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what life?i got no life!i'm in the dark here!you understand?!i'm in the dark!” -闻香识女人
“you fail,deal with yourself。”-林雪猁家训
“如果你还有胆子自称林雪猁,就去毁了那本日记,让那条蠢蛇和那只蠢兔子再也没法发出任何声响,免得家族跟着你一起蒙羞”米尔顿粗暴的发泄自己的不满并打断了宝伯特还未能说完的话
“您想再体验一下被蛇咬的感觉吗?”宝伯特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有些头疼的嘟囔着
“你这矮子…”米尔顿的爪子在嘎吱声中在实木的桌上留下了三道突兀的疤
“父亲,就像我说的一样我们需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用一块幕布把它遮掩起来,您知道其实那份能够证明蛇才是墙的发明人的原始专利并没有被摧毁吗?您应该是知道的。盖瑞……那条蛇,他能够看到那本笔记里藏着的东西,他知道真正的那份原始专利在哪里。而且他不是冲着复仇报复或者掰反林雪猁来的,他只是需要证明自己家族的清白好让他的家人回到家乡,我们没必要和他弄个你死我活的,他的家人肯定都知道当年那件事,这不是毁了日记或者把他们送进大牢里就能解决的事情,太爷爷用风雪覆盖了它近百年,他们依然回来了,只是一味的隐藏是没有用的,而且那本日记里肯定藏着其他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看不到的秘密,留下它远比毁了它有用”
宝伯特一边斟酌一边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是那条蛇和你说的吗?”
“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家伙是演的,那些话是编造的?你就…为了这种东西就背叛了林雪猁?你!蠢货!”米尔顿笑了,被气的。这个没用的笨蛋居然真的被仇家三两句骗跑了,还反过来要对付自己家
“目前为止的事实证明他没说谎,说谎的,是我们。他们才是那个无辜善良想要帮助其他动物的好人,我们才是那个卑鄙贪婪的坏人。”
“我没得选,您从来没教过我该怎么选”
米尔顿愣住了
“但这不应该是你背叛我们的理由”
米尔顿依然不解,虽然因为他的漠视平日里宝伯特或多或少会被欺负和排挤,但他可从来没亏待过这个小儿子,不擅长做事所以给他安排了收发室的闲职,知道他不喜欢做事所以放任他自由,他搞砸了的事家族也会给他处理烂摊子,他还有什么不满,卡特里克和凯蒂这个年纪都已经在逐渐接手家族的事务和贸易了
这孩子不像他,没有他那精明的脑子,没有他那么狠的心,更像是他母亲,一只美丽的花瓶,被放在高高的柜台上,盛不了水,插不得花,弃之却又可惜
“我从来没有背叛我们。我只是看到了真相”宝伯特努力挺直了背,假装平静,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爪子已经颤抖像得了帕金森
“所以呢,你要做正义的伙伴,要推倒你的家族?要背叛你的父亲?!”
米尔顿愤怒的看着面前故作镇定的小儿子以及桌上放着的那根滑稽的解毒笔
他抓起那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令他感到厌烦的笔狠狠扔出窗外,桌上的文件随着他猛烈而突然的动作四处飞扬,像是窗外永不停息的雪,一点一点散落在地毯上
“不!我绝不会背叛您!对不起!我只是…--我们真的不能和他们和解吗,我不想伤害--我们,他们。林雪猁过去做过不少这种事吧,我们…我们怎么能踩着他们的苦难……”宝伯特慌张的解释着,恳求着父亲的谅解
回应他的是一沓厚重的文件,轻薄的纸张带着沉重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他吃痛的用爪子匆忙的抱住脑袋,生怕下一个被扔过来的是那个用来装饰的笔筒,父亲曾经在他殷勤送水却不小心弄脏那份刚写完字迹都还没干的文件时,随手抓过那个笔筒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不重,但很痛
“pawbert!pawbert!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以后都不需要你插手半点家族的事情了吧!”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你就是忍不住是吧,你个蠢货,一阵子不折腾这个家就会难受是吗?!”
