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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根】大地沉默不语 Earth Never Responds

Summary:

睡吧,睡吧。让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暂时歇一歇。

Notes:

是做梦梦见的剧情。都是梦了,设定有bug也很正常叭(

也许真的应该少看点时政了,世界太魔幻。

最后,wish there will be no more war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战场上的硝烟是铁锈味的,混着焦土与血。玄离站在妖精阵列的前沿,黑发在热浪中狂舞,紫眸里映着冲天火光。这是他熟悉的景象——百年前随老君征战四方时,也是如此,只是那时心中只有战意,没有此刻这种复杂且沉重的钝痛。

人类的炮火在妖精结界外炸开绚烂而致命的烟花。玄离抬手,一道冰墙冲天而起,吞没了三枚袭来的导弹。爆炸的余波震得地面颤抖,但他纹丝不动,只是指尖微微发麻。

“左翼!人类灵能小队突破防线了!”

玄离头也不回,左手向身侧虚空一抓。五里外,五个正在潜行的人类灵能者突然被从地底窜出的火蛇缠住,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太弱了。他面无表情地想。这些有点天赋的人类,在强大的妖精面前,还是太弱了。

然后他看见了阿根。

在人类阵地的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灵能者构筑防御结界。冰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妖精一方的妖术轰炸。他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头发剪短了些,侧脸在炮火映照下显得坚毅而疲惫。

这是他们第三次在战场上相遇。

第一次时,玄离甚至没认出他来。距离太远,硝烟太浓。直到阿根的冰刃刺破火墙,直逼面门时,玄离才从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中惊觉。

他记得自己当时收回了力,火焰在阿根身前寸许诡异地拐弯,烧焦了旁边的装甲车。而阿根在那一瞬也认出了他,冰刃凝滞在空中。

第二次相遇是在雨夜。人类发动夜袭,阿根带领的小队撞上了玄离驻守的据点。那场战斗打了整整三个时辰,玄离全程防守,火焰化作牢笼困住人类,却不伤人。最后阿根灵力耗尽,单膝跪地,玄离走到他面前,想说什么,却被人类援军的炮火逼退。

而今天是第三次。

“玄离大人。”小妖跃至身侧,银发染血,“人类主力开始推进了,目标似乎是东北角的灵脉节点。”

玄离的视线仍粘在阿根身上:“知道了。”

“您...”小妖欲言又止,“那位人类指挥官,似乎与您...”

“无妨。”玄离打断,声音冷硬,“按计划防守东北角,我去会会他们的主力。”

他说着,已化作一道火光冲向人类阵列。所过之处,火焰如活物般蔓延,却奇异地避开了所有人类士兵,只烧到装备。这是玄离在这场荒唐战争中,唯一能保持的克制。

但人类不知道。他们只看见上古大妖如魔神降世,火焰所及之处钢铁融化,大地焦黑。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除了阿根。

他站在阵列前方,冰蓝色的结界在身前展开,挡住了玄离的火焰。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对视,炮火在他们周围炸开,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退兵吧,玄离。”阿根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今天你们守不住这里。”

“该退的是你们。”玄离开口,火焰在他周身翻涌,“为了这个地方,已经死了太多人。”

“正因为死了太多人,才更不能退。”阿根抬手,冰刃在掌心凝聚,“这是人类最后的防线。”

玄离的紫眸暗了暗。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火焰化作巨掌拍向人类阵地:“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玄离没有留手。他精准地摧毁每一台灵能炮,每一架无人机,用最小的代价瓦解人类的攻势。而阿根则指挥着灵能者抵御,冰系法术与火焰在空中碰撞,炸开漫天水雾。

“为什么?”玄离在又一次交锋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到阿根耳中,“你明明了解我们,明明知道妖精不是他们宣传的那种怪物。”

阿根的冰刃顿了顿。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斩出一道冰弧。

玄离轻易化解,火焰如蛇缠上冰刃,却没有将其融化,只是禁锢:“你说话啊!”

“我说什么?”阿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说人类应该停止发展,把世界还给妖精?说我的亲人、朋友、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应该为你们的回归让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阿根突然提高音量,冰刃炸裂,震开火焰,“玄离,我是人类,我的亲人、朋友都是人类。你们说人类是聚灵而生的妖精的敌人,可是玄离,人也是诞生在这片土地的生灵啊。”

玄离愣住了。火焰在他掌心摇曳,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想和你打。”

阿根的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坚定:“那就让开。今天,我们必须拿下这里。”

“不可能。”玄离也硬起心肠,“这是我的职责。”

他们对视着,眼中都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爱,有不舍,有无奈,有痛苦。但立场像一道天堑,横在中间,无法逾越。

 

就在这时,人类阵地的侧翼突然冲出一支小队,速度很快。他们的目标是玄离身后的妖精法阵核心。

“调虎离山?!”玄离瞬间明白,转身就要回防。

但阿根动了。他几乎在同时冲上前,冰系灵力全力爆发,在玄离身前筑起一道厚厚的冰墙。

“让开!”玄离低吼,火焰暴涨。

“抱歉。”阿根只说了两个字,眼中却写满决绝。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玄离看见阿根身后的小队已经接近法阵核心,看见妖精们仓促迎战,看见大妖被斩伤手臂,灵散长空。

他必须回去。立刻。

火箭在他掌心凝聚,对着冰墙狠狠刺去。这一击他用上了七成力,足以破开冰墙而不伤及后面的阿根。他精确计算过的,就像曾经他教阿根控制灵力时那样。

但就在火箭即将刺中冰墙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是个小妖精,看着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他趁着阿根不注意潜行到近处,此刻拼尽全力控制阿根脚下的土地。

大地突然软化、塌陷。阿根重心不稳,向左侧倾倒。

而玄离的火焰,正直直刺向那个方向。

“不——!”

