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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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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06
Words:
3,9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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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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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克鲁】深藏的味道

Summary:

预警:全文清水,是关于运河开通后一些双子拌嘴的造谣,还有其他设定上的捏造,都是基于网络搜索,有误还请谅解,以上确认无误请↓↓↓

Work Text:

 

     朝阳正盛,临近正午的太阳烘烤着营地里大大小小的帐篷。

 

  玛鲁兴冲冲地钻进帐篷里,带来一股热浪和阳光的味道。他用手掂量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曾经得用几份净水才能换来的粗麦粉。

 

  “克罗斯!看,”翠绿的瞳孔发亮,玛鲁晃了晃布袋,“我路过港口的时候帮德斯昆特的工人修好了个蓄水器,他们酬谢给的。我想好了,拿一半去跟东边来的香料贩子换点调味粉,晚上煮汤撒一点,包你有个好胃口!”

 

  克罗斯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正拿着一块深色的油石,沿着大剑的刃线缓慢且匀速地打磨。在透过帐篷门帘的光线处,剑身泛着金黄的光。他的动作稳定而专注,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帐篷内有规律地响着。

 

  玛鲁说完后,那道打磨声没有丝毫地停顿或变化。

 

  几秒后,克罗斯才短暂瞥了兄长一眼,沉闷的嗓音伴随着持续的磨剑声响起:“余粮不该换香料的,应该换成盐,或者更耐储存的食物,埋在睡铺下面。”

 

  “又埋起来?”玛鲁的笑容瞬间消散,有些懊恼,“现在和之前不一样,克罗斯,运河开了,以后粮食会越来越多的。”

 

  “河能通,就能堵。”克罗斯没有看他,目光紧钉在剑刃上,“别忘了我们是被谁赶到这里过那种日子的,味道可吃不饱。”

 

  “我没忘记!”玛鲁提高了音量,却难以掩饰其中的挫败感,“可我们不该每顿饭都为了‘活命’。没有谁能受得了每天闻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一点点香料而已,它只会让东西吃起来更像是人吃的!”

 

  沙——,克罗斯用力推磨完最后一下,停了下来,然后举起剑,对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光,眯眼审视着剑刃。接着,用一种平直到几乎冷静的语气开口:

 

  “我们现在能像人一样活着,靠的不是味道,玛鲁。”

 

  克罗斯转过头,在阴影下的橙红眸子定定看向玛鲁。

 

  玛鲁抿了抿嘴唇,最终没再说什么。他抓起那袋麦粉,猛地转身出了帐篷,粗重的布帘被他甩得哗啦作响。

 

  一时间,帐篷里只剩克罗斯的细微的擦剑声。他用软皮革一遍遍抹过剑脊,直到它变得光可鉴人,锃亮的剑身映出他紧抿的嘴唇和眼底的不安。

 

  彼此相伴十几年,玛鲁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比谁都心里有数。他不会道歉,就像玛鲁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们一向如此。只是,很多时候,克罗斯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对玛鲁太过苛刻,尤其是见到那双绿瞳眼角哭过的红痕时。

 

  “......。”

 

  克罗斯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只是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哭吧?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起身将大剑挂回壁绳上的皮鞘中,心神不宁地差点扯断了几根粗绳。

 

  傍晚,克罗斯伏在一块粗糙的纸莎草上,用炭笔绘制运河港口的布局,新铺的道路以及德斯昆特人营地的方位。

 

  笔尖突然被纸莎草的纤维结节绊了一下,陡然滑开,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用指甲狠狠刮过那处凸起,直到指下变得平整,再重新落笔。

 

  脑中不断浮现出玛鲁独自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里的可怜模样,或许...他下次换个说法比较好?

 

  即使每次克罗斯都这样进行思考,可一看到自家哥哥那张天真得过头的蠢脸,他的心中就抑制不住地恼火——可能还有别的地方,但不重要,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吵架了,从小到大,他们都该习惯了才对,是的,他和玛鲁早就习惯了。

 

  说服了自己的克罗斯笔下又画错了一处坐标,纸莎草上深深浅浅的黑印提醒着他已经不能再擦改了。结果一个下午过去,这幅观测地图的绘制进度居然还是0%。他深吸一口气,只能认命地铺开一张新的纸莎草,正要落笔,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玛鲁回来了,身上带着风尘和一丝汗味,还有一股浓烈而陌生的香醇气息。他的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皮质酒袋,脸上没有白天的兴奋,也没有争吵后的愤怒,更没有克罗斯担忧了一下午的哭过的痕迹,反而有一种疲惫后的平静。

 

  “喏。”玛鲁把酒袋放在他们唯一像家具的矮木台上,酒袋沉重的底部发出闷响,“德斯昆特港口仓库的酒。下午我帮他们搭货棚,省了他们半天工,管事的当着我们好几个族人的面给酬劳。”

 

  克罗斯的目光从矮桌台移动到酒袋,再从酒袋移动到玛鲁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看到兄长指尖里扎着新鲜的木刺,掌心有摩擦的红痕,额角上的汗迹还未干。

 

  这两袋酒不是交换——而是用实实在在被认可的能力挣来的。

 

  “玛鲁,你......”