那个熟悉的笔筒从对面飞过来砸在瑟缩的宝伯特脑袋上,他发出一声闷哼,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掉下泪来,但父亲一直不喜欢他哭泣的样子,所以他紧紧咬着牙努力的瞪大眼睛,只是狠狠的吸了下鼻涕
“废物!看着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自作聪明的去插手家族的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米尔顿用力的拍打着桌子,房间里又下起了零落未归档的文件雪
…
……
………
“认可!您的认可!只要做成了,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真正的林雪猁!只要我做成了,我就也是个有用的动物!我也会成为家族的荣耀!我也会成为您的炫耀的资本!”宝伯特抓着自己那件洗的有些掉了色的草绿色毛衣下摆,崩溃的朝米尔顿大吼
米尔顿听了这话,表情越发的阴翳
“你 是 个 残次品,你永远不会成为林雪猁!你不配做我的儿子!你是没用的渣滓,是家族的耻辱,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从你出生起我就没对你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期望!”
宝伯特低着头,瞪大眼睛
心里那堆潮湿的柴火被浇上热油毫不留情的点燃
“啊啊,我当然知道啊!那种事情,再清楚不过啊!从母亲离去之后我就看清了啊!那又怎么样啊!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才一直活到现在的啊!我又不是自愿出生在这里的啊!”
宝伯特站起身炸着毛怒吼着
一改一直以来懦弱窝囊突然发脾气的儿子让米尔顿也有些错愕
翅膀终于硬了,敢对他发火了
明明是父子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互相怒视着对方
“我的无能我在清楚不过啊!”
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砸
“我有什么办法啊!”
撒谎,总是懦弱着逃避
“我也不想当一个没用的家伙!”
但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我不想什么都做不好!”
但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不要一直听您的批评!”
你一直不如你的哥哥姐姐
“我不要被您抛下”
既然你长不大那就像小孩子一样躲到一边吧
“you little runt”
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冷,火焰在那片冰墙的背后熊熊燃烧
………
“您既然那么恨我,还让我活着干嘛,您下不了手,我自己来”
宝伯特颤抖着拿出别在腰后的毒液注射器狠狠的扎在自己的侧颈,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身体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迟钝
空掉的注射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踉跄着摔回座椅上
“混蛋”
“我该恨您的,您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但我爱您,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认可,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也要成为您的选择。如果您爱我,那为什么要把我越推越远,我也想陪在您身边啊。”
“我不要了,以后再不要了”
宝伯特咬紧牙关满脸泪水,哽咽着,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恶狠狠的盯着米尔顿的眼睛
灼热的视线几乎要把米尔顿的脸烫出一个洞来,米尔顿的目光躲闪着侧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往日里总是高高挑起的眉毛皱成一团,嘴角也深深的耷拉下去
宝伯特终于没了气力,他闭上眼睛,瘫靠在椅背上,再不愿看米尔顿一眼
“混蛋…”
他怎么敢这么对他的父亲,怎么敢为了一个外人用自己来威胁他的父亲,没良心的蠢货
米尔顿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吸气又狠狠的呼出,放在身侧的爪子攥紧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恶狠狠的攥紧,直到手掌被疼痛刺到颤抖
