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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牛郎是三人中班最晚的,回家的时候倒班的陈精典已经睡了,鼾声低沉有力,一点都不像个瘦子发出来的。餐桌上摆着一搪瓷碗,一打开仙气飘飘,带着红烧排骨的香,张光正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王牛郎笑得有些讨好。
王牛郎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这只能看见排骨的排骨面,没多说话,接过张光正递过来的筷子就坐下嗦面,“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这事吧。”张光正拖着小板凳缩在王牛郎旁边,面上飘红,“和有恩有关。”
王牛郎抽了一下他的背,“看你这样就知道和你那女神有关,快点说,我吃完就睡了。”
张光正先是标准的自我贬低开场,道自己一时糊涂冲昏头脑。再就是谁能想那漂亮浪漫的夜空底下,和有恩踢完球,身上冒着热气,心里的喜欢也咕嘟咕嘟往外冒,看着那灯下女神的边沿泛光的侧脸,就差撕裂这胸膛给她看红心了。结果手还没牵上,郑有恩就扭头看他,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王牛郎听着点点头,“这很好啊,你怎么说的?”
张光正拍着自己脑袋,一脸愁苦,“我当时傻了呀!”
他盯着有恩的睫毛看,那上头也落了点白光,像霜一样,晃得他晕乎乎的,半天支支吾吾没回答。郑有恩是急性子,她见张光正这样,翻了个白眼,“我和你说好,我这人吧就是有毛病,你在喜欢我到最后都会讨厌我。”
“那,那。”张光正那了好一会没下文。
郑有恩双手插进衣兜取暖,照顾他把声音放缓了一点,“如果你对我是想处朋友的喜欢,那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这不就看不上你呗。”王牛郎吐出一块骨头,“你这排骨没炖烂,没到时间都不脱骨。”
张光正着急地手舞足蹈,“师傅,重要的是我当时懵了,我、我就是喜欢她,要我不联系她我心里难受。”
“怎么了呀你这是?”王牛郎看出来此次危机在张光正心中非同小可。但次次都这样。
“我撒谎了!”张光正眉毛都打结了。
“你说你不喜欢她?”
“我说,”张光正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拉着王牛郎贴在他耳朵边,下一句话让王牛郎在闷雷般的鼾声演奏中被一块碎骨头堵住喉咙。最后一个词还是着重音,一口气喷王牛郎耳朵里。
“我是Gay。”
“真假的!”郑有恩睁大眼,上下打量张光正,“你这么邋遢,不像啊。”
“你知道的,我,”张光正故作扭捏起来,声音也往细了掐,“我东北人,我家那边……”说完他垂下头去,想到自己这张破嘴跑得比脑子快,真把脸都丢完了,又想到自己连喜欢都不敢说,胆子真小,哪像东北人,憋着嘴眼睛里就开始闪泪光。结果有恩看他蜷缩起来一团,哆哆嗦嗦还要哭了,以为是戳到痛处,把人家过去的创伤给捅出来了。
她啧了一声,伸出手想拍拍他,后来一想,还是过意不去,就抱了他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说这个的,喜欢谁是自己的事,欸,你哭什么?”
张光正哭得稀里哗啦,攥着郑有恩的袖子,想到这个怀抱是用自己出柜换来的就更难过了,上气不接下气,一遍遍叫有恩的名字。
“所以你是?”王牛郎推开张光正,面露惊恐。
张光正连忙挥手,四指朝天,“我发誓我真的不是gay,我那是口不择言。”
王牛郎乜斜眼看他,余光看到张光正露半个大拇指的袜子,“哼,想你也不是。”
“对啊,这就是问题所在。”张光正又巴拉上来,口香糖似的,“师傅,你教教我,怎么样可以像gay?”
“你要像gay干嘛?”王牛郎弹跳起来,“我告诉你这玩意碰了你的精神面貌都变了。”
“有恩说她还有朋友也是,约我这周末一起出去玩,那你说我这不是一下就被认出来了。多尴尬。”张光正扣着塑料板凳边缘。
“你还尴尬上了。”王牛郎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张光正,半晌又在他圆溜的眼睛注视下败下阵来,语重心长拍着他,“小正正啊,你要明白,力不能用歪了,高中物理还记得不,力的合成和分解,你要把力最大化,懂不?”
