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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沢田纲吉死了的时候异常的冷静,甚至处理完手中的任务才来。
签字的时候甚至还讽刺了狱寺隼人惨白的脸,怎么像个尸体一样,真正的尸体不是在这吗?
狱寺隼人拽住他的领子,你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
事实上他心态平和没有任何感受,他走上前看到沢田纲吉阖上的双眼,双手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花在他身下,他睡在棺材里。竟然该死的和谐。
沢田纲吉,你死了。六道骸想。
这并不奇怪,年轻的黑手党不断树敌,最后死在自己的天真里。盲目信任别人是他最大的误区。
无名指上还带着指环,六道骸摘下相同的指环放在他手上。
天阴沉沉的和云黏在一块,下出来一定是灰色的雨。
他很快走出了灵堂,风把他的头发吹到一边,他没有看路,只是一直向前走。没有终点也没有连线,手上还带着彭格列的戒指,他恼怒的扯下,别妄想你死了之后我还替你打工。
他想到和沢田纲吉在雨后散步,每每争取到休假的时间,都毫不例外是阴天。
沢田纲吉总是打电话过去,骸,你在哪?出来走走吧。“我在德国,”六道骸声音困倦带着烦躁,“现在是凌晨三点。”沢田纲吉瞄了一眼桌上的表,尽量控制自己的笑意,“但我从现在开始休假了。”六道骸一阵无言,“那就早上见吧。”他常常妥协。
事实上他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有时候一次都见不上。沢田纲吉忙着处理繁杂的事务,他狠心签下决定某些家族生死的协议,批下每月总部维修的补贴。有时候他忍不住一个电话打过去,怒斥六道骸要打出去打,维修两个亿我这个月都白干。
六道骸以不愿意为黑手党卖命的原则,只为沢田纲吉一个人工作。他奔波于各地,更多时候还是随着自己心意游走。
走在路上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沢田纲吉早就不是十几岁会抱怨苦恼的小孩,而六道骸心思缜密但是个哑巴,两个人没目的地的向前走,
偶尔沢田纲吉会开口,你最近都去哪了?
日本,法国。随便走走。他一笔带过,沢田纲吉几乎不会追问下去。
其实能这样和你走走也很好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枚戒指,这个给你。沢田纲吉看起来很快乐,是普通的素圈,他指给我看,我刻了你的名字在我的戒指上,你的同样有我的名字。
这算是什么,六道骸方寸不乱的脸上带着几丝茫然。
约定,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他听到沢田纲吉说。
相同的路上失去了同行的人,六道骸在他的房子前停下。
沢田纲吉不怎么回家,房间的装潢还和之前一样。也许是他走之前回过一次家,六道骸捡起房间里散落的文件。
桌上剩了半杯水,绿植苦于饥饿蜷缩在花盆。反扣在桌面的杯子,源自家乡的习惯。
沢田纲吉只是过去时,即将成为伪命题,少数人记住他,怀念他,思念他。最后忘了他。
要是有一天,沢田纲吉停顿了两秒,两人都对咽下的话心知肚明,
六道骸想,要是有这样一天,我就把它销毁掉。与其一个人失信,不如当做没这回事。
没有这一天。沢田纲吉轻快说道。他抻抻胳膊,这条路真长啊,不是吗。
是挺长的。他思来想去悼词要怎么写。
写沢田纲吉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才短短27载就结束生命,写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傻子,才固执的去送死;六道骸的笔划破了纸,但他又是天底下难得的大好人,想到这他笑了,在黑曜的日子里,他轻易放人走,吃斋信佛,好像从不杀生。我活在水深火热的世界,是他把我拉到另一边。在为他打工的十余载,他是一个好上司,是一个好恋人。
我活在水深火热的世界,是他把我拉到另一边。
六道骸点了根烟,可惜太短暂了。
我向来都否定他的优柔寡断,这是黑手党的大忌,现在想来,他没有因为黑手党抛弃自己,而是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入了黑手党。
黑手党,尽管我提起这三个字就作呕。
我一直坚信,沢田纲吉手下的并非黑手党,是他的意志下领导的新组织。那我也可以说,我只为他的意志而战斗,只为他的意志而存亡。
六道骸停笔,叠上信纸,用火漆封印。
他还有什么话没说,他划过一根火柴,烧了个干净。
火光燃起的那一瞬,他想,我还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