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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多久到…”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
今天是平安夜，他们正乘坐着前往英国伦敦的飞机。组织下发了圣诞节假日补贴金，机票钱也理顺应当的被报销。
半个月前，Phoenix和Yoru白天训练完毕后，相约去夜市逛街。两人已经关系确定，表白全过程当天就被cypher的摄像头全部记录下来，尽管Phoenix选择了一个极其隐蔽，据说是观察了好几天都不会有人去的靶场拐角。此后二人之间的所有调侃和争执都被成员们认作为调情了，情况也确实如此。Phoenix红棕色的夹克厚毛领在Yoru的角度遮住了他的嘴巴，降雪风寒使他的脸颊红润起来，在黑色皮肤下也显而易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Yoru聊着。“一群无聊至极的人。”Phoenix提起告白当天以为还在柜中实际已传遍整个组织的事，Yoru评价道，将头往火红色围巾中缩了缩，他依旧放不下他的摩托夹克，尽管今晚如此的冷，这也使他一直在向Yhoenix身边靠拢着，挤的Phoenix只有狭小的空间可以行走也不自知。
“你们日本过圣诞节吗？”Phoenix无意间瞟到了刚刚路过地摊上摆放的手工圣诞礼品，想起来一件事。
“不过啊。怎么了？”
Phoenix听罢眼睛瞪大了点，又似乎闪烁微光，他突然停下脚步，嘴巴紧闭着牙齿却在其中焦躁起来。Yoru更疑惑了，
正要回头问他犯什么毛病的时候，Phoenix张口道：
“圣诞节要不要去英国玩玩，额…就是我家，英国伦敦，我挺想带你去体验我们那边地方节日的，额顺便…我家里人也期
待着见见你什么的。”
是的，圣诞节Phoenix一定要回家一趟，但他又离不开Yoru，先前一直不敢问，是因为觉得英国太过遥远，这种想法对于Yoru来说自己会不会有些自私而又过度亲密。为了缓解内心尴尬和紧张，他掏出手机，给Yoru看自己的全家福：
“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另一个妈妈，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这是我妹妹，前天你还唱过她的歌…”
但此刻Phoenix的话如同烤炉般侵燃着Yoru的大脑，这个蠢货居然已经开始想这种奇怪的事了吗！对于一个日本人来说，见家长的意义太过非凡…
“他是想和我结婚吗？！…可是结婚后我要随他姓了！我不想跟这个杂鱼姓…也不是说不想。可是我是个男人，虽然他也是男人…”他思绪疯狂抽动着，大脑如同形成云雾般无法判断自己的思想到底正确与否，嘴里只是嗯嗯，头微微点以此应付Phoenix的介绍。
“嗯？Yoru你在听吗？”Phoenix以为Yoru又在嫌他吵了，想辩解一番时Yoru却猛的抬起头：“两个男人不能结婚。”这是他踹飞离谱想法后思考出来的答案，但说完一瞬间也后悔了，他意识到这只火鸟先前从未提到结婚一词。
Phoenix先是一愣，因为朝夕相处摸透了Yoru的心理状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看到Yoru憋的彤红的脸颊又憋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Yoru你太可爱了，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回家了顺便带你去玩玩。”说着他轻轻用嘴唇触碰了Yoru的额头，他们的身高差刚好合适。
“…！白痴。现在还在外面…”他理解了Phoenix的意会，皮肤相触的同时因为自己的想法被这只火鸟看穿和怕被别人看见的羞耻感迫使他挣开Phoenix的怀抱。他还是感到羞涩，但不一会又恢复了原来盛气凌人的态度：“行行行我去，你个呆子离我远一点。”
“哎呀Yoru我就知道你愿意陪我。我想我的家人们一定会像我爱你一样喜欢你的。”他们恢复了并排靠紧行走，22点的夜晚两人在路灯映衬下显得格外暧昧，雪因为下得很大而成团，在光下形成斑驳阴影流淌在二人面部。Phoenix目不转睛的盯着Yoru，而Yoru的眼神却不知飘向何处。