 

  “粮袋我放杜拉那里了,”像是知道克罗斯准备说什么,玛鲁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你说的对,余粮是该存起来,毕竟我们以前饿了太久的肚子,以防万一嘛。”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酒袋表面,“但...酒藏不住的,放久了会变酸,必须喝掉。”

 

  玛鲁拔开手中酒袋的塞子,一阵猛烈、醇厚的香气立刻炸开,迅速充盈了整个帐篷,强势地盖过了皮革、金属和尘土的味道。

 

  “你还有工作吧,我就在旁边坐着,不打扰你。”他用胯部靠着矮桌,将酒袋口对着嘴,仰头抿了一口,安静地立在那里,看向别处发呆。

 

  克罗斯还打算说些什么,但现在用德斯昆特人的角想都知道,玛鲁还没消气。

 

  而他的地图绘制一个下午都毫无进展,不得不加快速度,一阵沉默后,他还是伏下身子继续专心绘制。

 

  说来也奇怪,明明玛鲁只是站在离自己不近的地方,也不说话,甚至帐篷内还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扰人心神,克罗斯却莫名地静下了心。不出半个时辰,一幅准确无误的地图跃然于莎草纸上,这下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他转过身子抬头,刚想放松呼口气,眼前的画面又让他将口气咽了回去。

 

  他的兄长,已经半个身子都瘫在了矮桌台上,脸上满是醉酒的红晕,双眼迷离地盯着正前方,幸好酒袋的开口还是朝上的。

 

  克罗斯飞速冲过去把他手中的酒袋夺走,晃了晃——几乎全空了!该死,这个不知轻重的蠢货!

 

  他把酒袋盖上放好在一旁,思索再三,还是俯下身子,一手搂住玛鲁的腰肢,一手环抱住他的背脊,鼻腔内全是浓烈的酒香和玛鲁身上被汗水蒸腾过、独有的气味。掌下隔着布料的体温烫得惊人,腰身在手臂间显得意外地柔韧。克罗斯滚动了一下喉结,自己莫名跟着燥热起来。太近了。近到能听到玛鲁含糊的鼻息,能看到他后颈上细小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就在克罗斯准备调整姿势要将人捞起的瞬间,玛鲁忽然自己动了起来,皱着鼻子哼哼了两声,并不清醒,脚下挣扎要站起来,虚浮地步伐刚动两下就要被自己绊倒,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克罗斯急忙往前一顶,用胸膛牢牢抵住他,另一只手更用力地箍住那截腰,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从肩到胯都紧紧贴在一起。

 

  隔了几层布料,克罗斯依旧能清晰感受玛鲁身上的热度,甚至能分辨出他的肋骨抵着自己的胸骨的轻微触感。玛鲁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呼吸一阵一阵喷洒在他的侧颈处,痒得钻心。掌心下的整个上半身都软软地塌在他怀中,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克罗斯僵在了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沉又重,一下下撞着耳膜。他该松手的,该把这个不省心的醉鬼扔到床铺上去。可他的手臂像是自有主张,不但没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些,直到玛鲁完全陷在他的怀里,再无滑落的可能。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鼓噪的心跳。

 

  突然,帐篷又被掀开了。杜拉站在门帘处,挠了挠头。

 

  “啊,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克罗斯错愕地看向杜拉,他现在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一时间,只能维持着抱着玛鲁的姿势。

 

  杜拉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顺便来拿个地图的,额...…不着急,你晚点给我也没事,还有就是......”他看着醉醺醺的玛鲁笑了笑,“下午看到那小子一脸气冲冲的模样,就知道你们又吵架了,不过他还是好好地干完了活,怕他憋着气,我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就好。”

 

  克罗斯的目光落回玛鲁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求助般望向杜拉。

 

  “杜拉,我——”

 

  没等克罗斯说完,杜拉转身挥了挥手离开,声音留在身后:“别问我,那种事情你得自己来。”

 

  门帘被放下,一阵哗啦啦地响声后,帐篷内又恢复了寂静。

 