他怎么可能不爱,那是他的孩子,是那个女人留给他最后的宝物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每次办错事都睁着那双怯懦的眸子可怜巴巴的叫他daddy
曾经也有人用那双漂亮的仿佛融化着黄金的琥珀色的眸子每日每日温柔的望着他
但从她发现了那个肮脏的虚假的谎言,那双眼睛里便只剩下忧郁,那双一直凝望他的眼睛也开始躲闪着他的目光
到了最后,那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气,温柔的凝望着他和他们的孩子,直到灰暗的阴霾覆盖了她那娇小的身躯,那双眼眸也不愿挪开半分
那孩子每次望过来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扎进肉垫里的木刺,扎进肉里,扎进心里,痛的不行
“daddy…”带着一副蠢笑说想和自己谈谈的家伙
“daddy…”办事不利怯弱的低头拿余光瞧他的蠢货
“daddy!”第一次拿到A+成绩来向自己求夸奖的笨蛋
“d…da…ddy”蹒跚着,嘟囔着,闹着要父亲抱的孩子
“这孩子太瘦弱了,连大哭一场都不愿意,以后该怎么办呢”刚生产完虚弱的妻子温柔的抱着孩子担忧的看着他
“放心吧,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他小心翼翼接过被妻子递过来的幼子,体型比其他孩子要小,分量也很轻,即使在襁褓之中也能用两只手轻松托住,和他的兄弟姐妹出生时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轮小太阳不同,能感受到的只有用他母亲的体温捂热乎的小被子,不像其他新生儿一样哇哇大哭闹个不停,只是微微睁着眼睛,胸口微弱的起伏着,眼角下纤细的绒毛被眼泪打成一缕一缕,小小的嘴巴微微一张一合,小小的爪子无处安放般抱在胸口
“亲爱的,这孩子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睛呢”
“很漂亮吧?长大以后一定会迷倒不少姑娘呢”
“pawbert,就叫他pawbert吧,my little son,my little boy。”
安静瘫在座椅上,脑袋歪向一旁,闭着眼睛没有表情的他的最小的孩子
他愤怒的冲出房间,又狠狠的甩上房门
从宝伯特进入那间房间之后就有不断的响动和模糊的怒吼传出,此刻巨大的轰动吓得楼下的兄妹俩又一哆嗦,兄妹不解的望着怒气冲冲下楼的父亲
“别傻愣着,去找到那只笔,就在那个房间窗台外,一只蓝色的滑稽的蛇头笔,快点!”
米尔顿一边大声招呼着一边冲出了大门
他不是一只花瓶,花瓶不会有情绪,花瓶不会动,不会自己打碎自己
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泪有痛有情绪的活生生的动物
“不,不!paw!醒醒!蠢货!别睡!不要死!”
谁,有谁在叫我
眼睛像是被缝上了,看不见,睁不开
“啊…”
宝伯特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只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咯咯声
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梦醒了
眼前是晃动的光晕,还有模糊的人影,耳朵里像是灌满了水,沉闷的嗡鸣在脑海里不停回荡
‘我…没死?命这么硬?’
他努力挣扎着起身,伸出爪子想要再去够那注射器
等他好不容易扶着椅子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还没迈出半步,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脸着地的趴在了办公室地毯上,鼻腔深处涌出一股灼热
见他像一块破布一样趴在地上却仍挣扎着仰头去望那玩意,米尔顿猛的一巴掌把那毒针打飞到房间的另一端,玻璃的制品撞在墙壁上顿时碎裂溅开一片碧绿
米尔顿宽厚的脚掌用力踩上上扬的掌心,越发用力的碾动,但宝伯特对比毫无反应,就像是没有知觉,只是半耷拉眼皮愣愣看着
米尔顿越发的愤怒另一只脚抬起就要踩向他的脊背
吓了一跳呢凯蒂猛的冲过来将米尔顿推开把宝伯特抱在怀里,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宝伯特面上的血把她精致的米色大衣都染成一片鲜红却让她下意识的更加抱紧了他,卡特里克伸直手臂挡在暴怒的父亲前面
凯蒂尖细的声音高昂的叫着
“爸爸,你要干什么?!”
卡特里克慌张的声音中满是不解
“冷静一点,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尔顿冷漠的讥讽着二人
“看看,真是有爱的场景啊,兄妹为了保护他们的最小的弟弟反抗他们暴虐的父亲,什么情况?平常可没见你们这么护着他,滚开!”
米尔顿怒气冲冲的站起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狼狈
“那不一样!爸爸!你要杀了他吗?!”
“他还是个孩子!你也跟他一块疯了吗,爸爸!”