Yoru回忆着那天晚上，不知不觉就快要下机了。自己略带溺爱的笑了笑，拍拍Phoenix的脸将他叫醒，却注意到了对方的垂涎已沾染了他的肩膀，恼怒上头不由得加重了这几巴掌。Phoenix惊醒，沿着对方愤怒的眼神去就瞧见一小片深色的肩膀，尴尬却嬉笑，连忙用湿巾擦拭，又匆匆忙忙收拾物品准备下机。人很多，他们默契的摸索上彼此的手紧紧握住，他们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像相处了好长时间的情侣。是啊，他们已经交往有些日子了，在这份情愫产生之前Yoru从未想过会和男人交往，他谈过不少恋爱，却总因觉得女人太过麻烦而终止，但这也不是会喜欢上男人的理由。他欣赏这个无时无刻散发温暖的少年在战斗时的自信，羡慕他不会被执念所困住的信心，而且他纵容自己卑劣的脾气，了解自己心的深处所念，和他在一起，那些所谓理清家世的执念也好似抛之千里，太轻松了，这个日本人沦陷了。想到这里，Yoru下定决心想要给Phoenix一个完美的假期。与此同时，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为了给他的家人们留一个好印象，他是不是应该收一收自己顽劣的语气，但这也是他的本性，或许自己也可以就这样坦诚相待，但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Phoenix注意到了Yoru的持续沉默，他笑了笑：这家伙又在想些什么呢。
伦敦实在是太美丽了，已经停止的雪给这座古老的城市蒙上一层梦幻的纱，爱马仕大地的气息从街对面的香水店延展出，热闹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轻缓的英文歌，还有布满彩灯的圣诞树被雪薄薄覆盖，实在太有氛围。Yoru被这一切吸引地摘不下双眼，他们家乡只有为模仿风格吸引游客而建造的零零散散具有英伦风格的建筑物。“等一会咱再看，还有的是时间，咱先去找个店买点东西带回去。”Phoenix在Yoru眼前挥挥手。他注意力集中回来，对Phoenix翻了个白眼，又将手牵上去，但加大的力度明显表达着自己的小许不满。好吧Phoenix打心底承认他吃这一套，yoru表现厌恶的每一处都让他感觉像在调情。他们从超市带了两瓶波特酒和礼盒装的正山小种，Phoenix的妈妈们都喜欢喝这类红茶。买完礼物后，yoru又开始紧张了，手握的力度不由得加重了点。
“怎么了yoru，你怕我跑掉吗？”Phoenix像往常一样打趣。
“…白痴。”
“去见你的家人，我有些紧张。”
Phoenix有些意外，Yoru这样坦率的情况还真是少见，其实只是因为要不了多久就快到他家了，瞒着一点用没有。
“亲爱的，做你自己就好，我的家人们她们很友善的…说实话我已经等不及见到她们了。”说着Phoenix双手抓住Yoru的肩膀使他面向自己，毫无掩饰展示自己内心的激动。自从第一次和妹妹见了面并回家，他已经完全克服了当年对自己犯下过错的恐惧和逃避，他现在内心充满爱与幸福。
“好，但是...别这么叫我。”Yoru对此也为他感到高兴，他别过头，尽量让自己放轻松，毕竟上战场他都不怕，还会对见家长产生恐惧吗。
“你们下飞机了吗？我去接你们。”Phoenix点了两下传出悦耳音乐的手机，铃声是《ego》。
“我们已经在街上了，我准备带Yoru在这边逛一逛，你不用来接我们啦，过会我们坐地铁回去。”
“这怎么行！你们啥时候玩完跟我打个电话我去接。”
“哈哈哈OK，谢谢妹妹啦。”
Phoenix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时间就告诉Mary了，她对自己哥哥找到挚爱而感到开心。
他们并没有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一路有说有笑去了聂政街，在好久之前就在tiktok上刷到的天使灯下合了影，凌晨的钟声在背景中配合响应，讲真，英国的浪漫其实不输法国。两人时刻牵着手，就没发生过双手插兜的表现，久违的脱离战场的轻松感让Yoru放下戒备，他任由这只火鸟带他去任何地方，假期太美好了，不用考虑明天的练习，不用担心突发的任务，甚至不用严格规范的做每日计划，这些Phoenix都能搞定的。好几次Phoenix都提醒Yoru多穿一点，Yoru每次都不听，这次来到更北的英国他终于听劝，换上了Phoenix送的费尔岛毛衣，脖子上依旧是那条火红色围巾。
“我玩够了，该回去了，别让你妹妹等太久。”
“嘿嘿，原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蠢蛋，早就准备好了。”
没过多长时间，街道对面就传来了Mary的呼声。Phoenix突然撒开Yoru的手冲过去，急停住后朝Yoru使了个眼色，缓缓将车门拉开。“先生请进~”这种场景使他不由得想表现得优雅些，他蹩脚得模仿chember平时撩人的语气，脸上却是因计划通掩盖不住的得意。
太蠢了...