  直到杜拉的脚步声远去,克罗斯才像是猛然泄了力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伴随着这口气,一直绷在他肩背和手臂上的力道也松懈下来。然而怀抱并未松开,反而因为这份松懈,让两人贴近的躯体间再无一丝缝隙。

 

  嗅着兄长身上的浓厚酒气,熟悉又安心的感觉从拥紧的肢体间蔓延开来。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颤抖,连带着肩膀都开始轻微地抖动。

 

  玛鲁突然慢慢睁开了眼,耷拉着的手缓缓抬起抱住克罗斯,动作娴熟地、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部,嘴里小声嘟嚷:“嗯...没事了...克罗斯……不哭了…不哭了...我在这里。”

 

  克罗斯的瞳孔瞬间紧缩,立刻反应过来玛鲁在做什么。他咬紧了唇,忍不住地苦笑,手又抱得更紧。

 

  刚被驱逐失去家园的时候,是他们过得最艰苦的日子,失去父母孩子的人不计其数,没有人有空关心他们的悲痛与愤怒,大家都在拼命地活下去。克罗斯时常会在夜间做噩梦——燃尽一切的火焰,绝望的哭喊声,父母临终前的面容,不断地折磨着年幼的他。每次被惊醒后,他都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敢再入睡,而玛鲁则会在每个这样难捱的夜晚,轻轻抱住颤抖的克罗斯,慢慢拍打着他的背脊,安抚他。

 

  ‘没事了…克罗斯,没事了…不哭了,我还在这里,你还有我。’

 

  有时候玛鲁实在太困,哄着哄着就抱着克罗斯睡着了,但一感受到弟弟的颤抖,他又会强撑开眼皮陪着他,一夜又一夜,一直熬到阳光出现的白天。

 

  直到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玛鲁依旧没有忘记,甚至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行动的本能,他本能地将怀里颤抖的克罗斯当成了儿时被噩梦困扰到难以入眠,落寞哭泣的弟弟。

 

  真是太狡猾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和他置气?他还有什么办法去和一个喝醉了的,一心只挂念自己的人生气?胸膛内部的那颗心早就化成了一滩苦涩又黏腻的爱意,扩散到了全身各处,让他一直拿玛鲁没有办法。

 

 

 

  是夜,月挂夜空,一股散发着熟食的香气钻进玛鲁的鼻腔,他咂了咂嘴,从床铺上坐起来,口腔里残留着的酒香和有些胀痛的头终于让他想起下午的醉酒。

 

  玛鲁心虚地挠了挠脸,转头看到了正坐在锅炉前煮汤的克罗斯。

 

  “克罗斯……”沙哑的嗓音吓了玛鲁一跳,抬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克罗斯很快端来一碗净水,递给玛鲁,入嘴时居然还是温热的。玛鲁一饮而尽,一碗水下去,嗓子立即感觉好了不少。他用指尖摩挲着碗边,思索着如何开口认错。

 

  克罗斯没给他纠结的时间,回到了锅炉旁:“既然醒了就过来吃饭吧,正好煮得差不多了。”

 

  玛鲁收拾了一下,站起来将碗放回矮桌上,走到锅炉旁边坐下。

 

  “对不起,一不小心喝多了……我睡了多久啊?”玛鲁紧张地搓了搓手。

 

  克罗斯看他一眼,手上拿着碗开始盛汤:“不算晚,正好是晚餐时间,你真是有吃福,我刚煮好就醒了。”

 

  盛满的汤和皮塔饼一起被放到木盘里,递给了玛鲁

 

  “嘿嘿,谢谢克罗斯!”玛鲁笑着接过餐盘,心里庆幸躲过了一轮批斗。他低头闻着汤的香味,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喝了一口,他突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克罗斯。

 

  “你去换了香料?”

 

  克罗斯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后才回答他:“你睡着之后我去杜拉那里送地图,正好碰见了香料贩子,就换了一点。”

 

  “可…可你不是说——”

 

  “玛鲁,”克罗斯郑重地看向他,“我上午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你说得有道理,现在开通了运河,日子比以前好过很多,我们是该吃点像样的东西了。”

 

  玛鲁绿莹莹的眸子里闪着光,脸上从担忧变为欣喜。

 

  “克罗斯——!”

 

  “不过酒你别想了,已经给你喝了一袋,还喝得不省人事,至少今天不行,起码得明天或者后天——”

 

  玛鲁激动地凑到克罗斯身边,搂住他的脖子蹭来蹭去:“克罗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喂,汤要撒了!”克罗斯被突然地凑近撞得有些身形不稳,嘴上埋怨着,脸上却露出少有的笑容。

 

  在未知的道路上,比粮食与酒更耐藏的,是彼此心照不宣,深埋与心底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