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艾瑞克去学校接查尔斯吃晚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他的校长办公室那边简直是人满为患。
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长腿一迈就越过那些学生徑自走进办公室，查尔斯正在看学生的论文初稿，听到有人进来了头也不抬就说，
“亲爱的，你可能要先等……”
他边讲边抬头，看清来者之后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艾瑞克。”
“我来接你去吃饭。”
艾瑞克边冷着脸说边剜了站在查尔斯办公桌前的学生一眼。
那个学生于是懂事的伸手把自己的论文拿回来，一边干笑着说教授我好像有点事情我可能要先走了。
他走了之后，查尔斯往门外一看，本来长长的队伍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瑞克冷不防的开口，
“你那些学生一直这样缠着你吗。”
查尔斯解释，
“最近是期末才这样的。”
他看着艾瑞克，温柔的好言相劝，
“对他们有耐心一点。”
“他们都是好孩子。”
艾瑞克哼了一声。
02
艾瑞克每次去学校都会大张旗鼓地从门口开始把每层楼都逛一圈，最后停在查尔斯的办公室门口等他下课。
查尔斯一开始还很抱歉。
“我不知道你要来。”
查尔斯离远看到艾瑞克就加快脚步朝他走过去，边打开办公室的门边说，
“早知道我就不锁门了。”
后来他把備用钥匙给了艾瑞克，却慢慢发现艾瑞克仍然每次都靠在他的办公室门上等他。
“我喜欢早一点见到你。”
艾瑞克这么说。
查尔斯一开始很感动来着，觉得艾瑞克真的变了很多，他喜欢艾瑞克在他面前表现出柔软的一面。
虽然他后来慢慢发现艾瑞克是在宣示主权。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有几个学生问他关于基因治疗的问题，查尔斯讲到一半想起来有一篇很有参考价值的论文，他看了看快下课的时间，道，
“你们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吧，我给你们找一下那份论文。”
有一个女生刚说出一个好字，她旁边的男生就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额。”
“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吧。”
查尔斯一开始不以为然，点点头随口接了句，
“怎么了？”
那个男生慎重的说，
“兰谢尔先生来了。”
查尔斯失笑，
“他又不会吃了你们。” （其实会）
最后在他们的坚持下还是决定明天再去查尔斯的办公室。
查尔斯下课之后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捧着一束花的男人，露出无可奈何的笑迎了上去。
他最后还是没提艾瑞克每次在学校以他的办公室为终点巡回这件事。
唉，拿这个人没办法。
03
查尔斯这个学期多排了两门课，艾瑞克对此非常不满，具体表现在他现在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查尔斯的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翻着一本讲人类演变历史的书，而且很明显没真的在看。
查尔斯哭笑不得，试图和他讲道理，
“这本来就是我教的，之前是我在忙论文才给了别人。”
艾瑞克冷着脸不说话。
查尔斯耐着性子哄他，
“等我把这篇论文写完之后就多陪陪你。”
艾瑞克不吃他这套，这人老是给他画饼，等他把这破论文写完就该准备他那两门课了。
他抬头看向查尔斯，
“我和你的学生谁重要？”
查尔斯闻言低头笑了两声。
——这人好幼稚。
艾瑞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查尔斯，好像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查尔斯无奈的挑眉，语气淡淡的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来学校我办公室都特别冷清。”
艾瑞克脸上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他眼神一闪，随即往后一靠，坦荡荡的承认，
“那又怎样。”
查尔斯聳聳肩，
“我觉得很好。”
他悠悠道，
“我喜欢你来学校找我，让我觉得有个贤惠的妻子在等我下班。”
艾瑞克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缝。
幹。
被反将一军。
他过了好几秒才道貌岸然的反击，
“你的想象里包括被压在学生的论文上幹吗。”
？
这人怎么说不过就耍流氓。
04
暑假的时候学校组织了夏令营，查尔斯作为很受学生爱戴的校长自然也要去露面一下。
艾瑞克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说这些小崽子怎么暑假还阴魂不散，夏令营有什么重要的，你不许去。
查尔斯说不行，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艾瑞克不说话。
查尔斯好声好气的哄他，
“你乖一点，我就去几天。”
艾瑞克憋了半天，最后忿忿道，
“行。”
“那我也要去。”
？
查尔斯说你来添什么乱，谁知道艾瑞克这家伙像铁了心一样，往沙发上一靠说，
“我就是要去。”
“我是校长家属怎么就不能去了。”
查尔斯拿他没办法，只能说那你不许欺负小孩。
艾瑞克一脸坦荡荡的说我怎么会。
……感觉好不妙。
05
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汉克仗着欢乐的气氛和酒精的催化，八卦的问在他旁边查尔斯和艾瑞克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一直想知道来着，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查尔斯差点呛到。
