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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玄】鬼妻

Summary:

关于兄弟之间扭曲感情的故事
ooc预警 男鬼 主要角色女装预警
summary:一次意外,实弥变成了鬼,纵使是暂时性的,但身为实弥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玄弥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Notes:

我就这么狼狈地把lof的文转到凹三来。
凹三怎么玩啊。我都玩不明白。(村里人来了)
如果文中含有囪皆是以前为了过审而设的词。

Work Text:

0.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血的气味在风宅古老的梁木间萦绕不散,伴随着几丝苦涩的草药气息,逐渐在初夏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死川玄弥跪坐在和室门外的走廊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搓着裤子上的布料。显然,他紧张极了。

月光透过樟树枝叶的间隙,在玄弥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许是得到通知时来得太过匆忙,少年沾染着血渍的衣服还彻底未褪去,几滴汗珠从额角落下,

“砰——”

刺耳的、器皿翻倒的脆响从隔壁房间传来。玄弥抬起头,几缕不老实的额发随着动作滑落。他眨眨眼,一名隐队员赫然已经端着托盘有些踉跄地逃了出来,盘中盛着液体的瓷碗已然消失无踪。

“风柱大人仍旧不肯好好喝药吗?”玄弥压低声音问道。

“只说是伤口疼,让您过去。”隐顿了顿,随后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少年被汗水浸湿的脸庞:“小不死川先生……风柱大人的鬼化今日似乎更重了些。”

隐的声音轻飘飘的,柔和中却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哥?”

伴随着几声刺耳的吱吖声,玄弥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与某种腐败的甜香。像是铁锈混着蜜糖在喉咙里翻滚,又像是蛆虫在糜烂的果肉里蠕动,一步步,将死亡发酵成令人上瘾的糖霜。

玄弥眯起眼睛,鼻尖涌入的气味令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屋内昏暗极了,只有几道月光如同刀锋般劈开黑暗,在榻榻米上刻出一道惨白的裂痕,照亮了被褥上凌乱的抓痕——那些织物纤维似乎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粗暴地撕开,以至于边缘处呈现出层次不齐的锯齿状。

但环顾整个房间,也貌似只有这一处凌乱了。

不死川实弥背对着门口跪坐在窗边,白色羽织滑落腰间。微弱的月光舔舐着他残破不堪的后颈,绷带下渗出的血迹早已氧化成紫黑色。他赤裸着上身,肩胛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脊椎的轮廓在薄皮下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刺穿这具非人非鬼的躯壳。

“哥哥?”

玄弥跪坐在三步之外,他不知何时松开了捂住鼻子的手,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裤缝,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月光下,他看见兄长银白色的发丝泛着诡异的珍珠白光泽,发尾近乎透明,如同冬日屋檐下垂挂的冰棱那般,没有一丝生气。

实弥缓缓转过头。

许是终于听见了来自玄弥的呼唤,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带着机械般的滞涩感,颈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响。

玄弥原以为自己已经照顾了大哥好几天,理应对他不会再感到陌生,可当那张与他有五分相似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少年的呼吸停滞了,连带着胃部也痉挛起来——实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过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状的阴影。他的下眼睑泛着不自然的青黑,像是许久未眠,又像是皮肉下渗出了淤血。

“药。”

实弥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共鸣,像是从空洞的胸腔里发出来的。他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狭长的竖线,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幽光。而当那目光钉在玄弥身上时,少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男人伸出左手,指甲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指尖锋利如刀,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玄弥递过药碗的手指微微发抖。瓷碗相触的瞬间,他注意到兄长手臂上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凸起,血液流动得异常缓慢,像是粘稠的墨汁。