张光正皱起眉头沉思,“但是我答应她了,我要是不去那不就不讲诚信了。”
王牛郎一拍大腿,“你和她说你是gay你就讲诚信了?”
张光正萎缩着。王牛郎看他一脸惆怅样,也难怪今天早班被客人投诉。“求你了哥,就一次,你见识多,你帮帮我。”张光正拉着王牛郎的胳膊。
王牛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就一次。”他看着张光正这张脸,伸手把他拧巴的眉头松开,上下左右瞅。皮肤是粗糙点,天天站门口哪有不糙的道理,但鼻梁和眼睛都很秀气,没攻击力的长相。脸颊两侧有点肉,性子太软,短时间发展成1是不大可能,那就只能装0了,王牛郎眼睛一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隔天陈精典买菜回来,在门口嗅了嗅,“啥味道这么冲?”厕所隔间走出个头发半干带着发箍的张光正,脸上还敷着王牛郎推荐的面膜,陈精典围着他转了一圈,“正正哥,你这生活倒是越过越滋润,用啥沐浴露啊一屋子都飘着味儿。”
张光正嘴巴张不开,半仰着头,抚平刚刚没贴合的褶皱,“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陈精典笑得邪恶,用袋里的大葱拍了一下张光正,“我早就说正正哥你长得标致,拾掇拾掇肯定不用站门口。”
张光正被他的笑整得无语,联想到上回在酒店门口差点被非礼,那嘴呼出来的酒肉餍足的热气差点把他熏晕,他打了陈精典一下,“都什么年代了,我追求的是平等恋爱懂不?”
陈精典把外套挂门口,脖子往后一缩,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是不知道,有些时候我和豆子凑一块去那几个vip套间收拾,那真叫道德沦丧,上杆子给人当狗呢。”话还没说完,他看见张光正的指甲,“哥,你咋还做指甲了?”
张光正看看手上涂的护甲油,衬得手都黑了一个度,王牛郎给张光正看待那些照片里头,没个gay的手会长这样,敦实地和他人一样,粗糙普通,指关节也没有那种粉红,王牛郎安慰他那都是打了粉的。正经恋爱谈不成,装gay还年老色衰的,张光正有点失落,没和陈精典继续呛嘴,温声细语地和他说,“好了,你快去做饭,今天轮到你了。”陈精典一步三回头,就想看看张光正到底是为了什么,张光正把面膜揭下来,几根头发丝还湿哒哒黏在脸上,整张脸像涂了闪粉,他朝那边探头的陈精典笑起来,眼角亮盈盈地晃动一下,“看什么?闲得你。”
陈精典指着他,撅着嘴,“哥你今天不对劲,你今天讲话怎么怪温柔的。”
“我讲话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哪有,你对着男的从来这样讲话,就和豆子讲话温柔。”
“你这话怎么说出来像抱怨似的。”张光正擦着手上的水。
“我就是抱怨,”陈精典拿着铲子走出来,“因为你这样讲话比平时好听。”
张光正把评价如是汇报给王牛郎,王牛郎低头沉思,“看来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做,甜美范还是要气质契合,小正正,你别灰心,要说我们三人里面谁最gay,肯定是你。”
“为啥呀。”张光正这会儿不收着嗓子了,中气十足。
说着王牛郎往他腰后面一摸,把人震得差点摔地上,张光正护住腰,不解地看过去,“师傅你干嘛?怎么还动手了。”王牛郎对自家迟钝的徒弟也是没辙,只好摆摆手,就当作罢。
“不过精典倒是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什么?”张光正竖起耳朵。
“你走甜美可人不行,就走温柔派呗,你声音有优势啊要用起来。”
“我讲话不都这样嘛。”张光正嘟囔着。
“你这两天千万少吃点,把腰勒细咯。”顺道拿走张光正面前的那盘瓜子,“过会咱买衣服去”
“买什么衣服?”张光正苦着脸,想到自己的存款,“一定要买吗?”
