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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与人生 / Serendipity in the Unlived Remainder of Life

Summary:

如果努力了就可以克服,那你只要看准了方向,铆足力气前进就行。但无论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的,是悲剧。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Work Text:

自从出国以后,佟年有将近两年没有见过K&K的成员们了。也许有吧,在写论文和跟男友恋爱这样的日常生活之中,也总有那几个小兄弟打来视频电话,吵吵嚷嚷地喊着“嫂子嫂子......”,还总追问一些让自己脸红害羞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可是两年来她却真的再没有见过那群人。

佟年再没跟他们挤在一辆拥挤的大巴,再没有蹭他们每日的盒饭,再没有坐上滑梯感受一瞬间失重的感觉.......

身边的人都说,佟年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处处要人关照的小妹妹。当时她笑着揽住男友的胳膊,说自己要有人妇的自觉了,带着羞赧的神色。

回家之后,夜幕笼罩,她却敏感地望向镜子里那一双眸子,眼眸中闪着星光的模样,仍然宛如少女初见迷蒙却多彩的世界,奉献给他人自己珍藏的纯粹珍珠。

一时失神——佟年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遇见韩商言之前的自己。

那是被认为是“嫂子”这个名头之前的佟年。

她一路勤恳努力,在自己热爱的行业发光发热,她思路宽广、头脑灵活,带着团队拿下了国际大学生计算机大赛的亚军,她把业余爱好也发挥到极致,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网络歌手。可她仍然向往着许诺终生的爱情,即使一次次低下头、一次次妥协也没关系。遇见了那个高大帅气又成熟强大的男人,怎么会不对他一见钟情呢?况且他的孤独落寞,独一无二。

于是,想要让自己的珍珠照亮他,点亮他暗淡的心。后来佟年跟着他到国外,在异国他乡继续自己的工作和学习。

韩商言的那帮队友们对她不甚了解,只把她当一个处处需要关照的妹妹,或者是韩商演的挂件,得到一个光荣称号“嫂子”。佟年在他们聚会时每每想着“其实我也能帮忙的”,又会被“算了,支持他的安排,别添乱了”的念头打断。日子继续过着,到没什么波澜。

“只要他也珍惜我就好了啊。”佟年笑笑,转身离开。

过了几个月,他们打算举办婚礼,佟年先行回国,韩商言忙完这一阵也会赶回去。

一日的飞机在隆隆声的震荡中安然着陆,机场上,K&K来接她。

“嫂子——”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那几个小子异口同声地喊她。“真是没长大”她想到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笑得很灿烂。她也没意识到其实自己也不过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队伍旁边,吴白站在那里,只是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对上他眼睛的一瞬间,佟年的眼睛里好像起了雾气。吴白看她的眼睛真诚炙热,永远有着如水的感情流动着,那一眼,她确定了吴白也是一样,有纯粹珍珠的人。

那群小伙子好像有着无尽的热情,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佟年却神思飘渺——

那辆拥挤的大巴,吴白曾叫她快上去别冻着了;

那顿意外的午餐,吴白偷偷把自己的盒饭塞给她,笑着说“你吃吧,我更喜欢吃汉堡”;

那次惊魂未定的滑梯,吴白看人群都走了,才朝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次她提出设计一个程序,吴白附和着给她建议,让她找到合适的设计方向;

那次韩商言跟她分手,吴白给她留言“我不会安慰女生,但你别难过了”;

......