卡特里克被米尔顿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无视了凯蒂伸出的爪子,米尔顿一把将她手臂打开
他拽着宝伯特的胳膊把他从地毯上拽了起来,像是拖着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具拖到了打开的窗户前,他俯下身用另一只爪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拎了起来,宽厚带着绒毛的爪子深深陷入蓬松的脖颈毛,纤细的脖颈一只爪子就能轻松环绕一周
而宝伯特的身体对此还是毫无反应,四肢软软的耷拉着,脑袋歪到一边,眼皮半蒙着那对染灰的瞳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鼻子和嘴角流出,顺着米尔顿的手臂蔓延又在中途滴落,摔碎在地毯上晕出一片暗红的花
冰冷的风吹的他眼睛生疼,他的爪下却越来越用力,一点点收紧,直到那个毛绒玩具眼角流下一滴泪,重若千钧的砸在他的手臂上,砸灭他所有的气焰,砸的他同样体无完肤
他踉跄着后退,再次跌坐在地
宝伯特柔软的身体砸在他的面前,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仍本能的一抽一抽的咳出血红的雾
米尔顿像是终于醒了过来
他颤抖着爬过去把宝伯特抱进自己怀里
“Don't you dare leave me,never again…”米尔顿咬牙切齿的一字字吐出,双臂以几乎要将宝伯特软弱的身躯碾碎进自己血肉般的力度将他牢牢抱住
宝伯特闭着眼睛无力的依靠在父亲的颈窝
“痛…爸爸…好痛…爸爸……”
只有他能听清的宛如梦呓一般的轻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雷声炸在他的耳边,雷声炸进他冰冷的心,将他无尽冰冷的怒火和一直以来的冷静炸的粉碎
然而许久之后米尔顿也没从那具身体上感受到一丝温暖,就像是那个悲伤的灵魂已经从其中抽离,只施舍下一具空壳给他哀悼
…
米尔顿抱着不会动的布娃娃愣愣的盯着地毯上的某个点,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不要死
……不,他不会死的
……对,他不是说要爱要认可吗,等他醒了再狠狠骂他一顿吧
…不,他也不是自己想搞砸的,他只是做不好
……对,他还有那么多要做的,还有那么多的时间,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死?
不要死
我没想伤害你
…对,我甚至对你足够纵容
…不,我一直看不起你,也一直没看清你
…不,你是我的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你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你也是个孩子
…不,我只是懒得管你
…不,我从来没问过你想怎么做
好害怕
什么也不要想
不要离开我
……不,林雪猁家不需要没用的成员
……不,他是我的孩子
好难过
什么也不想去想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不,是他太没用了
……不,我也从来没教过他
我对不起她
……不,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会成这样全部都是那些花言巧语的家伙的蛇干的
……不,是我们林雪猁干的
是我的错,对,是我的错。’
坚硬的冰山裂开一道道裂缝,一滴晶莹剔透的冰掉在地毯上眨眼便被染成鲜红
……
凯蒂一脸复杂的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与她一直以来印象里那个冷硬,强大的男人完全不一样,母亲去世后的某段时间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年幼的弟弟在房间里一直盯着母亲年轻的照片,相片里小小的一家五口,兄妹明明嘴角翘起却故意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板着脸,娇小的女人抱着男人的胳膊,一脸幸福,满眼都是温柔和爱慕,男人怀里抱着小小的幼子,幸福无限。后来,他摔碎了相框,把那张照片夹在了某本书里。后来,他再也没打开过那书柜
………
卡特里克皱着眉望着那个脏兮兮的毛团一言不发
……………
凯蒂拽了拽卡特里克的衣袖,离开了房间,把寂静留给互相折磨给予对方痛苦却真心爱着对方的父子
不要死,宝,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把我留下
宝伯特做了个梦
梦里他的兄长和姐姐张开手臂将他护在身后,说“他是我们的弟弟”
梦里他的父亲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但为何这个拥抱如此冰冷
是因为他已经忘了那个怀抱本该有的温度吗
还是说他又在那片雪地里睡着了
…
“咯”
迷蒙中的宝伯特被满喉铁锈呛到,猛的惊醒后翻身在地,将喉中冰凉的血液尽数吐出
“咳…咳!咳…呕”
他拼命试图用爪子阻止那止不住的咳嗽的呕吐欲,但身体的本能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阻止
