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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岁华

Summary:

是圣斗士的二战历史向同人
Далеко -далеко,где кочуют туманы, 遥远遥远的地方,那里浓雾飘拂如轻纱,
Где от лекого ветра колышется рожь, 秋风秋风轻吹过,田里金麦微向你点头。

Notes:

是2022-2023的旧文了,趁着发新文整理一下发出来。红白有个好处就是有些内容不会被卡审核。
注:基里尔是本文原创角色,其名意为懦夫
“巴黎和野孩”出自于《悲惨世界》

Chapter 1: 第一卷 冰原之舞 第一章 童年

Chapter Text

童年  детство

 

辽阔的西伯利亚冰原之上,呼啸着千万年来不变的寒风。暮色微茫,村庄稀稀落落地散在勒拿河的两岸。冰河抱着刚捉上的鱼,裹紧略显破旧的棉衣,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妈妈一定等急了。”快到了,风雪中是家的轮廓。冰河三步并作两步,推开老旧的木门。

木门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金色微卷的碎发垂在额前。秀丽的女人正低头忙活,哼着那不勒斯舞曲的调调。听见儿子的脚步声,娜塔莎抓起手边的抹布擦了擦冻得通红的双手,拍掉冰河衣服上的冰渣,接过他手上的鱼:“又去河边了?”冰河嗫嚅:“雅科夫和我打赌比谁捉的鱼多,我本来比他多捉了几只,手一滑又掉了。雅科夫还笑我,说我不是个男子汉。”娜塔莎道:“冰河,男子汉的标准不是你捉了多少鱼,而是你是否勇敢有担当。妈妈相信我的冰河一定会长成男子汉。”娜塔莎把鱼放在一边,为炉火添了添柴,“今天晚了,明天把这些鱼送到农庄上去。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了妈妈,我今天看到一个怪人。”“嗯?”娜塔莎侧向冰河坐下。“这么冷的天,他却只穿件单衣!”“他还带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这倒真是件怪事,毕竟哪个异乡人会来这个处于极寒之地的小村庄?娜塔莎暗自思忖道。

“冰河,天晚了,快去睡吧。”冰河乖乖地爬上自己的小木床,闭上双眼。

他想着娜塔莎曾给他讲过的,天鹅的故事。娜塔莎曾是芭蕾舞者,她就是那优雅高傲的天鹅。轻柔洁白的羽毛飘入了冰河的梦乡,抚慰他的灵魂。

白鸟座的星光与极光辉映着西伯利亚的夜空,多年以后,当冰河面对疯狂的德军,枯黑的焦土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时,他会想起在家中安睡的温暖夜晚。

 

娜塔莎安顿好了冰河,收拾零碎的物用,一人照顾孩童确实不易,幸好农庄的同志们对冰河多有照拂。破旧的木门在寒风的拍打下不住发出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响声。娜塔莎抚摸着儿子淡金的卷发,俯身在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上轻轻落下一吻。

“咚,咚,咚,咚,咚,咚。”

谁?娜塔莎满心疑惑,去厨房拿了把刀背手在身后。她略有吃力地移开堵住屋门的桌椅,推开木门。

男子上半身只着单衣,一头火红的头发即使在黑暗中仍为显眼。身旁的小孩倒是穿的厚实些,冻僵的小手紧紧地攥住男子的衣角。“同志您好......”

原来是流浪的年轻人。他的俄语不是很标准——大舌音只能发成小舌音,可以听出并不在这儿常住,倒是应了“流浪”一语;他的声音非常悦耳,令人想起将化未化的冰块与酒杯壁碰撞的脆响,还带着些许清冷的水雾。

娜塔莎本就宽厚良善,听了男子的自述更是感动,尤其是他那句带着别国口音的“同志”!娜塔莎可从来没见过会说俄语的外国人!更别说开口就称她为同志的外国人!娜塔莎放下刀,开门迎他们进屋。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年轻人的脸庞:“我叫卡妙,是法国人,今年14岁。”他扬起头,下巴颏往孩子的方向点了点,“他叫艾萨克,出生在芬兰。”娜塔莎在唇前竖起食指,压低声道:“孩子睡了,咱们小点声。”

芬兰......这些年来他们同芬兰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幸好上面似乎没有现在开战的打算,两年前也签订了表示友好的协议。

“听说这里的人必须加入集体农庄?”

“是的,这里是苏联,完全不同于您的祖国。我们的人民是首先为了国家,为了集体,然后才是家人,最后才是自己。”=、

娜塔莎打量着卡妙,虽然暗夜中的火光不足以让她完全看清年轻人的容貌,可看看他那充满敬意的言语,那优雅的举止!