玄弥垂下头,几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药汁表面倒映着年长者变形的面庞,扭曲的波纹里,那双非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怕了?”实弥突然咧开嘴笑道,他的牙齿比以往变得更加尖锐。说话时一颗獠牙不甚划破下唇,但不过一眨眼那道伤口便愈合,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血痕。“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实弥凑近了,最后几个字被拖得很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喘着气,呼出的气息滚烫,伴随着血腥与腐烂的甜香,萦绕在玄弥的身旁。少年下意识地后仰,后颈的汗珠也随着动作滑进衣领,在黑色制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主公大人说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蝴蝶忍这么诊断,隐们也这么安慰他。几周前,任务途中,兄长在斩杀一只生前便是稀血的鬼时,有血肉溅进了他的嘴里。特殊的体质让鬼的细胞在他的体内产生了异常反应,但却并不会让他永远地变成鬼。

这无论怎么看都糟糕透了。所以在一开始听到这则消息时,玄弥就毫不犹豫地找到了主公大人,主动接下了照顾实弥这一项重任。

“体温还是很低。”玄弥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实弥的额头时就猛地缩回——那温度低得吓人,说是比冰还为冻人也不为过。

实弥歪歪头,青筋在他的脸上如蛇般蜿蜒盘旋。他伸出手,青灰色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年幼者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刺进皮肤。

玄弥吃痛地吸了口气,对面的男人却是置若罔闻。

“那个隐……”实弥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他眨眨眼,青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说出的话却无故让玄弥后颈的汗毛根根直起:“他在院子里跟你说什么了?”

玄弥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今天穿着崭新的黑色立领队服,虽然只是沾染了些血,但现在却因为紧张而汗湿了大片后背。

“他说……”少年特有的单薄身形在宽大制服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能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减弱了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兄长仍然固执地没有松开:“他说我这个年纪,应该是时候……考虑成家了……”

实弥的手指骤然收紧。玄弥听见自己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疼痛如电流般窜上太阳穴。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木屐敲击地板的声音,实弥猛地松手。

药碗翻倒在榻榻米上,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布料上蜿蜒跳跃,像一张不断扩张的蛛网。

荒谬吗?实弥想不仅是荒谬,他还是可悲的。

实弥盯着那片污渍,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自然的共鸣。

“去给我拿套干净衣服。”男人说,嗓音忽然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语调末带着奇怪的颤音。“要白色的。”

玄弥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向角落的橱柜,手指颤抖地翻找着。

“一会自己去蝶屋找蝴蝶看手腕,这点疼痛都受不住,怎么还好意思留在鬼杀队。”

一片寂静中,只剩下男人这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少年抱着一叠白色里衣转身时,恰好一阵风吹灭了走廊的灯笼。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1.
蝉鸣声刺穿午后的寂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房檐下投下细碎的光斑。七岁的玄弥趴在实弥膝头,仰起的小脸上沾着偷吃的糖果碎屑。

这是年幼的兄弟俩之间难得的休息时刻。微风拂过,带来庭院母亲新种上的栀子花的香气,与玄弥身上特有的清香味混在一起。

“哥哥是最好看的。”玄弥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浓密的睫毛在光线下闪烁着光,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比惠美她们好看一百倍!”

实弥正在为玄弥编花环的手一顿。他垂下眼,看见弟弟仰起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阳光在那双杏眼中流转,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亮,干净得令人窒息。

“你这话说得,小心惠美知道不开心。”实弥屈指轻轻弹了下弟弟的额头,嘴上虽是责怪的话,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玄弥撅起嘴,急得抓住他的衣袖就想要起身:“才不会!”

男孩急匆匆地反驳道。他睁大眼,滚圆的杏眼加上上扬的眼尾,让他此时活脱脱像只黑色的小猫。“惠美知道了也会认同我的说法的!”

阳光落进那双盛着倔强的风信紫色瞳孔里,如同融化的蜜糖般。他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身板,郑重地宣布道:“长大后我要嫁给哥哥!”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够严谨又急忙改口:“娶、娶也可以!”

