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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3
Updated:
2026-02-07
Words:
72,935
Chapters:
23/?
Comment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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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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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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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34

小哑巴也会遇见春天吗

Summary:

海王收心骗人精田雷×懵懂死犟小哑巴郑朋

Chapter Text

八岁那年的冬天,郑朋失去了他的父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他们彻底抛弃在了命运的冰窟窿里

他天生不能说话,像被强制噤声的孤雀,平心而论,父母也并非毫无人情,至少带他断断续续治了八年的病,只是耐心与希望一起耗尽后,他们终究把他像件旧行李般丢给了老家的舅舅

其实就是个家里没孩子的老光棍,吃喝嫖赌样样都是他早些年玩剩下的把戏,如今只剩下满身戾气与一双动不动就挥起的手

对郑朋,他非打即骂,仿佛将这孩子的沉默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默许,寄人篱下的十年里,郑朋像石缝间艰难探头的草,蜷缩着活到了十八岁

郑朋总觉得,自己从出生起就活在一个走不出的冬天,他明明是盛夏时节来到这世上的,却从未尝过暖意

偶尔,他会独自走到河边发呆,水面被落日染得亮晶晶的,碎金一般晃着眼,温柔得让人想靠得更近,再近一些——可他总是停住,他还得赶回去做饭,晚一刻都可能换一顿责骂

即便日子被揉得皱皱巴巴,郑朋心里却始终梗着一点倔强的念想,生活或许还有美好的可能吧,万一……万一走着走着,天就暖了呢

这天傍晚,他提着好不容易抢到的特价肉匆匆往回走,还未走近,就听见家门被砸得哐哐震响,夹杂着几声粗野的骂街,刀子一样割开薄暮的寂静

他脚步一顿,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掌心发红,却感觉不到疼——只有那熟悉的、冬天的风,再一次呼啸着钻进了骨缝里

“里边的人别装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以为人死了债就烂了?呸!老子打听清楚了,不是还有个哑巴外甥吗?养了十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值几个钱!”

郑朋僵在几步开外,手里的塑料袋“啪”一声掉在地上,那点可怜的、带着血沫子的特价肉滚了出来,沾满了尘土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他刚刚还怀着一丝暖意的臆想里,舅舅……死了?怎么死的?是醉倒在哪个沟渠里,还是赌红了眼惹了祸?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那持续了十年的打骂和冷眼,原来真的在某一个他不在场的时刻,戛然而止了

听见声音,一个男人探出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立刻锁定了呆立着的郑朋,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和某种令人不适的估量

“哟,这就是那个哑巴外甥?”男人走过来,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浊气,他伸手捏住郑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郑朋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箍住

“啧,王老棍那糟烂货,倒藏着这么个……”他的目光在郑朋过分清秀的眉眼、苍白的皮肤和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流连,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郑朋长得太漂亮,漂亮得模糊了性别,在昏黄的暮色里,像一株脆弱而昳丽的植物,与这粗鄙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子,你舅舅欠了我们老板十万块,白纸黑字,指印鲜红,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现在两腿一蹬痛快了,这债,你得扛起来”金链子男人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郑朋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双手慌乱地比划,我没有钱,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钱?”男人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露骨,甚至带了点残忍的兴味“没钱也好办,你这模样……倒是能换个好价钱”他回头对门里跟出来的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老板说了,人也能抵债,带回去”

郑朋转身想跑,但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哪里是这些专职催债打手的对手,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拽住他细瘦的胳膊,几乎要捏碎骨头

另一人麻利地用脏乎乎的布团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所有惊恐的呜咽

郑朋被拖拽着,双脚在地上无力地蹬踢,扬起一小片灰尘,他看见邻居的门窗悄悄关紧,最后一点天光被迅速吞没

他被塞进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他生活了十年、充满痛苦却也唯一熟悉的世界

车厢内弥漫着烟味和机油味,男人们粗俗的谈笑声像钝刀子割着他的耳朵,刚开始跟他搭话男人坐在旁边,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笑道“别怕,小子,以后跟着我们老板,吃香喝辣,比跟着你那死鬼舅舅强多了,就凭你这张脸……”

车窗外,熟悉的建筑的轮廓飞速向后掠去,模糊成一片黑暗,郑朋靠在颠簸的车壁上,闭上眼,只觉得那个从他出生起就降临的冬天,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永夜,河水那亮晶晶的碎金光芒,再也照不进来了

面包车颠簸着驶离,驶入更深的确,被霓虹灯浸染的夜色

郑朋被推搡进一间灯光刺眼的包厢,空气里混杂着廉价的香水味、烟味和酒精发酵的酸气,包厢正中,坐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便是那人口中的老板

他眯着眼,像审视货物般将郑朋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尤其在郑朋的面孔上停留许久

当知道郑朋是个哑巴时,老板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惊喜“哑巴?好,太好了!”他拍着肥厚的手掌,声音里透着兴奋,“哑巴好,省心,不用费心封口,听话”他丝毫不在意郑朋就在眼前,或者说,正是要让他听着,碾碎他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