玄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收力,想要偏移,但太晚了。箭已经离弦,如同命运本身,无法挽回。

炙热的长箭穿透冰墙,余势不减,正中阿根胸口。

 

时间停止了。

 

玄离看见火焰从阿根背后透出,带出一蓬血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彩。看见阿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仰倒,作战服在胸口处烧出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冒着青烟。看见血,那么多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焦土。

世界失去了声音。炮火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全都消失了。玄离耳中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不。

这不是真的

 

他眨了眨眼,希望这只是幻觉。但阿根还躺在那里,血还在流,胸口那个洞真实得刺眼。

“阿...根?”玄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如潮水般涌回。人类阵地上爆发出疯狂的呐喊,阿根的战友们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队长——!”

“杀了那个妖怪!!!”

 

子弹、灵能、炮火,所有攻击都指向玄离。但他感觉不到。他眼里只有阿根,阿根倒在血泊中。

“不...”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不,不,不——”

玄离跌跌撞撞地冲向阿根。他的腿在发软,手在颤抖,世界在崩塌。

 

但有人挡住了他。

是阿根的战友。他们双眼赤红,端着枪的手微微发抖:“滚开!不准碰他!”

“让开...”玄离的声音在发抖,“我能救他...让我救他...”

“救他?!”战友嘶吼,“是你杀了他!!!”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狠狠刺进玄离心口。他踉跄一步,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啊。是他。

 

“我...”他想解释,想说那是意外,想说他从没想过伤害阿根。但有什么用呢?伤口是真的,血是真的,阿根逐渐苍白的脸是真的。

“让开!”玄离突然咆哮,冰晶从他身上爆发,几个挡路的人类士兵瞬间被冰墙挡开。

他跪倒在阿根身边,手悬在伤口上方,却不敢碰触。火焰穿膛而过,伤口边缘焦黑,内部的脏器...玄离不敢想。

“止血...要先止血...”他喃喃自语,指尖冒出冰蓝色的灵光。他小心翼翼地贴近伤口,想压住血管止住血流。

但没用。伤口太大了,血像泉水般涌出,带走阿根最后的体温。

“清凝...对,清凝能治...清凝!”玄离慌慌张张地抬头四顾。

 

而战场上只有子弹和怒吼在呼啸。

 

这只上古大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凄厉而绝望。几个妖精想要靠近,都被他周身失控的灵力逼退。

“玄离大人!冷静!”妖精在远处喊,“人类要撤退了,我们也该——”

“撤退?!”玄离猛地转头,紫眸里翻涌着疯狂,“他还没死!他不能死!!!”

他低头看向阿根,却发现对方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却清晰地映出他的脸。

 

阿根的嘴唇动了动。

玄离俯身,耳朵贴近他的唇。

“...玄...离...”气若游丝。

“我在!我在!”玄离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吓人,“撑住,我带你去找清凝,她一定能治好你,一定能——”

阿根微微摇头。很轻的动作,却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看向玄离,坚韧、深情、平和。但没有恨

然后他看向人类阵地的方向,看向那些正在拼死作战的战友,看向他誓死守护的一切

眼睛缓缓闭上。

 

“不...不,阿根,别睡,看着我...”玄离轻轻拍他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看着我...”

但阿根没有再睁眼,握在玄离手中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世界变成了黑白。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清晰得残忍。

玄离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阿根安静的脸。

 

人类撤退的号角在远处响起,悠长而悲凉。妖精这边也传来了收兵的信号。战争暂时结束了,这座城的归属依然未定,但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战士们开始撤离,带着伤员,带着尸体。有人类士兵想过来抢回阿根的遗体,但看到玄离的样子,都迟疑了。

那个上古大妖,此刻跪在那里,抱着人类指挥官,低着头,一动不动。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周身弥漫着令人生畏的绝望。

火焰在他周围静静燃烧,温柔地,悲伤地,永恒地,像是在为一个不该逝去的灵魂送行。

 

最终有年长的妖精鼓起勇气走近:“玄离大人...该走了。”

玄离没有反应。

“大人...”

“滚。”

妖精退后几步,叹了口气,转身带着其他妖精撤离。战场上很快只剩下玄离,和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

 

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血色。风卷起焦土和血腥味,吹过空旷的战场。

 

玄离终于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阿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他站起身,看向人类撤退的方向,又看向妖精撤离的方向。

 

哪里都不是归处

 

他最后低头,看着阿根安详的睡颜,眼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火焰在他脚下汇聚,托着他缓缓升空,向着远方,向着没有人也没有妖的地方,孤独地飞去。

 

怀中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灰烬。但玄离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得像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紧得像这样,命运就还没有做出残忍的判决。

 

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焦土上,落在血迹上,好像撒在大地上的挽歌。

睡吧,睡吧。让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暂时歇一歇。

 

又起风了,世界依然在血与火中,滚滚向前。

Notes:

其实我也不知道阿根最后死没死,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我醒了,就挑选自己喜欢的结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