一阵微风掠过庭院,惊起一片蒲公英。白色的绒毛在空中打着转,有几片甚至粘在了玄弥的头发上,像是某种荒谬的发饰。

玄弥笑了起来,缺了颗乳牙的齿尖漏着风。脸上的笑容与刺眼的阳光融合着独一无二的景色。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实弥伸手拂去那些绒毛,指尖却不自觉地在柔软的发间中多停留了几秒。

“笨蛋…兄弟是不能结婚的。”实弥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弟弟柔软的脸颊,带着几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眷恋。

闻言,玄弥歪歪头,疑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他撅着嘴,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可是大哥这么好看。”

实弥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十三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他也知道,这是玄弥自从就也他们降生后为数不多的撒娇。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情绪,也只有此时玄弥才是真正意义属于他的。

某种难以名状的冲动在心底滋生,让他想要将这孩子揉进骨血里。

“等你长大就不会这么想了。”实弥最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可此时的男孩就是用如此简单,如此简陋的方式,一点点将扭曲的种子在年长者心里埋下。

“哗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将回忆硬生生扯碎。

实弥站在风宅阴暗的角落里,新换上的白色里衣被暴涨的肌肉撑出无数条裂纹。青黑的血管在惨白的皮肤下蜿蜒凸起,如同寄生在尸体上的藤蔓。他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墨色,尖锐的指尖轻易地就将厚重的窗帘撕毁。

日光透过残破的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实弥抬起头透过缝隙望向庭院,入目的便是炭治郎正将包装精美的萩饼礼盒递给玄弥。一旁不出所料地跟着野猪小子和黄毛小子。

玄弥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透着无尽的惆怅与无奈。

得益于变鬼之后优秀的听力,实弥仅仅是站在角落,谈话声却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说到成家……”炭治郎温和的声音像钝刀般割进实弥的耳膜:“玄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呢?”

玄弥捏着包装纸的手顿了顿,日光流过他脑后梳理整齐的头发,他的脸不出意外地红成了一片。

“嗯……是不是说这些有点早了?”

“早什么啊!你喜欢什么的女孩子直接说出来就是!我不想有你这个情敌啊!”善逸聒噪的尖叫不绝于耳,不过也就一会了。玄弥一拳头熟练地揍了上去。

他低下头,忽略掉伊之助的决斗邀请与善逸的救命,用脚尖碾碎了一片树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端庄…端庄贤淑的吧。”停顿了下,他补充道:“性格好的…有自己主见的也许。”

鲜囪血顺着獠牙滴落,在白色衣襟上晕开朵朵糜烂的梅花。实弥的舌尖尝到了铁锈味,却不分不清是来自被刺穿的口腔,还是那颗被嫉妒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脏。他盯着自己鬼化的右手——皮肤龟裂如同干涸的河床,而那锋利的黑色指甲更是无时不刻地不在提醒他。

不死川实弥变成鬼了。纵使是短暂地,但这些变化却是实打实地令他感到作呕。

“端庄贤淑…”

少年犹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个音节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实弥的神经。玄弥难道忘记幼时的话了吗?他会娶谁?或许是某个隐、又或许是某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亦或者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实弥的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响,他的脑海不自觉地想象着那双手如何触碰玄弥的衣角,如何为他整理头发,如何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

“砰——”

鬼化的拳头砸穿了墙壁,木屑飞溅。记忆里蒲公英的绒毛突然变成了黏腻的血丝,缠绕在他的指间。他突然想起七岁时玄弥发梢沾着的白色绒毛,如今却要落在别人的肩头;想起从缺了牙的小嘴里吐出的婚约,如今却要许给毫不相干的人。

“娶这张脸也好…”

声音从腐烂的声带里挤出,带着血肉相连的咕哝。他抚摸着自己的左脸,尚还属于人类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幼弟嘴唇的温度——那个带着清甜的亲吻,是某个午后玄弥给他的奖励。

不似左脸一般,右脸已经完全鬼化,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缩称一道狭长的线,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光芒。

日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阴暗。实弥抬起眼,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见庭院里炭治郎一行人告别时木屐的声响,能听见玄弥送客时衣料摩擦的窸窣,甚至能听见——那孩子转身时,和服下摆扫过草叶的轻响。

