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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意识到摄影组拿错盒子后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本人一米八五的长腿迈出去都没能赶上拦住Nico拆开我特意扎上的粉色蝴蝶结。
“嗯?一个玩偶?”Nico捏着比格犬玩偶的大耳朵,挑了挑眉毛,“谁会送这……”
我差点扑倒摄像机的动作成功拦截了他剩下半句话和继续破坏包装的动作。其他人眼里,这个时候我肯定像疯了一样,但我实在没空考虑这些,把真正为Secret Santa准备的礼物交给德国人,要回了那份原本严严实实藏在床底拐角的盒子,谁找出来的转行去当扫地机器人吧。
我还没回到梅赛德斯P房就远远看见Alex和Lando两人勾肩搭背杵在门口准备嘲笑我的样子,到这种程度是不是该查查车队内部间谍了。手上一没注意原本支离破碎的盒子又被按瘪了一角,我气得直想往他俩脸上砸,但没舍得。
“哇哦,什么东西那么宝贝?”还没进休息室Lando就上手来抢我抢救下来皱巴巴的礼物盒,撕下一片写了字的包装纸顺手就递给Alex去研究。
这位没有阅读障碍的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颤颤巍巍念出来,“L…N…4…卧槽给你的?”
Alex抬头很震撼地看我,扒在我身上的兰多动作暂停,转头也很震撼又不乏感动地看我。
“你瞎啊。”
我抢回包装纸自己看了一眼,手汗浸湿纸张模糊了字迹,并不能完全算Alex的错,这个智商仅次于我的人眼珠子一转也很快反应过来,就留下一个Lando还在不依不饶,“谁啊?围场还有谁名字缩写LN啊?”
我真看不下去他蠢成这样。
我小心翼翼打开盖子,打算就给他们看一眼里面的小狗玩偶,软乎乎的比格犬玩偶立起一只耳朵,很乖地躺在已经无法复原相当凄惨的盒子里。
我伸手打开Lando还要接着弄的手,Alex被我哀怨且不近人情的眼神看得发怵,连忙把盒子盖回去,一边安慰我:“没事啊不怕,回头我让工程师来给你弄好,你想他们平时修啥的,你这个小意思。”
我把头埋进休息室小床上,拒绝沟通,幸好两个人还没到连比赛都不在乎的地步,晃悠一圈后很快就各回各家,我的单人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短暂的喘息时间中,我探出手臂摸了摸盒子被按瘪的边角,心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Lewis收到这一份礼物时候的美丽表情。
虽然我自己还没有但看到好兄弟拿WDC还是蛮欣慰,尤其是兄弟答应我第二天绝对带着人和打包材料来给我重新包装礼物,这一晚我睡得很安稳。
但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很想惊恐地在门上贴几个字:人类勿进。
我像以往一样醒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在床下,以为是半夜睡掉下去了,但很快我发现,床和我的比例有些不太对劲,非要描述的话,就像乐高盲盒和真正赛车的差距。
我看看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棕白相间的绒毛胳膊腿,软趴趴垂下来的长耳朵,以及散在我身上的打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现在事情简单了,床上没人,那是因为本人,George Russell此刻正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本应送给Lewis的比格犬玩偶身体里。
我才二十七岁,未来不说光明一片起码也略有起色,还没到坦然接受这种变故的年纪,在确定了手脚还能勉强活动,只是没法说话后,我玩命似的往外跑,跟正巧带着助理进门的Lando和Alex撞了个正着。
Lando还在跟助理解释:“我不小心把George准备送人的礼物包装弄坏……WTF这是什么!” 助理好奇探头,Alex一个激灵,长长一条人赶紧挡住视线,回身把人往外推,“啊!我记得迈凯伦的轮胎测试好像改时间了你要不去确认下!”
Lando三步两步过来把我提溜起来,往床上一扔,绕着房间走了两圈,开始自言自语:“我是不是争冠压力太大疯了,太累了所以看什么都会动?”