她想起表演时场下的公子哥儿,眼前的青年有着世家从容的贵气,却又没有那种金钱熏出的娇气傲慢。他是个真正的贵族!娜塔莎想。

于是她踌躇着开了口:“您在您的国家应该是个贵族吧,我们这里的生活可算不上好,”娜塔莎挪了下身,“不过好就好在大家都是一样的清贫,不会有什么地主再盘剥我们了。”

卡妙侧身,静静听着娜塔莎说完:“不,同志,我不是贵族,我的家庭非常贫穷——我的母亲在我6岁的时候遗弃了我,再说贵族在法国已经不算吃香了。”

“抱歉......”

“没事儿,我也该入乡随俗。来了这里就应该算是同志了吧......”卡妙好像还要说什么,却又停下。

娜塔莎会意:“我的全名是娜塔莎•伊万诺夫娜•莫尔恰诺娃(Наташа•Ивановну•Молчанова)”

“......您说是不是,娜塔莎•伊万诺夫娜?”

 

 

“妈妈妈妈,是那个怪哥哥和那个小哥哥!!!”冰河疑惑地喊,“他怎么到咱家了?”

“冰河,要礼貌,快给客人打招呼。”

绿发的孩子却先伸出手:“你好呀冰河!我叫艾萨克,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冰河握住那只手:“好的呀艾萨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我们是朋友,我把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两个小孩子笑嘻嘻地手拉着手跑远,年轻人和妇人相视一笑,向生产队走去。

 

 

 

“嘿!小爷我是大名鼎鼎的基里尔(Кирилл),基里尔•尼古拉耶维奇!”

“我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哈!这是什么?居然还有我没见过的东西!喂,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没事儿人似的低下头继续刻着手里的石头。

“喂!小爷在给你说话!”见女孩仍然没有反应,基里尔恶狠狠地抬脚踹去,刻刀扎进手里,女孩哇哇大哭着转过身,手心里攥着的石头就这样扔到施暴者头上:“哎呦!你竟敢打我!看我给你个教训!”

基里尔挥舞着拳头准备收拾一下这个敢对他出手的家伙,却不想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你是谁?你竟欺负女孩子!”基里尔转头看去——一个金黄卷发,冰蓝眼眸,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他愤愤地甩开手:“谁允许你碰我的!你准是个无礼的乡野村民!我问你,小流氓,你叫什么名字?小爷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让开!”

他转头一看,白茫茫的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惊慌的脚印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雕像——小姑娘早趁着他怒骂的时候逃跑了。

“您说我是无理的家伙,对姑娘动手的却是您;您开口问我的名姓,却不先报上您自己的家门。我到想知道真正无礼的是——”

“冰河——冰河——原来你在这里!”雅科夫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而来,“你跑得好快——你站这里干什么?”

发现自己被忽视的基里尔更加气愤,他故意放大声音清嗓子:“咳咳!你叫做冰河是吧!我记住你了!听好了!小爷是大名鼎鼎的基里尔,基里尔•尼古拉耶维奇•特鲁斯。”

雅科夫被基里尔吓了一跳,拉着冰河去了一旁,小声道:“你听清他刚才说的话了吗?他的父亲叫尼古拉!咱们村子前几天不是搬来一家人吗,听说这家里有个要成我们生产队的副队长!他不就叫做尼古拉!我听社员闲聊说这家的孩子是个少爷脾气,一定就是他了。”

“咱们别管他!”雅科夫拽着冰河:“咱们可别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了!”两人对视,点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没人注意到那块石头是何时被谁捡走的。

 

 

“我说过,没必要和这种渣滓多费唇舌,掉价的只会是你,冰河,”正凑近柴火看书的卡妙淡淡地答。

“可是他在欺负弱小,妈妈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冷眼旁观!”冰河愤愤道。

“你帮了她一次,但你不能次次帮她。最好的方式是把祸患根除;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不是自报家门了吗?”