王牛郎揽着他的肩膀,“你见哪个gay穿成你这样灰扑扑的,你要想象自己是公主。”
两个大老爷们去逛街实在有些尴尬,干脆又把陈精典和豆子也叫上了,王牛郎和豆子只说要把张光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专往粉嫩的店铺里钻,张光正试衣服前偷偷翻价表,小声和王牛郎说这衣服太贵了。你就买一次,王牛郎按住他把他推进试衣间,大不了看中了网上买,“毛衣别塞进裤子里,揪出来,oversize懂吧?”
“这边上两个带子是什么意思?”张光正穿着蓝底白蝴蝶的毛衣走出来,衣服一侧有道裂痕系着丝带,垂下来的两端在他手里。
“呀,先生,我来帮你。”导购看见他拉着他往全身镜前面走,弯腰替他把丝带系成一个蝴蝶结。王牛郎站在一旁啧啧称奇,“你换个衣服年轻好几岁啊。”
“是啊正正哥,好看的。”豆子上前把张光正服帖柔顺的头发打散了,翘起来几个角,张光正见他们是真心夸,捏着衣角傻乐。
“这笑不行,牙齿不要露这么多,欸对,眼神聚焦一点,就看一个人,好。”王牛郎一拍手,半眯的眼睛波光流转,干燥上火的嘴唇泛红,这表情才有点勾引人的意思。下一秒又担心这呆头不会真能被人看上吧。他拽着陈精典问他,“你觉得正正这套怎么样。”
陈精典抿嘴,“很嫩,就是有点装嫩。”王牛郎仔细看看,张光正脸上的皱纹虽然被刘海挡着,但依旧是在的,看得出来老大不小了,个性又温吞,哪个圈子不喜欢年轻貌美阳光灿烂的,张光正这样的不流行。分析出这个结论他欣慰地笑了,又带着张光正去把头发修理了一下,“精致,精致就是最高要义。”,
于是周末的时候,张光正就顶着他精致的头发穿着精致的衣服出发了,后知后觉鞋柜里只有运动鞋和雪地靴,皮靴都是临时借的,脚趾前头空了一大块。他哒哒地走到影院里头,看见卡座里的郑有恩,心里慌得不行,这捯饬实在太耗费时间了,居然让有恩等他,犯大错了,刚想开口道歉。郑有恩扭过头,看见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张光正,也没见你和我出去的时候打扮成这样啊,释放天性了?”
张光正刚想和往常一样笑,想起师傅的叮嘱,嘴角下收不露牙齿,还把下巴也压低了,笑得黏糊糊的。郑有恩皱眉,忍不住瞥他,又好笑又好气,这家伙还有这一副面孔她居然没见过,要不是那天被她逼出话来,可能一直藏在心里了,她看着张光正,这样倒还挺合她眼缘,可惜了人这副打扮是给男人看。她旁边的朋友先起身打招呼,“你好,我是有恩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里奥。”
“你好,嗯,hello,”张光正看到里奥璀璨的金发迟疑了一下,郑有恩在旁边憋笑,张光正没办法让自己不去关注郑有恩,眼睛老是往那边瞟,“我叫张光正,很高兴认识你。”
“你有昵称吗?有恩是怎么叫你的。”里奥熟络地拉着张光正坐下,张光正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比他买的沐浴露闻着高级多了。果然精致,他不由得感慨。
“我朋友都叫我正正。”这个时候不能甘拜下风,要捂嘴微笑,抬高音调,一句话转三四个音,想象自己是一朵正在盛放的花,一个正在舞池中央转圈的公主!
“里奥,人家和你不一样,他不熟你别吓坏他。”郑有恩难得温柔。
“我哪有。”里奥朝张光正眨眼,张光正看见他的眉毛修理过,脸上似乎打了侧影,薄薄一层粉,在影城的稀疏的顶等下亮得很轻盈。“正正,你和有恩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以前没听过她说起你。”
张光正咽了一口口水,思考着怎么讲最妥帖,“我们是在酒店门口偶遇的。”
里奥笑得格外灿烂,“酒店门口呀?”