“满意了吗,你这苟延残喘的模样”
父亲的话语硬邦邦的,刺的他无地自容
他一点一点转回了头,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嘎吱嘎吱…
父亲坐在地毯上,脸上没有表情,毛衣上晕染着扎眼的红
“那块地毯,是我和你母亲一起挑选的”
宝伯特慌张的试图用爪子把那滩还没渗下去的血液抓起来,但不知为何爪子肿大的不像话,像是被门夹了一样
后知后觉的疼痛瞬间蔓延,他倒吸一口凉气把那只爪子抱在胸口,鲜血顺着他的爪子一点点在他的毛衣上打出零碎但足够突兀的红花
“那件毛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在留着它呢”
“抱歉…”
“晚点叫人拿去洗掉就行”
“过来”
米尔顿伸出一只手臂
宝伯特犹豫着爬了过去,跪坐在他面前
“抬头”
宝伯特颤抖着仰起那张脏兮兮的脸蛋,双眼用力闭着,耳朵努力的塌下去
“你就这么怕我吗”
宝伯特猛的睁开眼,眼里满是无措
没等他张口,米尔顿伸出手爪捏住了他的下巴审视着
冰冷的蓝色眸子带着难言的压力
宝伯特瑟缩着想把脸收回来
“不许逃”
捏住下巴的手爪轻轻用力
宝伯特颤抖着停下了
“你是该怕我的,如果我的父亲从不让我接触家族的事务的原因是怕我犯错,那我也会怕。但很可惜,我很少犯错,我很聪明,我很强大,我的手段够狠,我的心肠够硬,所以现在我是林雪猁的大家长。你应当怕我的,但你偏偏再最不该勇敢的时候勇敢了一把,你总是找不到最好的时机,你总是瑟缩着等待我们的帮助。我不是说这是坏事,抱有敬畏是好事,但你太软弱了,以致于我们从不敢把那重担往你身上压,怕压垮了你”
米尔顿掏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替他擦着脸,因为跌落在地落下的满脸灰尘,因为受伤而从鼻子下,嘴角边留下的血迹,眼角下的泪痕
随手把手帕扔到一边,他抬着眸子,像是在看自己蒙尘多年的回忆,那座冰山融化,流露出了深藏在其一角的温和
“这双眼睛,和她简直一模一样,但你和她不一样,她总是温柔饱含爱慕的望着我,你总是颤抖着不安着窥视我。我有多怀念她,看到你时,就有多痛苦,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她,已经不在了。但时间冲淡了我的怀念,也同样冲淡了我的痛苦,我现在已经忘记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了,但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宝伯特诧异于父亲的温和,微微挣扎着把脸蛋从他手爪里抽出,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过来,躺下”
米尔顿抓着他的胳膊把他轻轻的扯向自己,宝伯特迟疑的在他怀里坐下,就像小时候一样,坐在父亲的大腿上,脑袋贴着他的颈窝
“你不是想陪着我吗,现在你满足了吗”
…
“你一犯蠢我就妥协了,还不满意吗”
……
“贪得无厌的小鬼”
………
米尔顿毫无风度的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他最小的孩子
“paw,我们好好谈谈吧”
“……你要是赌输了怎么办,假如我对你没有半分的感情,如果我放任你像垃圾一样死在这里你要怎么办”米尔顿带着晦涩不明的语气开口问到
“噗…嗬…咳”宝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低低的笑了起来
米尔顿皱起眉头
“你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
“那就没有办法了,难道我的尸体会自己爬起来滚回我的房间吗”宝伯特平静的笑了(哦,踏马的,你真煞风景啊,但这是我的饺子醋,我忏悔)
“我讨厌这个冷笑话,以后别再讲了”
“是”(流泪猫猫瑟缩)
“你要学着冷酷一点,至少不要那么温和,会被其他家伙笑话,被欺负和捉弄,作为林雪猁家的孩子,要顾及家族的脸面,对你而言有点难,但你必须要学会。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其他人嘲笑,会让我很难堪,会让我迁怒于你”
“在您面前也要板着脸吗”
“看情况,不必时刻保持,你是我的孩子,你可以得到允许,但我绝不时刻纵容”
…
……
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好痛苦,爸爸”
“有多痛苦”
“不多,像走路被绊倒摔破膝盖,一句关切就能把它们消弭,但它们像野草,无穷无尽”
“为什么痛苦”
“我的无能”
“你努力过了吗”
“拼尽全力”
“追不上就追不上吧,你可以原谅自己”
“但我不甘心,我不想变特殊”
“特殊是不好的吗”
“对我而言,一句特殊否认了我一直以来的全部”
“那不是你的错,但既然你不甘,那你就要学会忍耐痛苦”
……
“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份痛苦”
………………………………………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你只是不愿意去看它,不愿意看自己,只愿执拗的追那些追不上的”
“要么,战胜它”