所以,她才会在拒绝了韩商言求婚而茫然无措的深夜,敲开他的房门。

好久不见啊,吴白。

谢谢你,一直把佟年当作佟年,无关他人。

她不知道,身旁的吴白同样神思未定。

在得知佟年要回来的时候,他非常惊喜 。那个颁奖典礼上带领队伍站在她身边的姑娘,那个义无反顾去爱一个人的姑娘,那个他的第二名......而至于其他的形容词,只能埋在心里,不能说。

佟年,欢迎回来,我们都想你了。

佟年回到家里,跟爷爷问好之后,安置好自己的行李。

爷爷显得很是关心她和韩商言的婚事,问个不停,说着说着,突然一顿,朝吴白抬眼,“小白,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跟艾情的婚事啊,要是我两个孙辈同时结婚...哎呀想想就开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放心了。”

“这还要看她的想法,不过我会考虑的,外公。”

趁着外公没跟他们嫂子说话,97把她拉过去看电视,某卫视放着电视剧《家有儿女》,97一脸嬉笑,大嫂你听——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样......

什么你的、我的“佟年”啊,佟年是我们大哥的!

男青年们们笑作一团,佟年推打着他们。

“大嫂你看那个人,哈哈哈哈..."周一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对站在后面吴白说:”队长,你看过这个吗?“

吴白正要回答,眼眸里却微微凝神,记忆中的佟年与小时候看过的电视里的人影依稀重合。他在心中微笑着抿嘴:当然了,杨紫老师。

“哎呀,别问队长了,他那种老干部性格,没有童年的。”97见队长不回答,想着队长又无语了。于是迅速接个玩笑。

“噢对呀,他都不看电视剧的。”周一感叹,“天才就是这么炼成的,学着点儿!”

“你还说我,你自己学着点儿,别天天跟这个跟那个约着玩就不错了”.....

“好了好了,别吵着爷爷。”佟年一边止着男孩们的”骂战“,一边侧头望着吴白上楼的背影。

正如那一天,她跟韩商言一起吃饭,吴白不知怎么有了脾气,很用力盖上盖子突然离开。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找个机会问问。

“小白,家里米快吃完了,我们出去买点吧?”晚饭后,佟年叫住他。其实佟年并不比吴白年长,却随着韩商言哥哥的身份,叫他小白。佟年不能确认这真的是一种嫂子身份做久了的自觉,还是说自己从看到他那一刻开始,便觉得这人有着朴素的善良,叫小白很好听。

“好像是,走吧。”吴白略低下头,定神凝视着佟年。

路上,傍晚的余晖仍留天光一线,凉意朦胧地洒在他们身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佟年问身旁的人,但仍目视前方。

“我......”吴白凝眉,“韩商言又跟你求婚了吗?”

“是啊。”

“因为今天听外公跟你好像在说这个,结婚的事情。”

“你呢?找到自己的爱人了?”

“恩,她很好。“吴白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很温柔,”你能跟我讲讲他怎么跟你求婚的吗?我也打算策划一场求婚。”

“除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一次,后来在国外,那天在公园里,他突然单膝下跪,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你答应他了?”

“是啊,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

“哦,也对。”

两人一时没了声音,只是一步步慢慢地走着,想走得比时光慢一点。

在一个十字路口,佟年侧身看着吴白:“吴白,其实求婚只是一个形式,真正重要的是,你要把那个人放在心里,给她安全感,让她知道,无论有没有那枚戒指,那张证,她都可以过上跟之前一样、甚至更好的生活,你要给她共同承担生活的决心......”

他们好像聊了很久,却都是在接着对方的爱情继续话题。佟年不知道,她为什么跟吴白讲了那么多心里话,那么多韩商言在求婚失败后追问她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没有讲出来的话。

“我相信你可以的,小白,加油。”

一霎那,街灯同时点亮,平等地洒下昏黄灯光。

他们走过了那个交通拥挤的十字路口。

“好的,我明白了。”吴白微笑着,他知道佟年那番话的力量和意义,暗自许诺——我们会在未来幸福给彼此看的。

两人拎着两袋米和一些果蔬回家。

收拾好之后,吴白打开电脑,点开了一集《家有儿女》,面无表情地看完,扯出一丝微笑,在心底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回来,安顿,这一天好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佟年躺在新铺的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失去,却又感觉好像一无所有。

他们的今天,时光定格在了那个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