娜塔莎一语不发,只是摩挲着儿子的金发。

卡妙的视线仍然集中在书上,嘴唇快速地翕动着,典籍像记忆中的歌谣。

“巴黎是个总和,巴黎是人类的顶棚。这座奇异的城市,是已死和现存的各种习俗的缩影。谁见到巴黎,就以为见到全部历史的内幕,以及缝隙间天空和星辰。再简括起来谈谈,今日巴黎的野孩,正如当年罗马的剽民,他是那种额上有古国皱纹的人民孩子。

野孩是祖国的荣光,同时也是祖国的病害, 一种必须医治的病害。

怎样医治?利用光明。

光明荡涤污垢。

光明廓清黑暗。

在法兰西思想的指导下,治理国家的人必将有所抉择:是要法兰西的儿女还是要巴黎的野孩,是要光明中的烈焰还是要黑暗中白野孩,是要光明中的烈焰还是要黑暗中的鬼火。

 

野孩说明巴黎,巴黎说明世界。

 

他会想起刚下完雨的小路,泥泞,雨水,被无数人踏过的粘连又极滑的泥土;瘦小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又倏地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嘈杂声中夹杂着多少不堪的脏话;衣不蔽体的妇女;吆喝不断的商贩卖的是粗制滥造的物什。残破不堪,除了墙和顶什么都没有的瓦房——有时候连墙和顶也不甚完备。

还有的是喝高了的醉鬼,嚷嚷着要来场惊世骇俗的革命;暴露的妓女搔首弄姿着揽客,小偷比毛上抹油的耗子还要快;巷子转角处又蹦出个人影把你身上略值钱的东西忽地抢走;那些孩子用垃圾和瓦片堆着属于自己的小小城堡。

——就像他一样。

卡妙的思绪重重地坠回他乡的国土,回到柴火旁。

 

孩子们对学校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惊奇。教室里无比热闹。

“娜斯塔霞!真巧!你也在这里!”

“这不是废话吗?咱们家住得这么近,在同一间教室里遇到很新奇吗?”

“阿列克谢!这里!阿列克谢!”

“来了来了!你先别急!”

......

“你好!”雅科夫兴奋极了,“我叫做雅科夫,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同桌是个女孩,头上绑着两个乖巧的麻花辫。女孩盯着桌面一语不发,雅科夫迟迟等不到回应,于是轻轻戳了戳同桌的肩膀:“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盯着雅科夫。

雅科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发言。她的食指在桌上勾出字母:(我听不见)怕雅科夫不懂一般,又指着自己的耳朵摇手。

雅科夫才知道她听不见,羞愧地划拉出:Я-к-о-в.(雅科夫)

 

“Н-а-т-а-ш-а.”(娜塔莎)

 

 

“Добрый день,(中午好)萨莎•阿列克谢娃同志。”

“莫尔恰诺娃同志,您有什么事?”

妇女的闲聊总是“包罗万象”,不知不觉间,话题就偏向了家庭:“他父亲没空管他,唉,我也是不忍心,那么小一个孩子生下来,怎么舍得让他受苦;这孩子在家里一句话都不说,谁知道出了家门是这个样子......”

萨莎心中满怀着愧疚,基里尔,她的小贵人,他唯一的宝贝儿子!万幸的是儿子倒还听得进去她的话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做个交易吧。”

“说来听听?”艾萨克回到。

雅科夫揉搓着双手:“你帮我把数学作业给写了,我教你变格,怎么样?”

“不成。”艾萨克啧啧着摇头,“冰河一样可以教我变格,但人家可没喊我帮他写作业。”

“胡说!”雅科夫的小脸涨的通红,“昨天的最后一道题绝对不是冰......哎呦!”

雅科夫抖出积在后颈的雪,头也不回地道:“冰河!又是你小子!惯会玩雪怎么不去刻冰雕!”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怀疑我的数学能力。”冰河板着个脸故作深沉,“艾萨克我们走。”随后扬长而去。

“喂!冰河!”雅科夫看着两人越来越小,逐渐被风雪淹没的背影,只好摇摇头,撇撇嘴,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基里尔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天知道他有多冷多饿!他只是想让爸爸妈妈多关心自己一些,他又有什么错!风雪呼啸不停,沉闷的墨色不知何时支配了天幕......寒风拼命般的往基里尔身体里钻,他抖掉身上的雪,却发现衣服表面被冻出一层霜;旷野中回荡着令人害怕的声响——没人知道这是狼?老虎?抑或是熊群的叫声还是风凌虐大地的回响。基里尔开始后悔了,可是家又在哪里呢?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继续向前走。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探着他——冰壁后面,丛林之间,还是雪堆之下?恐惧的魔爪攫住了基里尔的心。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微弱的声音被风碾压得一点不剩;没有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腿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还能坚持几步。他是多么想好好的睡一觉啊!可是在这极寒之地闭上了眼可就不一定能再睁开了!微茫的夜色中一抹亮光闪过,再也不知道眼前有什么存在。

 

“我还活着吗?”这是自基里尔醒来以来的第一个念头。简陋却干净的房间,灰扑扑的墙上糊着几年前的报纸和斯大林的画像。床的尺寸不适合大人,较为平整,但绝对不是木匠的手笔,约摸是家长为小孩做的。

很明显。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更不是他的家。“这是哪里?”基里尔的头晕晕乎乎的,仍觉得浑身无力——他已经有两天没进食了。

基里尔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他后悔了,他完全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不,我应该随便到个什么地方躲着的!到时候我再回去,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不会那样了......”