嫉妒如同活物在血管里游走,实弥的獠牙又伸长了几分,刺的下颚生疼。

很久之前,他曾天真地想让玄弥远离鬼杀队,娶妻生子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他心里的那份执拗与妒恨,怎么肯放任玄弥离开自己身边,远离也好,娶妻也好。他只想让玄弥留在自己身边,远离鬼杀队,跟自己一起。

永远在一起。

2.
纸门被拉开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玄弥站在门口,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砸进榻榻米上。深褐色的药汁在床榻上蔓延。

月光从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骇人的场景。

实弥跪坐在镜台前,身上穿着纯白的白无垢。厚重的肌肉轮廓在绢布下若隐若现,本该圣洁的嫁衣被他虬结的肌理撑出狰狞的沟壑。裹在白色襦袢里的胸膛厚实如城墙,却布满了蛛网般的青紫血管,随着呼吸时隐时现,像无数条毒虫在皮下钻行。

朱红的唇脂在他惨白的脸上晕开,如同雪地里溅落的血珠般。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头,银白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原本的短发。最骇人的仍旧是那张脸:左脸尚且维持着人类的模样,右脸却已经完全鬼化,皮肤龟裂出如蛛网般的纹路,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那双木槿色的竖瞳泛着猩红的光,危险、不安几乎一瞬间便涌了上来。

“大…大哥?”

实弥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他站起身,白无垢的下摆扫过散落满地的胭脂盒与发簪,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是要娶妻吗。”他的声音依旧带有实弥特有的沙哑与凶狠,可尾音处却扭曲成不自然的颤音:“我来成为你的妻子。”

玄弥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冷汗浸透了寝衣。自从几周前兄长误食鬼肉产生异变,这种荒唐戏码就在不断升级。但穿着新娘装束自称弟弟的妻子——这已经远超过玩笑的范畴。

他深爱着他的兄长,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鬼化带来的问题而已。他不想让实弥难过。

月光下,他看见实弥手臂上同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枚戒指在实弥的指尖转动,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届时他下终于注意到兄长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突兀的戒指。

玄弥神色苍白,嘴唇张了张又紧闭上,显然蝴蝶的嘱咐还历历在目,而这时候刺激一个病人是个错误的选择。额角的冷汗将他的此时紧张的内心暴露无遗。但接二连三躲避实弥的触碰却无疑是让他感到不快。

“躲什么?”

实弥突然暴起,鬼化的速度让玄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被掐住脖子摁在墙上,后脑勺紧随其后被男人宽大的手护住。显然,几厘米的身高并不能弥补两人气场与战斗上的差距。实弥的脸近在咫尺,右脸的裂缝中渗出黑血,一滴一滴落在玄弥的队服上。

玄弥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眼前泛起黑斑,但他依然看清了实弥眼里翻涌的疯狂与纯粹的兽性。护着他后脑勺的手突然松开,那只完好的手粗暴地拽过他的左手,冰冷的金属贴上无名指。

“现在。”戒指被硬生生推进指根,尺寸却诡异地合适。玄弥终于记起来,这似乎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结婚习俗。“你是我丈夫了玄弥。”

实弥突然松开钳制,玄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抬头。

实弥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他不知从哪找来的白无垢的腰带已经完全松散,露出里面鬼化的躯体——胸膛上同样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小嘴在无声嘶吼。

“大哥,您现在状态不好……”玄弥喘息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是刺耳地在实弥耳边回响。“等你好起来…”

玄弥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他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的赤诚第一次令实弥感到了羞耻。

可无论是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了。他将一切都归咎于了实弥这恼人的鬼化,而并非他的本心。

“哈?”实弥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衣裙下摆扫过玄弥的脸颊:“那如果我一辈子好不了,或者只能像灶门他的妹妹一样呢!”

