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个嘉诚是因为不治之症而选择把大脑上传到云端的嘉诚。
云端里多是用财富来交换长生快乐的富者，还有就是像嘉诚这样把生命当作资源来换取存在的普通人，嘉诚把自己的肉体冻结，和土豆实验室签署协议，希望自己能休眠到可以治愈自己的未来。
云端里不过是另一个城市，一切都很拟真，只不过是大家都不会死，嘉诚曾经看过路边的小孩把大人的脑袋当球踢…嘉诚在城市里做导览员，他在那里认识了同为导览员的兴朝，也在那里认识富商家的小少爷王广，王广自称来到这里的原因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而兴朝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导览员一天的工作是向新进入云端的朋友们介绍云端的规则，云端形成的历史，简单来说就是新手指引，导览员的工作是值班制，他和兴朝总是前后轮班，每天只有吃饭的时间会在一起，嘉诚十分珍惜这样的时间，兴朝总是带来一些新鲜的话题，他最爱和他谈论电车难题，然后说：嘉诚，我们都是被捆绑在铁轨上的人，像王广那样的才是司机，司机才有选择权，王广并不否认。
嘉诚喜欢兴朝的幽默。他从不否认自己来工作只是为了在吃饭时遇见兴朝，他想，比起让他回到现实接受病痛的折磨，他还是更愿意在云端和兴朝吃饭和吹牛，谈论一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哲学问题。
兴朝说，他很喜欢自己在云端的生活，他没有在云端之前的记忆，嘉诚就是他在云端里最珍惜的人。嘉诚被这一番话迷倒，他说自己从小也因为病痛未体验过世界，父母受人慈善，把自己的一切上传到了这里，自己才得以过和其他人一样的人生，因此云端就是自己的新世界，兴朝也是自己在这个新世界里最珍惜的人…兴朝一怔，他问嘉诚：我们这样珍惜着，难道不是说明，我们是这样互相的爱着？
天呐…嘉诚被“爱”这个字眼深深的迷惑了，他在现实里常常卧病在床，从未有过被爱的体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兴朝把自己按在导览员的休息室里亲吻，兴朝像只狗一样把他舔得湿漉漉的，这体验那么逼真，他不敢相信这是科学能做到的，当兴朝要开始吻他的锁骨的时候，他问兴朝，这就是爱吗？兴朝说当然了，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嘉诚用双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王广跟我说，这里有皱纹是不好的…你不要皱眉毛。兴朝去吻吻他，嘉诚感觉自己像是被捧在手心里似的，爱让他无法自拔了，兴朝用力咬下了他的舌尖，数据随着空气飘荡出去，然后嘉诚的舌尖含着兴朝的舌尖开始自我修复，兴朝说：现在你的数据里有我的数据了，我们合为一体了…
这就是合为一体吗？嘉诚把兴朝按下去，脱下裤子叫兴朝给自己口交，不这样怎么能够呢？那精美而质朴的数据化作白色的浆液射在张兴朝的脸上，嘉诚叫兴朝不要张嘴，咽下去，我们要合为一体…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我…他低下身子去吃张兴朝的，然后把兴朝的精液也这样吞下去，然后再和兴朝舌吻，两个人的精液数据交缠在一起，0叠在1再叠在0上，数字能制造出来的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本真的色情。两个人把阴茎蹭在一起，嘉诚说，这就是爱吗？如果这就是爱的话…嘉诚竟要把自己的身体零件拆下来喂给兴朝…，他渴望着兴朝把自己吃掉，他想要两个人的数据彻底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交缠怎么足够呢？如果回到现实，他定是要找到兴朝然后和兴朝做一场真正的爱的，可惜自己现实里的身体什么也做不到…嘉诚想到这里，顿觉爱这个字是多么的残酷，他叫自己珍惜另一个人，叫自己获得了高潮的体验，却没有给自己能承受爱的身体…哎…他忽然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咬下了兴朝的脸，然后反复咀嚼数字的味道，兴朝拍拍他，把他揽在自己怀里：嘉诚，你还好吗嘉诚，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嘉诚摇摇头，眼泪的触感是那么迫真，兴朝抱紧他，嘉诚说：兴朝，我多想在现实里也见见你，我们是多么聊得来的朋友…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说我爱你，我也信了。