他旁边的艾瑞克倒是一脸平静，查尔斯一口气还没有顺过来的时候，艾瑞克思索半晌后语气平淡的开口，
“一开始。”
查尔斯一怔，其他人明显也很意外于艾瑞克这个过于浪漫的答案。
艾瑞克看上去全然不知自己刚刚讲出了什么惊人的话，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
“我一开始就喜欢他。”
查尔斯侧头看向艾瑞克，火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他的轮廓随着火光忽明忽暗，在阴影里的半边脸像要化在黑暗里一样。
查尔斯觉得心里有某个地方柔软了起来，像烤棉花糖里面化掉的，甜腻腻的糖。
晚上回房间之后，查尔斯假装不经意的提起刚才的事情。
“刚才在沙滩上……你说你一开始就喜欢我。”
艾瑞克正在低着头解开手上的手表，不以为然的应道，
“嗯。”
“怎么了？”
查尔斯站在他旁边，半靠在吧台上，
“所以……你不是在开玩笑。”
艾瑞克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一句，
“不是。”
查尔斯被他像在说什么生活常识的语气搞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他在提出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
他欲言又止，在思考该怎么说下去。
艾瑞克把手表放在吧台上，转身正面看着查尔斯，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问，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开始会留下来？”
查尔斯想了想，他本来以为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不过现在仔细一想，好像艾瑞克喜欢他这个理由更合理一点。
“所以你一直偷偷暗恋我。”
艾瑞克不正面回答，
“你先勾引我的。”
？
这人讲不讲道理。
查尔斯纠正道，
“……我救了你一命。”
艾瑞克聳聳肩，
“差不多。”
查尔斯想起来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告诉艾瑞克，其实他也是。
和艾瑞克一样，他一开始就喜欢他。
他们刚认识那个时候，查尔斯知道艾瑞克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艾瑞克总是要走的。
他本来不想干涉太多，他不想去戳破或者劝艾瑞克，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不该因为艾瑞克有和他不一样的追求就去说服他。
那天艾瑞克半夜翻完文件就要走，其实查尔斯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去拦住他的，查尔斯反反复复的思考了很久，也没有下定决心。
最后出现在艾瑞克面前的时候他仍然没有理清楚思緒，他只是出现了，见到艾瑞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那些挽留的话脱口而出，自然又轻松，查尔斯听上去游刃有余，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那些话说出口的同时，他也慢慢意识到，艾瑞克对他来说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他从一开始就对艾瑞克不一样。
查尔斯陷在回忆里，心里也变的软软的，
“艾瑞克。”
他慢慢的，轻声说道，
“那个时候你留下来了，我很高兴。”
艾瑞克比他高了快一个头，他们靠的很近的时候，艾瑞克要低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艾瑞克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眸光暗沉，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查尔斯知道他在想什么，往前一步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开口，
“别胡思乱想。”
艾瑞克嘴硬，
“我没有。”
艾瑞克有时候会说很遗憾他们浪费了那么多年 ，其实查尔斯也这么想过，和艾瑞克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可惜时间的流逝，好像怎么样都不够。
可是查尔斯知道艾瑞克会怪自己，所以他总是安慰艾瑞克说不分开你怎么知道自己离不开我。
在巴黎见到艾瑞克的时候，他其实觉得很恍惚。
他曾经想留下又留不下的人，选择了理想而不是他的那个人，如今又提着棋盘向他走来，查尔斯看着艾瑞克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会答应艾瑞克的。
不管艾瑞克即将要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查尔斯去牵艾瑞克垂在身侧的手，
“谢谢你。”
他抬起头去看艾瑞克的眼睛，勾了勾嘴角，
“总是回到我身边。”
艾瑞克和他背道而驰，又在关键时刻站到他身边，他曾经说服过自己接受他们两个将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其实那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曾经是他想见面又想忘记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牵着他的手，专心的看着他，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他一直很庆幸自己多年前在寒冷的夜晚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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