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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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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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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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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啊我最好的朋友罪孽深重

Summary:

“彼得真的很在乎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其他任何罪犯,不,我是说任何人,如此上心过。”

琼斯不好说他和卡夫瑞在茶水角的对话是怎么忽然进行到这里的,也许是因为他看到尼尔手里正在把玩的棒棒糖——他们刚解决完的那起房地产诈骗案的受害者家属小孩送给他的——这长不大的彼得·潘真的很擅长对付孩子,或者说,丝滑地跟孩子们玩到一起去。琼斯说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卡夫瑞说这话。这是所有认识彼得和尼尔的人之间都心知肚明且心照不宣的事实。只是卡夫瑞有时候会表现得像忘了这件事,而相对的博尔克会表现得像没有这回事,当然,这往往坚持不了多久,谢天谢地。琼斯瞥了一眼透明办公室里还在处理工作文件的上司,又补充道:

“戴安娜告诉我,福勒甚至质问过彼得为什么这么在乎你。”

“我知道。”尼尔淡淡道,“因为我是他前夫。”

Notes:

请不要在意同性婚姻法是什么时候通过的这种时间线bug

Work Text:

“彼得真的很在乎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其他任何罪犯,不,我是说任何人,如此上心过。”

琼斯不好说他和卡夫瑞在茶水角的对话是怎么忽然进行到这里的,也许是因为他看到尼尔手里正在把玩的棒棒糖——他们刚解决完的那起房地产诈骗案的受害者家属小孩送给他的——这长不大的彼得·潘真的很擅长对付孩子,或者说,丝滑地跟孩子们玩到一起去。琼斯说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卡夫瑞说这话。这是所有认识彼得和尼尔的人之间都心知肚明且心照不宣的事实。只是卡夫瑞有时候会表现得像忘了这件事,而相对的博尔克会表现得像没有这回事,当然,这往往坚持不了多久,谢天谢地。琼斯瞥了一眼透明办公室里还在处理工作文件的上司,又补充道:

“戴安娜告诉我,福勒甚至质问过彼得为什么这么在乎你。”

“我知道。”尼尔淡淡道,“因为我是他前夫。”

尼尔说完这句话就端着那杯难喝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处理那些讨厌的文书工作了,独留琼斯一个人在原地大张着嘴,手里的搅拌棒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白领办公室。

“我以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卡夫瑞真的有个前夫,”戴安娜的手指在电脑上敲得飞快,“那也应该是马修·凯勒。毕竟他的确对卡夫瑞有一种别样的执念。”

电脑屏幕的搜索结果显示为0,尼尔·卡夫瑞并没有登记过任何婚姻信息。

“你确定不是卡夫瑞在耍你吗?”戴安娜怀疑地挑起一边眉毛,“这人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他自己说过最好的谎言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琼斯信誓旦旦,“而且卡夫瑞说谎的目的是让人相信他的谎言,因此,这么荒唐的话反而大概率是真的。”

“我实在不想因为卡夫瑞一句话就在系统里搜我们老大的名字,”戴安娜说,“那样好像我们在调查他,会让看到记录的人误以为我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的头儿疑似过去和他的线人有‘不正当关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拜托,那是博尔克和卡夫瑞,你觉得呢?”

“你说服我了。等等,”琼斯灵光一闪,“查查卡夫瑞的假名。”

“你知道他的假身份有多少吗?还只是已知的那些。”

“先试试呗,”琼斯直接接过键盘操作起来,“从尼古拉斯·霍顿开始。”

 

彼得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他的脑袋疼得要爆炸。博尔克探员花了三秒才捋顺思路——他孜孜不倦的工作态度终于感染了他的同事们,连上司休斯都对他的废寝忘食忍无可忍。他说彼得对卡夫瑞的痴迷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和生活,然后义无反顾地给他批了两周假期强制休假,勒令他不休完假期不许回办公室。小组全体成员帮他们老大订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机票和酒店,不由分说地连带着行李一起把头儿打包送上飞机。尽管一开始很不爽,但当彼得在飞机上反思一通后,不得不承认他的同事们说的有道理。他的确对尼尔·卡夫瑞的案子太过投入,闭上眼就是那个全世界乱跑的小贼对他露出狡猾的笑。博尔克探员在FBI纽约分局的破案率数一数二,从来没有任何罪犯能对他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如休斯所言,他陷得太深了,确实需要一个放空大脑的机会,让他远离纽约、远离那些伪造的债券、远离语焉不详的面包屑。最重要的是,远离尼尔·卡夫瑞这个聪明狡猾、顽皮嚣张、让人念念不忘的漂亮雅贼。