我支起身子朝他走过去。
Lando大惊:“我靠这在哪买的玩偶这么智能?”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搞不好Lewis还真的会喜欢……”
我急的打滚,跳下床去抓了支笔开始在Lando手心写字,一笔一划,“我是George。”
Lando接着赞叹,翻转我的身子想找开关,“这还有控制面板吗,真不错啊。”
我急得在他手里打滚,重新找回身体控制权,在Lando手里接着写:“你CSGO已经亏了十七万磅。”
他笑容立刻僵住,整个人好像死机了,反应过来把我往床上一扔,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Lando没关门,远远就能看见他和Alex两个人在门外对我指指点点。
又过了五分钟,我面对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同期和一个面无表情但能隐约读出起床气的Lewis。
上帝啊,虽然我确实希望能引起这位七届世界冠军的注意,但我发誓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刚睡醒或许没睡醒的Lewis有根辫子翘起来,看起来迷迷糊糊,机械地重复了一遍Lando语无伦次的解释,“这个狗狗玩偶是George。”
他突然弯下腰凑近看我,即使我现在只是玩偶,这个距离也太过激了。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的弧度,“那他挺矮啊。”
我想叫,但出不了声,只好急忙的拉住Lewis的手,继续写字:“我可以证明的!我真的是George!”
事实上已经不太需要证明了,Lewis已经被我的行为震惊到静止状态,过了好久才开口,“你们做这种恶作剧我真的会生气。”
我好冤枉。
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我跳下床从残缺不全的包装盒里翻出贺卡,这次我没自作聪明再弄什么缩写而是用很漂亮的花体字写着To 𝓛𝓮𝔀𝓲𝓼 𝓗𝓪𝓶𝓲𝓵𝓽𝓸𝓷
Lewis伸出手拿走贺卡但似乎没有意愿带走我,我着急了想顺着手指爬上他手臂还是Alex懂我,把我和包装袋拎一起往Lewis怀里一塞。
“Lewis你就收下吧,George的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
我不知道Lewis用了什么理由和Toto解释他的一号车手失踪无法参加轮胎测试这件事,我现在只是只小玩偶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这个世界。
他把我带回房间,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么微型的时刻,我亲爱的前辈好奇心大过焦虑,一会儿摸摸我的爪子,一会儿摸摸耳朵,直到我忍无可忍抓住了他乱动的手,Lewis才讪讪地笑:“忘了George能动了。”
他很仔细打量了这个玩偶,也就是我本人,好奇地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送给我这个?”
我心里愁眉苦脸,脸上却还是玩偶咧着嘴吐舌头的表情,一定傻逼到了极点。
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在年终派对后,我找到合适的时机,把精心包装的礼物盒悄悄给他,里面或许还该有一张我手写的、措辞谨慎又真诚的卡片,表达一个年轻队友的敬意与……别的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Lewis兴致勃勃,而我不想发言,于是挣脱他的手臂,往床上一趴拒绝和外界交流。
Lewis还在那自顾自分析,“你是想安慰我失去Roscoe的感情吗?可George,Roscoe是斗牛犬呀!”
你就当我是医美拉皮帅版Roscoe行吗?