他猛地掀起衣袖,将那只龟裂、可怖的胳膊递到了年幼者的眼前。

夜风掀起了破碎的窗帘,玄弥想起了兄长日轮刀上所刻的“恶果灭杀”的字样。多么讽刺啊,可无论他们兄弟二人谁变成鬼,玄弥相信他们都会为彼此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即使他们二人只有彼此了。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脏绞痛,但不论如何——

“我会杀了您。”玄弥听见自己的颤抖的声音。“就像您与师傅教导的那样。”

实弥的瞳孔骤然收缩。说不欣慰是假的,但紧随起来的便是极端的情绪。

下一秒玄弥被掀翻在榻榻米上,后脑勺撞的眼前发黑。沉重的身躯压上来的时候,他闻到了白无垢上沾染的血腥气与兄长身上的气息。

当鬼化的身躯覆上来时,玄弥甚至看不见月光——只有嫁衣的纯白,和兄长眼中猩红的暗芒。

这种悬殊的体型差让每个反抗都显得可笑。玄弥的挣扎砸在实弥胸口,连让兄长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好啊。”实弥用膝盖囪顶囪开囪弟弟挣扎的囪双囪腿,犬齿擦过他的耳垂,“在此之前,先尽夫妻义务。”粗糙的手指囪探囪入囪衣囪襟,所经之处引起层层战栗。

玄弥的抵抗停滞了。他感觉到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起初以为是汗直到咸涩的味道渗入嘴角——那是实弥的眼泪。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击,从未见过兄长哭,此刻他正把滚烫的液体砸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实弥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鬼化的右手捂住龟裂的右脸,“为什么不肯爱我呢?”黑血从指缝间渗出,“我连...新娘的样子都...”

玄弥扭过头,月光偏移的角度让他看清了更多的细节:实弥胡乱系错的腰带、嘴上乱糟糟的胭脂、胡乱戴上的綿帽子。这些零零散散的痕迹拼凑出一个令人心碎的事实——兄长是认真的,认真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狼狈。

恍惚间,玄弥想起,鬼也会流泪吗?记忆突然闪回七岁的夏天,阳光下的蒲公英,还有那个幼稚的婚约。喉间的刺痛还在,但更痛的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鬼化会放大心中最深的执念。玄弥突然明白了这件白无垢的意义——那是实弥并未说出口的“永远在一起”

玄弥并不懂情爱,但他从出生起便明白,他爱着不死川实弥,所以纵使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实弥需要他变成什么爱,他都可以去改变。

“哥哥...”

实弥跪倒在地,白无垢的下摆铺开如垂死的鹤翼。他捂着脸的指缝间溢出黑血与含糊的呜咽,鬼化的躯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月光照在他颤抖的背脊上,那些龟裂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玄弥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扑过去抱住了那具扭曲的身体。白无垢的布料冰冷刺骨,底下包裹的躯体却烫得吓人。他感觉到实弥的獠牙抵在自己颈侧,随时可能刺穿动脉,但还是收紧了双臂。

“我爱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玄弥自己都愣住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实弥的反应——那双鬼化的手突然死死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他的脊椎。白无垢的袖口沾满了黑血与胭脂,在他后背留下妖艳的痕迹。

“再说一遍。”实弥的声音闷在他肩头,獠牙已经刺破表皮,但迟迟没有咬下去。

玄弥闭上眼睛。药草的苦涩、血锈的腥气、还有实弥发间残留的脂粉香混在一起,冲得他鼻腔发酸。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冷的触感还存在着,但他却把怀里这具非人的躯体搂得更紧。

“我爱你,哥哥。”

实弥的颤抖突然停止了。月光偏移的角度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玄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当玄弥再次睁眼时,发现实弥那一对诡谲的竖瞳正紧紧地盯着他——纯粹的、兽性的、充满占有欲的猩红。

“记住你说的话。”实弥舔去他颈侧渗出的血珠,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又多了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丈夫大人。”