“要么把自己放下,把它交给别人。”
“要么,就否认你一直以来的全部”
…
……
“我好痛苦,爸爸”
“为什么痛苦”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我一个人站在那片风雪里”
“您能不能来帮帮我”
“您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办才好”
“您能不能陪我一会”
“救救我”
宝伯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小
米尔顿愣住了,像是有雷轰在耳边,像是园外树上的积雪整片砸在脑袋上
“是…我的错?!对,是我的错。”
“得弥补我们犯的错”
…
“我们从来没有在那片风雪里迷路,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你能自己走出来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沉溺在那片雪原………”
颤抖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宝伯特面上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
“我应该怎么做您才能爱我”
“我不知道,自己去想”
…
“或许,永远不会。米尔顿可能会无条件的爱你,因为你是他的孩子,但米尔顿-林雪猁属于家族,他从不能独善其身,没有任何东西能令他动摇”
“我应该怎么做您才能认可我”
“为什么那么想要我的认可?”
“因为我没有,它对我意义非凡,因为我出生在这个家族,因为我的无能,因为我的痛苦”
“或许,永远不会。米尔顿会因为你的每一次努力的成果感到骄傲,因为你一直在进步,但米尔顿-林雪猁属于家族,家族从不在意那微小的颤栗”
…
……
“这是仅此一夜的梦。”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请给我可以被确认的爱,请给我一个家”“惊醒我的梦里,只有我自己了。”宝伯特把额头靠在父亲的胸口,轻声抽泣着,双爪紧紧抓着父亲衣服的下摆,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残破的木板希冀着得救
“paw,这里没有那种东西,林雪猁家从不是靠感情维系关系。”米尔顿把自己的爪掌轻轻放在宝伯特攥紧的小爪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这里不适合你,你需要足够的感情才能支撑起你那脆弱的身躯,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你有喜欢的东西,喜欢做的事吗?有的话就去做吧,把那件事当做你的依靠,当做你的动力,然后轻松的活下去吧”米尔顿轻轻拍打着在他怀里哭泣的幼子瘦弱的脊背
“我不知道,父亲,我不知道……”
“您要赶我走吗”
“……”
“paw,我无法理解你,也从未试图去理解你,正如你拼尽全力也无法理解我。你和我们不一样,paw。你承了我的模样,内里却填满你母亲的碎片。你没能像我一样活着,却也没法像你母亲那样活着。”
“我无法解答你的疑惑,也无法治愈你的痛苦。但只要你需要依靠,无论是我,还是你的兄长,姐姐,都会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不能这样子下去,你需要自主航行的能力,你不能一直停靠在港口。”
“我应该离开吗”宝伯特仰着满是泪水的眼睛问道
“如果你想的话,要再试一次吗?作为pawbert学习如何成为lynxleg?我可能依然会嫌弃你,但我会作为milton教育你,指导你,直到你成功或者放弃。”米尔顿抬起爪子温柔的把那些眼泪擦拭干净
“要认真思考,然后再给出回答,这是很重要的选择,你不必立刻回答我,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谈谈吧。”
米尔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卡特里克和凯蒂叫进来,我有事要说”
“我知道了,daddy”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许这么叫,太不成熟了”
还没等宝伯特走到门口
“回来,先把我扶起来,腿麻了。”
“抱歉,爸爸……”
在和进屋的兄妹讲清楚埋藏在风雪中过去一切的来龙去脉和关于pawbert的“背叛”之后,milton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三兄妹负责的工作
“cattrick,去准备文件和发布会,记得,动静要足够大。kitty,带几个人去老家,去找找是不是真的有那份证书在等着我们,找到就直接毁了准备起草另一份属于林雪猁和蛇共同的证书,还要准备假材料,ebenezer的忏悔书,以防万一。”
“你,pawbert,去和那条蛇见面,好好确认一下和解的可能性,愿意的话就带他过来协商。他要是不愿意,就能拖多久拖多久,等我们准备好再通知你”
“大概就是这样,行动吧,有情况再互相通知”
卡特里克伸出了手
“爸爸,我们就不能直接把那些碍事的家伙解决了吗?虽然pawbert那个笨蛋做了些蠢事,但以我们家族的力量把那群警察摆平也是轻轻松松的吧?”