我窝在Lewis怀里,Lewis窝在去马拉内罗包机的沙发里。我以为自己也应该同时失去五感,但老天爷真的在跟我开玩笑,我还能闻得到Lewis身上上淡淡的玫瑰香。他怎么这么辛苦啊,凌晨三点了还在看文件,职业素养让我有点想偷看法拉利绝密档案但变成玩偶后缩小的脑仁只给了我盯着他垂下睫毛的能力,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居然发出了声音,飞行噪音下他没有听见我却清楚地感觉到。
怀里可爱玩偶变成身高185男性的展开让原本温馨的场景直接走向了不可说拍摄现场。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身体骨头发出了清晰的脆响,我结结巴巴想说点什么,“Lew…Lewis!这个……这个玩偶,它本来真的是…我是说,我本来想送你这个……”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我也很激动,最重要的是我有点饿,我需要吃点东西再向Lewis说明我没有取代Roscoe之心。
怎么向空乘解释前队友突然出现在飞机上,还没想好的Lewis自己去冰箱给我找了面包和牛奶,吃完我就困了,我发誓我平时没有这么懈怠。他不准我上床和他一起睡,我个子高,缩在地板上特别可怜,眼泪汪汪看着Lewis,想让他动动恻隐之心。
可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晚安George都没有跟我说,就转过去睡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Lewis已经蹲在旁边一脸发愁的看着我。昨晚那个大帅哥一去不复返,床边只有一个掉下来的傻乎乎胖玩偶在和他互相无语。
“所以你是只在半夜回到人形是吗?玩偶界的辛德瑞拉塞尔?”
事实上如果我站在第三人的视角来看,一大清早对着一只比格犬玩偶神神叨叨的Lewis是极其幼稚的,跟以往他乐意展现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
但管他呢,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不能在早上和玩偶对话,所以对于处在玩偶身体里的我,George Russell本人来说。
操,Lewis真他妈可爱死了。
去他妈的人形不人形吧,我现在只想和Lewis说早上好。但我没办法开口说话,于是我用行动表明心意,摆动着胖乎乎的身体扭上前,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根据社交礼仪他应该回我一个亲吻,但他没有,反而一指弹我脑门上,比预期轻量很多的身体往后打了好几个滚接着被盖上毯子压的死死的,然后是急匆匆的关门声。
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快又回来了,手上拿着牙刷和杯子,我闻到了草莓的味道。我第一反应,是不是只有儿童牙膏才有草莓味,紧接着的想法就是,我也想尝尝。
Lewis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蹲下来,当做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的大大大前辈就是有这种本事,只要他想,他可以极其自然的忽略掉所有他不愿意费心去琢磨的事情。
他问我,“你要不要刷牙?”
我也得有牙吧!你看我咧着嘴的样子像是哪里能装的下牙齿的样子吗?
我开始怀疑,是Lewis每天早上起来都这样傻乎乎的,还是被我亲的晕乎乎了呢?
我变成玩偶的第二天,Lewis把我留在马拉内罗的酒店房间里,Alex还给我打了次视频看我面色红润有光泽,嘴角还咧着,也就笃定了我没吃什么亏。
Alex的担心纯属多余,我,George Russell,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吃亏,反正在Lewis面前,吃亏的那个绝不是我。
我还在和Alex手舞足蹈讲飞机上发生的事,Lewis回来了,一手提着披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和谁在聊天。
回到房间他就摘下耳机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现在只能傻笑的大脸,“George,Lando很担心你呢,特意打电话过来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真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能信任的人吗?
可Lewis就在旁边我不想太恶毒地骂Lando,那个家伙也有点心虚,特别是看到我背后Alex也在和他打招呼,借口都找不出急匆匆告了别。
Lewis睡前有看电影的习惯,我不知道他今天打算看什么,但他好像并不热衷于这个,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很想闭上眼睛装死,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这傻逼的狗玩偶睁着大眼睛,于是我睁眼看他,Lewis也睁眼看我,我认输了,你眼睛大你了不起。
洗漱之后,他爬上床,把我从床头柜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远远安置在另一边。
我试图靠近,被Lewis推回去,“你半夜变回来的话怎么办?睡一起岂不是很奇怪?”
我在他手心里写:你这辈子难道没和男生睡一起过?这有什么奇怪的?
写到最后Lewis可能是觉得有点痒,立刻缩回手,“反正就这样,要不你就去床下。”
我一直在等待身体三点钟可能会有的变化,所以无法入睡,仰躺着以一个滑稽的姿态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有听到身边人舒缓平稳的呼吸声。
于是我转头看了一眼闹钟,夜里两点五十分,旁边的Lewis突然打开了平板,我疑惑地坐起来看着他,他严肃地对我说:“我想看部电影。”
除了我难以捉摸的前队友,谁会在半夜三点爬起来看电影?