木门吱呀一声,屋子的主人推门进来:“哟,小家伙醒了?”他噔噔噔地踏出门,又端回一小碗水:“渴了吧?先润润嗓子。”

基里尔顾不上道谢,抢过水杯就一股脑地吞下:“你是谁?我在哪里?”主人道:“我嘛,当然就是我了,这里,当然是我家了......好了,不逗你,我前天晚上送货,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一堆深色的东西,刚开始我以为是只野兽,走进了一照——然后你现在就在这里了。”

“你既然已经醒了,那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吧,我看看什么时候送货路过给能你捎回去。”

不能回去!基里尔心想:我要是现在就回去了,保不准有我好果子吃!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多留几天!

基里尔心生一计,他大声嚷嚷着:“完蛋了!完蛋了!真是该死!!!我现在醒来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准是我的父亲,看我失忆,就要找个由头把我扔掉!不,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基里尔这么一闹,可是把男人弄了个哭笑不得:“您可别这样说,我可不是那种无赖——你若真是失忆,暂时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我刚好缺个帮手,您可知道要先劳动才能获得回报?既然留在我这里就得帮我干些杂活儿。”

基里尔生怕男人会反悔,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就忙不迭地应下了。

 

冰河极少听到卡妙唱歌——或许是因为卡妙本就不爱唱歌。

毕竟卡妙的座右铭就是保持冷酷。若不是亲耳听见,冰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哼着小曲,用脚尖打着节奏的人是卡妙的。

此后经年,要是问冰河关于友人的记忆,他总是能想起哼着国际歌或马赛曲的红发男子。或许这就是冰河关于那动荡年代中亮眼鲜红独特的记忆。

“您在唱什么?”冰河好奇地问。他可听不懂法语。

“您从未听过吗?”卡妙反问,“这是巴黎公社社员鲍里埃写的曲子,叫做《国际歌》。真是奇怪,难道你们的学校里没有教过这些吗?”卡妙挑起他极具特色的燕尾眉。

这么一说,冰河才想起来这旋律似乎有点熟悉。好像真的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这样吧,”卡妙微微皱眉:“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它翻译成俄语再教你唱。”

“好呀!”冰河开心地应下,暗想道:卡妙真是太厉害了!等我长大要是能像他一样厉害就好了!

 

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ённый,

起来,地球上的受难者!

Весь мир робочих и рабов!

起来,饥肠辘辘的苦役!

Кипит наш разум возмущённый,

这是最后的爆发,

И в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вести готов.

拼死一战决矣。

......

Это есть наш последнии,

这是我们的,

И решающий бой.

最后决死争,

С Интернационалом,

同英特纳雄耐尔,

Воспрянет род людской!

人类方重兴。

变声期后微微沙哑的声音和稚嫩的童音,后有加上了高昂的女音,仅在这小小的屋里飘扬,旋律却让整个世界都清楚地听见。

虽然卡妙并没有在学校里教过我一字一句,但他始终是我的老师。冰河一直这样认为。

年仅12岁的冰河没想到,幼时稚嫩的梦想,竟在这冻土中扎根抽芽。

温柔善良美丽优雅的母亲,亦师亦友学识渊博(至少冰河是这么认为的)的卡妙,亲切友好的玩伴雅科夫,艾萨克.....冰河原本以为可以和所有他爱的人就这样,简单清贫却又积极向上,幸福自由地生活,但是冰河不知道,孩子们不知道,其实大多数人民也不知道:

“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长达二十年的停战;从束棒,斧头高悬在意大利人民的头颅上那一刻起,从魏玛共和国中的酒馆传来激昂愤怒又疯狂的演讲声起,从‘二二六’起,世界的局势就被卷入了史无前例的,苦痛和劫难的深渊。”

 

 

1936年5月,意大利吞并埃塞俄比亚。此消息一经传出,举世哗然。“幸好这战场只在非洲。”旁观者得意又幸灾乐祸地想,“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干涉!看看我们自己,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奔走劳累!哪里来的精力和时间去管别人?我们始终是强大的,和那些活该被侵占的东西不一样!这可毋庸置疑!我可要壮大自己啦!”就像古语曾言:“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8月:“西班牙?好像离我们有些近了,不过那没关系;我们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我们不干涉。”

同年10月25日,德,意签约结盟,称“柏林——罗马轴心”。

旁观者开始不安,但他们依然没有什么动作。“我们已经谴责过了,我们又还能做什么呢?”