米尔顿皱了皱眉
“未来,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也该改变了,一味的压迫和紧逼只会让其他盯着我们的家伙越发的满意,以后,要多注意。”
“好的,papa”
“知道了就去吧”
…
“让开”卡特里克一指手推开站在门边的宝伯特,不耐烦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之后再做这种事情,记得先和家里商量一下”凯蒂皱着眉,扬起手臂却只在宝伯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那我也走了”宝伯特小声说着,蹑手蹑脚的就要跟出去
“注意安全,别逞强,就算他不同意我们也有别的办法解决”
“谢谢关心,dad”
“i fail ,i deal with myself”
宝伯特扬起傻笑
“……没事少笑,笑的太灿烂了有点显笨。你别把他惹火就行,剩下的交给家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米尔顿搜了搜眉心,只感觉之后会头疼的厉害
《惊天反转!百年前袭击事件竟是误解?!气候墙并非林雪猁家发明,而是与一条蛇家祖先艾格尼嘶共同研发成果》
《好消息!冰川镇扩建计划已正式宣布取消》
《迟到百年的致歉,林雪猁家族正式向一条蛇家族发出补偿邀请》
(我干的,但我是不会道歉的,因为我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让林雪猁不覆灭那么彻底,委屈一下盖瑞吧
)
几个月后
一场为了庆祝一条蛇家族和爬行动物加入动物城以及林雪猁家族出资扶持新动物加入改良气候墙的慈善宴会上
宴会角落供动物休息的座椅区
“哎哎,你听说了吗,那个林雪猁家给一条蛇家赔空了差不多一大半身家啊”
“那不是他们活该吗,话说他们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冤枉了人家一百多年耶”
“哎呀,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现在他们不是要出资帮人家重新定居吗,而且人家不是原谅他们了吗,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也是”
一堆动物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着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只是不知为何,其中混着一只一直在低头看着一本硕大的蓝色文件夹里的文件的年轻雪豹,似乎是因为周围都被过来说闲话凑热闹的动物挡住了没法出去有些焦虑的一下一下的甩着耳朵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米尔顿新找了个助理,整天形影不离的!”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啊,那个助理笨的要命,老是被米尔顿戳脑袋瓜子,不过就那个样子居然也没被辞退啊?该不会是关系户吧?”
听见这话,那名年轻雪豹一愣,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文件,竖起耳朵三心二意起来
“你一说这个我就不困了,据说那个助理和那个米尔顿有一腿哦,不然怎么可能要那么笨的家伙作那个老家伙的助理,我还见过那小妮子坐到那老家伙怀里呢!”