夜风突然灌入室内,吹灭了最后一盏灯。黑暗中,玄弥感觉到一只常年握刀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脚踝,如同锁链般扣住了他的肢体。白无垢的衣料在榻榻米上摩擦出窸窣的声响,像是毒蛇游过枯叶。

而他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正闪烁着妖异的光。

3.
晨光透过纸窗的缝隙刺入眼帘时,玄弥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无名指上的银戒。冰凉的金属已经染上体温,戒圈内侧雕刻的饰纹在皮肤上烙下浅淡的红痕。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恍惚想起这已是“婚后”第七个清晨。

铜盆里的水映出他憔悴的倒影。玄弥机械地擦拭颈侧结痂的咬痕,手指在碰到某个吻痕时顿了顿——那是三日前实弥失控时留下的。镜中突然出现另一个身影,鬼化的手臂环住他腰腹,青黑指甲在他昨晚的淤青上轻轻摩挲。

"疼?"实弥的声音混着早起的沙哑,獠牙无意识刮蹭他耳后的敏感带。玄弥摇头,却在对方扳过下巴检查伤势时本能地瑟缩。这个细微的颤抖让实弥瞳孔骤缩,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突然被扫落在地。

这一切都荒谬极了,但在不知不觉间,玄弥又诡异地接受了这荒谬的世界。

隐队员递来任务简报时,玄弥下意识用右手遮挡左手的戒指。这个动作引来身后一声冷笑,实弥鬼化的指尖在屏风上刮出刺耳声响。“下午三点前回来。”命令式的语气,却藏着更深的威胁。玄弥点头时,喉结上的吻痕从队服领口若隐若现。

走在走廊上,他不断转动无名指的银戒。身旁的前辈投来关切的目光时,玄弥条件反射地拉了拉领口,仿佛那金属是烙进皮肉的枷锁。可当指尖真正触到戒圈想要摘下时,却又想起昨夜实弥替他包扎手上伤口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扭曲的婚姻。

玄弥恍惚间想起这个词。纵使内心面对这段关系充满挣扎,但取得实弥的原谅并与实弥关系好了不少,这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对现在诡异地感到满足,可这是不对的。

推开房门的手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实弥背对着他坐在镜前,白无垢的衣领褪到肘间,露出后颈新生的鬼化角质。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是伸出鬼化的右手:“药。”

玄弥熟稔地递上药碗,却在对方接过的瞬间被拽到膝头。苦涩的药汁洒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实弥却只顾检查他今天有没有新添伤痕。

“我没事。”玄弥小声辩解,却在被咬住喉结时僵住身体。这个反应取悦了实弥,奖励般舔去他鼻尖的汗珠。

月光将鬼化的右臂照得如同大理石雕塑。玄弥悄悄挪动被压麻的左腿,立刻被收紧的手臂箍得更牢。实弥的睡眠很浅,任何挣脱的尝试都会招致更严密的禁锢。但此刻,他看着兄长沉睡中仍紧皱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平。

无名指的银戒在月光下反着冷光。玄弥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他躲在被炉里等兄长回家,实弥掀开被子时也是这样紧锁眉头。记忆里的手比现在小得多,却已经会笨拙地替哥哥擦去眉间的雪。

枕边人突然翻身将他完全笼罩。实弥的鼻尖抵着他后颈,呼吸间带着药草的苦涩。“睡不着?”沙哑的声音震得他脊背发麻。玄弥摇头,却在对方手掌覆上心口时红了耳尖——那里正跳得厉害。

“骗子。”实弥低笑,獠牙轻轻叼住他发烫的耳垂。玄弥闭上眼,任由熟悉的黑暗吞没意识。在坠入梦乡前的混沌中,他恍惚意识到:或许从七岁那个夏天起,他们就已经被无形的锁链绑在了一起。

而今夜,窗外的月光依旧照着那枚染血的银戒,照着纠缠的青丝与白发,照着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一个甘愿被束缚,一个害怕被抛弃。

4.
当城市的晨钟敲到第三响时,实弥右脸最后一道龟裂纹路终于愈合。玄弥端着药碗站在门外,听见屋内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那是白无垢被折叠进桐木箱的声音。