Yoru摇摇头，还是陪这个傻子演一演吧。他模仿电视上的伦敦腔道了声谢后踏上车，三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一会这盒茶叶我拿着，那两瓶酒你拿着。进门的时候让你妹妹在前面咱俩并排跟在后面，我应该怎么称呼...”说着Yoru翻出手机开始查找英国人文化习俗。
Phoenix听罢一胳膊搂住：“Yoru你太谨慎啦！不是说让你放轻松嘛。但是我喜欢你这点哦。”
这家伙怎么又突然的表白！Yoru听到这句话时刚好浏览完一篇图文，将手机立即关闭，如果身边没有人他也不会感到害羞了，Mary在这里让他做不到完全放松，他只能瞪这只火鸟一眼，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东亚人实在是太含蓄了。
Phoenix还在饶有兴趣地观察Yoru的反应时，车已经开到家的院子里了。兄妹俩的妈妈和阿姨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立即来到院子迎接他们，尽管Phoenix调侃Yoru太过谨慎，但还是照着他的要求做了。
“圣诞节快乐！这么长时间没见我想死你们了！”Phoenix紧紧拥抱住妈妈和阿姨。门框上别着槲寄生和冬青，几颗小红果在上面被温暖的灯光衬得闪烁。他们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忘记了进门聊也忘记了门外的Yoru，他也懂事的一言不发，等待他们倾诉完毕，其实如果没有Mary咳嗽两声今晚Yoru就要等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女士们晚上好，圣诞节快乐。”
“哎呀真是抱歉，之前重逢也总是这样，你就是Yoru吧！真是个帅小伙。这里有拖鞋，你穿那双蓝色的吧。”
Phoenix的妈妈也像火焰一样热情，这点他们一家人极像，怪不得Phoenix像太阳一样，这种家庭环境让Yoru不由得多想。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了，家里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但这种温馨感实在是太过久远，复杂的情感充斥大脑，羡慕吗，不，还带些渴望，和下意识地排斥。但很快他又从这种情感中抽离出来，这些年难道他都没想过吗，他只是都转移注意了。
要不改天我也回去一趟吧。
嗯，就这样，今年过年我也回去，带上Phoenix。
Yoru又被Phoenix影响了，但这样也不错。
刚入门，温和的灯光映在几人脸上，走过玄关的右手侧就是餐桌。幸好两个大男孩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妈妈们在做饭的过程中发生了些失误以至于才做完饭不久。雪白亚麻桌布上，骨瓷和银器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混合着烤鸡的焦香、松针的清冽与即将点燃的圣诞布丁上的白兰地酒气。壁炉里，火焰在砖石炉膛中跃动，木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焦香。这跟Yoru在文章中看到的外国人过圣诞节的场景一模一样。
“放轻松，就当在自己家里。”Phoenix将Yoru领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悄悄传递耳语。
现在已是凌晨，几个人都为圣诞节劳累了好一些时候了，Phoenix给每人酒杯中倒入波特酒后，大家喊着节日快乐的同时玻璃相碰的响声清脆应和。Yoru看大家都开动了，虽是在异国他乡但仍旧双手合十，尊重每一次的美食盛宴。
“我开动了。”
“你好正经啊。一他打克马斯！”
Phoenix也学着像模像样得做，嘴里几个像拉锯的音节蹦出来逗的Yoru实在忍不住笑。他们此时此刻好像变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其乐融融。
“Yoru你加一下我联系方式吧，平常我家孩子叫你感到不爽了你就跟我说，我狠狠教训他！”
“孩子你多吃点，看看平常训练瘦的。”
“Yoru我跟你说Phoenix这孩子，小时候尿裤的照片我都打印留着了，我去拿来给你看看。”
“喂！妈妈你干什么！”
Yoru一句话都插不上嘴，明明现在已经超过他所能承受的吵闹程度了，但明媚的灯火和温热的空气以及在意之人的陪伴，幸福感直逼的Yoru不想抛下这一切，鼻腔传来的酸涩感也在提醒着他，这样其实，还不错？