张光正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去看郑有恩的表情,“真的就是偶遇,恰好在酒店门口而已。”
郑有恩拿着手机催促晚到的朋友,“有吗?我怎么没印象我在酒店门口见过你。”这一句话把张光正打蔫了,那晚捡到郑有恩掉落的毛绒挂件至今都挂在他的床边当守护符,他皱起眉毛来,又要露出委屈的表情,突然想到里奥在旁边呢,连忙板起脸。里奥一只手搭在张光正的椅背上,睁着那双大眼睛,看得他心里发虚。听师傅讲,这类人的雷达大都很灵敏,兴趣倾向也大都类似,张光正思考着里奥和王牛郎给他看的照片里的人物形象,身上很香,灯光比较暗但是能看得出来皮肤保养很好,比一般的男生要纤细。这说明,张光正眯着眼睛偷偷看里奥,这说明这家伙是个0,换言之他们俩现在的身份是一致的。
两个0在一起要做什么来着?张光正太紧张了,没想起来。
索性最后一个女孩掐着点来了,被有恩冷嘲热讽了几句,赔罪得请客买了两桶爆米花,一桶她们的,一桶男生的,递给里奥的时候还多瞅了张光正几眼,拍了拍里奥的肩膀。这样一来座位也分好了,张光正贴着里奥坐着,要越过两个人的脑袋才能叫到有恩。“座位不舒服吗?”里奥看着他在位子上左右晃。
“啊,不是,”张光正夹起肩膀,撇过头不敢看他。
过一会里奥把爆米花递过来,刚做的爆米花带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在他鼻腔盘旋,张光正舔了舔嘴角。这阵子为了达到王牛郎的标准,他零食都没吃,就为了看起来弱不禁风一推就倒,可就算再努力,还是被师傅嫌弃长得太扎实,皮糙肉厚的一看就不像。不过今天过去就结束了,他窃喜地笑起来,捞了一把爆米花。
“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里奥看他嘎吱嘎吱吃爆米花,没留神碎屑落到毛衣上,他伸手帮忙掸了掸,张光正没有身体接触的准备,浑身一僵,后知后觉才说了声谢谢。
“穿毛衣吃这种要小心点,都弄不干净的。”里奥从包里掏出湿巾一点点把毛尖的碎末揪下来。张光正觉得他运气真背,说要走温柔路线结果真巧碰上个同系的,况且他还往包里放了湿巾,这可比他上了一个档次。
“谢谢你,嗯,我自己来就好。”张光正想从他手里把湿巾接过来,结果碰到了人家的手,里奥手腕一转,就拉住了他的手。张光正头皮发麻,心想最大的弱点被人家抓住了。
“你这手挺好捏。”里奥笑起来,一会儿就松开了,张光正在一边尴尬地笑,电影看得魂不守舍的,把手垫在自己屁股底下,生怕又被抓到一回,里奥看他这样当他手冷,一会儿伸出手喂了一颗爆米花到他嘴边。张光正面目狰狞,一番挣扎之后还是吃掉了那颗爆米花。
这样是不行的,早晚都会露馅。张光正说了句要上洗手间就往外跑,七拐八拐躲进男厕所,拿出手机想着怎么和有恩解释中途离场。他在这边抓耳挠腮,突然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还顺势搭在他的腰上,张光正一个腿软差点倒地。
里奥把他拉住站稳,笑着看他,把张光正盯着头皮发麻,“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喜欢的是有恩吧?”张光正又想起王牛郎告诉他的,gay一般比较敏锐,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张光正见状率先服软,“求求你,别告诉她,我要说喜欢她,我俩朋友都做不成。”
里奥画了眼线的眼尾向上飞起,笑起来的时候像古画上的人,“有恩最讨厌别人打着善良的名义骗她了,你直接追都追不上,变成gay了还能怎么办?”
男厕所外面响起脚步声,里奥拉着张光正挤进一个隔间,“你是不是不了解有恩的喜好?”
张光正抿着嘴,“她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给她的……你干嘛!”
