻子摆出惯用了好几个月的、在过去的宠臣身份与现在的统治者身份之间达成完美平衡的笑脸时,一个仆人在卫兵的跟随下送来了东西。

阿尔图放下银勺,把那东西从用于包裹的绸布中剥出来,用一种宛如看待稀世珍宝一样的眼神端详了片刻才递给奈费勒。

落入奈费勒掌中的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制品,能勉强看出模仿的是苹果的外形。

这是很早之前他和阿尔图共同出资教穷人们学了手艺之后,阿尔图自己的领地上有几个孩子为了答谢而做出来送给领主的。再后来苗圃建成,阿尔图专门找到那些孩子,送他们去苗圃上课。

“那几个孩子说,只要您同意,我就可以使用这个。”奈费勒摩挲着木苹果轻声说道。只要一想起从前那段在艰难形势中一点点创造希望的日子,他的态度就会比平常要缓和得多。

“他们一定非常期待您的到来。”这位大维齐尔将珍贵的木雕放入一同送来的精致收纳盒当中,抬起头看向苏丹的双眼。

 

03

有些大臣会在私底下议论说,现任大维齐尔的口头禅就是“有必要吗?”。哪怕是延续了多少代的传统,在每个贵族心中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标准、规矩、礼制以及与之相关的各种忌讳,到了大维齐尔这里都能够被他问一句:“有必要吗?”

而如果对面的人一定要就这件事有无必要和大维齐尔没完没了地争辩一番,大维齐尔就会忍无可忍地用尖锐的语气呵斥:“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如果你们少捧着那点无聊又迂腐的观念不放,能让民众拿回多少便利,又能给苏丹省去多少麻烦!”

即使是爱戴大维齐尔的人偶尔也会说:“我们的大维齐尔当然很忠诚很勤恳,但他就是……唉,他太过实在了!”

假如说这话的人又正好是阿尔图陛下的亲信,阿尔图就会故作惊讶道:“得了吧,他可是你这辈子能见到的最会异想天开的人。要我说他脑子里的某些东西就跟玛希尔做的那几个热气球似的,没条绳子拉着就得飘上天。”

哦对,考虑到奈费勒也是他的亲信,他回头就会把这段回答当着奈费勒的面又重复一遍。这时候奈费勒就会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那些人对我的评价固然失之偏颇,您的夸大其词倒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奈费勒的自我感觉中,他既没有像阿尔图故意渲染的那样天马行空,也没有像某些人以为的那样凡事都只从实际出发,只做果断而合理的决定……难道绊住他手脚的思虑还不够多吗?

就比如当下,他结束了今日份的审批,有时间将那只木苹果拿出来。当他为了仔细观察而把这小东西捏在手里来回转动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一次钻进了心口。

从道理上讲,他很清楚任何技艺本身都不具有象征意义,是人们的想象为其附加了太多的无形之物。

就好像人们有时会把盘子或者碗碰到地上打碎,这只是纯粹出于当时的不小心。但如果后面遇到了别的什么倒霉的事,人们就会把两件不相干的事关联起来,把其中一件看作另一件的预兆。于是以后只要是盘子被打碎了,人们就会怀疑这意味着马上要有更大的坏事发生。这不是很可笑吗?

是的,这很可笑。是的,道理上是这样。但……他还是会不自在。这种感觉从来不是可以用理智轻易消解的东西。技艺本身无善无恶,但在他的个人经历中却与太多的死亡与黑暗紧密牵连。他忽然察觉到自己拿着木苹果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他把木苹果放在案上,调整呼吸。在油灯的照耀下,木苹果投下的影子也与焰火一同摇曳,仿佛那里就蜷缩着一个黑黢黢的小幽灵,抖动着,向奈费勒投去质疑的目光:你真的决定要向孩子们展示那些吗?你到底是要祝福他们……还是要提前为他们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