但我很快想通了他这么做的理由,肯定是因为三点的网速快!
Lewis挑了一部节奏很慢的老电影,三点过后,我准时恢复了人形,他的电影刚刚结束片头。
我不太喜欢这种爷爷辈的文艺片,我想吃点桌子上已经冷掉的披萨,我也并不知道我珍贵的人类形态能保持多长时间。
Lewis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屏幕,光影在他侧脸上流动。我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按暂停键。
“这是你第多少次打断我了?”他开口,目光没有离开暂停的画面。
我说:“Lewis,我可以上床来睡吗,我想跟你一起看。”
Lewis不明确的拒绝通常都是默许,我凑近了点,感觉他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那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我对Lewis Hamilton,一向是非常的尊敬,所以我极其乐意在半夜三点钟,还有点饿的情况下,躺在他身边,陪他看完这部漫长且乏味的无聊黑白片。
天边升起第一缕日光的时候,电影刚刚放完,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于是赶紧摇晃着Lewis的手臂:“Lewis!我身体有变化了!”
他僵硬地转头看我,“啊?哪方面啊?”
他一说提醒了我,我还在思考到底是哪个方面还是两方面都有,时间就已经没有给我机会,很快躺在他身边的又是那个蠢乎乎的比格玩偶,睁着眼睛,像是在诉说没有回答问题的不甘。
离圣诞节还有五天,我跟着Lewis又来到纽约,他倒是和家人团聚了,我只能每晚凌晨给我大洋彼岸的父母视频证明我还没死。
我妈听说我在纽约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连我圣诞可能没法回家都没再多关心,说:“没事那不着急。”
反而是Toto给我发了好几次消息说想跟我谈谈,我一次都没理。Alex说不定也被他骚扰了,没注意时差在白天打过来,我坐在Lewis怀里和他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他盯着我半天,说:“我看你怪不得不着急变回来呢,啊?”
当天夜里,Lewis面对着我,说:“我有个事想问你。”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就是,你到底为什么给我礼物啊?”
这他妈还能为什么?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为什么是绿的?我爸为什么跟我妈结婚?我为什么长的这么帅?
我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告诉Lewis,比如我希望他圣诞快乐,我希望看到他收到礼物时候的可爱表情,比如我想谢谢他对我一直的照顾,再比如我尊敬他,这是围场传承的表现。
但最后我只是在他手心里写:没有为什么,我路过橱窗,看到它,大脑发出指令,买下来,送给你。
这是实话,我又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无论我俩谁的工资都足以买下圣诞橱窗里最漂亮的珍珠项链,但因为Lewis不需要,所以我没有买。
Lewis会在贵重的项链上左右为难,费劲揣测我的用意,却不会为难一个滑稽可爱的普通玩偶。
我希望我的前辈收到礼物的样子是轻松惬意,而不是当做一个往后可能要还的人情。
“哦。”他手掌蜷起来,拍拍我的额头,“睡觉吧。”
我很珍惜我的人类时光,白天尽量的睡觉,夜晚三点到六点左右的时候保持清醒,思考着我有没有彻底康复的机会。
我还没赢下属于我的世界冠军,Toto还是看我不爽,爸爸妈妈不知道会不会接受一个玩偶当他们的孩子,Lewis也不知道会不会接受一个曾经是人的玩偶继续跟他同床共枕。
Lewis的规律作息似乎也被我带跑偏了,没安排的时候他能不自觉搂着我一睡一上午,必须要出门的时候他会把周围有棱角的物品都移走,并且嘱咐我尽量还是不要出卧室吓人。
平安夜当晚,看我可怜的Lewis把我也带去餐厅参加圣诞晚宴,他坐在椅子上而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侄子Kaiden好奇的看着我,问,“舅舅为什么带着玩偶一起吃饭?”