你怎么可以不信？兴朝在嘉诚的耳边说，你知道爱不像你的耳洞，爱是不可愈合的…嘉诚信以为真了。
兴朝轻轻的拍拍他的背，“爱”是嘉诚的敏感词…每次只要一谈到爱，嘉诚就会变得极具暴力的倾向，正如现在，如婴儿吮吸乳汁会咬伤妈妈的乳头，他这样一般咬着兴朝的肩膀，兴朝的疼痛深深浅浅的积累起来，他最是讨厌疼的，可偏偏现在不能推开，他默念，这是为了嘉诚，这是为了“爱”。
嘉诚接下来要和他做爱，嘉诚要和他生活，嘉诚要像病毒一样入侵到他生活的每一处…这爱让兴朝不再有空思考哲学问题，他感觉自己像电车难题里的铁轨而不是人质，嘉诚像电车一样把他一次次碾过，他只能承受。
在恋爱第二年的末期，兴朝和嘉诚因为水费的问题而吵架——是的，云端里也有水费这样的问题，没有人可以不为生活烦恼。兴朝最终失手，把嘉诚从三层的小阳台上推下，嘉诚的身体和内脏化为数字雨积累到天空，等到积云雨时再次落下，嘉诚会在他的床上再复活…生命就像雨水落到大地，多么浪漫的循环啊！他们还是可以互相爱着，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可以继续做导览员，向所有人介绍云端的游戏规则。
爱即使无能，倒也是云端里最接近真实的东西了…嘉诚这么想着，果然还是想和兴朝一直在一起。
“3.1415926535 8979323846 2643383279 5028841971 6939937510 5820974944 5923078164 0628620899 8628034825 3421170679………”
“操！王广！操！”
“把我弄出去！”
“三百位怎么可能背得出来啊…”
张兴朝闭眼再睁开，还是熟悉的实验室，他把眼镜丢下来摔到地上，王广穿着白大褂，还是一如既往的拿笑脸哄他：阿朝…当初不是签合同说好了嘛，你得攻略成功才能拿到工资呀…而且你这次手段太拙劣了吧！说爱就爱了，也就李嘉诚相信！
张兴朝真的受够了，他不理王广，想趁人不备逃出去，结果还是被保安拦在第二道门处。王广踱步向他走来，拉着兴朝回头看现实里的嘉诚，面色红润如常，倒像是真的活着一样。
以王广博士儿时早亡的朋友李嘉诚作为原型的代号为0823的被实验体正躺在那里，王广叫兴朝摸摸他，他的一切都如此贴近真实人类，比之前的任何一位实验体都还要像王广记忆里的嘉诚…这难以让人相信是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就可以制造出来的产物。
兴朝握着嘉诚的手，眼泪竟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落到嘉诚的手上，很快便被吸收进去了。嘉诚的眼睛还闭着，嘴角轻轻的动起来，反复是微笑，露出几乎安慰的神情。
王广说：这就是这一个嘉诚和别的嘉诚的不同之处，他可以分析人的体液，从而给出应对…
兴朝摇摇头：我不要钱了…我不想进行实验了…
王广说：阿朝，之前合同上就写了，那你要亲手销毁之前的所有嘉诚，一个个把他们送进火葬场，确保不会有流向社会的嘉诚。
他们分明是活着的…！兴朝多想这么喊，长期的实验让他也快要分不清现实和实验了，他也陷入了嘉诚的爱情当中。
爱是嘉诚的虎牙在他肩膀上留下的数字痕迹…兴朝把手指伸进0823号被实验体的嘴唇里，发现那湿润的嘴唇竟然在吮吸他的手指。
就像是孩童吮吸妈妈的乳头。
仿佛真的能从他的手上得到活下去的养分。
兴朝的心又软下来，他把那实验用的眼镜从地上捡起来，坐回实验者的位置，他又要回去做他的导览员了。
“云端的生活规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李嘉诚。”
“李嘉诚。”
“李…嘉…诚…”
影院底下回响着李嘉诚的名字，这里每一个嘉诚都是通过了实验的孩子，他们在十八岁时有得知真相的权利，要了解第一位实验员兴朝为自己而做的事情，大家可以不感激，但是要爱着张兴朝。
这是影院的规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要选择是回到云端陪伴兴朝还是消除记忆进入社会。消除记忆的孩子会失去李嘉诚的名字。
因为只有嘉诚能遇到兴朝，兴朝只会爱着嘉诚。
听到这里，嘉诚们在下面哭成一片。
都不知道是第几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