11月25日,德,日签订《反共产国际协定》

他们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哈哈,这和我们可没关系,终于有人会在明面上针对东边的那个大家伙了!谢谢你大块头!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到西边的‘邻居’了!”

袖手旁观的家伙们并不知道,再过不到五年,战火就会蔓延上他们的故土,他们将会经历从未有过的痛苦和惊惶。

“无所谓,总有东西为我们顶着。”他们这样想着,夜半一同冲进他人的卧房逼人签字,哈!

 

“现在可不安宁。”卡妙心想,“意大利,德意志,还有东方的日本已经结盟。日本早就对它东边的土地虎视眈眈,意大利也把枪口对准了埃塞俄比亚;接下来是西班牙,再下一个——就只看着地图讲,也会是......”

故乡,真正的故乡。

自己的年纪不大,但是阅历一定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丰富——看看我待过的国家吧:我从欧洲的西南、地中海附近,顺莱茵河北上,波德平原,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都有着我的足迹。卢森堡、比利时、德国、丹麦、瑞典、芬兰,还有我本以为至少要留守半生的苏联——谁知道此时的心里又会燃起想要归乡的火焰?卡妙双手仍握着锄头挖地,心里的思绪也是半刻不停。留在这里,人生也未必安稳;回去,不过是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原点。

说实在的,对故乡的记忆仍停留在幼时。那些灰暗肮脏的色彩在污水中搅成一团难以言喻的灰,在时间的冲刷下愈发显得扑朔迷离。生在贫民窟的野孩子没有接受过什么爱国教育,但他脑海深处却一直有着呼唤他回去的声音。返乡的念头真是可怕,这念头一旦生了出来就在心中盘桓不去。

 

“我该怎么办呢?”

 

卡妙想起他流浪到瑞典时交好的那个貌美如玫瑰的那个少爷,阿布罗狄。他养尊处优,脸上似乎永远挂着得体的微笑。

就是在那里,他,卡妙,一个流落的异乡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的小流氓,在阿布罗狄家的藏书室里,院外的花园里逐渐学会了戴上人类虚伪的皮囊,学会了那套“贵公子”的做派。

“我真羡慕你,我的朋友。”阿布罗狄在向卡妙告别时对他这么说:“你拥有我永远无法得到的自由。”

是的,自由。卡妙在流浪,这话不假,但是他始终自由。

“我是自由的。这意味着我不需要被约束,不会被他人绊住脚。”卡妙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对什么东西都倾注过多的热情的话,那么他就有了负累,他就有了顾虑。

而顾虑就是自由的敌人。

“我不需要给任何人报告,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去做——现在,现在我在想些什么呢,我要回去,我是要回法国的。”

冰原的风仍然冷冽,汗水还未滴下,就这么挂着成了冰滴。卡妙不喜厚重的衣物,又不怕冷,他令人注目的火红头发和眼睫上都挂满了冰晶,闪烁着独属于这北国之地的光。这位年轻人话语不多,大家倒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可不是土生土长在这雪原,能够日常沟通就很不错了;他常年挂着那副冷若寒冰的脸,却又默默地帮大家做着活计。有人曾打趣过他,说着:“卡妙同志,你肯定是生错地方了!谁说你是从那什么坏地方来的?你这不是实打实的自己的同志吗?我看啊,像你这样儿的,不入党也得入个团啊!”大家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笑闹着,这才更像是家乡。

虽然来到这北国仅仅几年光景,但好像过了一辈子。卡妙的身体里面流淌的是属于法兰西的血液这不假,那么他的骨骼就重塑于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多么滚烫的,红色的信念!多么纯洁的,高尚的灵魂!

穷苦与穷苦之间甚至有差别:有的地方贫民窟与富人区交织,有的地方虽然没有那些奢靡昂贵的造物,但人人平等,生活的清贫并不能让他们的信念动摇半分——为了我们的共同理想而奋斗!

 

是回到萧条的,阔别已久的故里,还是留在这冰雪皑皑的他乡?

 

在一个不算特别寒冷的夜晚,卡妙还是做了这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回到祖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