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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一般受惊后都下意识地睡在床外沿，或许是不想被我和墙壁挤在中间，我猜测这会给他一种逼仄感，让他感到自己无处可逃。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我都感到自己的心情有些黯然，我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毕竟在过往的日子，在那些失忆又不断溯源回忆的时候，我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都陷入忙碌与奔波中，是没有时间去体会任何细腻的情感的。
是吴邪给了我一个足够温暖的留处，兴许他没有意识到，我之所以能够在雨村，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克制住自己立即跟出去的欲望，我知道吴邪从躺上床开始就没有睡着，他一定是在等这难得的独处机会。
我从未如此眷恋过一个人，我也不认为任何和人的约定有必定遵循的需要，因为长久在世间行走，我逐渐注意到，大家都不在乎。
只是一个口头约定罢了，没有人会有那么执着，可吴邪不一样，是他让我意识到对于他而言有些话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他让我习惯于在我独自去处理后，转身回首，都能够见到一个熟悉的，目光注视在我身上的人。
这种习惯长久地看，或许不大好，可眼下，我却舍不得割舍。
我闭上眼，又想起在那村落，当吴邪牵着那位阿祖，被众位村民围攻的时候，在那一刻我是多么担忧会失去他，我甚至开始憎恨起了吴邪的好奇天性，为什么他不能够安稳地待在雨村，就好像寻常人一样？
寻常人可不会对张起灵感到好奇。
我又翻了个身，面对床沿，看着并未合拢的门板，通常我都会让自己忍耐到吴邪回来，然后佯装在梦中不经意地靠近，甚至有的时候会搂抱住他，而吴邪只会觉得是我的睡姿被雨村养得太差，甚至考虑是不是床垫问题，我在他打算买一个更大的床搬过来之前阻止，其实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凑过去，淡淡瞥了一眼，然后轻微摇头。
吴邪就没有继续买了。
他在一些小事上很听我的，但我知道在大事上，只轮得到我听他的，我开始不得不顾忌他的意见，这又是一种我逐渐形成的，不知好坏的，新的习惯。
就好像他去这个村子里这件事情，最开始他还在说不需要我们，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收拾我的脏面，并且决定出发，但我还是忍耐住，直到我和胖子共同决定一同出发。
我庆幸于我及时赶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我从床上坐起，我发现我无法再忍耐，我必须看到吴邪，我需要确认他的状况，我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尽管这毫无必要，但我不想。
我悄然赤着脚下床，然后轻轻将门打开，走到外面，就看到吴邪坐在门前的小台阶上，他视线对着我们放了那尊邪神的车，目光却十分缥缈。
我轻轻呼吸，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我下意识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吴邪抽烟，或许这源于我的自私，我比任何人——包括他——都不想要他糟蹋自己的身体。
于是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挡在了吴邪的目光之前，他抬了抬头，看向我，眼里却没有我，我便知道他又陷入了幻觉。
对于邪神引发的幻觉，我也是匆匆一撇，随即就无暇他顾。
我单膝跪在吴邪的面前，没有和村子里一样敲他的后脑勺，而只是单手抚摸着他的脑后，指腹确认对方没有手上，就倾身向前，用唇贴上了他的唇。
我用舌头轻轻撬开对方的牙齿，然后边缓慢吸吮，边勾出他藏在舌下的那根香烟，吴邪没有半分动作，似乎还沉浸在幻觉之中。
我却想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可不是现在，我将烟头随意吐在一旁的台阶下，另一只手搂抱住吴邪，加深这个亲吻。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多么想他，渴望他，眷恋他，以至于我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吴邪的身上，我的一只手忍不住探入他的衣服内，触摸他温润的肌肤，我吻得更加深入，我好想和他肌肤相亲，浑身的皮肤都与吴邪的身体贴在一起，不需要是性，或许只是如眼下一般的拥抱，我迫切地需要确认他的存在。
吴邪终于有所动作，他的一只手撑住我的胸膛，微微向外推了推，我推开，看到他红肿的唇，以及有些犯雾的，还带这些迷蒙的眼。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亲吻，最开始也是很激烈，到现在更多的是蜻蜓点水，我清晨离家去巡山的时候会亲他的唇，而在我回到喜来眠，在无人看到的时候，他也会偷偷亲我几下。
很久都没有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了，但我知道这种感觉并不会永远消失，只不过我越来越不习惯它的出现。
吴邪抚摸上我的脸侧，我想明天吴邪肯定会埋怨我亲得太用力，又不得不谎称上火或者被虫子咬，以免招来胖子以及顾客的调笑，或许我明天巡山的时候该给他带回来几个菌子，本来打算等那些长成再说，不过现在其实也够用。
“小哥？”吴邪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他喃喃道，“我以为还是那场大雪。”
“大雪？”我问，我另一只膝盖也跪下，只为了能够更好地抱住他。
“我以为，那场雪几乎要将我淹没到窒息，”吴邪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我的，然后笑道，“还好是你来了，你也算又救了我一次。”
我没有，我想，如果我是那场压迫你到窒息的大雪，那么我所做的事情充其量被称之为赎罪。
“那你呢，”吴邪侧过脸，他与我嘴唇摩挲，带着些不确定地问，“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幻觉吗？”我又试图撬开他的唇齿，吴邪向后躲了一下，我看着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但我真的不喜欢吴邪拒绝我。
“你不生气啦？”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憎恶——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但我不确定——而是充斥着喜悦。
“嗯，”我稍微松开了怀抱，然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前，和他说，“我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火？什么样的火？”这下吴邪的眼中充满了如同生机一般的好奇。
我感受着胸膛中的跳动，沉思了片刻，告诉他，“心火。”
吴邪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入亲吻。
“我们明天要不歇业吧，我看你俩似乎还需要点时间降降火。”胖子看着早起打呵欠的吴邪，说，“也不着急那一天，你的嘴巴肿的和香肠一样。”
吴邪翻了个白眼，“这次赔的够多了，哪有时间放假，来，阿祖，”他和从书房中出来有些无精打采地阿祖说，“吃胖子做的早餐，可好吃了我和你说，吃完后我们去打工去！”
“好嘞，老板，”阿祖看了一眼吴邪，低声问道，“老板娘呢？”
吴邪呛咳了几声，心想说这不对，但随即又拿出了老板的架势，很快羞赧都被得意掩去，说，“老板娘今日巡山给咱们带点好吃的菌子，卧槽胖子你在做什么，别录下来啊，也没发群里，快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