拉斯维加斯,这座繁华的不夜城拥有全美数量最多的酒店和赌场,是任何想要度假放纵的成年人的天堂。这些原本都不是彼得放松休闲的好球区,但为了不浪费同事们的一番好意和心血,彼得还是决定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入乡随俗享受一下的。忽略他一走进赌场就萦绕在大脑潜意识的“尼尔·卡夫瑞这小子肯定最喜欢这种地方”这样的念头,彼得在拉斯维加斯第一晚的体验其实还不错。他的数学能力不错,而作为FBI特别探员,彼得在这方面的能力虽然不如某些职业骗子——彼得努力压抑着大脑的运转,不去想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职业骗子”是谁的身影——对付普通游客好歹是绰绰有余。一晚上输输赢赢下来,手上竟然还攒了些许筹码。没有人比白领犯罪小组的彼得更清楚,在赌博方面,赢比输恐怖。他以惊人的意志力见好就收,把筹码兑换成钞票,钻进最近的酒吧开启夜晚的第二轮享受。问题就出在这里,酒保给彼得调的第一杯酒叫蓝色夏威夷,而彼得看到那酒如其名的饮料眼前瞬间浮现出尼尔·卡夫瑞的蓝眼睛。博尔克简直要气笑了,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最大可能是他自己的。他度假的目的是为了暂时抛却令他魂牵梦萦的工作,而这座度假城市的每个碎片都能让他想起这趟旅途的罪魁祸首。

看来他还需要更多的酒。

这就是彼得醒来后暂时能回忆起的所有事情了。宿醉的钝痛还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脑壳,看来他昨天真喝了不少。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怀里还有个温热的身体,彼得瞬间僵住了。他不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但生活作风也算循规蹈矩,一夜情向来不在他的选择中。而且这是拉斯维加斯,一夜情只是最好的可能,彼得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我不会招妓了吧?真正的勇士敢于直视一切真相,彼得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最终落到一头柔软的栗色卷毛上。比性别先闯入大脑的是这家伙的身份,害他不得不享受假期的罪魁祸首正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尼尔·卡夫瑞,彼得心想,我还不如招了个妓女呢。

没关系,博尔克探员在心里自我安慰,你的内裤还没脱,男人喝醉之后无法勃起,所以你们应该是没有真的做了。而现在尼尔在怀,虽然这个姿势实在有碍观瞻,但无论怎样都姑且算是暂时抓住了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贼。可惜彼得休假时特意没带警徽和手铐,不是说手铐对尼尔·卡夫瑞就有什么用了,至少有个聊胜于无的安慰。不过没关系,只要彼得拿到床头柜的手机给FBI打个电话……

卡夫瑞醒了,就在彼得试图够到手机的第一个动作时。

他们四目相对,彼得一只胳膊高高举在半空,另一只牢牢地箍着尼尔不让他有逃跑的任何可能。卡夫瑞缓缓地眨了眨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蓝眼睛,博尔克眼睁睁看着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纯净的眼睛从茫然渐渐转换到他见过无数次的精明与狡黠,整个过程如同拨开眼前的层层迷雾,彼得绝对不承认自己看着这个过程有些入迷。这是重大失误,一个FBI特别探员应该学会先发制人,而不是木楞楞地给聪明狡猾的罪犯留足清醒的时间,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尼尔一开口就定住了彼得准备通知FBI的手:

“所以你们FBI现在和CIA一样了?为了抓人可以让特工直接去睡目标?”

“什么?”彼得大叫,“我没有睡你!”

等等,他的潜台词是他和CIA睡过吗?是谁?