Lewis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小口咬罗马生菜。
Willow在旁边小声指点,“应该先问舅舅哪来的玩偶。”
“哦哦,那舅舅哪来的玩偶,以前没见过。”
Lewis放下叉子,很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垂到脸边的辫子,“没什么特别的,有人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他们玩Secret santa的时候有人以为我也是其中的一个礼物,我吓得差点在所有人面前动起来躲到Lewis背后,他只能又把我送回房间。
在零点前回来的Lewis看起来累极了,随便洗了个脸还穿着那件长毛的居家服就倒在床上了。他第一次忘记了把我先放到床上,于是我磨蹭着爬上去,用毛茸茸的爪子蹭了蹭Lewis的头发。
我打开他的手机,关掉了早上所有的闹铃。每个软件都不断有新消息进来,祝他圣诞快乐。
我一个个全已读了。
在半夜两点多,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我坐起来,Lewis正在拿平板,依旧戴着眼镜,看都不看我,好像在对空气说:“我要看电影。”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着后不清醒的潮红,就这么直愣愣地乱划着片库,最后也没选出要看什么,赌气地把平板往我身上一拍,“不看了,睡觉。”
在特定的日子看特定的影片,并且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我真的想不通,Lewis为什么会把这么俗气的行为变得这么可爱呢?
今年圣诞节,我给Lewis准备了礼物。虽然不知道明年圣诞我还会不会在他的身边,但我也许依然会路过一个橱窗就想到他。
圣诞玩偶,迷你圣诞树,雪橇,茶包,两张一起去随便哪个地方滑雪的门票……我想,经年累月下去,总有一天,Lewis能坦然接受我花了好多钱才能买下的珍珠项链。
我把平板拿起来,在变回人形以后,一个人在熟睡的Lewis旁边看完了他的圣诞电影。
电影的最后,王子亲吻了公主,天光马上就要亮起的一刻,我也偷偷吻了Lewis。
我对天发誓,我很轻的吻了一下Lewis的额头,然后他就醒了。
我没有挨骂,谢天谢地,几乎是Lewis反应过来的同时,我变回了玩偶。
他妈的,太惊险了!Lewis总不能对一只玩偶拳打脚踢吧!
我开始装死,咕噜噜滚下床背对着Lewis,拒绝和他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Lewis都没有动静,我转过身去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我的前辈把手贴在额头上,又睡了过去。
在Lewis睁开眼睛以后,我立刻跳上床,在他手心里写下Merry christmas。
事实证明Lewis早上起来根本不会晕乎乎,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拍了拍我:“merry拼错了,是e不是a。”
我问Lewis,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圣诞快乐的人。
Lewis闭着眼说不是,昨晚他看了部电影,里面的主角是第一个跟他说圣诞快乐的人。
他睡糊涂了,根本忘记了自己没打开电影这件事。但我依旧退了一步,问:“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圣诞快乐的,喜欢你的,同时你也喜欢的队友?”
这句话定语太多,写的太久,我甚至害怕Lewis会感受不清楚。
但是他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怎么想,没人教过我怎么分解一句本来就够复杂的英语。
那我就自己总结了,嗯代表着,我是第一个说圣诞快乐的Lewis的队友,也代表着Lewis知道我的喜欢,也代表着他接受了我的喜欢。
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Lewis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问:“George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要了命了,请把有点去掉,我,百分之百,完全,无语,无法自拔的喜欢你。
他离我好远,我没办法在手心写字,只好环住了Lewis的腰,用脑袋轻轻碰了两下后背。
他又问:“有多喜欢呢?”