“田雷那边,最近不是正想拓展城东那块地皮的生意么?”老板点燃雪茄,吞云吐雾间,算计的精光在眼中闪烁,“这哑巴,洗干净了,给他送过去,田雷那人,表面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什么货色,圈里谁不知道?就喜欢漂亮的,这哑巴的模样,正对他胃口”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一道菜,“等他尝了甜头,那地皮的事儿,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就算失败了,也是这哑巴遭殃”

郑朋听得浑身冰冷,他想尖叫,想冲出去,但嘴里塞着布团,手臂被死死反拧在身后,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微弱呜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他越是恐惧颤抖,那老板眼中的满意之色就越浓

“给他灌点东西,省得路上闹”老板随意地挥挥手,“收拾干净点,今晚就送到田雷常包的那个酒店套房去,别让田雷知道,就当是惊喜”

药力很快发作,郑朋的意识像沉入黏稠的泥沼,身体绵软无力,只剩下模糊的感官和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恐慌

他被摆弄着换上过分柔软贴身的丝质衣物,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被悄然送进了城市另一头的套房,黑暗中,他被安置在柔软得可怕的大床上,最后的视野里,是窗外城市璀璨却冰冷的万家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田雷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意和些许商场应酬后的疲惫,回到了自己常住的套房,他松了松领带,走到卧室,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洒落,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床上

一个身影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穿着明显不合时宜的,近乎透明的衣物,黑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露出小半张脸,苍白得惊人,长睫紧闭,却仍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田雷挑了挑眉,见得多了,合作伙伴也好,对手也罢,往他身边塞人的把戏层出不穷,男男女女,各有特色,但眼前这个……

他走近几步,看得更清楚了些。床上的人瘦得厉害,锁骨伶仃,手腕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可偏偏在这样的清瘦之下,腰臀的曲线却被那该死的衣料勾勒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脆弱又诱人的矛盾感,最让他顿住脚步的,是对方那种几乎要溢出房间的恐惧,即使昏迷着,那身体细微的颤抖也未曾停歇,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濒死颤抖的幼鸟

田雷见过献媚的,见过大胆勾引的,见过故作清高的,却还真没见过怕成这样的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开了遮住对方面颊的碎发,一张即使在这种境况下也堪称漂亮得过分的脸完全显露出来,眉头紧蹙,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呵,”田雷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当然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为了哪桩生意,只是这次送来的礼物,倒是……有点特别

他直起身,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拿起床头的内部电话,语气平静无波“送一杯温蜂蜜水和一份清淡的宵夜到套房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床上眉头紧皱的人

郑朋是被一股温热的甜香从黑暗的泥沼里慢慢拽出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那冰冷刺骨的恐惧比感官更先一步攫住了他,陌生的环境,过分柔软的被褥,还有身体深处残存的,药物带来的绵软和异样感……记忆碎片轰然拼凑,舅舅的死,凶神恶煞的债主,油腻的老板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华丽的天花板吊灯,光线被调得昏暗柔和,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坐起来,丝滑的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那身令他羞耻到浑身战栗的衣物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想尖叫,喉咙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徒劳地张合,绝望如同冰水灭顶

他慌不择路地想要跳下床逃离,可手脚虚软不听使唤,刚触到地毯边缘就踉跄着向前扑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随即,一件宽大,带着干净皂角与淡淡烟草混合气息的西装外套,披在了他冰凉颤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裹住

郑朋吓得魂飞魄散,剧烈挣扎起来,像被蛛网粘住的蝶,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他不敢抬头看身后的人,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掰那只环着他的手臂,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别怕”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手臂并没有用力禁锢,只是稳稳地扶着他,防止他再次摔倒“你看,我没有恶意”

郑朋的挣扎顿了顿,因为极度恐惧而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在眼前的地毯花纹上

田雷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细微变化,那令人心悸的颤抖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丁点,他极有耐心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对方的恐惧稍稍退潮

几秒后,他扶着郑朋,让他慢慢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后退了一步,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郑朋蜷缩着,紧紧裹着那件过大的西装外套,手指揪着衣襟,指节泛白,他终于鼓起一丝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很高,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面容英俊,但轮廓有些冷硬,此刻眉头微蹙,目光却并不凶狠

田雷也在看他,小哑巴的眼睛很大,因为惊恐蒙着一层水汽,眼尾微微发红,像是随时会哭出来,却又倔强地忍着

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被咬得几乎见血,裹在他的西装里,更显得异常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们给你下了药,剂量不轻”田雷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你会觉得没力气,头晕,这是正常的”

他指了指床头柜,郑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放着一杯蜂蜜水,正袅袅冒着温润的热气,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白瓷碗,里面是熬得糯软的鸡肉粥,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蜂蜜水,温的,还有粥”田雷说,“放心,没动过手脚,如果你想证明……”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荒谬,但还是继续道,“我可以先喝一口”

郑朋愣愣地看着那杯水和那碗粥,又看看田雷,可是……

他的犹豫和恐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田雷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套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郑朋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遥远嗡鸣

这份寂静奇异地给了郑朋一点喘息的空间,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预想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最终,干渴和虚弱战胜了部分恐惧,郑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杯壁

他迅速看了田雷一眼,对方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恰到好处的甜意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流

田雷看着他像小动物般谨慎饮水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等到郑朋放下水杯,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