“你甚至不愿意承认。”尼尔的眼神充斥着谴责和鄙夷,“我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博尔克探员。”

“我昨晚喝醉了,天哪,”彼得简直想扶额,“男人喝醉了之后没办法勃起。”

“哦——”尼尔拖长的尾音里充斥着理解和包容,“男人老了精力会有所下降,可以理解。”

“我——”

彼得盯着尼尔,瞥见他蓝眼睛底下暗藏的笑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该死的,这混小子真有两下子,开口三句话全是自证陷阱,还精准地运用了三个彼得·博尔克最重视的东西:FBI的职业素养、责任心和男人的尊严。彼得决定无视尼尔的挑衅,直接进攻:

“我现在一通电话不出五分钟维加斯的FBI就会来抓你。”

“说实话,我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尼尔一点没慌,或者说,他从醒过来开始就淡定得惊人,彼得不喜欢这种感觉,眼前这小子绝对没憋着什么好,“你不会想让维加斯的FBI看到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的。”

“你的衣服还在你身上。”彼得仍然牢牢地禁锢着尼尔,后者在他怀里也不挣扎,舒适得仿佛他天生属于那里一样,“虽然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一起到这里的,但我们没睡。”

“比那更糟,”尼尔平静地说,像是长骗局埋线十年终于等到收线这一刻,他把左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无名指上的易拉罐拉环卡在第一个指节闪闪发光,“我们结婚了。”

彼得多希望这真的是尼尔的一个骗局,尼尔也是。

 

“所以,”戴安娜和尼尔一起呆在监视车里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挑起话题,“我听说尼克·霍顿和彼得·博尔克结过婚。”

“嗯哼,”尼尔把头戴式耳机一边的听筒贴在自己耳边,里面传来彼得和嫌犯交谈的声音,“他求的婚。”

“谁提的离婚?”

“也是他提的,”尼尔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彼得看到我搬去琼的家里一开始那么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他前夫的魅力能在一天之内就找到富婆求包养,住进价值超过一千万的大别墅,得到一房间的德沃尔亲手定制西装,每天喝到云中的卡布奇诺。”尼尔得意地眨眨眼,咧开一个露出虎牙的微笑,“他发现他前夫和他离婚之后过得更好了,所以他破防了。”

“尼尔!”

彼得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位白领犯罪小组的头儿听上去咬牙切齿。戴安娜在监视车内猖狂地大笑起来,一点都不后悔没提醒尼尔他的话筒没关。

“怎么了,亲爱的前夫?”尼尔一点也不怵他,毕竟这事儿可错不在他,酒是彼得自己喝醉的,婚也是彼得自己求的,人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这是博尔克多年来一直试图给卡夫瑞灌输的念头,他得以身作则,“跟你结婚的时候我连一枚戒指和一个单膝跪地都没得到!”

站在街头负责盯梢的琼斯把伪装用的报纸翻得哗哗响,终于翻到幽默版才放弃咬紧牙关的忍耐,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这就是你跟一位神父说谎的原因?”彼得和嫌犯打了声招呼,举起手机走到窗边假装在打电话,那嫌疑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探头探脑,听到彼得说的话立时两眼放光,抓耳挠腮地想吃瓜,“你非要让他以为我婚内出轨?”

“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那不算说谎。”尼尔狡辩,“难道戴安娜在你眼里没有魅力吗?”

“这还有我的事儿呢?”戴安娜插嘴。

“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那依然是个谎言。”彼得说,“我们不是在那个教堂结婚的。”

“但是那很像拉斯维加斯那座,也许我只是记错了。毕竟所有教堂从内部看都差不多。”

“事实上,一点都不像,我们结婚的那座教堂没有戈雅的作品。”彼得反驳,“现在究竟谁才是对那段婚姻更不上心的那个?”

“你那时候不是醉了吗?”尼尔不可置信,“你连要抓我都忘了怎么结婚的教堂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们吵了十分钟,全程无视了戴安娜和琼斯试图插话的内容以及嫌疑人为了听清对话偷偷越挪越近的距离。最后彼得给嫌犯铐上手铐押到警车里时,那人的表情简直失望至极,他问博尔克探员,所以你并没有一位长得漂亮、风流倜傥、四处沾花惹草惹是生非还会跟神父撒谎的前夫,是吗?尼尔面露不忍,无视彼得警告的眼神,跟嫌疑人打了个招呼。戴着手铐的家伙将卡夫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拍了拍逮捕他的FBI探员,语重心长道,要珍惜眼前的美好啊,博尔克探员,千万别想着出轨,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幸运的。如果这位犯人被押进警车时脑袋在车框上撞了个包,那肯定不是彼得故意的。

 