里奥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手指差点嵌进他的臀缝,“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了。”张光正红着脸推开他,想往外走,搭载滑锁上的手被强硬地按住了,“我还没和你说完话,你怎么要就走了。”声音还很委屈。
“你、你刚才摸我!”张光正喊地破音,两颊的肉鼓动,眼圈都泛红了。
“你装作是gay结果我喜欢上你了,你不得给我点补偿吗?”里奥讲得很有道理,张光正差点被说服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是道德绑架吗?里奥圈住他的手,另一边开始松开他腰侧的蝴蝶结,三两下把他的双手绑在了一起,又往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不喜欢你,你都知道我不是了还要干嘛。”张光正害怕地缩起来,用脚去踹门,结果一脚踢到了里奥腿上,里奥干脆架着他的腿往上压,张光正最大的运动也就是跳跳广场舞,被他一扯痛得皱眉,“你别,别压了,好痛。”
“没办法,你都不好好听我说话,我说我喜欢你,你要给我补偿,听明白了没有?”里奥余下的手从他的腰往上爬,张光正大腿哆嗦着靠着墙才不至于滑下去。不可避免的,他又想到上次郑有恩把他仍在商场里的时候,他也是对着有恩讲自以为是的胡话,后来有恩讲了他才明白这得多气人。可如今里奥站在他面前讲这些,他满脑子都只是害怕,有恩那个时候也会害怕吗?他也想像有恩一样干脆利落,但脑子一团浆糊,他嘴巴一瘪,心里暗暗开始叫她的名字,叫救世主一样。
“你不是0吗,我、我做不来那个的。”张光正挣扎着。
“我没那么讲究,我教你,我当回1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真不行,我也不想学。”张光正单腿站着,小腿已经开始发抖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里奥伸手在他腰上揉了揉,张光正闷哼一声就倒里奥怀里去了。
“你试试嘛,反正你跟了有恩也是……”隔间的门梦的被踹开,门板拍到里奥身上让他往后趔趄了一步松开了张光正,张光正扑通一下做到地上,眨着泪眼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郑有恩,后面还有个探头探脑的男士,被郑有恩一个眼神怼回去。
“里奥,你能不能不要用下半身思考,猜都猜得到你在干什么。”郑有恩把张光正拽起来,看着在揉着侧脸的里奥。张光正双手还绑着,扒拉着郑有恩的风衣,郑有恩扭头看了眼没出息的张光正,把手里的拖把往里头一甩,拉着张光正往外走。
“你自己不会拒绝吗?你是白痴吗?”一直拉到摆着闲杂人等请勿入内的标识前,郑有恩才开口骂他。
“我推不开他。”张光正哭丧着脸。
“你这么几天没好好吃饭啊,这点力气都没有。”突然被戳中的张光正低下头。郑有恩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消息,忍着气回复了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人身上,一周不见脸颊瘦了不少,柔顺的头发喷了点定型,前额蓬蓬的很乖巧,自顾自去扣手腕上绑的结。郑有恩也不是没谈过,她的口味一向都差不多,尽管她本人独立到有些不近人情,在对象方面也还是喜欢成熟的男性,但那些男性又会爱一些活泼可爱的,喜欢的人似乎总在一个单循环,真是个奇怪的谬论,郑有恩有些时候看着张光正会想,什么样的人会喜欢张光正呢?今天倒是见识到了,gay喜欢,郑有恩一耸肩,“为了演戏这么敬业,真辛苦你了。”
张光正这下手也不敢动了。
“你真当自己情圣,准备装一辈子gay和我当朋友啊,”郑有恩抱着手看他,“喜欢还只能做朋友你不难受?你能不能利落地干脆断了。”
“难受啊,但我放不下。”张光正眼眶里转着眼泪,哽咽起来,“也许之后我能放下你,但现在我不行,有恩,我还是好喜欢你。”
郑有恩叹一口气,先把他的结解开,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圈红印子,手指头紧张地攥紧发白,看得有恩有点想笑,调戏般问他,“你这么喜欢我?”
张光正点点头,他怕自己一出声就是哭腔,被有恩嫌弃。
郑有恩掐着他的脸,看着这哭得鼻涕都流出来的傻蛋,用纸巾塞住了他的鼻子,又在他屁股上揉了几下,张光正惊呼地往后跳,避开她的手。
“原谅你这一回,下次不许撒谎,你要喜欢我你就继续喜欢,我会不会喜欢你是我的事。”郑有恩站直身子,看着脸色通红的张光正。
“谢谢你,有恩。”张光正捂着屁股,刚刚那一下有点痛,但心里因为郑有恩的原谅开心起来,小碎步跟在她身后。里奥站在走道里看见他俩出来,眼睛转一转盯着郑有恩,“我看你挺开心的。”
“才没有。”郑有恩压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