烤鸡太美味了，肉嫩多汁，就着盛宴和热闹的氛围，几人都多喝了一些，Phoenix的妈妈开始回忆和阿姨的第一次见面，抱着对方哭闹着讲述一路的艰辛；Phoenix看起来像是饿坏了，可能在组织吃盒饭实在太无趣了，饭吃得多顺便酒也下肚了不少，温热雾感逐渐在大脑占据上风；Mary和Yoru都没喝多少，Mary怕自己喝多了到最后真的无人收拾烂摊子，总不能让一个客人去照顾，而Yoru心底在计划着些什么，盯着滔滔不绝的Phoenix嘴里默念一句两句。
“Yoru，这次伦敦之旅我让你开心了吗。”
Phoenix稳好自己的双目，刻意与Yoru对视，像是要用火焰将对方点燃。他们来了伦敦其实也没多久，他无意抛出这句话，和在训练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渴望得到Yoru的认可。
“我很开心，谢谢你Phoenix。”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这只火鸟忍不住颤抖，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对方，一只手扶住腰一只手抵着后脑勺死死不肯放开，用的力气像是要将人窒息，但同时，Yoru感到温热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脖颈处。
“你总是贬低我，总看不起我，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我其实都记着呢，但我总有一天会证明，我爱你，我配得上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酒劲上头使Phoenix不经大脑思考就吐露心事，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Yoru平常骂他调侃他，他想表达的只有爱，只有想让对方安心的心思，只有想和他过一辈子的渴望。Yoru惊讶的盯着他，眼神慌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明明也时刻仰慕着对方，但Phoenix完全不知情，还在这么傻的去做所谓的“证明”。Yoru眼眶被泪水浸湿，先前一直在念叨的话语在此刻像大坝崩塌般无法自拔的想要流出。正巧在此刻，天空绽放出亮丽的花朵，炸耳的声音提醒他们圣诞节已然到来，Yoru顿时将自己的思绪从悲情中抽离出来，拉着Phoenix就往外跑。
“你怎么了Yoru！”
“白痴！烟花声太大了我听不太清楚你说话！”
就趁现在，趁太过接近的烟花还没有放完，趁Yoru还没有反悔。他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任凭情绪摆布自己的表达，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Phoenix！我爱你！我从未像今天如此爱一个人过，你对我的纵容，对我的耐心，对我所有的温柔和热情，我会将我的一辈子作为回报来偿还！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烟花绽放结束的同时唇齿已然闭严，他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如此肉麻的话如果没有这场烟花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Yoru的心此刻像完成了一场艰难的任务一样全然落下来。他希望Phoenix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Phoenix站在风中，双眼铮铮的看着对面这个家伙，他好像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人。他什么也没说，拉起Yoru的手，借助情绪最高潮时飞奔到那个别着槲寄生的门框下，深深地吻上了对方。
没有口腔被冲破的突进感，没有将呼吸都给剥夺的窒息感，只有一点口中气息的交换。
“好。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我全部都听到了。”
Mary释怀般的叹了口气，关上了正在拍摄的相机：“真是热烈啊。等明天就给他们看看。”
凌晨的灯火依旧通明，电视的播报还在继续，每一户人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