“我超,这么刺激,有图吗,拿出来看看看看”
“别急啊,那我肯定是有啊”
那名年轻雪豹突然僵住了,但很快也开始探着头想一看究竟
一条赤狐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但像素低的离谱,摄像者也不知道离了多远在哪个角度拍下的照片,只能依稀看见楼房窗户里穿着蓝色马甲略显富态的色块坐在老板椅上,却另外有一只脑袋从他肩侧伸出,那个姿势无疑是正坐在那人腿上
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那名年轻雪豹倒吸一口凉气,引起周围动物瞬间扭头望着他,那青涩的小伙子下意识板正了身子假装低头看着摊开在腿上的文件
“哎,哥们,有这么惊讶吗,那些大户人家就喜欢这玩法,怎么,该不会是害羞了吧”那条赤狐见了这年轻人的反应有些好笑,笑嘻嘻挤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侧
“不,我只是,呃,不能说因为这样子就说那是个女人吧?”那名年轻雪豹刚说完就把文件举起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哦哟,伙计不简单啊,要不是女的不就更刺激了,想不到你还好那一口啊”赤狐挤眉弄眼的开着他的玩笑
“不是…我,那个…唉”小伙子试图解释但怎么都没说出完整的话
“没事,没事,大家都开玩笑的,当乐子听就行了,别当真嘛”赤狐见了他这窘迫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逗他,只好尴尬的打个哈哈
周围的动物见了那赤狐没个正形的样子和那模糊的照片,说着笑着又散开了
“哎,哥们你在看什么啊,在宴会上还这么用工干嘛,好好放松一下吧?”赤狐好奇的伸手敲了敲那个硕大的蓝色文件夹
“啊,这个是一些关于之前扩建和一些市场调研的一些文件,随便看看,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小伙子微微笑着回答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努力啊,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工作飞黄腾达”
“…呃…应该吧?”
“自信点嘛,至少目前也就你会在这种纯娱乐的宴会上看资料了”
“谢谢夸奖”
“客气什么…呃,我有点事,我得先去趟厕所,哥们你自便”赤狐像是看见鬼了一样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年轻雪豹见他这幅样子,有点奇怪的挠了挠头,但也没放在心上,随手把文件夹又摊开,低头慢慢的看起来
“pawbert,你在干嘛,这里是宴会,不是办公室,这么吵看的下去吗,等回家有大把的时间给你看”突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吓得年轻人一个激灵,猛的抬头发现居然是林雪猁家的三位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刚才和他打招呼的正是家主milton_lynxleg。
“呃,dad,我是有点无聊所以才来这里休息会儿顺便看会资料”pawbert缩了缩脑袋,有些难堪的解释着
“光看是没有用的,你得学会接触,去了解才行,你歇着也比浪费时间看那些老资料强。没事干就过来吧,我正打算和你哥哥姐姐们去和其他家说说话,你也过来一起听着”milton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就转身带着两个年长的孩子朝宴会周边的其他家族代表那里走去
“呃,好的。”pawbert站起身朝一边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脱下外套露出内里一套黑色的礼服,认真的检查没有一点失礼之处后,他把外套和硕大的文件夹递给安保
“麻烦帮我放到林雪猁家的休息室,谢谢”年轻的林雪猁礼貌的向他道了谢
“pawbert,别磨蹭了,快点”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三位林雪猁此刻停住了脚步正不悦的等着他过去
“抱歉,马上到,dad”他挺直了身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快步向着家人们走去
“这才像个样子”milton略微审视后轻轻点了点头
“还差的远呢,只是短时间装装样子是没问题了”kitty摇了摇头,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大部分基本的礼仪都塞进pawbert的脑袋里,要是再记不住她就要生气了
“慢慢来吧,时间还长着呢”milton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唉,您真偏心,我们当时可是只请了老师教了两个钟就差不多学会了”凯蒂酸溜溜的挽着父亲的胳膊
“对啊,你们已经足够优秀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你们的弟弟还差的远呢,光我一个人可管不过来,你们两个也得好好出力”milton笑着拍了拍两个儿女挽着自己的手臂
“…我真不知道该谢谢您的信任和赞扬还是该感慨他的迟钝”kitty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有些无奈
“至少你不用像我一样要一点一点和他解释该怎么做和为什么那么做。”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毕竟是你们的弟弟,也是我的孩子啊”
milton望着努力保持着礼仪而不敢放开架子跑起来的pawbert
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you fail,you dael with yourself。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