“进来。”

实弥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尾音还残留着些许嘶哑。玄弥拉开纸门时,晨光正落在兄长穿着队服的背影上。黑色的鬼杀队制服严严实实地裹住脖颈,再也看不到那些蛛网般的鬼化纹路。

“药。”玄弥递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实弥的手背——温暖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实弥仰头饮尽药汁,喉结滚动时,玄弥注意到那里新添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是前天夜里他失控抓挠留下的。这个认知让他的耳尖发烫,急忙去接空碗,却被攥住了手腕。

银戒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实弥的拇指摩挲着戒圈外侧的纹样,突然低头咬住玄弥的无名指。尖锐的犬齿在戒圈上留下细小的划痕,却没有真正伤到皮肤。

"永远别想摘下来。"这句话混着草药的苦涩气息扑在指尖。玄弥恍惚想起那个白无垢染血的夜晚,此刻的威胁比起当时,倒像是某种别扭的情话。

隐队员来送公文时,玄弥正在庭院里晾晒绷带。年轻的隐看着他的左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玄弥先生手上的戒指是...?”

“他已经有妻子了。”

实弥的声音从廊下阴影里传来。他靠着立柱擦拭日轮刀,刀刃反射的冷光正好照在玄弥的银戒上。隐队员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打翻药篓。

玄弥低头拧干最后一条绷带,水珠顺着指节滴落,在银戒上碎成几瓣。他想起今早替实弥更衣时,对方后颈残留的淡淡鬼纹;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实弥下意识将他往怀里带的动作;更想起——

“玄弥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呢?”

炼狱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玄弥抬头,看见炼狱正提着两壶清酒站在门口。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刀鞘砸在廊柱上的闷响。

“我说过了。”实弥大步走来,白色羽织在身后翻涌如晨雾,“他有妻子了。”

炼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两人的无名指上。那两枚银戒在阳光下闪着不容忽视的光,尤其是玄弥的戒圈周围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原来如此!”炎柱突然大笑起来,把酒壶塞进玄弥怀里,“那就当是贺礼了!”

待炼狱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实弥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玄弥抱着酒壶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他转动无名指的银戒,内侧的纹样在皮肤上压出熟悉的红痕——这疼痛不知何时已成了安心的证明。

是夜,玄弥在整理药箱时,实弥突然从背后环住他。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后,带着清酒的醇香。

“笑什么?”实弥咬着他耳垂含糊地问。

玄弥这才发现自己又无意识摸着戒指在笑。他转身望进兄长恢复清明的眼睛,那里再没有猩红的竖瞳,却依然盛满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没什么。”他主动将戴着银戒的手放进实弥掌心,“只是想起...我的妻子特别爱吃醋。”

实弥的犬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扯开玄弥的衣领,在新旧交错的咬痕间又添一枚印记。银戒在纠缠的手指间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星火。

窗外,被遗忘的白无垢静静躺在桐木箱底。月光流过纯白的绢帛,恍如一场隔世的雪。

5.
这本是一次普通的任务。

月光穿过林间缝隙,在潮湿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实弥的日轮刀精准刺入稀血鬼的咽喉,刀身上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鬼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却仍不甘心地蠕动着嘴唇。

“大人...”鬼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垂死的嘶哑,“我的血肉...能让您暂时获得鬼的力量...”

实弥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刀刃在鬼的喉骨间碾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鬼发出痛苦的嚎叫,却诡异地笑了起来。

“您那位...食鬼的弟弟...”鬼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应该...很熟悉这种力量...…”

刀锋突然停滞在鬼的颈骨间。

实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脑海中浮现出玄弥变鬼时失控的模样。

“吃下我的肉...您就能...…”鬼的声音越来越弱,“亲自体验他的痛苦...”

“闭嘴。”

日轮刀猛地贯穿鬼的咽喉,但某些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end.

深夜脑洞逻辑不通请大家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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