尼尔见到彼得的时候,这个FBI特别探员已经喝得思维凝滞,大概是能认出卡夫瑞这个熟人但忘记为什么会熟悉他的程度。尼尔踏进酒吧看到彼得的第一眼便想转身就跑,可彼得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肢体语言毫无芥蒂,卡夫瑞瞬间将整个酒吧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疑似接应的FBI探员,拉斯维加斯也完全不在博尔克所属的纽约分局的管辖范围。于是鬼使神差的,尼尔朝彼得走了过去,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银行门口见面时那样,卡夫瑞屏蔽了大脑里那个正在朝他大喊大叫让他赶紧跑的蚊子。尼尔刚在彼得身边落座,后者就十分慷慨地招呼酒保要请他一杯酒,卡夫瑞小心翼翼地靠近博尔克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FBI喝醉了。卡夫瑞从头到尾没怀疑过这是什么FBI的骗局,他直觉彼得干不出这种事,事实也的确如此。彼得告诉尼尔,自己是来拉斯维加斯度假的。卡夫瑞了然地点点头,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没在他身上找到警徽——抱歉,职业习惯,所谓贼不走空嘛。他们坐在吧台前聊起天,喝醉的彼得比平常更好相处,主要是酒精麻痹了他的思维让他一下子没想起面前这家伙身份的缘故。尼尔一开始顺势套了他不少话,大多是关于FBI调查进度的。不得不承认,博尔克果然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探员,即使在醉到认不出尼尔的程度,对于FBI的内部消息他依然称得上守口如瓶。好在卡夫瑞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普通人得到一条线索和卡夫瑞得到一条线索获得的信息量是不一样的。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肢体语言,尼尔多少掌握了部分内幕。聊天过程中,彼得不停地给尼尔买酒,而尼尔呢,虽不及蚊子那般嗜酒如命,对免费的酒总是来者不拒的,顺便还能坑点FBI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坏就坏在这里,向来信奉及时行乐的雅贼没几杯下肚也初现醉意,后面的记忆片段就开始零碎模糊。他们聊到博尔克探员的度假之旅,彼得说他在拉斯维加斯已经把当地特色都体验了一遍,喝醉了的尼尔也开始口无遮拦,他说我打赌你有一项当地特色项目绝对没有体验过。彼得是个好胜心强的,不服地问道,是什么?卡夫瑞大着舌头回答,结婚。

拉斯维加斯的结婚程序以其便利的结婚手续闻名,任何成年人只要提供身份证件就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不少美国人将其视为一种疯狂和浪漫的放纵。这便是吧台酒保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两个奇怪的成年男人勾肩搭背踉跄着醉醺醺的步伐跌跌撞撞跑出酒吧闯进最近的教堂结婚的始末。顺带一提,箭在弦上时,尼尔忽然反悔了,彼得问他为什么,这娇气的家伙鼓鼓嘴,说没有戒指算什么求婚。彼得早有准备,立即掏出他刚刚在酒吧问酒保要的罐装啤酒拉环,往尼尔的无名指上一套,拉环很小,只能浅浅地卡在指头。卡夫瑞很失望,彼得安慰他先结婚,之后可以去珠宝店让人帮忙调尺寸,这才勉强把他的结婚对象哄好。万幸那是一个社交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不然以尼尔的性子,自然是要把结婚这种事情晒到互联网的,那到时候这就不仅仅是一个局限于两人之间的尴尬秘密了,恐怕整个FBI上下都会比两位当事人更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俩沉默地凝视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份结婚证明,尼尔暗暗惊叹自己的职业素养,醉成那样结婚还不忘得用“尼古拉斯·霍顿”的假身份,用了真名的彼得看上去有点想打开窗户跳下去。

“你是一个很烂的结婚对象。”尼尔先发制人,他举起无名指控诉道,“啤酒拉环?你认真的吗?”

“你想要戒指直接从你偷的那些珠宝里选一枚出来不就行了。”

“据说(Allegedly)。”尼尔指正道。

彼得翻了个白眼。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彼得说:“我要离婚。”

“可以。”尼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似乎就等彼得这句话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彼得说,“FBI不跟罪犯交易。”

“你在休假,连警徽都没带,现在只是个平民。”

“我在休假,不是被停职,我还是个FBI,我还有逮捕你的权力。”

“行啊,那你就准备带着这份结婚证明跟你的上司和同事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我想调查局一定很乐意他们的最佳员工跟一个据说是罪犯的家伙结了婚的,因为这听上去真的没有一点‘利益冲突’。”

“……你想要什么?”这句话几乎是彼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次放我走。我们两个都当这回事没发生过。”

 