我这下躲不掉了,绕到那边去,不去看他刻意埋进被子里的眼睛,只是写字,“一点点吧。”
我想这的确能让他好过不少,一点点而已,说多也不多,随时感觉就能消失掉,说少也不少,起码能撑着他度过这个冬天的圣诞节。
至于我到底有多少见鬼的喜欢,随便吧,没理由让这种摸不着的东西破坏现在刚刚好的气氛。
Lewis睁开眼,我装作没看到眼底那一点红,他说:“怎么办,我怎么天天在跟你胡闹,正事一点也没想。”
我和Lewis目前的区别就是,他说的胡闹,就是我说的正事。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一天还好说,一年的话好像有点麻烦,我会消失一年,我的车队会去选择别人,我的名字很快不会再被人提起,我被行业彻底淘汰掉。
我心里吓了一跳,没想到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要终止在这个冬天。但很快我又自我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只要Lewis不把我淘汰掉就好。
不同于以往,这个圣诞当天的夜晚,Lewis早早洗漱上了床,终于拆开的卷发暖洋洋垂下来,手指一搭没一搭敲在平板上。
他看起来好柔软,即使我知道那不是Lewis Hamilton的全部。
他笑起来露出牙缝看起来很幼齿,被我偷亲不知道的时候是个笨蛋,在梅奔P房帮我骂Toto的时候像我的妈妈,早餐桌上把胡萝卜蛋糕戳碎耷拉着脸跟家人说圣诞快乐的时候像我任性的女朋友。
Lewis浏览了一会社交媒体就打算睡觉,圣诞平淡地有些奇怪。我扯扯他的袖子,说:还没看圣诞电影。
他又不看我了:“不看了,睡觉。”
我在床上蹦来蹦去,昭示着我的不满。昨晚我一个人看了一遍,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跟Lewis一起看过一遍。
Lewis很焦虑地问我:“如果一直这样怎么办?”
我也很焦虑地在他手心写:先这样吧,等我买了房子再让咱爸妈知道行吗?
他木着脸把平板扯过来,开始放电影,这时候是半夜两点五十六分。
我看过一遍,Lewis也许看过五六遍,但当我们一起看的时候,感觉又完全不一样。我回到了人形,有些委屈的缩着腿,跟Lewis合盖一床被子,昨天觉得好笑的地方今天我还是会笑,笑到缩进被子里捂着嘴,Lewis就像看痴呆一样看我。
电影结束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Lewis很快地问了我一句:“现在对我的喜欢有多少?”
我可能根本来不及答复,而且Lewis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我的答复,他就是欺负我马上就要变回玩偶,听不到答案反而心里舒服。
但是我自己听到了,我听到我的声音。
我说:超级喜欢,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他下意识说了一句别胡说。然后我俩面面相觑,沉默着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他侄子侄女都要起床了,我还是那个185的英俊帅哥,此刻正裸着上半身坐在Lewis的床上。
Lewis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不变回去啊?”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本来是个人这件事啊?
这场耶稣赐给我的恶作剧好像是真的落下帷幕了,我心口一块大石落地,仰面倒在床上,“谢天谢地,没有人会淘汰我。”
Lewis想下床,我眼明手快抓住他,“我刚刚的回答你听到没?”
“没有。”
“那我再说一遍。”
“少胡说!”
“那就是听到了嘛。”
我把掉落在床边的那个傻逼玩偶捡起来,拿在手里颠三倒四地抛,“本来不是这样的,Lando毁了我的包装。”
“本来是一个粉色的盒子,很漂亮的,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包的很好看,上面写了你的名字,我练了很久的英文花体字。”
我颠三倒四地抛,翻来覆去地说,心里紧张地打鼓,面上假装淡然,“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用的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就是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而已吧。”
Lewis不理我,从衣柜里挑出一件大号的T恤,“你先把衣服穿上。”
在我穿衣服的时间,他开口,“真的就比一点点多一点点而已?”
我如临大敌,“是的,就那么一点点,所以没什么好有负担的对不对?”
Lewis于是松了一口气,左顾右盼了一阵,才说:“那没关系,我喜欢你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把玩偶塞进他怀里,笑嘻嘻地问,“只有一点点?”
外面下雪了,Lewis把窗帘拉开,看雪,不看我,不看我我也知道他一定脸超红,“一点点。”
“就比你多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