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影山瞬第一次、应该说时隔十二年再次见到矢车想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破旧仓库的角落里。
他从背后接近，喊他“大哥”，对方恍若未闻。直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矢车想才把脸转向他，看起来并不吃惊，只淡淡回了句“兄弟，你来了”。
反倒是影山瞬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因为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他是异虫。他试探数次，对此矢车想的回答一如既往。
——“不管是人类还是异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你都是我最可爱的弟弟。”
影山瞬放下心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无需为此多虑。他们像从前那样流浪街头，并肩走在黑暗里，靠在对方身上休息。有危险时矢车想总是第一个冲过来保护他，就连当影山瞬说出想要毁灭地球的计划时，他的大哥都毫无异议。
不管影山瞬提什么要求，矢车想都不会拒绝。确切来说，那态度更像无所谓。因为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只要你在就好了”。
除了唯一一次。影山瞬问到关于那个臂环。
“话说那是我的东西吧，大哥你戴了这么久也该还给我了吧？”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偶尔给我戴一下也没什么吧。”
那根本不是偶尔，而是每时每刻，或者说影山瞬从来没见他摘下来过，可那明明是属于他的东西。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那么一两次，影山瞬在睡梦中想起被矢车想杀死时的那段走马灯，被窒息感压迫惊醒后发现只是矢车想抱他抱得太紧。
矢车想不会杀他的，不会杀影山瞬。
只要他还顶着这张脸。
大部分时间他们总在沉默，影山瞬想，虽然记忆里的大哥的确话不算多，但总觉得他的态度不太一样。或者说，对他这个“影山瞬”不太一样。
也有絮絮叨叨的时候，但那基本都是聊起从前——比如有次影山瞬的泡面没泡烂，硬要和矢车想的换，对方一边抱怨，一边吃得连一滴面汤都不剩；再比如他们之前一起见过的小狗，早就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老狗，前段时间死了，矢车想说他站在一旁看完狗主人将它埋葬的全过程。
影山瞬一句句回应着，他发现唯独这个时候的矢车想会露出一点笑容。
影山瞬讨厌矢车想。记忆里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现在只觉得他愈发可恨。所以他偶尔会做出不那么“影山瞬”的行为。
矢车想对此毫无反应，既不惊讶，也不生气，连皱一下眉的表情都没有。他只会盯着他发呆。
影山瞬明白的。
他在看他，又好像不在看他。
他在透过他，看真正的影山瞬。
他听见矢车想轻声说：“你就尽管笑我吧，兄弟。”
当然，就连这句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影山瞬想报复矢车想。
在最后的最后，他看见矢车想四肢并用向他爬来。
“再叫我一声大哥吧。”
“我不是影山，你也不是我大哥。”
这一刻他心里畅快至极。
这场胜负是他赢了。
End.