他们携手共破了几个案子之后,彼得去琼的别墅找卡夫瑞恰好撞见他在洗车。彼得想起尼尔跟他说过的话——他得帮琼遛狗、洗车、照看孙女。事实证明,琼为了和自己的狗狗培养感情只要不是出城没空一般都爱自己遛狗,而一个二十二岁的艺术系学生也不需要多少照看,彼得时长怀疑尼尔这么说只是为了自己被包养得没那么冠冕堂皇。好吧,至少现在看起来洗车这件事好歹是真的。彼得眯起双眼,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刺目,尼尔的穿着和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整齐优雅模样大相径庭。他上半身只有一件紧身白色背心,牢牢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这雅贼饱满的胸肌,下半身是一条深色工装裤,一边的裤脚微微卷起,露出没戴脚环的纤细脚踝。他正拿着一根水管冲洗着琼的一辆鹅黄色小轿车,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身上,湿漉漉的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FBI的优秀视力让博尔克仿佛能清晰地捕捉到一颗水珠顺着卡夫瑞的下颌路过脖颈滑到他的锁骨和胸口,最后没入白色背心覆盖的胸肌上消失不见了。彼得放任自己站在不远处欣赏了一会儿这优美的景色,鼎鼎大名的尼尔·卡夫瑞亲自洗车,这场景可不常见。对彼得而言,与尼尔与车相关联的记忆更多是彼得帮他开车门,或者不由分说压着他的背把他摁在车门上用手铐铐住他。他会因彼得粗暴的动作发出闷哼,彼得努力不去想自己为此兴奋的原因。

“嘿,彼得!”尼尔见他来之后就把水关了,只剩下湿漉漉的管口漫不经心地往下滴水,“又有案子了吗?我得先去换身衣服。”

“你车洗完了吗?”

“泡沫已经差不多冲干净了,”尼尔回答,“接下来就让它在这里自然晾干也行。”

彼得点点头,然后忽然在他面前蹲下,一边的膝盖抵着一小块没有被水浸湿的地面。尼尔被他突如其来的单膝跪地吓了一跳,拿着水管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彼得撩起尼尔的工装裤脚,露出那个灰色的追踪脚环,掏出一把小刀把它隔断,然后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脚环,两只手牢牢地圈主那截纤细苍白的脚踝,将它扣了上去。绿灯闪烁,新的脚环更换完成。

“他们升级了一下,”彼得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对目瞪口呆的尼尔解释道,“这个没那么磨脚了。”

“你不能用这个来弥补我没得到的单膝跪地!”尼尔嚷嚷道,“还有我没得到的戒指呢?”

“这玩意可不比戒指便宜。”彼得说,“这是FBI的高科技,你可以去黑市打听打听值多少。”

“谁家黑市会卖这个!”

“他们的损失。”

“你就不能等我换完衣服再搞这出吗?”尼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蓬松的卷毛乱七八糟地翘着,“你能等我换完衣服之后再来一次吗?”

“不可以。没得商量。”彼得控制自己不要因为那双可怜兮兮的蓝眼睛露出微笑,“快去换衣服,还有一桩房地产诈骗案在等我们。”

 

尼尔让他律师把拟好的简易离婚联合申请书用传真传到酒店给彼得过目,双方确定没问题后再签字。彼得盯着那份申请书看了半晌,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还有个律师?”

尼尔想起蚊子刚刚在电话里持续十分钟的高强度输出,挠了挠耳朵:

“有备无患嘛。”

这对新人尴尬地办理完手续,他们决定剩下的法律程序交由彼得来走,毕竟是这位正直守法的FBI不同意让尼尔用一些非常手段直接从程序里抹除他们的婚姻痕迹的。卡夫瑞拍拍屁股,把博尔克扔在酒店房间里,自己潇洒走人,还顺手摸走了这位FBI的钱包。彼得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旁,注视着楼下尼尔离开的背影,掏出手机,联系上拉斯维加斯的FBI外勤办公室,告诉他们自己刚刚目击了联邦通缉犯尼尔·卡夫瑞的踪迹。

“什么?不行,我在休假,强制休假。”彼得对电话那头请求帮助的探员说,“我警徽和枪都没带,不能加入追捕行动。”

“……嗯,我的确比任何人都了解卡夫瑞……建议?”彼得的目光落到那叠婚姻文件上,尼古拉斯·霍顿的签名闪闪发光,他勾起嘴角,

“设立路障,发出通缉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